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 书本网整理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作者所有,请于阅览后24小时内删除。      书名:[猎人]虚假世界   作者:大笑的魔豆      文案:   虚假世界——The World is Only Real with You   场景一:   白色海滨别墅内,库洛洛立于七月身前,背后是炎炎烈焰。   他俯首,贴在她耳畔,“我们玩个游戏。”   作者语:少女!前方有强盗!慎行啊!!!      场景二:   《机器人守则》第一条:喜欢一个人,就要亲吻TA。   《机器人守则》第一条补充说明:主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当TA说不要,或者不说要,你就强吻TA。   作者语:少女!前方有强盗!难推倒!!!      场景三:   ——大哥,给我点戒尼花花。   ——我不是你大哥。   ——那给我点戒尼花花。   ——……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作者:【捂脸】这位少女……         作者有话说:   注意!这不是多女主!这是1V1短故事集合!全文由一条暗线穿插,1V1,不NP。   无意外情况会日更or隔日更。动力自然是你们啦~另外,由于大家强烈要求,伊路谜篇也会放在特别篇中补上。   文案无能,各位点开看就好~【捂脸】      内容标签:猎人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库洛洛、七月)(侠客,白)(伊路谜、小桃) ┃ 配角:猎人众、路人甲乙丙 ┃ 其它:               ☆、1序章 卡里亚无冬      作者有话要说:写在之前——   他是库洛洛·鲁西鲁。他是恶名昭着的幻影旅团团长。他喜新厌旧、杀人无数、绝对强大、绝对理智。任何可以形容顶尖罪犯的词藻用在他身上,也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暗夜帝王也罢,魔鬼也罢。他并非神,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有情绪,也会为失去同伴落泪。   九六年旅团遭遇三进两出的巨大变动。   我们假设失去同伴的库洛洛沿途旅行,也许他会遇见一个小偷,我们就有一个故事...   卡里亚。   座落于埃珍大陆以南。   谜样的都市。   九六年冬,时值暮岁。   街上行人三三两两。   库洛洛踏过颇具古欧风情的街道,脚下枯黄的树叶悉索作响。   暖风和煦,他停下脚步。   皮衣随风的韵律微动,与他擦肩是一红发女子。   他伸手,她驻足侧目。   女人如火的长发高高束起,眸是清澈的琥珀色。   鲜红的唇抿成一直线。   眼神懒散,空无一物。   “小姐,请问我是否在哪里见过你呢。”   微扬的嘴角、礼貌的言语,绅士之极。   然而从皮衣口袋里突然伸出的右手,挡住了去路,又是毋容置疑的强盗之举。   这个冬天,他连伪装都懒得。   女人停下脚步,瞳孔里映出黑发男人俊朗的容貌。   自上而下打量了库洛洛一番,她懒懒的眯了下眼,“如果你想要搭讪,这个方式很老套。”   “呵,那么这位小姐,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收回右手,库洛洛保持着微笑的姿势立于女人面前,他轻声道,“是作为交换。”   像是突然感受到某种威胁,女人刹那间瞳孔微缩。   在她愕然转身向后的一瞬,气息危险如在饥饿中被袭击的野兽。   而她背后,只飘落一片燃烧的枯叶。   库洛洛俯身捡起落叶,直至其在指尖燃烧殆尽,才再次开口。   “作为刚刚被你偷走,或者说,我送给你那枚宝石的交换品,不打算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如兽般的警觉只在眸中停留一刻。   当女人再次对上库洛洛的视线,一双琥珀色瞳孔中又只余懒懒的情绪,与男人深邃眸中透出的压迫感成鲜明对比。   “七月。”   她抬头看一眼拨开浓重云层,宛如盛夏时分的红日,随意的不知是不是信口拈来。   “我叫七月。”   女人说着从赤色和服袖中摸出一颗深蜜黄色的猫眼石,将其轻拈在指尖侧目欣赏。   “金绿宝石,也称猫眼石,是宝石中的珍品。而深蜜黄色,又是上品中的上品。用如此贵重的宝石换一个名字,先生真是好兴致。倘若只为换一个名字,是不是过于风流阔绰?”   “你要不是和我一样以偷为职业,大概也是做一些别的非法勾当。当然,我并不感兴趣。所以,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请你也不要对我感兴趣。”   她一语言毕,将宝石重新收入怀中。   赤色短和服,颈间隐约可见银质项链,脚上套黑色过膝长靴。在这颇具古欧风情的街道上,那红发女子明艳得格格不入。   风卷着残叶在脚边旋转,库洛洛从那琥珀色的瞳孔中移开视线,嘴角弧度又上扬几分。   “盗,贼,不该是互相吸引吗。”虽是问句,却已为对方让开去路。   “那么强盗先生,谢谢你的宝石。”   “祝你玩得愉快。”   名叫七月的红发女子随意扬手,表示告别。   几步之外,她懒洋洋的声音与叶一同落下。   “脱掉你毛绒绒的皮大衣吧,强盗先生。”   “卡里亚没有冬天。”   .   .   没有冬天吗?   库洛洛抬眼看头顶已被遮蔽的红日。   确实,十二月的天,阳光却如此慵懒,连风都透着暖意,叫人心生倦怠。   在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隐于黑蓝色长袍中的金眸男子,气息暴戾而森森。   “团长,是她没错。和前天晚上一样,攻击无效。”   “夹杂着杀意的叶片在碰到身体的瞬间燃成灰烬,却没有念的迹象。无意识防御吗?呵,有趣的能力。”   谈话间,风卷叶落的街道上,三两行人也逐渐散去。   两人头顶上一方天空飞过一只不知名海鸟。冠赤色,嘴深蓝,鸣啼如鸦,羽银白似雪,绕着街道尽头的钟楼盘旋几圈,又向着更远的海岸掠去。   钟楼下,库洛洛于左,飞坦在右。   黑发男人眼眸微亮,逆十字皮衣随风扬起,姿态宛若寻到猎物的高贵野兽。   “飞坦,听说特来尔的迷宫最近有一款真人竞技游戏。”   “要去吗团长?”遮住半张脸,金色的眸子露出些愉悦的情绪。   “不,这里很有趣。”库洛洛答。   路口分叉。   在他们身后。   谜样的卡里亚,落日西沉。   to be continued ..      ☆、2第一章 七月      海面漾着落日的余晖。   当最后一缕阳光被深海吞没,七月踢掉长靴,赤脚踏过冰冷的木质地板。   白色海滨别墅。   这是她的住处。   穿过厅堂,七月踩在后院温软的棉沙上。   她攀上后院里的藤制长秋千,支着头侧卧,目光飘在一方天地间。   自她来到卡里亚,或者说来到这个未知的世界,已经有小半年了。   从七月在离这片海岸不远处的山洞中醒来起,她花了一个月时间,大致弄清了这个世界的状况,余下的时间,则几乎全部用来消化自己穿越到了这个异世界的事实。   第三个月她在一条小巷里捡到一具女尸,从尸体身上搜得一张猎人证后,七月将女尸拖到无人处燃烧殆尽。   凭着这张猎人证,七月在网上搜集到了有关这个世界的更多信息。   不过七月对这些都不敢兴趣,这张猎人证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张免费广告启示,方便她寻找买她本事的雇主。   至于七月的本事,很简单,是偷。   她将盗得的物品交给雇主,对方即付出高额佣金。   依靠这份收入不菲且风险也不小的工作,七月在海边租了这间白色别墅。   她喜欢海,这让她想起家乡。   七月出生在一个海岛,那里四季覆盖皑皑白雪。   她仅有一个妹妹。偷,是年幼时她用来谋生的唯一手段。   至于现在,这已经成为七月出神入化的一项技艺。   然而最近却是诸事不顺啊。   从和服宽袖中取出那颗深蜜黄色的猫眼石,七月将其举过头顶。   夜色沉下来,剔透的宝石似猫眼般发出莹绿微光。   长长的自胸腔呼出一口气,七月懒懒的眼神暗下。   搞不好是一桩亏本买卖。   一周前七月接到这笔生意。   雇主要求她潜入当地某贵族的家族宴会,在宴会进行时进入藏品室窃取猫眼石。   接这单生意时七月就感到很奇怪,偷窃本应低调行事,雇主却强调要在宴会进行时工作。   当时只嗤笑了一下任务的奇怪,但看在酬劳意外丰厚的份上,七月并没有太在意。   然而前天夜里七月进入宴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进藏品室取出宝石后,竟突然从窗口跃进一个蒙面的小孩。   藏蓝色头发的小孩停在窗台。   在七月的注视下,他从长袍下抽出一把深色雨伞,随意一挥便打破一整排橱窗。   玻璃就着倒塌的木块砸向地面,发出巨大声响。   在这戒备森严的藏品室中发出如此异动,七月几乎听见保镖和仆人们飞奔过来的脚步。她不悦的盯着闯入者,而后者金色的眸子突然危险的拉长。   只一瞬,小孩深黑蓝色的伞便没入七月胸腔,伞尖穿透身体刺向墙面。   七月懒懒的垂眼向他,「别把主人家弄坏了。」这家如此富贵,搞不好还有下次生意。   顺伞燃起的火焰波及般的烧向闯入者的面罩,燃尽半截的面罩后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   漂亮小孩冷哼一声扯下面罩,细长的眉纠结在一起,金色的眸子紧盯七月燃烧的身体和空洞的胸口,散出危险的气息。   「你是怪物吗。」他从嘴里冷冷吐出几个字,声音压得沙哑,七月才发现他不是小孩。   「不,我只是小偷。」   她这样回答,便同飞坦一起跃出窗外,往各自不同的方向离开。   七月并没有去抢被飞坦拿走的猫眼石。   从飞坦执伞刺穿她胸口的一瞬,没有半点犹豫,她便看到这男人眼中的暴戾与森冷,那是兽的气息,宛如死神。   而她只是个小偷,忠诚不属于雇主。   虽然飞坦明显不能伤她分毫,但七月也懒得惹上这一类麻烦。   交易告吹。   当时她也只是耸耸肩,懒懒的抱怨赔了一件礼服,随手扯下一块窗帘裹住赤.裸的上身,便散步般的离开了贵族庄园。   七月就像一头慵懒的熊,冬眠中的熊。若谁惹怒,或谁侵犯,她便露出利爪獠牙。待一切平静,又懒懒入眠。   而这只慵懒的熊又略有不同,她的獠牙是熊熊火焰。   是的,七月是火。   在七月原来的世界,传说有一棵树上长满神奇的果实。   这些果实散落在世界各地的海底,伴随着神奇的能力,这些果实的能力者也将拥有致命的弱点。   然这并非止步传说,七月和妹妹就曾因饥饿而误食了偷来的果实。   后来七月的身体就变成了现在这般,能够随意操控火这一元素的体质。   轻叹一声,七月收回思绪。   如果不是每次使用都烧坏衣服,也许她会更喜欢这个能力。   .   海上已升起一弯明月。   夜静得悄无声息。   一只银雪白色的海鸟落在七月手边。   七月从秋千上爬起,脚踩过木质地板发出“蹬蹬”声响,而后又缓步踱回来。   她从冰箱里取来一盒银鳕鱼,提起一条丢给红冠的海鸟。那只便呼啦啦的拍打翅膀,用蓝色的喙啄食鱼肉,几下便仰头将其囫囵吞下。   待它进食完毕,在七月身边盘旋几周,才安静伏下。   这是七月和妹妹一起养的海鸟,在她的故乡是信使的一个品种。   它同她一起,被某天突然暴怒的洋流一起卷入了这个异世界。   七月伸手抚弄它雪似的羽毛,然后将猫眼石放入它背上的小邮包内。   它现在是她的快递员。   她不法买卖的快递员。   小东西拍拍翅膀飞向夜空,雪白的身影很快就被夜色吞没。   七月站起来理理一席红衣,转身进屋。   两层的海滨小别墅。   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的住处。   脚踏在木质地板上声声回响。   她伸手指向客厅的壁炉,那里便燃起熊熊烈火。   七月琥珀色的瞳孔中映出跳动火苗。   红衣在白色的羊毛地毯上舒展开来,红发散落如火一般艳丽。   她抿成一直线的唇轻启。   却半天都没发出一个音节。   七月想起白天在街上遇见的男人。   原来他当时在街上是故意露出猫眼石,以吸引自己的注意。谈话中又指示同伴假意攻击自己。虽然没有看清,但七月肯定他的同伴,或者手下,十有□就是那个阴冷的小个子。   有什么目的呢?   七月懒得去想。   她现在只考虑是否能回去,回到她原来的世界。   所以库洛洛被她定义为——麻烦。   .   客厅里挂钟滴答滴答左右摆动。   老式唱机嘶嘶拉拉哼着蓝调。   七月躺在羊毛地毯上盯着别墅高高的穹顶发呆。   这几个月来的每晚她都是如此度过。   然而不同于往日。   这个从未被人问津的白色小别墅门口,居然响起几声轻叩。   起初以为是幻听。   然而敲门声却坚持不懈。   “咚,咚咚。”   响两声,又停一阵。温婉有礼。   心脏一通不合韵律的乱跳,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涌上来。   七月半跪在地上转身欲爬起,却在看到客厅门框边的“访客”时呆若木鸡。   被问津的不是她的白色小木门,而是她放在玄关转角处的木质衣帽柜。   来者也不是温婉有礼的“访客”,他根本是一个入室抢劫的强盗。   收到七月的目光,黑发男子将手收起来揣进黑色皮衣。   白色的毛绒领子拥立,他肩上站一只银白色红冠蓝喙的海鸟。   七月的海鸟。   “门没有关。”强盗温文尔雅的开口。   “七月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唇线勾起,他笑,“你看上去很寂寞。”   to be continued ...      ☆、3第二章 占卜咖啡      黒咖在咖啡机里冒着小泡翻腾,醇香袅袅,扑鼻怡人。   七月给库洛洛端上一杯。   “这次你的小朋友没跟来吗。”   “飞坦去了迷宫。”库洛洛抿一口咖啡,缕缕热气盘旋上来,“很香。”   “我对你们的名字没有兴趣。”七月在他对面坐下,吞下一大口咖啡,皱眉,“好苦。”   她将咖啡推到一边,拿起水就咕咚咕咚往嘴里送,“那天从贵族家里顺来的,还以为很好喝。啧,强盗先生,你的味觉很奇怪。”   听她这么说,库洛洛笑着又抿一口。   “七月小姐你不知道吗?在卡里亚,受邀到别人家喝咖啡,代表主人最诚挚的敬意。”他抬眼看七月,黑色的眸中映出女人火红的身影,“客人除了要称赞咖啡的香醇外,还要切记即使喝得满嘴残渣,也不能喝水。因为那暗示了咖啡不好喝。”   “咖啡大约在十六世纪传入卡里亚,然后开始商业化,街上有很多挂着咖啡招牌的店不是吗?后来咖啡迅速传播到埃珍大路,世界各地,但只有卡里亚咖啡最能保留真味。”   七月支着头懒懒看他,库洛洛便指着正在冒着热气的咖啡机继续道,“当地人将咖啡粉磨得很细,采用直接放入锅中烹煮的原始方法。”   “而且卡里亚人喝咖啡时,残渣也是不滤掉的。这是卡里亚咖啡最大的特色。”库洛洛说着站起来,环顾一圈七月的住所,他走到老式唱机边将唱片重新放好,唱机又幽幽的哼起了蓝调,“嗯,当然,他们有时也会加丁香、豆蔻或者肉桂。确实是奇怪的口味。”   被普及了一番当地风情,七月瞄向被自己推到一边的咖啡,想了想,又端起来抿一小口。   还是很苦。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似乎又口有余香,别有风味。   “那残渣也喝下去吗?”重新将咖啡推到一边,七月转向站在唱机边的男人。不知为什么,七月隐隐觉得这个“麻烦”很具说服力。   她扬手指向壁炉,隐隐欲熄的炉火又重新燃起。   似乎是将七月之前的小动作收进眼底,库洛洛轻笑,“不,他们用来占卜。喝完咖啡之后,他们用残渣的形状或图案来预言凶吉。不知道七月小姐是否还记得我们遇见的那条街呢?”   七月听得入神,十分配合的点头。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跟自己说过话了。   库洛洛走回桌边,似有若无的提了提嘴角,这个女人并不像外表般目空一切的懒散,比想象中有趣许多,“那条街上就有一家咖啡店,里面有专门为客人答疑解惑的占卜师。”   将最后一口咖啡抿尽,库洛洛在七月的注视下将盘子盖在咖啡杯上。杯盘稍一摇晃。   “像这样,心中想着要占卜的问题,然后再小心的倒扣回来,等待杯底温度冷却。”   男人说着将杯子小心打开,盘子中细小的咖啡末残渣显出一个很抽象的半月状。   “啊,还以为今天运气很好呢,原来只是一般啊,呵。”出于意料的,七月看见面前这位侃侃而谈的强盗先生十分孩子气的笑着感叹,语气中似乎还有几分失望,“卡里亚人相信,出现满月等形状的当天,会被幸运之神眷顾。”   七月拖着下巴眨了一下眼,端起咖啡杯,瞪着库洛洛一饮而尽。   苦毙了。   她龇一下嘴,细长的眉拧成疙瘩,“这代表什么。”   盘中是不明形状的抽象物体。   一曲蓝调刚好结束,壁炉里蹦出呲啦的火星。   男人唇边的线条漂亮,他接过去若有所思。   抬眼时,他盯住七月的眼睛,“灾祸。”   手中的盘子即刻燃起一簇火焰,咖啡碎末一瞬便消失殆尽。   “无聊。”七月嗤之。嘴里都是咖啡的苦味。   “呵。”库洛洛笑着放下托盘,“只是开玩笑。占卜师并没有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七月瞪他,从他手中接过托盘,连着桌上的一套餐具一起丢进了厨房的垃圾箱。重新回到客厅时她停掉唱机,赤脚踏过羊毛地毯蜷上沙发。   她偏头,目光落在坐于右侧沙发,双手交叠的男人身上。水晶吊灯下,男人微垂眼眸,睫毛在眼下投一片阴影。很迷人。   不咸不淡的语气,七月的声线天生慵懒,“那么强盗先生,现在咖啡也喝了,占卜也玩了,玩笑也开了,还不进入主题吗?雇佣我,又派你的小朋友搅乱局面,无非是想声东击西吧。贵族庄园里有什么你感兴趣的东西吗?既然可以明目张胆的闯进我的住处,以你那位小朋友的实力,直接去抢也完全可以。虽然我对你的目的不敢兴趣,但现在似乎是你对我的能力更感兴趣,我说的对吗,强盗先生?”   七月指尖燃起一簇跳动火苗,库洛洛偏头与她对望,“的确是很有趣的能力不是吗,不介绍一下?”   “身体可以随意的变成火,也可以随意的操控火,”七月懒懒的掀起眼皮,又落下,“会烧坏衣服,就这样。”   “那岂不是很怕水?”他轻笑,黑色的眸子微亮。库洛洛笔直望进七月眼底,压迫也随之抵达。   然就像天然屏蔽或者过滤,七月眼神依旧懒散,“你可以找一整支消防队试着把我熄灭。”   男人修长的腿交叠,“本来是很想要啊,你的能力。”他两指支在下颚处,气质强势而优雅,“但不是念的一种吧。”   七月不答,他便一人自语,“强大,随心所欲,有几分傲慢,能力也很有趣。”他指指七月,“要加入我们吗。强盗,非法组织。很合你的胃口。”   “不要。”七月撇过脸,拒绝得很干脆。   木柴燃尽,爆出火星呲啦一声响。   屋内突然静下来,有几分诡异。   “不赶我走吗?”库洛洛问,却没有丝毫踱步的意思,“还是你虽然觉得我是个麻烦,但好过想说话时没有人在旁边呢。”   ……   一针见血。   七月盯着这个黑发的男人。   他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帝王般的霸气。强盗,却意外的会装出温婉有礼的样子。似乎很博学,有不可抗拒的魅力,以及不输于那个小个子的,兽的气息。让人感觉仿佛稍有懈怠,就会被他撕碎,吃干抹净。   猜不透他的想法,却三两句就被他戳穿心思。   说着我是否可以进来,就已经踏进了家门。说着风土人情,也不忘假借占卜作恐吓。说是否怕水,也是一脸要把人望穿的神情。几乎所有的问句,都被冠上肯定的语气。   凭什么,凭什么一眼就看穿她独自一人的寂寞。   七月十分不悦。她的确还不能接受这个异世界的现实。   很寂寞。   一个人真的很寂寞。   火舌顷刻在两人间筑起一道墙,嘶吼着将库洛洛吞噬其中。   男人的身影在火光中只晃动一下便掠出火墙。   黑色的发,夜色的眼,他立于七月身前,俯首贴在她耳畔,“我们玩个游戏。”   紫色的念聚拢在他周围,背后是熊熊火焰。他右手执一本盗贼极义,封面上的血色手印和前额的十字纹身被火光称得诡异。书页如风拂过般页页翻过,定格时,密闭的空间内浮现两条游动的鲶鱼。   「密室游鱼。」   腾空浮游的鲶鱼滑过七月的肩膀,向着喉咙毫不犹豫的张开獠牙。   实在是狼吞虎咽的一大口。   七月摸一下脖子,“强盗先生,是饿了吗?但我夜宵不喜欢吃鱼。”   半边身体燃烧成火,红色和服从肩膀逐渐烧为黑色灰烬,层层剥落。   七月从壁炉侧取过两个灭火器,丢给库洛洛一个,自己拿一个。   泄愤一般将袭击她的鲶鱼喷了一头泡沫,七月看着焦黑的地板,毁掉的皮沙发和她心爱的羊毛地毯。而罪魁祸首却笑呵呵的倒在另一侧沙发上。   “强盗先生,好玩吗?”   “还不错。”库洛洛的逆十字皮衣放在一旁,手上残留消防泡沫失效后的白色粉末。他盯着七月裸.露在外的半边肩膀,“不去换件衣服吗?”虽然能随意的控制火,但似乎控制能力并不如人意。只是攻击脖子,却连身体一起燃烧,说明不是无意识防御,也证明她并不能很好的控制火势大小。能力只用来保护自己,攻击至今未见过,用火墙包围也只是小孩子般的发泄。当然,也不排除不想引起火灾的可能性。   七月一路走过将沿途的灯都打开至通亮,沿转角楼梯走上两楼,她答,“我要去洗澡,你请自便。”   .   .   温热的水顺着头发滑过细嫩的脖颈,蜿蜒向胸前、后背,湿答答的踩在脚底。   很疲惫。   却比这几个月来的任何时候都轻松。   冲掉身上最后的泡沫,七月套上白色浴袍下楼。   水顺着湿漉漉的头发滴滴嗒嗒散在地板上。   七月的脚步止于楼梯间。   这栋双层木屋很安静。   没有音乐。没有人声。   不在了吗……   琥珀色的瞳黯下来。   懒懒的扫过底楼,在确认没有任何人后,七月取过搭在后肩的大毛巾擦拭头发。   麻烦先生走了。   不上不下的杵在楼梯间,七月转身准备上楼,抬眼却看见麻烦先生站在二楼望着自己。   “很失落吗。”男人身上是火灾过后的狼藉,他夜色的眸中是七月艳色的发,“以为我走了。”   to be continued ...      ☆、4第三章 强盗入住      这是七月第一次避开库洛洛的眼神。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动物。   极端寂寞中,哪怕是一个微不可闻的声音,都可能成为难以戒掉的毒品。   于现在的七月而言,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毒品。   将他推出去。或者留下。   拒绝毒品。或者吸食。日益贪婪。   “七月小姐?”   当男人倚在二楼扶梯边,笑盈盈的再次出声时,七月负气般的走上楼,与他擦肩而过。   “很晚了。这个时间没有离开海滨的车。”   七月背对库洛洛,语气淡淡的,带几分莫名怒意,几分对自己的不甘,“你很脏。洗干净再自己选一间房间住。”   防线只轻轻一碰,就碎成细末。   毫无悬念。   她选择了毒品。   最难戒掉的。也是最危险的。   .   库洛洛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七月丢给他一件灰色的日式长和服。   七月很喜欢这件和服,但顺回来之后才发现是男式的,所以一直丢在衣橱里,偶尔也只当睡袍穿过。   轻薄的料子松松垮垮的覆在库洛洛身上,从领口露出他的一副好身材。   男人的黑发湿答答的散在额前,他向着与他穿同一款红色长和服的七月微笑,“谢谢。”   想起之前自己好心想问问他是不是需要换洗用品,这男人却一副准备充足的样子说,已经乘她洗澡时去最近的海滨商店买了,七月就觉得眼前这个看似温柔的面孔十分恶劣。   红发松松的挽在脑后,七月瞪着库洛洛,眼神依旧懒懒的,却有几分被算计的不悦,“你一开始就打算留下了?”   “呵。”男人笑,有水珠顺着下颚滑进衣领,“怎么说呢,一个人的话,会有些麻烦。”   七月推开二楼客卧房门,床单和被子她刚才都换上了新的。回头睨了库洛洛一眼,七月轻哼一声,“会比你还麻烦?”   收到目光,库洛洛脑海里浮现一张画了浓妆的脸。   那张妖孽的脸上凤眸狭长,左脸星星,右脸泪滴,说起话来飙着扑克尾音……“某种程度上……”他抚额,想起来都稍微有些头疼。   这一年对库洛洛来说似乎有些糟糕,旅团虽然新加入了三名成员——12号剥落列夫,13号库吡,还有4号……但也失去了原四号和八号。   是成立至今变动最大的一年。   “某种程度上?”七月重复一遍,库洛洛顺着声音向她看过去。   红色的发,琥珀色的眼。   很像。却又完全不同。   他点头,礼貌的微笑,侧身靠在门口,“麻烦你了,七月小姐。”   灯光是暧昧的暖色调,风从窗口灌进来,轻轻的。库洛洛伸手拾起一簇七月落在肩上的长发,替她挽到发髻上。七月僵硬一下,不知为何也没有推开。   “强盗先生,今天最后一个问题。”察觉到男人似乎有些许倦意,七月退出房门外。   库洛洛侧头,示意她继续。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想要做什么?   库洛洛久久的望着七月。她笔直看向他的眼睛,没有丝毫畏惧。鲜红的薄唇轻轻开阖,难得露出正色的神情。   呵。他笑了。   “我只是来度假。”   他是库洛洛·鲁西鲁。他是恶名昭着的幻影旅团团长。他喜新厌旧,杀人无数,随心所欲,高傲冷酷,绝对强大,绝对理性……无论用任何夸张的词藻去修饰他,那男人本身的存在也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然而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他也有情绪,也会因为同伴的逝去而流泪。他也需要时间休息。   这个冬天。   他只是来卡里亚旅行。   没有多余的目的。   仅此而已。   .   .   当晨光再次投向海面,风吹开深色亚麻质窗帘。   库洛洛推开房门,培根肉的香气沿着楼梯一路往上爬,弥漫到整个空间。   楼下七月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很西式。   牛奶,面包,煎鸡蛋,培根,还有一些新鲜水果。   她以前每天都会给妹妹和自己准备三餐。   但一个人吃饭的感觉实在很糟糕,所以自七月住进这里起,她通常都是在外面吃完才回家,厨房从未被真正使用过。   听到楼上的动静七月仰头向二楼,她脖子上还系着围裙,嘴里刁一块面包,“强盗先生,看来你昨晚睡得不错。”   “何以见得?”库洛洛悠闲的踱下楼,绕过昨夜火灾后焦黑的地板,在实木餐桌边坐下。   七月推给他做好的三明治和牛奶,“你对免费食宿享受的很自在。”她支着头,懒懒的往嘴里塞面包,唇边隐隐露出一丝调皮调侃的笑意,被她连同柔软的面包一起抿进唇齿间。   这女人很明显是暗示他在别人家里却没有半点自觉性,库洛洛露出有些伤脑经的表情,拇指抵在侧脸,手抚于唇下,他笑,“需要我做什么?”   他话音才落下,七月的表情突然生动起来,手指向两人背后的狼藉,“沙发,地毯,烧焦的地板。生活用品,食物。备用消防器材。”她眉飞色舞,目光落在库洛洛身上时,又迟疑一瞬,“也许你应该替自己买些衣服。”没有人会在海边穿那样的毛领皮衣。   一杯牛奶已经见底,舔掉唇边残留的奶香,七月总结道,“总之,作为免费食宿的交换。麻烦你出一些劳动力。”   她盯着他,支着头的样子乍看起来依旧懒散,然而眉宇间却有些说不出的得意。   似乎是,成功整到他的得意。   “……非常乐意。”库洛洛保持着绅士般的笑,眉间却有根神经隐约在抽搐。   也许他真的应该考虑换一件外套。至少在卡里亚……   早饭过后两人便驱车前往卡里亚南市。   卡里亚是一个保留了十足古欧风情的地方,只有南市是商业化集中发展的城区。那里有大型的购物超市、服装店、娱乐场所,商业区,以及政府的办公楼等等。可以说是现代卡里亚的总枢纽。   关于车的取得,七月最初的构想是偷。然,被库洛洛扼杀在思想的摇篮里。   这个强盗把七月带到离海岸最近街道,从那里租了一辆老式汽车,而后便转型成翩翩驾驶员。   “七月小姐会开车吗?”驾驶员先生在气质上更接近贵族公子。   七月靠在椅背上看窗外风景,“不会。在我的故乡,船才是主要的交通工具。”   “哦?”库洛洛侧目,“七月小姐的故乡在哪里?”   “海上……是一座冬岛。那里常年被白雪覆盖,没有四季……”   说着说着,七月就再没了声音。   她懒懒的支着头靠在摇下的车窗框上,风吹在脸上,她偶尔会眯起眼,或伸手压一下帽檐。   七月今天打扮得很随性,大大的白衬衫卷起袖口,浅色磨边牛仔热裤,红发束起来藏在贝雷帽中。   库洛洛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她,也没有再说话。   冬岛。   这个词引起了库洛洛的注意。   在这个世界上,据他所知并没有这样一座四季皆冬的岛屿。   谎言吗?   看上去并不像。   抵达南市后库洛洛告诉七月,也许他会多打扰她一些时候。七月没有反对,也没有同意。但在购物时,她给麻烦先生买了许多生活用品。   也许是因为麻烦先生的突然降临,这个世界在七月眼里稍微真实了起来。   会有人和她住在同一屋檐下,会有人和她说话,吃她做的晚餐。他带来麻烦,危险,她猜不透的目的。甚至他们也许会互相厮杀。七月仿佛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如果被他抓住弱点,自己一定会被狠狠撕碎,丢掉性命。   但毫无疑问,七月的心情比来卡里亚的任何一天都要好。   她是存在的。   在这个虚无的异世界。   .   回程途中路经一片原始丛林。   库洛洛将车停在一处,示意七月下车。   两人穿过丛林达到边界处,七月站在土坡上看见远处有一片开阔处。   远远的望过去尽是断壁残垣,像是某种古建筑的残骸。   “你想让我看什么?”七月两手搭在牛仔裤口袋边,问站在他身边,已经换上了衬衣西裤的黑发男人。   “摩索拉斯基王墓庙。”男人目光落在远处恢宏的遗迹上,唇边是似有若无的浅笑,“是它吸引我来这里度假。”   远处呼啦啦飞来一只海鸟,扑腾两下翅膀停在七月肩头,蓝色的喙磨蹭着她白皙的脸颊。   七月被它亲昵的举动蹭得呵呵笑起来,她摸着海鸟雪色的羽翼,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祖母绿的戒指放进快递员背上的邮包里,“刚才从古董店老板身上顺来的,一桩好买卖。”   库洛洛的手落在七月头顶,他拿下她的贝雷帽,替她把头发稍微理顺,“走吧。”他更喜欢她红发明艳的样子,即使看起来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不进去吗?”七月跟在他背后,问的很随意,慵懒的眼神落在四处,并不关心答案。   “送沙发和改修地板的工人可能马上会到。”库洛洛查阅过资料,七月的海鸟确实是从未被记载过的品种,“遗迹我们改天再来。”   身边的女人随意的点头。   懒懒的,却像谜一般耐人寻味。   也许这个假期会很不错。   库洛洛想。   至少现在,七月让他觉得很舒服。   to be contined ...      ☆、5第四章 谜之山洞      沙滩上人群熙攘,有游客,也有当地居民。   七月和库洛洛各自躺在沙滩椅上,头顶竖一把巨大的遮阳伞。   手边是两杯装饰着嫩黄色柠檬片的冰水,玻璃杯壁上渗出细密的水珠。   麻烦先生入住已有小半个月了。   这小半个月里两人相安无事,就像是普通的房东与房客,也再未引起过火灾。   然而又与房东房客稍有不同。   似乎是从小照顾妹妹养成的习惯,库洛洛的入住让七月渐渐找回了自己的存在感。   她会替麻烦先生准备三餐,也会替他收拾房间。   麻烦先生每天都会去城里转悠。七月没有工作时,他会邀她同游,向她讲述这个城市的历史和一些或有趣或神秘的奇闻异谈。在七月看来,这个强盗比她能够想象的还要博学许多,简直就像是百科全书。   男人似乎很喜欢卡里亚西区的一间旧图书馆,七月去市场采买新鲜食材时在那里遇见过他几次。   透过墨色太阳镜,七月侧脸看右边的男人。   麻烦先生右手执书,左手枕在脑后。柔软的黑发散在额前,有几簇从盖在脸上的书页里逃出来。   睡着了?   七月唏嘘。明明自称强盗,在她看来却嗜书如命,说什么要跟她来海滩边玩,书却未曾有一刻离过手。活该他熬出熊猫眼。   没有工作的时候七月偶尔会像这样来海边,虽然跟故乡的海很不同,然而那呼啸着涌上来的海浪,悠远辽阔的鸟鸣却让她觉得很舒心。仿佛只要能渡过这片洋流,她就能回到思慕已久的家。   目光从男人脸上向下游移,浅咖色衬衫搭深色沙滩裤,衬衣只随意在下侧扣几颗扣子,领口敞开,露出好看的肌肉线条。七月想不透他当初为何执着于那件皮衣,虽然那种诡异的逆十字宗教风配他当初的大背头很彰显霸气,但在温热的卡里亚,至少不能穿到海边来吧。   现在这身打扮看上去也很有魅力不是吗?七月远远的就能看到往两人这边指指点点的少女们,以及偶尔滑进耳朵里那些“看见那边看书的人了吗!”“好帅啊!”之类称慕尖叫的声音。   怎么说呢,七月的目光停在库洛洛身上。确实是个赏心悦目的男人。   “好看吗?”   右手忽然微移,墨绿的书封被稍微抬起,书页后强盗侧过脸朝七月笑。眼微眯起,邪气十足。   七月冷不丁被他吓一跳,吸进的冰水有些许呛进气管。她轻咳一声掩饰,“我以为你睡了。”   “嗯。这里太阳很好,下午这个时间是稍微有些困。”注意到这些小动作,库洛洛嘴角的弧度拉得更开了,像是故意调侃七月,他直直盯住她的眼睛,“但是顶着这样热烈的目光……呵,似乎很难睡着啊。”   ……   哪里热烈了?!   七月觉得脸上有一瞬间的微热闪过,这个强盗还真是厚颜无耻!   然而不知为何,她想要反驳却一时也没接上话。好在宽大的太阳镜似乎能挡掉一些脸上的绯红。七月叼着吸管猛灌一口冰柠水,在墨色镜片后将眼神调整回懒散频率,而后盯着麻烦先生一言不发。   无聊。   这是她的潜台词。   接收到这一讯息,库洛洛眼含笑意合上书,面向七月坐起来。   他拿起手边的冰柠水,用食指抵着吸管,仰头直接从杯壁边饮下一口。玻璃杯壁上渗出的水珠从他的指缝间淌出来,滴在沙滩上,很快就挥发至无。   七月的目光定在男人随吞水而动的喉结上,不自觉的咽一下喉咙。   该死的,是天气热的关系吗?   从刚刚开始这强盗的男性荷尔蒙就挥发得有些太过厉害。   本在喝水的男人又恰在此时抬眼,正对上七月的视线。唇边略带调笑的意味一直没有隐去。   ……混蛋。   七月在心底暗自咒骂。   脱下太阳镜,七月转身坐起,立于库洛洛面前。   “拜拜。”   她俯身贴近强盗,一双桃花眼不悦的眯起,“玩得开心麻烦先生,我走了。工作。”   “不去游泳吗?”库洛洛放下水杯。眼前的女人真是天生的骗子,谎话说得如此自然,他知道她今天根本没有工作。   “不去。”拒绝的也很自然。   “呵,别忘了晚上拜伦庄园的宴会。”   “我可以说不去吗?”随意的向后挥手,七月转身离开。   她高束的红发在背后扬起,即使在这热情的沙滩上,都是最鲜艳的一抹火红。   库洛洛仰头又灌一口冰水,目光没有离开七月。   “那个……可以把球给递给我吗?”   一只沙滩排球滚动着,稳稳停在库洛洛脚边。他顺着声音抬头,面前跑来一个身材**的比基尼女郎。比基尼女郎身后,一群少女拥在一起向这边投来炙热的目光。   库洛洛动作优雅的拾起排球,伸手递给面前的女人,“下次小心。”他说完便露出无比温柔的笑容,附带着也向拥在远处的少女们点头示意,引起海滩边一阵不小的尖叫。   将七月方才搁下的墨镜挂在眼前,库洛洛重新躺回太阳椅。   常来海边,却从不下水。   男人习惯性地在思考时伸手抚唇。   呵。也许下次可以尝试……   .   .   离开海滩,七月并没有需要完成的工作。   她在回别墅换了一套简单的体恤中裤后,骑着从某间商店里顺回来的山地车,前往距海滩公路不远处的一片密林。   这片密林七月走了不下几十回,这里被每棵都有近十几米高的热带树覆盖。   这些树大多树皮光滑,呈浅灰色。树龄较大的表皮稍显粗糙,会出现淡褐色裂缝。树的细枝坚硬,略带红色或栗色。叶上带着茸毛状的花蕾。树枝末段下垂,散发出类似于腐烂花生或腰果的强烈气味。   七月生在冬岛,叫不出这些热带树的名字,但她曾悉心研究过这片林子,然而得出的结论是对她毫无用处。   从林子向东走,到达靠近海岸的一处。七月熟门熟路的向高地攀爬,到达山坡背面后,一地位隐蔽的山洞现于眼前。   随手折下几根树枝,七月将其点燃踏进山洞。   脚步是笔直向前,而记忆却不断后退。   直退至一切开始的那天……   那天本是天高海阔,海面风平浪静。   七月在故乡的小岛和妹妹有一家小店铺。那天她随船外出采购,收养的海鸟在她出海后不久不知为何拍着翅膀追赶上来,落在她肩上啼叫个不停。   驶出小岛不久后,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被一团巨大的雨云笼罩,电闪雷鸣间,七月只记得自己抱着被巨浪打散的船板,被咆哮的大海卷入了一股奇怪的洋流。   她本以为就这样溺死,没想到醒来后竟发现自己好好的躺在一处山洞中。   当时七月只以为是被经过的船只救起,并未仔细观察周遭的环境。只记得身边有一处像是池塘的水洼,雪团似的小东西站在她肩上,不停用坚硬的蓝喙啄她。   也许是溺水之后过度虚弱,当时七月只觉得精神恍惚、四肢无力。她试着唤了几声,在发现四下无人后,便顺着微弱的光,撑着岩壁勉强寻到出口。   然而在她眼前,已俨然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一根树枝燃尽。   七月再点燃一根,往前走几步。死胡同。   从腰包里摸出一把匕首,七月沿途折回岔路口,在石壁上刻下一个大叉。   只怪当时太大意。   半年前,当七月认清事实后再次回到山洞,企图寻找蛛丝马迹时,却发现这一处洞穴简直像交错重叠的迷宫。一处几个分叉,分叉后又有分叉,越往里走岔路越多,蜿蜒曲折,没有尽头。   这半年来只要稍有时间,七月就会来这里寻找有关回家的线索。   然而也并不是所有时间都用来寻找回家的路,她给自己很多工作,她很忙。   很矛盾,却也很现实。如同希望与失望并存。   七月恨不得每一刻都住在山洞里,争分夺秒的将诡异的地下分枝理清。然而她也最惧怕呆在这一处,如果条件允许,她真不想踏进这里。   每一次匕首在岩壁上刻下记号,希望就多一分,忧虑也多一分。   在这里寻找线索是支撑七月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最大动力。   但穿越异世界这种荒谬的事……假如有一天她真的找到那个洞穴,那里真的会有让她回家的线索吗?唯一的联系就是记忆中隐约出现过的一洼水池。   七月能力最大的弱点就是水。她幼时所食的果实虽然能力强大,但食用者都会丧失水性,变成被大海厌恶的旱鸭子。她想要寻到线索无疑要下水。那么到那时她是否要选择赌一把呢?如果赌输了呢?   最糟的结果不过是回到一切伊始的原点——溺水而死。   然而更糟糕的现实是她活着。   活着的人大都畏惧死亡。而此时的七月,恰好没有那孤注一掷的勇气。   下一个岔口,仍是死路。   匕首刻在山石上,发出尖锐的刺鸣。   七月沿途折返。   仍旧是毫无进展的一天。   踏出山洞时已接近黄昏,七月走出密林跨上山地车。   很失落。却也有几分轻松。   是因为还能苟延残喘一些时日吗?   七月嘲笑自己。   真讽刺。   停在公路边发了一会儿呆,七月忽然想起似乎沿路再往北一些就是上次麻烦先生提起过的遗迹。   踩下踏板,七月逆风而行。   晚上还要陪麻烦先生一起参加拜伦庄园的宴会,这强盗一定是去拿上次未得手的什么东西吧……   七月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即使是被雇佣,今天她也已经很累了……   不过……   特地选定今天来搜索,也是因为之后的工作能让自己暂时忘却烦恼吧。   .   回到别墅,七月躺在浴缸里泡了很久。   这就是和溺死雷同的感觉啊。身体只要完全浸没在水中,就能感觉到四肢逐渐失去行动力。   换上一身及地红色长裙,七月将头发理顺挽起。   稍微化一下淡妆,她踩进一双银色高跟鞋。   另一边库洛洛早已换上一身黑色西服。   男人身姿修长挺拔,举手投足都显得优雅,又隐隐透出不可言语的霸气。   他微笑,朝七月伸手。   “可以出发了吗,七月小姐?”   七月慵懒的眼神落在库洛洛身上,她向前两步挽住这帅气的强盗。   “走吧,麻烦先生。”   to be continued ...      ☆、6第五章 密室独处      “你今晚看上去很迷人。”   “多谢夸赞,强盗先生。”   “呵,我只是陈述事实罢了。可以赏脸跳支舞吗,七月小姐?哦,对了。在此之前请允许我向你介绍自己。我叫库洛洛·鲁西鲁,如你所知,是个无恶不作的强盗。”   这是拜伦庄园本次宴会的第一支舞。   库洛洛站于七月身侧,一手揽在她背后撑着自助餐吧台,一手伸到她身前作邀请状。男人面带微笑,看上去斯文有礼。如此翩翩风度,任在场任何人都不会将他与宴会开始前,用手刀砍晕两名贵族抢走邀请函的不法之徒联系在一起。   七月啜一小口红酒。放下高脚杯,她微皱眉向男人,“喂喂,我可不想知道你的名字……”转身向库洛洛,七月伸手替他将衬衫和西服抚平,“库洛洛先生,我不会跳舞。我想你可以邀请其他舞伴,在你两点钟方向有一群少女正跃跃欲试。”   库洛洛低头轻笑,黑发落在眼前,将视线挡得朦胧不清,“那可真巧。”   七月顺着男人侧目的方向转身,迎面走来一身着燕尾服的褐发青年。注意到彼此的目光,褐发青年朝七月微笑示意,七月回以微笑,而后将手放进库洛洛掌心,“你是野兽吗?”   一曲悠然吟唱。   七月被一双温热而有力的手搂着向舞池的人群中拥去。裙摆随步微动,她跳得很好。   库洛洛垂眸看她,距离近在咫尺。男人勾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你认为呢。”   “你很霸道。”直视那双仿佛能将人吞噬的黑眸,七月也在唇边勾勒出微笑的弧度,“就像野兽喜欢标记领土,巡游示威。麻烦先生,你的占有欲也很强呢。”   他直视她的双眼,她也始终不曾移开视线。耳边是悠扬的舞曲。灯光打下来,两人都于光线里微眯起眼,唇边留笑,像是众人眼中的完美情侣。   而只有七月知道,那兽的气息近在咫尺。他贴近,“如果你被借走,我会很困扰。”   脚步轻摆,后退前移。   旋转旋转,人影迷离。   库洛洛低头微笑,言语间带出的温热气息拂在七月耳畔,“准备好了吗。”   下一个旋转两人与宴会的主人擦肩舞过。七月朝那头发花白的老绅士露齿轻笑,摇摆一步间,一条细小的火舌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在两人间穿过。   裙摆微动,舞步轻扬。   七月挑眉微笑,与库洛洛交握的手掌间已多出一把钥匙。   “还要继续跳吗,强盗先生?”   “当然。”库洛洛答。   他眼神掠过宴会主人浅灰的燕尾服外套,衣角边缘仅有一丝细微的燃烧痕迹。几乎毫无破绽。   之前的假设推翻。这女人对火的控制力比想象中要精准许多。呵,真是天生的骗子。   .   一曲终了,两人绕开熙攘的人群退出舞池。   宴会大厅外升一轮皎洁弦月,云层遮蔽天空,只露出三两星光。   绕过主楼,这一双盗贼组合巧妙躲过沿途遇见的家丁及保镖,很快来到主楼后侧。   “藏品室在花园后。”七月出声提醒。   “我们的目标不在藏品室。”男人已收起笑,夜色下风吹动发丝,额间隐约可见十字纹身,“拜伦家族曾有一段兴盛的历史,家族祖先都是名声赫赫的遗迹猎人。这个家族的顶峰和没落时期可以说都是在格拉德·拜伦执掌家主之位时。据说格拉德这个人虽然在政.府享有高位,名望颇高,但总喜欢说一些不为世人认同的疯言疯语。”   “他沉迷于古迹研究,尤其是对于卡里亚当地的历史和遗迹,更是痴迷到癫狂。”   “上个世纪末,格拉德·拜伦在探寻一处遗迹时突然失踪。据说事发前不久他曾经向周围的人大肆宣扬,号称自己将发现一个惊动世界的秘密,但最终以死亡告捷。疯言疯语的家主死后,当地人都在私底下窃窃传言,说他是个疯子。家族也从那一代起开始逐渐没落,直至今日都没有再出过遗迹猎人。”   说到这里库洛洛突然收声。   七月仰头盯着他看,屏息等待故事的下文。   而男人却突然毫无预警的笑出声,“你现在的表情,我可以理解为崇拜吗?”   ……   “是啊,博学的强盗先生。”七月没好气的瞪库洛洛一眼,“那么请问这个骗子家族里有什么吸引着你三番四次的光顾呢?”   “这个稍后再说。”男人笑,“我们还是先上二楼吧。”   七月抬眼睨他,“你不是无恶不作的强盗吗,不从宴客厅直接冲上去,难道要跟我这个小贼一样从后面爬窗?”   “呵……”插在西装裤口袋里的手伸出,拨一下发丝,库洛洛语气稍显无奈,“我是来度假的,不必要引起无谓的骚动。”至少他现在还不想让这个小城市引起西索的注意。这里似乎很有趣,他还想再留一段日子。   “所以现在看来,我们还是爬窗吧……”   两人几个跳跃就踩上二楼窗沿边。开窗,侵入,动作一气呵成。   轻巧的落地,七月夸赞,“强盗先生,你很有做小偷的潜质。”   “承蒙夸奖。”库洛洛揽过七月的肩膀将她带到长廊尽头。两人止步于悬挂在走廊末段的一副油画前。库洛洛抬手移动画框,原本已到尽头的走廊墙壁上竟显出一扇暗门。   推门而入,满室积聚已久的灰尘铺面散开,七月厌恶得捂住口鼻闪身到一边,而库洛洛只抬手挥去尘埃,一刻都不误便踏进暗室。   等七月回过去打量时,发现这间暗室除去推开门的空间,仅容得下一人转身活动。自己只是被雇佣来作窃贼,对于这些古迹毫无兴趣。七月这样想着正准备向一边退开,男人却突然退出门外,揽着七月的肩膀将她推进密室。   “抱歉,我还需要你的帮忙。”   男人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呼吸紧贴着发丝温热湿润。七月听得左耳一阵酥麻。她想要向后退出暗室,却一步退进男人怀里。   “别乱动,这里可是勉强才能站下两个人。”   长廊尽头照不进月光,油画后的暗室更是漆黑不见五指。   密闭而狭小的空间内,库洛洛从背后环住七月,“我想我需要你点个火。”   一簇火苗在指尖燃起,微热的体温紧贴后背。七月用略带慵懒的嗓音催促,“强盗先生,麻烦你快一点。”   火光照亮处可见暗室右侧填着一个木质书架,自上而下摆着许多古籍与手札。   为了不引起火灾,七月只能燃一小簇火苗,而空间狭小,为了找到这强盗想要的东西,两人不得不以更紧密的姿势贴在一起。   然而不同于七月的别扭,库洛洛却十分悠然自得。   他左手从背后环住七月,右手指挥着七月燃起的火束从书架上一一滑过。   当掠过一处时,他停下右手的动作,低头靠在七月耳畔悠闲的谈起了之前未完的话题,“你不好奇格拉德死前想要宣布的惊人发现吗?”   七月本想摇头,但感受到来自头顶的重量以及此刻紧贴的姿势,她确定这个强盗正在对她耍流氓。天生随性如她,七月索性将头侧仰搁在男人肩上,要说占便宜的话,说起来自己也在吃他豆腐,“比起他所谓的惊人发现,我更好奇是什么让你产生这样浓烈的兴趣。”   库洛洛低声轻笑,偏头对上七月的视线,“这个叫格拉德·拜伦的男人习惯将遗迹研究写进工作日记。因为他死后被世人在私下称为骗子,所以工作日记并不为人所关注。当然,这其中也有另一层原因。格拉德认为他的遗迹研究手札是一笔十分珍贵的财富,因此在宅院里特地新建了这一处密室来藏匿工作日记。”   两人右手定格处,库洛洛取下一本羊皮封日记手札,“据说他生前一直都在研究摩索拉斯基王墓庙,这似乎与他生前的宣言和莫名失踪也有着微妙的联系。我所感兴趣的,正是这本‘疯子’的日记。”   听着男人的讲述,七月将火光映上翻开的日记,里面密密麻麻遍布着奇怪的文字。   “果然是个怪人啊。”耳边是一声略带兴奋的感叹,“连日记都用古代文字记载。”   合上日记,七月将它塞进库洛洛空出的右手,“我想他不会比你更奇怪。”   然而得到日记的强盗并没有要退出暗室的意思,握着日记的右手绕过七月的手臂,与先前的左手一起将她揽入怀中。库洛洛偏头,七月则依旧靠在他肩上。   男人俯首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说话间唇齿的气息几乎能互相触碰。   他夜色的眸中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意,“如果今天不告诉你,你打算什么时候才问我的名字。”   “我并不打算问。”七月回答。她艳色的唇被火光照得通亮,琥珀色的瞳中映出男人俊朗的容貌,乘着火光,眼前的强盗显得比往日更能蛊惑人心。   “让我猜一下。”库洛洛唇边的弧度微扬,“你也没有替自己养的海鸟起名字,对吗。我听过一种说法,说从一个人给宠物起名字开始,就会逐渐对它产生感情。你和你的海鸟很亲昵,所以你并非不喜欢它,也不是懒得给它起名字,只是你不想对它产生感情。我猜对了吗?”   这一席话说得七月无从反驳,她的眼神冷下来,直盯着面前这个强盗。   “海鸟的生命周期相对人类十分短暂。我们假设你害怕对它产生感情,所以拒绝给它一个名字,这样或许它死了你也不会太难过。那么……”说到这里库洛洛短暂的停顿了一下,他紧盯着七月琥珀色的瞳,将距离拉得更近,唇边的笑意也愈发浓烈。   “你又是为什么拒绝知道我的名字?”   男人好看而诱惑的唇线近在七月眼前,她撇过脸,他的唇就贴在她耳边。呼吸间气息温热湿润,柔软的触感随着语言摩擦肌肤。空间太狭小,气氛太微妙。七月说不出口那句用来骗人的我不感兴趣。   这个世界在她眼里不真实,所以她拒绝接受它们,对一切都不感兴趣。然而眼前这个男人带来真实,七月依赖那份陪伴,同时也拒绝着他。她拒绝知道他的名字,拒绝接受,以免于失去。   “我叫库洛洛·鲁西鲁。”那蛊惑人心的声音又重复一遍,仿佛是在向猎物宣告俘获。   男人夜色的眸中火光跳动,他说,“七月,你在怕什么。”   to be continued ...      ☆、7第六章 狂欢酒节(上)      自己究竟在怕什么。   七月自然不会如实回答。   她总不能说强盗先生,因为你太迷人,又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智慧且霸道,恰好戳中我的所有萌点。所以在极端寂寞中,我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迷恋上你,以至于最终走向被你吃干抹净,连渣都不留的悲惨结局。   所以那天七月被男人搂在怀里,她侧身仰头,抬手将两人的脸都映照在暖色的火焰之下。眼微眯起,七月口气戏虐且慵懒,“麻烦先生,如果再继续靠近,我不保证自己不会吻你。”她说完便予以库洛洛一个邪魅至极的浅笑,同时一记恶狠狠的肘击至强盗腹部。   预料之中,攻击被对方迅速接下。   男人笑着退出密室,而抓住七月的手却没有松开,“开个玩笑罢了。七月小姐,你下手真狠。”   现在回想起来,距离拜伦庄园的宴会也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被盗的家族似乎毫无察觉。如今时值三月,正是卡里亚当地的赛酒节期间。   厨房里七月正在准备晚餐,她手边的蒸锅向外冒着热气,海鱼的香味盈满厨房。   “强盗先生,麻烦你帮我把这个端出去。”   “好。”   “强盗先生,麻烦把醋递给我一下。”   “好。”   “强盗先生,盘子。”   “给。”   “强盗先生……”   “我的名字是库……”   “好好!我们开饭了!”   一手将库洛洛向外推,一手将围裙解下挂在厨房门边的挂钩上。这就是七月现在的生活,她照料麻烦先生的三餐,并随意使唤这位强盗头子,更可怕的是,她使唤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且完全不自知。   “麻烦先生,”七月夹起一小块鱼肉送到嘴里,鲜嫩细滑,似乎是对自己的厨艺十分满意,她愉悦得眯起了眼,“今天晚上麻烦你洗碗好吗?我一会儿有工作。”   库洛洛手上的筷子明显僵硬了一下。见他脸色有些奇怪,七月夹起库洛洛之间落筷的爆炒鱿鱼丝塞进嘴里尝了尝,“怎么了吗?唔……味道没有问题啊。”   “呵,怎么会。你做的菜味道很好。”库洛洛眯起眼笑得温柔,而唇边却有一丝不可见的裂痕。   他是绝对,不会洗碗的。   再夹一筷爆炒鱿鱼丝,库洛洛将话题带开,“这次是什么工作?”   “大概是一个有些变态的男人吧。”七月懒懒的回答,“委托要求我在今晚的活动里拿到某个女人的一束头发。估计是个富商,酬劳还不错。”   “今晚吗?”库洛洛支着头思考了一刻,“卡里亚酒节第二周的第三个晚上,按照风俗应该是酒节的传统狂欢庆典吧。”   “嗯。”七月点头,动作迅速的往嘴里扒拉下最后一口饭菜,她放下筷子笑着拍拍强盗头子的肩膀,“那我准备一下出门了!收拾就拜托你啦!”   库洛洛默不作声的看着七月换上一身红色长和服,踏着木屐懒懒的踱出了门。   酒节的传统庆典……据他所知,卡里亚是一个穆斯林国家,宗教允许一夫多妻制,然而后立的法度却实行一夫一妻制。今晚的酒节传统狂欢庆典,应该就是宗教传统沿袭的一种形式……   城市居民在庆典当晚会进行一项特殊的选妻仪式。说是选妻,倒不如说是男人之间相互拼酒。按照倒下的顺序,前三名优胜者可以优先选择当晚参加庆典的年轻女士,要求她作为妻子,且女方无权拒绝。   随着法律的建立,以及后期的女权运动,这项传统沿袭至今,已演变为胜者可以优先选择当晚在场的一位女士,要求她成为酒节期间的伴侣。而男方在当晚的求婚,即使是一夫多妻制的婚姻,也会被政.府破例认同。   放下筷子,库洛洛抚唇思忖片刻。   这个女人……应该并不知道当地的风俗……   面对一桌未收拾的碗筷,这位强盗头子连想都没想就将它们全部丢进了垃圾桶。   “还是出去买一套新的餐具吧。”   .   .   三月春夜,暖风拂面。   七月悠闲的踱步走在街上,心情愉悦且舒畅。   四周是喧闹的人群,街上各处都是临时搭建的小帐篷,周围聚拢着参加庆典的人流。一片热闹非凡。   从宽袖中拿出一张照片,七月绕过人群跳上高处,在小镇中心的庆典广场上寻找照片中的女子。   黑色及腰长发,蓝色瞳孔,大眼睛,瓜子脸。标准美人。   七月一边下结论,一边从高处向下眺望。人群涌动,伴着夜色并不好找。   将照片重新揣进怀中,七月轻盈的跳入人群。还是挨个找吧。   “各位先生、女士!大家晚上好!……”   庆典中心广场的主台上,主持人以高亢的嗓音兴奋的为这一传统拉开序幕。   七月在人群中艰难的穿梭,懒懒的眼神扫过每一张兴致盎然的脸。   这个不是。   这个也不是。   那边……   啊,找到了!   越过人群,七月看见两名少女并肩站在一起向主台眺望。其中一个正是照片中的黑发女子。   台上主持继续着慷慨激昂的演说,人群蜂拥着聚拢。七月好不容易挤到女子身后,一束丝绸般的长发才刚刚得手,突然一束聚光灯自上打下,顷刻间周围的人群都欢呼着将视线投向七月站立处。   ……这是什么情况?   七月睁大眼睛与周围的人群对视,而她前面的两名女子却显得既激动又有几分娇羞。   自己错过了什么吗?将头发小心的收进宽袖,七月愕然。   “现在就有请今晚来参加庆典的年轻女士们上台!”梳着七分头的方脸主持向众人潇洒的一挥手,“让我们为今晚最美丽的姑娘们让出一条上台的通道!”   人群一阵尖叫欢呼,七月望向四周,广场上有十几束聚光灯同时打下来。   在她还未来得及反应之前,就被周围尖叫着的汹涌人流向主台方向推了过去。与她同时被拉上台的还有其他一些17、8岁到20来岁的年轻女子。七月粗略数了一下,大约有20来个人。   酒节庆典的特别活动吗?七月一头雾水。   “那么现在,让我们有请这些美丽的姑娘们,向大家隆重的介绍自己吧!”主持人依旧情绪高涨,这一语言出,台下又是一阵激动。作出安静的手势,方脸主持微笑着将与七月同台的女人们一一请上前。   七月惊讶于这些女人几乎都准备了才艺表演,而且着装漂亮,精心打扮。因为是当地风俗的庆典所以特别重视吗?七月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查些资料就来了庆典。   在她之前的曼妙女子们都赢得了台下的啧啧赞叹与惊呼。轮到七月时她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番,当作睡衣穿的长和服……随意踩出来的高木屐……没化妆,头发简单的束在脑后……她只是吃完晚饭出来散步的小偷……为什么要站在这如同选美一般的舞台上?   当主持将话筒递到嘴边时,七月扫了一眼台下,“我叫七月。祝大家玩得愉快。”   她露齿轻笑,挥手间,广场四周的欧式路灯顶端皆燃起跳动火苗。   即使是饭后散步的小偷,她也不想获得一片唏嘘。   台下果然涌出一阵有如暴动般的尖叫与欢呼,如雷的掌声中她能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呼喊。微一欠身,四周火焰皆熄。   七月本是笑着向后退开,却在这人群鼎沸中僵住了笑容。   因为她听到台下有无数的声音在说,“看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今晚就要赢到她!”   因为在她身边的方脸主持血脉喷张的鼓动人群,“男人们!一绝胜负的时刻已经来临!你们心中已经有了中意的人选了吗!来吧!卡里亚年轻的勇士们!到台前来报名吧!”   “我宣布,酒节狂欢庆典——现在开始!”   场下的喧嚣划破黑夜,涌动的人群癫狂至极。   这是卡里亚的狂欢庆典,而自己竟然成了庆典的奖品。   七月无言的看着周围那群兴奋而娇羞的女人们,只觉得脑袋里突然一阵轰鸣……也许她现在应该逃走。但似乎台下并无生路……   深吸一口气。七月皱眉,伸手抚额。   她决定了,她要在成为奖品后逃走,并且她将在选走自己的“勇士”身上好好搜刮一笔精神损失费。   当台下的喧嚣逐渐趋于平静,七月靠在布景墙上懒懒的打量聚光等下的参赛者们。年轻的,年长的,身板瘦弱的,或者肌肉壮硕的,有几张漂亮的面孔,也有满脸胡子拉扎的。   而在目光落到一处时,七月忽然瞳孔微缩,懒散的姿态有一瞬僵硬。   于人群中,一身着灰色长和服的黑发男子抱臂而立。他嘴角含笑,夜眸微亮。越过山海人流,男人的目光毫无偏差的落在七月身上。   两人视线相交时,男人朝她略一挥手。嘴角的笑意更显邪魅。   那是同她一样,穿着当作睡衣的和服,饭后散步的……强盗先生。   “那么现在!卡里亚酒节狂欢比赛——正式开始!”   琥珀色的瞳孔微睁,耳边方脸主持的声音血脉喷张。而七月的视线却再离不开那黑发黑眸的男人。   第一轮,一扎生啤。淘汰者33人。   第二轮,一扎黑啤。淘汰者47人。   第三轮,五杯香槟。淘汰者无。   第四轮,三杯白葡萄酒。淘汰者20人。   第五轮,三杯红葡萄酒。淘汰者35人。   ……   七月有些看不下去了。从当地鲜酿生啤到气泡香槟,再到静态红酒。那么接下来就是烈性酒吗?虽然数量在减少,杯盏也随酒类的不同而变小,但酒精浓度却在不断上升。   不断有参赛者被抬下场。而每一次举杯饮尽,人群都会为参赛者尖叫欢呼。   七月盯着场下淡然轻笑的黑发男人,他周围聚集了汹涌的人群。他举杯,人们屏息。他饮尽落杯,尖叫不断,掌声迭起。男人脸色已经绯红,而姿态却保持着满满自信。每一次落杯,他都用一种近乎得意的眼神看向七月。如兽的气息穿过汹涌人群。她是他的猎物。   第六轮,每人三杯玫瑰色红酒。参赛者仅余7人。   方脸主持压抑着喧嚣的人群走到台下。聚光灯也随之下移。   男人们在他的话筒前放下豪言,指名道姓的说要带走心仪的女子。   轮到库洛洛时,他只轻声一笑。淡淡的举杯向七月道,“这位小姐,请问你希望被谁带走呢?”   to be continued ...      ☆、8第七章 狂欢酒节(下)      “选他!选他!”   “选他!选他!”   “选他!……”   沸腾的人群叫嚷成一片,人们吹着口哨尖叫欢呼,如此热情如此狂野。   七月站在聚光灯之下微张着口,矛头直指,她却无法作答。既不想被其他参赛者选走,更不想由那个强盗所摆布着给出答案。   长久的沉默后,她终于开口,而声音却是冰冷,“你疯了吗。”   而库洛洛却笑了,“我会赢的。”   他举杯,敬七月,而后仰头饮尽。   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弱点。   因此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突破口。   库洛洛找到了。   当人群再三叫嚷着,当参赛者一个个被淘汰,当眼前的酒杯酒盏满了又空空了又满……库洛洛从七月本是空无一物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她缺乏存在感,他就给她存在感。   她强烈的缺乏,他就给她万众瞩目。   七月站在台上,艳色的唇紧紧抿成一直线。   风中弥漫着醇香的酒气,几乎连呼吸都能让人微醺。   又是三轮,三杯烈酒。不知不觉间七月手心已渗出细密的汗珠,黏黏的握成拳,藏在赤色宽袖中。耳边偶而滑进淘汰者的呕吐声,却很快就被淹没在人群兴奋的嘶喊间。   看着那强盗一杯杯烈酒下肚,明明已经有些摇晃,还要露出那种一定会赢的表情,七月就莫名的生气。仿佛有火在体内燃烧,直至心肺,她恨不得抓过台上任何一样物品狠狠的朝库洛洛砸过去,然后好让他停止这无意义的酗酒。   细长的眉拧在一起,抿成一直线的唇角下垂。   在没有人注意的舞台一角突然燃起了小簇火焰,风吹过,火舌呼啦一下窜起,眨眼便吞没了整块舞台背景。   熙攘的人群有一瞬间沉默,片刻,慌乱成一片。台上的漂亮女人们尖叫着向台下退散开。七月含怒的目光落在方脸主持身上,而语气却十分愉悦,“着火了。”她笑,“这下可怎么办?”   靠近舞台的人群骚乱不已,狂欢节的工作人员一边安抚人群,一边提着各种消防器材冲上台灭火。然而火势却不减反增,愈演愈烈到几乎要烧掉整个主台。   方脸主持不断安抚着人群,而台上同他一起的只剩下七月一人。   “啊!她着火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七月略一撇,才发现自己右半身从肩膀到衣袖都在燃烧。   呼……深吸一口气,在恐慌尖叫的人群注视下,七月走下台拿起一桶水将自己从头到脚淋了个透湿。   她需要冷静一下。   她只想制造一场可以终止比赛的微型火灾,不需要殃及池鱼。   然而她才靠着主台喘了口气,广场上的扩音音响里就传出了某个男人的嗓音,低沉悠扬,带着醉人的磁性,“请大家稍安勿躁。火势很快就会熄灭。”   “这么难得的狂欢庆典,大家难道不想留下来看到最后吗?还是在场各位的热情比不过这一场小火呢?”   不知是这声音太过蛊惑人心,还是这男人本身就太具煽动性,场上的混乱渐渐平息,人群也趋于安定。工作人员乘机将台前的人流疏散开,而重新有序的人群中又爆出一阵阵叫喊。   “卡里亚人热情如火!——”   “狂欢酒节继续!——”   “狂欢酒节继续!——”   于这喧闹的人声中,库洛洛将话筒递还给满头大汗的主持。   他走到七月面前略带不满的抱怨,“啊,我不是说过会赢吗?还是你不相信我会赢呢?”   男人眯着眼靠在七月身边,七月皱了下眉,垂目瞪地面,语气恶狠狠的,“等你赢了也快死了。”   “呵,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吗?”   “是,强盗先生,我知道你没这么脆弱。但你现在能站稳吗?赢了以后麻烦你自己爬回去。”   “真无情啊……”男人这样感叹,语气间却完全没有叹惋的情绪。库洛洛稍稳了一下身形,转身走向人群,“我说要赢的比赛,不可以半途终止。”   “七月,不要怀疑我的能力。”   .   .   他是战无不胜的帝王。他的能力不容置疑。   他想得到的东西都要抢来。   他说要赢,绝不会输。   所以如他所言,当最后一杯雪莉被饮尽,他赢得了她。   那一刻七月站在台上,库洛洛立于台下。男人微笑着向他伸手,温柔而绅士,“七月小姐,你愿意跟我走吗?”   代替七月回答的是人们的尖叫和欢呼,她被推搡着带下台来到男人面前。   七月紧握的拳头藏在衣褶后,她是迟疑的。然而在犹豫许久之后,她终于将手放进男人摊开的掌心。   那一瞬间,万众瞩目,尖叫不断,掌声迭起,七月却不敢抬头直视库洛洛的眼睛。   也许她动心了。   他像是凯旋的骑士,在这一刻赢得他的公主。   他牵着她,步伐稳健,身姿傲然。   而当他们远离人群后,库洛洛说,“七月,扶我一下。”   “……”   ……这真是急转直下的剧情。骑士只一刻就和公主对换了角色。   哭笑不得的拉过这强盗的手臂带到肩上,七月另一只手从背后绕过搀扶着他,“你不是很厉害吗,强盗先生。”   “啊,不行了……头好晕……”库洛洛顺势压在七月肩上,全然没有了之前的王霸之气,“喝太多了……”   “……想吐吗。”七月斜眼睨他,一只手却在背后轻拍。   库洛洛微眯着眼侧脸向七月,含笑的唇间还没蹦出一个词,七月就先冷冷道,“别吐在我身上。”   街上的人群都已散去,偶尔有两三个摊位还在整理。风有些微凉,空气潮湿而温暖。库洛洛轻笑,下巴搁在七月肩上,“不谢谢我吗?特地赶来救你。”   “需要谢谢你吗?”将右手伸到库洛洛面前,七月示意他看烧得焦黑的衣袖,“托你的福,我这单生意毁了。”   “也许你该回去好好查一下当地风俗。而且火灾的原因……”   库洛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稍微咳嗽一声,七月就立即停下脚步,紧张得观察他的脸色,一句你要不要紧几乎脱口而出时,男人偏头看她一眼,笑道,“你看,你不怕我吐在你身上。”   “无聊。”七月别过头,脚步却为了迁就这个醉酒的男人而特地放慢几分。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别有目的。   然而即使别有目的,她任然感动。   脑海中不断闪过之前的片段。   在众人的助威声里,男人一次次的举杯饮尽。从脸色微红,到身形微晃,他还是浅笑着,自信且霸道,傲然立于人群间,说着请跟我走。   其实七月很清醒,那种没有感情的温柔笑容在她眼里是虚假。他们都是天生的骗子,他在感情上,她在言语间。   然而七月也不清醒,明知是虚假,她却不可自拔的沉溺其中了。   “七月,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很重。拜托自己用点力气走一走。”   “不行……完全走不动……”   “我把你丢在路边你就走得动了。”   “……”   “……那休息一下再走好了。”   “……”   “……好,好,我扶着你走就是了。你爱怎么靠就怎么靠行了吧。”   七月终于在库洛洛默不作声的注视中败下阵来,而男人偏头盯着她看的目光却丝毫没有收敛。如漩涡般让人窒息的黑色眸子此刻因为醉意而半眯着,男人的神情未免有些太过专注,以至于七月被他盯得很不自在,“强盗先生,可不可以别盯着我看。”   “呵……不好意思。”听七月这样说,库洛洛收起目光,“因为你长得有些像我一个朋友。”   “也是强盗吗?”在库洛洛收回视线的瞬间,七月隐约从他眼中读到一丝柔软的情绪,但终究还是没能看清。   “嗯。”库洛洛点头。他靠着七月,额前的黑发挡住眼睛,叫人再也看不透情绪。半响,终于将紧抿的唇线微微提起,酝酿出一个极浅的笑,“她曾经是。”   “曾经?”   “她死了。”   男人轻描淡写的从嘴里吐出这几个字,隐匿在黑暗中的神情旁人琢磨不透,被光照亮的部分则是淡漠。然而七月却被这一句怔住了。   “对不起。”七月推开别墅门的手在半空僵硬了一下,随后将库洛洛扶进门。   “为什么要道歉?”库洛洛一手撑着墙,饶有兴致的将目光重新投向七月,“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强者有权猎杀弱者,代替弱者。这是我们的规矩,你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弱肉强食。强者生存吗?那为什么你看起来有些难过。   七月盯着库洛洛看了一会儿,最终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换做是她,一定受不了失去同伴和家人的痛苦。也许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无血无泪,但有时候一个人太过强大并不是一件好事。   “没什么不妥,我只是庆幸自己没有答应加入你们。”将库洛洛扶进房间,七月又转身下楼,“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泡杯蜂蜜水解酒。”   .   厨房里白米粥在锅中汩汩冒泡,飘出诱人的香气。七月乘出一碗,和泡好的蜂蜜水一起端上楼。   她没有试过宿醉,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做。浓茶是不可以的,但听说蜂蜜水解酒效果不错。吐空的胃会难受,那么喝点清淡的粥会比较好。但是这男人并没有吐……那么这样还吃的下吗?   摇摇头,七月走上楼。不管怎么样先准备了再说吧,虽然不想承认,但自己确实就是罪魁祸首。   她走到房间门口时恰好碰到回房的库洛洛,男人靠在墙上一副难受的样子,指了指身后言简意赅的解释,“去吐了。”   “你确实应该去吐一吐。”七月跟在他背后进门,也许是感到劳动成果不会白费,她有一些高兴,“是不是饿了?正好喝点粥。”   “嗯,闻上去很香。”库洛洛笑着接过,只抿了一小口就停了动作。   七月微微皱眉,“没胃口就不要勉强了。”她从库洛洛手中取回碗,又将蜂蜜水递给他,“先把这个喝了吧。”   将粥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七月又转身去盥洗室替库洛洛拿了一条热毛巾。   虽然嘴里说着刻薄而嫌弃的冷言冷语,但七月对库洛洛却照顾得无微不至。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只是七月拿条毛巾的时间,男人就已经阖上眼,微皱着眉头睡了。   七月在他床边守了很久,也许醉酒真的很难受。   然而她也很羡慕库洛洛。   自己也许也该这样醉酒一次,是不是就可以暂时抛开许多烦恼?   有时候一个人太过强大并不是一件好事。今晚这个男人用这般强烈的方式在自己心里滋生出软弱的情绪,七月即使知道他别有目的,也毫无抗拒之力。   或者说,在今晚,她放弃抵抗。   房间里没有开灯,几缕月光透过窗帘逃进屋内。   七月从颈间取出项链吊坠,按下侧面精巧的按键,雪花型的吊坠从中间打开窗一样的两扇,露出中间相框里一对甜美的少女。   “库洛洛。”七月的声音轻到不能再轻,“这是我妹妹。”   她高兴的眯起眼注视照片,一个栗色短发,笑得露出两颗尖利虎牙的调皮少女映在眼中,“我们从小相依为命。我很想她……”   七月把脸埋进臂弯,声音闷闷的。   “库洛洛,我知道你没睡着。我说我来自异世界,你信吗?”   to be continued ...      ☆、9第八章 洞中之池      异世界。   穿越。   对于七月几乎和盘托出的事实,库洛洛并没有用太多时间来震惊,相反,他认为这种看似在愚弄人的说法更具说服力。   七月不同于念的奇怪能力,还有她身边查阅不出来历与品种的海鸟,她口中所说的故乡冬岛,以及她看这个世界时那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一切另他感到好奇的谜题,如果套上「异世界穿越」这种玄幻的解释,似乎都变得合理。   那么这次这个骗子是否也在说谎呢?   上个世界末猎人协会有一批遗迹猎人在遗迹探索中神秘失踪,当时的猎人协会似乎出于某种目的将真相和相关文件全都隐藏了起来。根据库洛洛掌握的情报,这些都发生在疯子格拉德·拜伦失踪后不久。   这个疯子当年扬言的重大发现是什么?猎人协会又是为什么要隐藏其中的真相?遗迹探查员为何会神秘失踪?……   一系列线索联系在一起,加之七月出现的地方确实就是卡里亚,完全可以大胆假设当年格拉德发现的就是空间通道,而神秘失踪的遗迹勘察者只是通过了不为人知的时空隧道!   呵,比想象中更有趣了。   库洛洛认为七月并没有说谎,但也没有说出全部实情。   其中最让他在意的是她醒来后的地点,七月说是在海边。   于漩涡中消失,在沙滩边醒来,听上去很合理,但库洛洛认为是谎言。   他相信如果有平行世界通道存在,那么必然和遗迹有密不可分的联系。而且以七月渴望回原来世界的迫切程度来看,她也从未认真探寻过这片海域。   库洛洛一直认为七月的弱点是水,或者其他能克制火的物质。但七月看上去并不怕水,身体可以完全泡在浴缸里,在之前的祭奠上全身淋湿,也不会影响能力的发挥。唯一值得怀疑的就是她从不下海游泳,如果如她所言她的世界以航海为主要交通,那么熟水性不该是生存的基本技能吗?   所以根据七月的这一说法,库洛洛得出的结论是,她在寻找回原来世界的方法,并且她认为有迹可循,所以不希望自己搅局。另外,库洛洛认为海水很可能是七月的致命弱点。她越是想掩饰,就越暴露。   醉酒的感觉并不好受,一个头痛到嗡嗡作响的大脑令他很难清晰的思考。   当晚库洛洛没有再问七月更多问题。他只是来休假,顺便走访一下这里谜样的遗迹。他只是碰巧遇到这个叫做七月的女人,对她谜一般的能力产生兴趣。却不料这些谜团越滚越大,最后竟纠缠在了一起。   “你想回去?”   “非常想。”   “我可以帮你。”   “你看上去没那么好心。有什么理由吗?就比如今天你为我喝得烂醉,是为了换我对你说出这些话一样的理由吗?”   “呵,你还真是刻薄啊,不能像普通女人一样想得浪漫些吗。也许除了你说的理由,还有别的原因呢。”   “我只是实话实说,如果你希望我能像普通女人一样被你迷得晕头转向,失去自我,好让你随意摆布。那么你可以假设我的理智落到0,并向着负无穷奔去,或者更加精进一下自己演技,至少融入哪怕一毫微的感情。”   “你在找的时空通道很有趣。这个理由够吗?如果不够的话我还有附加条件,作为帮你的报酬,你必须让我研究。”   “……你早就计算好了是吗?”   “呵,那你接受吗。”   风吹开窗帘,月光落于黑夜。   这一刻七月支着头靠在库洛洛床边,她盯着半靠在床上的男人咧开嘴笑,“我接受。”   也许她爱上了这个男人危险的气息。   或者她爱上了可以回家的希望。   .   .   又是一个月匆匆过去,时间总是将人们远远甩在背后,毫不留情。   这一个月里库洛洛偶尔留在书房研究格拉德·拜伦留下的疯子日记,偶尔会研究七月,偶尔外出,偶尔休假。   七月认为比起那本疯子日记,他更热衷于研究自己奇怪的体质。   库洛洛那个变态至少找出了十几种可以伤到自己的方法,比如他曾试过隔绝一部分空气,让七月的火因受氧不足而无法燃烧,在阻止她身体元素化的同时用匕首划伤了她。   虽然这其中包括了七月故意让他伤到的情况,类推到实战中并不能伤她性命,但对于十几年没有受过伤的七月来说,疼痛的感觉并不好受。   除了被库洛洛研究,七月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山洞通道的寻找中。   其实七月认为格拉德的日记里会提到时空通道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她醒来的地方不是某个遗迹,而是位于荒林中一个没有人迹的山洞。但她也不会放弃任何可能性,在七月看来库洛洛是个十分聪明的男人,他把着眼点落在遗迹,就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从腰包里掏出匕首,七月已经不知在山洞通道里划下了多少记号。   将手中最后一支木棒点亮,七月走进另一条岔路。   难道这次又要无功而返了吗?   洞穴里悄无人声,踢一块石子便会酝酿出清脆的回声。通道顶端怪石倒竖,往里走,竟像钟乳石一般滴下水珠。   七月停下脚步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条通道,岩壁更粗糙,路也更长,特别是头顶倒竖下的滴水的岩石……相比之下,虽然其他通道大多也如此浑然天成,但更多有着被人刻意雕琢过的痕迹。   一个想法忽然从脑中闪过!   这个想法叫七月兴奋得有些浑身颤栗!黑暗中瞳孔不自然的睁大,步伐也越迈越快!   也许这里真的有她要找的关键!   越是掩饰,越是难掩盖!普通山洞根本不可能如此错综复杂!虽然这一处可能本身就坐拥复杂的内部,但更多的通道看上去是人工挖通的!   对于从外面进入的人来说,要找到关键自然是不可能的,往往在走过几个死路后就退出了。但七月不一样,她最初是从中走出的,她本就是从这一处隐藏的秘密中走向这个世界!   别处通道没有滴水,而这一条却略显潮湿,更是说明了这条通道的尽头很可能就是她当日所见到的池水!   快步变成一阵小跑,七月踉跄着冲进洞穴。   她高兴得眼睛都在发光,想象着眼前将会出现一洼池水,连接着希望!   然而映入眼帘的一幕却叫她哑然。   这是一处空矿的洞穴。   很大,气味潮湿,却没有想象中的池水。   琥珀色的瞳暗下,懒懒的眼神落在四处……猜错了吗……   定下脚步环顾四周,七月微垂着头,深呼吸,僵硬的嘴角才缓缓提起,在嘴边酝酿出一个只是给自己的微笑。   木柴燃尽,七月在指尖燃起火焰,继续向更深处前进。   硕大的洞穴中只有一处低洼,踩上去带着一些泥泞的土,大多还是坚硬的岩石。   七月俯身从低洼处抹了一些泥土凑到鼻尖。   咸湿的味道。   再往前走一些,于低陷处,七月用手捅开积聚更多的泥土,捻开,露出一些纠缠的海草。   七月能感觉到自己胸腔中心脏正剧烈的跳动。   噗通。噗通!   仿佛坐过山车一般起起落落。一刻是希望,一刻是失望,交错层叠,叫她快要不能自已!紧张得兴奋得连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几乎是贴着地面向前行走,七月伸手还能摸到地缝中残留的水渍。   一脚向前,泥泞的土地毫无预警的下榻!   右脚下陷,左脚却抬在空中!呆愣一瞬,七月突然无法控制的猛然向下坠落!   危急中她向上伸手,紧紧扒住了最近的地面!   “噗通——”   耳边清晰能听到塌陷的石块撞击岩壁,落入深水中的回音。   好险……   七月半个身体都浸在水中,脚下完全使不上力。此刻她垂直悬空在洞口,只能依靠上肢的力量向上攀!   碎石划破指尖,掌心在湿滑的地上摩擦出血。七月好不容易才爬出了这一处垂直下降的大洞。   瘫坐在洞边回了好一会儿神,七月才感觉脚下渐渐有了力气。   下面是海水!   她在手心中燃起大团火焰,将这一处黑暗的巢穴照亮。   现在她百分之百确信这里就是她之前见过的那池池水,不对,是那池海水!   洞穴中这一巨大的低洼就是当初积聚海水的地方,而她方才掉下去的垂直洞穴,就是海水涌上来的通道。这一处泥土混杂着海草,气味咸湿,靠近垂直大洞的泥土被泡得松软,以至于她刚才差点落下。   七月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下来整理一下思路。   明明是山洞,为什么涌进海水?   难道说那个通道连接着海?   自古都有很多船只在旋涡中沉溺,打捞无果,连残骸都没留下的事故……难道所谓的异世界通道其实隐藏在海水漩涡中吗?!   当初自己是被卷进漩涡,假设漩涡通道说成立,那么自己被海水冲进这个洞穴也恰好能解释的通。   彼时也许是涨潮,海水将这一处填满成池,自己才得以被冲到陆地获救。而这几天恰好是退潮,这一处洞穴才重新现出原状。   七月细长的眉拧成一团,嘴角早在不知不觉中被咬破,腥舔的血味渗进嘴唇,她才恍然大悟般的放松了力道。   今天的发现仿佛是柳暗花明一般的转折,然而却也是最大的致命伤。   抓住一小块岩石,七月大半个身子探进方才的垂直洞穴。   指尖勉强能触碰到水面。   重新将身体扳回,七月把沾水的指尖凑到唇边,迟疑着伸出舌头舔了舔。   艳红色的唇含着指尖抿紧,带着被鲜血染红的诡异色调压抑地向下垂。   这一处通道……果然是直接连向海……   沿路退出山洞,七月目无焦点,手抚上胸前的项链。   不知道夏日现在在做什么呢?是在为了自己这个遭遇海难的姐姐大哭嚎啕?还是在满世界的寻找自己呢?   一个人……会不会寂寞呢?   拳在胸前握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夕阳下七月仰起头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林间森木腐臭的气息涌进鼻腔。   闭上眼狠狠把自己咒骂了一番后,七月咧开嘴笑起来。   自己绝对不可以这么没用!   她还有夏日,她一定要回去!   离开荒林,七月带着一身泥泞回到海滩。   脚下的沙滩松松软软,深一脚浅一脚,耳边是海浪声声拍岸。   七月走得极慢,却不忘扬眉轻笑。   她决定在潮水退尽时去那洞里看个究竟,哪怕需要寻求库洛洛的帮助,哪怕这会暴露自己惧怕海水的弱点。   然而还没等她收回思绪,身体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扯着腾空向后飞去。   七月惊诧转身,在还未来得及挣脱前,一双有力的手臂已牢牢将她钳住。   而几乎是同时的,扑克划破颈侧皮肤,温热的鲜血顺着筋脉纹路向下流淌。   “我来找库洛洛·鲁西鲁~?   to be continued...      ☆、10第九章 变态小丑      “只是问几个问题哟~?放轻松。”   扑克架在颈边。   七月与挟持她的男人相对而立。   夜色漆黑,月光下男人唇边的弧度冷冽。凤眼狭长,气息危险。   七月睥睨的瞟了眼架在颈间大动脉旁的扑克,目光向上回落到男人诡异的妆容上,眼底又漫上懒懒的情绪。   这个男人很危险。但七月不在乎,“说吧。”   “嗯哼~比想象中要配合呢~?”来者夹着扑克将七月下巴抬起,“和库洛洛住在一起,吗?”   紧盯着男人的眼睛,七月懒懒的动了动嘴唇,“如果你是指那个强盗,那么是的。他寄宿在我这里。”   “诶??不知道他的名字吗?”身着小丑装的男人作出略微惊讶的表情,嘴角咧出邪魅的笑。   七月从鼻子里轻哼出一声,“太假了。既然你找到我,就说明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不是吗?说是向我提问,不如说是想要确认情报。说重点吧,小丑先生。”   狭长的凤眸眯起,西索细细打量了七月一番,突然毫无预警的笑出声,“恩哼哼哼~?你很有趣哦。没有恐惧,目中无人,直接,让人很想摸清,更能让人产生挑战的**~果然是能让库洛洛产生兴趣的类型呢~~?”   将扑克收起,西索哼哼唧唧笑得弯下腰,“不过,”他目中闪过兴奋的杀意,“他是我~的~猎物哟~”   男人言语间的奇怪语调叫七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七月是这一刻才真正领会了这句话的精髓——怪人的朋友必须是怪人,变态的朋友一定比变态更变态!   海浪拍打着岸礁,溅起磅礴浪花。   七月撇过脸镇静情绪,面前的小丑妖孽男渐渐收了笑,而眉目间压抑不出的亢奋杀意却散发得愈加浓烈,“库洛洛是一个人吗~和你住在一起~?”   “你知道不是吗?”七月反问。然停顿一刻,她又提嘴角,直盯着西索的眼睛蔑笑,“但你的情报网似乎不够精确啊,小丑先生。”   “哦?~?这么说来,我漏掉了什么吗?”   男人直起身,指尖不断翻飞变化着出现扑克。   一张飞出,贴着七月眼下划出血痕。   拳头在背后握紧,七月咬牙忍下这一攻击。她需要眼前的小丑相信,自己的性命被攥在他手中。   “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七月伸手抹掉血渍,口气依旧懒散冰冷。   回答她的是飞出的五张扑克。   带着伶俐的杀气,精准,凶猛。   七月侧身向后弹跳,三张闪过。扬起下巴,再避一张。   最后一张,笔直插.入右心房上一寸。   七月没有元素化。   断了一根肋骨。   血肉撕裂。   作出停止的手势,七月捂着流血的伤口瞪向西索,“我说。”   “还有一个蒙面的小个子。藏蓝色头发,拿伞作武器。他不住在这里,但就在卡里亚附近的迷宫城,和其他几个强盗一样,隔三差五会霸占我的房子留宿,脾气很暴躁。”   “我就知道这些。够了吗?!”七月低头作出咳嗽的样子。   她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个男人就是库洛洛口中的“麻烦”。   这个“麻烦”很危险,这个“麻烦”在向她传递肆无忌惮膨胀的杀意,不是向七月,而是指向库洛洛。   七月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能感觉到库洛洛的强大,但实力究竟如何她也无从所知。而此刻,眼前这个男人就像被饿得发狂的野兽,獠牙已经磨得尖长狠辣,战斗欲狰狞在背光的表情里。   在七月心里这两个男人就仿佛两头野兽,扑杀的结果必然是两败俱伤,一胜一亡。   「小丑」带走「麻烦」。   这对七月来说本是再好不过的结局,她根本没有理由袒护库洛洛。   然而大脑却不受理智控制。   七月想起最初独自躺在别墅时的寂寞。他出现,对她说,「小姐,你看上去很寂寞。」   那天库洛洛教她咖啡占卜,同时也带来一场麻烦的闹剧,毁了她小半个客厅。七月很累,但那晚却也是意外的轻松。   七月想起因为库洛洛才启用的厨房。   他陪她去购物,同她聊天,陪她吃饭。那天七月第一次向库洛洛谈起自己的家乡,四季皆冬的岛屿,被还环绕……因为跟他谈起,让七月第一次觉得这两个世界都是真实的,是她可以触及的。   七月想起不久前狂欢酒节的庆典。库洛洛立于台下,于万众瞩目中向她次次举杯,含笑饮尽,他说「我会赢。」   他像凯旋的将领,牵着她将她带出人群。却又像无赖的小孩,靠在她背上说着「不行了……完全走不动……」   他在她心里滋生出最柔软的情绪,对他的依赖。   七月明知道是陷阱,却依旧在那晚将秘密对他和盘托出。比一个人闷在心里要舒畅许多。   虽然她对他依旧有所保留,然而他却说「我相信你」「我可以帮你」,这让七月比任何时候都要感觉这不是一场梦。她还能回去,夏日在等她。   鲜血从指缝中渗出,七月唇边漾出一丝苦笑。该死,自己真的被那个麻烦的强盗迷住了吗……   倒吸一口气,七月讶异于自己竟从肺部吸上一口血。   腥舔的味道在口腔里隐隐流窜,断骨可能震到了肺部。   再次抬起头,七月瞪视着西索。   她在想一个对策。   也许自己可以解决掉他,但只是也许。   这个妖孽的小丑打探消息一定是有他的顾虑。不会是对库洛洛,只可能是对他背后的势力,比如一整个强盗团伙的实力。七月只见过其中之一的飞坦,很强大,所以假设成立。   如果自己现在可以成功骗过他,那之后的问题就可以丢给库洛洛自己去解决。   装作摇晃的站起身,七月问西索,“我可以走了吗。”   而对方仿佛在看一场演绎精彩的逼真戏剧,他一边拍手一边哼哼唧唧的笑着啧啧称赞,“很完美的谎言哦~~?”   西索向前一步贴近七月,眼中连冰冷的笑意都不带上。薄唇以一种近乎残酷的弧度吐出冷冽字句——   “可是,我,不,相,信。”   最末一字音韵都还散在半空,已有数张扑克凌空飞出。   锋利的薄刃划破空气,残风当空被切断!   与之相随是一串飙着符号的诡异长笑,“我已经玩腻了~?在库洛洛也玩腻之前,我可以先送你一程哟~免费的。就当是战前热身?~”   谎言被戳破。   七月顷刻间顿悟这个变态根本不是来她这里套情报的!他也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这个妖孽不过是来自己这里消磨时间,或者说,他只是对自己心怡猎物暂时的玩伴产生了兴趣!   混蛋。   低声咒骂。七月双手向前撑开,面前兀然立起一面燃烧火墙。   刺入的扑克皆在一瞬间燃成灰烬。   还自以为是完美的骗局,没想到别人早就将自己算计在其中。   冲天火光下,七月于火墙后不悦的眯起眼,嘴角漠然下弯。早知道根本不用断一根肋骨。   只一秒停歇,三张燃烧的扑克穿透火墙刺向身体。七月连躲都不躲。   她冷眼向西索,懒散的,不屑的。唯独没有畏惧。   身体燃烧成熊熊火焰。   七月一步一步向西索逼近。   她嘴角掀起邪魅浅笑。   他再伤不了她分毫。他是她待宰割的羊羔。   七月的外套片片剥落,而对手的小丑表情突然更加狰狞,狂笑不止的脸上掩不住兴奋。小丑癫狂的笑声被海浪吞没,于墨黑的海天形成一副诡异的动静画面。   小丑舌尖舔噬着淡色的唇,声线中流露出浓浓的战斗欲。狭长的凤眸不知是不是被火光照亮,竟燃成金色。   “嗯哼哼哼~原来库洛洛藏了这么有趣的东西~?不行了……忍不住……现在,嗯哼~现在就想要品尝!~~~?”   品尝……   七月被眼前的变态震得不自觉向后退一步。   她忽然想起库洛洛抚额说的那句「在某种程度上。」   比你还麻烦?在某种程度上……   当时只是嗤之一笑,如今看来……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嘴角不自控的抽搐,比起将眼前的小丑打败,七月突然更想知道自己今天吃错了什么药。   她为什么要帮库洛洛?!   现在这个烫手山芋叫她怎么办?!   这个变态是怎么回事?!   打架就打架,为什么要脱衣服?!   脱衣服就算了,她还没有打他,为什么要□?!   七月人生头一次想要落荒而逃。   小丑比库洛洛更可怕。   比库洛洛那个叫飞坦的,上来就朝自己胸口捅一窟窿的小朋友还可怕。   漫天燃烧着的扑克中,七月不自觉地又向后退了几步。   她几乎能听到脑中有一个声音在叫她逃跑。   不是恐慌的,而是哈哈大笑着的。   又一张扑克径直穿过身体。   七月认真打量着战斗欲焚身的西索,杀不死的玩具,他好像玩得很尽兴。   脑海中的笑声越来越响,合着眼前西索无比认真厮杀的表情,七月突然无法自控的哈哈大笑起来。   她想她是遇到真的变态了!   而且是这样一个认真战斗到好笑的变态。   如果她还生活在从前的岛上,她一定会将他圈养起来当作稀有动物展览——一只货真价实,举世无双的变态啊!   右手聚拢成燃烧的长剑,缠绕的火舌嘶叫着露出獠牙。   跳起,前冲。   西索后退,闪避。   跳跃,瞬移到七月背后。攻击。   七月一个转身,火舌缠绕着燃烧的长剑向前直刺,深深插.进西索左肩胛。   “名字。”不知为何七月就是突然觉得这个小丑十分有趣,她咯咯笑个不停,“变态小丑,我叫七月,你叫什么名字?”   被唤作变态的西索被七月笑得愕然一愣,仿佛一头冷水当头浇下,他的战斗欲瞬间骤降至零。   垂下眼,西索一张包子脸刚刚才酝酿出,两人背后却突然落下一记爆裂重拳,砸得沙土崩裂。   七月表情瞬间绷紧,转身的同时左手筑起一道火墙,右手执火剑燃起狰狞火舌。   张扬的红发在火光中披散下来,七月浑身□,而在她面前出现的,正是她企图保护的对象。   夜王一般的男人不知何时又穿上了嚣张的皮衣,他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映出炎炎火光,男人双手插袋,俊朗的面容被白毛领子拥立。冷冽而深不可测。   他身后,一侧是巨人一般的银发兽皮男,一侧是长着娃娃脸甜笑的少年。   七月愣了愣。   “哟~?”中剑的小丑愉快地向来者打招呼。   现在是如何?   to be continued ...      ☆、11第十章 骗子骗子      哑然处于对峙双方中央,七月还没来得及思考,一只手已从背后揽上肩膀。   此刻七月浑身浴火,而刚被她刺了一剑的变态竟全然没有自觉性的走上前挂在了她身上。七月瞪着小丑愣了愣,心里狂吼了一句「果然是变态」便立马熄了火。   仿佛是赞美宠物一般,小丑笑得眉眼弯弯,他在七月头顶轻拍了两下,随后转向来者,“讨厌哦团长~?人家还没玩尽兴呢~”   那种暧昧的口气听得七月浑身哆嗦,但大脑也同时高速运转起来。   小丑叫库洛洛团长?所以……他们是一伙的?!从头到尾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自作多情,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上耍得团团转吗?!   想到这里七月顿觉心底蹿出一股无名怒火,她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质问,却被人猛地一拉脱离了小丑的束缚。   “痛!”   右手臂被库洛洛抓得几乎要骨裂,七月向后一个踉跄,龇牙咧嘴的得叫出声来。   一个甩手打开男人握紧的手,还没等七月像往日那样对着库洛洛怒目而视,一件皮大衣就劈头盖脸的朝她头上罩过去。   “穿上。”   简单两个字,是绝对命令的口气。   七月一下愣了神,一肚子疑问莫名奇妙就被库洛洛这句命令给呵了回去。   她呆呆的抓下皮衣准备撂倒背后披上,但刚一抖出,七月就立刻脸色大变将飞扬出去的皮衣拽了回来!   天呐!她现在几乎处于全.裸状态!身上的衣服烧得只剩下几块破布还可怜兮兮的挂着!   该死!……刚才燃着火焰根本没注意……那小丑扑上来的时候光顾着分析情势和震惊于他的变态了!……   这一刻七月迅速抬眼瞄了下在场的几个男人,她用史无前例的速度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感觉下一刻脸上都能烫得燃起火来。   银发的巨人此时正处于百无聊赖的状态,接触到视线,娃娃脸少年眯起眼朝七月笑着点头,应该算是打招呼。被他这一笑,七月愈发觉得丢脸。她尴尬的别过头将脸埋进皮衣的毛毛领子里,迅速撤回了视线。   此刻场面有些诡异的安静。   库洛洛赤.裸着上身与西索相对而立。   周围还有未燃尽的零星火焰。西索轻佻的扬起嘴角朝着库洛洛邪魅的笑,“真是有缘哦团长~?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呢~”   “确实很巧。你也来度假吗,西索。”   听到这里七月突然有些摸不清头绪。   她望向库洛洛,而对方只浅笑着侧头传递给她一个猜不透情绪的眼神。   “不是哟~?”叫做西索的小丑抛给库洛洛一个媚眼,指尖凭空捻出一张鬼牌指向七月,“我是来看望一个老朋友哦~七月,是吗?~?”   “……”   眼看在场四张面孔同时转向自己求证,七月愕然。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缩在皮衣毛领里的嘴不可思议地微张,七月略抬眼扫过面前的男人们。她需要冷静下来整理一下思路……   现在这个小丑嘴里的「朋友」似乎不是库洛洛,而是自己。   西索,变态是叫西索没错。看样子他并不是和库洛洛串通好的,那么也就是说他之前的目的才是真实的吗?之前的目的……杀意……兴奋……战斗欲……内乱吗?不像……   从刚刚的情况来看,这个变态好像只是单纯的会被战斗挑起欲.望……   大脑沿着上述思路飞速运转几周后,七月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完全没办法进行正常思考。她怀疑西索,也不相信库洛洛,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法作出正确的判断。   回视库洛洛探寻的目光,七月以极细微的动作作了摇头的姿态,而于同一时间内,她勾起唇笑着将脸露出转向西索,“库洛洛,我和西索确实很久没见了。”久到今晚是此生第一次相见。   “哦?”库洛洛的语调微妙提起,“看样子是我们无意间打扰了二位呢,你们还需要继续吗?”   “不用了!”   “不用了哟~?其实我更想和团长决斗呢~有兴趣来一场吗?~”   七月和西索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内拒绝了库洛洛的提案,然而两人所表达的内容却奔向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极端。   七月已经将手伸到在库洛洛眼前左右摇晃作拒绝状,脚下也都做好了一步退开的姿势。她胸口现在正在汩汩往外冒血,她才不要和这个变态继续打下去!谁的烂摊子谁自己去收拾!   而西索却双眼放光,赤.裸裸的眼神直勾勾地将强盗□的上身贪婪地打量了几个来回!他嗓音里满是压抑着的浓重欲.望,若不是七月知道他大概是想和库洛洛打一场,她现在一定会捂住双眼警告自己千万不要去看这如此少儿不宜的一幕!绝对会做恶梦!绝对会长针眼!绝对会扭曲她正常的世界观和人生观!   重新把头缩回白毛领子间,七月打心底里感叹今天是真的参观到了百年不遇的变态。   她还缩在领子里感叹着这个世界真是疯狂,拒绝小丑的回答就钻过毛毛领子传到她耳边,“啊咧~西索,团员之间禁止内斗哦~”   “嗯哼~?那也没办法了~团长,我可以走了吗?~?”   七月抬头扫了一眼,刚才拒绝西索的是那个长着娃娃脸的少年。再看库洛洛,他向西索略一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男人嘴角带着浅笑,作了一个再见的手势。   再观小丑妖孽男,七月看向他时小丑竟丢出一个媚眼,“嗯哼哼哼~今天玩得很开心哟~?七月,我还会再来看你哦~”他说完倾身于茫茫夜色,很快就消失了踪迹。   一直到叫做西索的小丑离开众人的视线,身边突然又是一记重拳闷闷砸上**的声响。   七月循着声音望过去,就看见刚才还笑得人畜无害的娃娃脸少年此刻正捂着脑袋龇牙咧嘴,而站在他旁边的巨人嗷嗷叫着不断抱怨。   “侠客!为什么刚才一直不让我说话!该死!还以为能好好打一场!”   “团长!是不是太放任西索了?!只要你下命令,我立刻就能轰碎他!”大块头兽皮男挥舞着拳头,情绪看上去十分亢奋。七月盯着他来回看了两遍,喜欢上了巨人身上披着的兽皮。   “窝金,差不多就行了。”叫做侠客的娃娃脸打断大块头的话,扯了扯嘴角,伸手又挠了几下一头松软的茶色头发,“那么团长,我们也走了~”   “嗯,再见。”   库洛洛向两人点头示意,巨人一般的大块头顿时就像瘪了气的皮球,嘟囔着跟在娃娃脸背后碎碎念。   直到巨人和娃娃脸走出一段后,七月仍能听见大块头中气十足的抱怨,以及两人断断续续传来对话。   “侠客,老子为什么要听你的!”   “是,是,你不用听我的。快点回去可以吗?”   “刚才为什么阻止老子揍西索?!他分明就是来找团长的麻烦!”   “啊咧!原来你也在用大脑思考啊……啊!……痛痛痛……”   “走!侠客!老子要找个地方泄愤!”   “呵呵,你别忘了还有人在等你回去……”   “……丫头啊。啊!算了算了!算他们走运,老子口渴了,就顺路抄了来的时候那家饮料店好了!”   ……   七月盯着远去的两个强盗入神,肩上不知何时已搭上一只手,声音从头顶后方传来,“还不走?”   头从白毛领子里钻出来,七月松开裹在胸前抓住皮衣的手,一边一个从袖子里套出来。库洛洛的衣服对七月来说还是大了许多,即使将手笔直伸开,依然还是缩在了白毛袖子内。   七月伸手指向窝金离开的背影,“库洛洛,你的同伴跟我想象中很不同。”   库洛洛揽过七月大步迈开,“哪里不同?”   “那个大个子,我喜欢他。”   “窝金吗?需要我提醒你他杀人从不眨眼吗?”库洛洛轻笑着向七月,却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惊愕。   七月跟在库洛洛身边,口气淡淡的,“你,上次的小个子,今天的变态,还有你的这两个同伴,你们身上都有血和野兽的气味。”   “我研究过你们的世界,这里有一种叫猎人的职业,即使杀人都不犯法。不同的环境一定会造就不同的生存方式。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你们的规则,但即使同是杀人如麻的极恶之人,库洛洛,那个大个子比你坦白多了。”   “我敢说,他一定活的比你开心许多。”   库洛洛走在七月前方,看不清表情,也不反驳。许久,他轻笑,“呵,是吗。”   是吗?七月无法回答。她跟在库洛洛身后,脚步越放越慢,感觉身体变得越来越重,意识也愈发恍惚混沌……右边胸口的剧痛让她连视线都稍有模糊……   伸手,七月拉住库洛洛的手臂。   再向前一步,七月将整个人的重心靠在男人胸口。她有些脱力。   大量失血让七月感觉心悸得厉害,说话都很费力,“库洛洛……带我……去医院……”   转过身来的强盗先是诧异,然后将渐渐跌坐下去的七月一把抱起。   “七月小姐不是很强吗?去医院做什么?”   库洛洛之前还在诧异于一向喜欢掩饰的七月刚才为什么会对着自己说出那样一番话,现在他算明白了,重伤之下意识迷离,当一个人身体上重创,精神的防线很容易就随之崩塌。   七月受得那点小伤在他看来完全不足以去医院,这对在流星街长大的旅团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加之念能力者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自我疗伤,这种程度只需睡个几天就能痊愈。   但他忘了,七月不是念能力者。浓重的血腥味透过皮衣渗出来,库洛洛低头就能看见七月紧闭着眼,一向明艳的脸庞此刻毫无血色。   女人在他怀里为睁开眼,即使无力还是瞪他,“混蛋库洛洛,你知不知道我有一百年没受过伤了……我只是个普通人……那个变态像切菜一样把我肋骨切断了……我流着血听你们唠了半天家常……”   “喂……我说去医院……”   “库洛洛……这个方向是别墅……”   “再乱动血会流得更多。”   七月抓着库洛洛无力抗争,肺部似乎被断掉的肋骨压迫着,失血过多她头晕恶心的想吐,“究竟要去哪里……”   男人垂目盯着七月,深不见底的黑眸没有任何情绪,他口气淡淡的,“不用去医院。放心,你死不了。”   “什么叫死不了!库洛洛!我可是为了你才受伤的!”   七月瞪着强盗几乎是咆哮出声。   然而一句话喊完,四下静默无声,七月突然觉得鼻尖有些微妙的酸。自己就像个傻瓜。   冲动得想要拦下西索的时候并未想过要回报,却也不曾料想他竟这样冷淡……   “库洛洛,放我下来。”   to be continued ...      ☆、12第十一章 库洛洛医生      “库洛洛!我说放我下来!”   七月扭动着想要挣脱,然而库洛洛不但没有丝毫要放她下去的意思,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以阻止她挣扎,“你在生气什么?”   “我没有生气,放我下来混蛋!”   七月用力捶在库洛洛胸前。不料一个挥臂撕扯到伤口,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但抱着她的男人并没有如她所料空出手接拳,反而是硬生生吃下了这一记攻击,“呵,这是什么新招?棉花拳?”   库洛洛垂目睨向七月,“本来想说你这点小伤我也能治好,不用去医院。还可以乘此机会实践一下前两天在书上看到的医术,顺便研究你。”   “但既然你这么坚持,”七月木然的盯着库洛洛,只见他对着自己勾唇诡笑,“那我就放你下来让你自己走回去好了。”   库洛洛说完嘴角微挑,双手向前轻轻一抛。   七月顿时理解了现下将要发生什么,她慌张的瞪大眼睛伸手去抓库洛洛,然而身体却早已离开男人的怀抱。   伸出的手胡乱挥着只抓住飘渺空气,身体在空中划下一道优美的弧线。   “砰——”   这是七月与沙滩接吻的回音。   七月是屁股着地的,摔得并不痛,但身体的共振仍旧压迫到了伤口。   她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手脚却因失血而使不上力。这是多年未经历重伤痛楚的身体在抗伤害机能上的退化,要知道她现在可是勉强撑着才不至于晕倒在沙滩上……   七月坐在地上瞪视自己面前的可恶强盗。   混蛋……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男人站在七月面前笑得满面春风,“如何?那我就……先走了?”这一句故意拖长,似乎是在观察七月的反映。   察觉到这强盗的狡黠,七月恼怒的瞪着他。而库洛洛又笑着蹲下,“还是,你需要我帮忙呢?”   需要……需要!你这个混蛋!   “不回答的话,是要自己走回去吗?那我就……”   库洛洛说着扭转头就要站起来,起立的姿势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眼看他一步就要跨出去,情急之下七月一咬牙伸手拽住库洛洛的裤腿。混蛋……这强盗分明是故意要听自己求助……   七月的内心在咆哮,她刚刚究竟是为什么要揍他一拳?又是为什么要叫他放下自己啊!!!   “嗯?怎么了吗?”库洛洛顺势停下,脸上疑惑的表情装得自然且到位。   七月移开与他对视的视线,偏过头丧气的撇撇嘴。深呼吸三次,再偷瞟库洛洛一眼,“……等,等一下……”她坚信自己再不开口这个混蛋一定会甩开裤脚潇洒走人。   她不是没骨气,但骨气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现在已经入夜三分,沙滩上了无人烟,就算出了公路,也没有可以叫到的车……她怎么可以在这里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挂掉……她还要回家,夏日一定会在等她!   被唤等一下的强盗停下脚步,有几分兴致盎然,“想通了?是需要我帮忙吗?”   “……”七月抓着库洛洛裤脚的手在颤抖,她狠狠咬着嘴唇,再深呼吸三次,声若蚊蝇,“……嗯……”   “什么?”库洛洛俯身凑近,唇边的笑意赫然没有丝毫掩饰,“我没听见。”   七月拽着他裤脚的手又是一个颤抖,眉心跳了两跳。她咬牙,“……帮,我,一,下。”   “嗯……”库洛洛一手抚唇,略微皱眉,“你想要我怎么帮你呢,七月?”   混蛋!变态!   七月在心底疯狂的咆哮!她亲眼看见库洛洛捂住嘴唇的时候嘴角都咧到30度以上了!   深呼吸,深呼吸。莫动气……她竭力安抚自己。冷静……冷静!   抬眼与库洛洛对视,七月使劲按压跳动的眉角,强迫自己微笑,“麻烦你带我回别墅。实验也好什么也好,只要把我的骨头接回去,伤口止血就行。天才先生,我绝对相信你的医术……”   最后几个字七月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但比起在这里暴尸到天亮被人发现,她觉得还是被当作实验体的存活率更大。   然不幸的是,库洛洛并没有被七月的一席话绕进去,他的思路十分清晰,“我是说你希望我怎么带你回别墅呢?”   七月盯着库洛洛微笑的脸表情抽搐。   拎着?拖着?可能吗?!   背着?压到伤口肋骨刺破肺部?!这个男人会不知道?!他不是故意找茬是什么?!!   抱着,对,现在唯一她想得到的可行的姿势就是抱着。但叫她怎么开口?!强盗先生,库洛洛先生,天才先生,麻烦你抱我一下。   ……杀了她吧!七月能听到心底有一头神兽在留着宽泪仰天长啸!开不了口啊……   在表情瞬间万变纠结至死的七月对面,库洛洛依旧保持微笑,诚心征询的目光演绎得惟妙惟肖。   抽着半边眉毛半边嘴角,七月的手已经慢慢从强盗的裤脚移到了强盗的膝盖上。   麻烦你抱我一下。   麻烦你抱我一下。   麻烦你抱我一下。   麻烦你抱我一下混蛋……!   当这句台词在心里飞速默念了几十遍后,七月撇转头狠心闭上眼哆嗦着开口,“……,……抱……”很好,声音突然颤抖得卡在喉咙里,台词也被吃得只剩下一个关键字。   “噗,”轻到不能再轻的一声赤.裸裸的嘲笑,“抱什么?”   “……麻烦……你,我……”脖子烧起来了。   “什么?”   “……抱,……我……”耳朵尖蹿出一小撮火星。   “嗯?”   “……我说抱我一下!!!”   “抱我一下混蛋!!!抱我一下会死啊!!!抱我一下需要说这么多遍吗!!!不就是抱我一下吗!!!库洛洛!!!听不见吗?!!”   “抱!我!一!下!”   咆哮划破天际,七月的忍耐终于冲破了脸皮的极限。她睁大眼睛瞪着库洛洛怒目而视,在心里咆哮了近百遍的一句台词终于让她成功变成了吼叫复读机。   吼叫复读机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风里却飘来一阵隐约窃笑。   “呵呵呵,老头子,现在的小姑娘怎么这么开放啊……你听到伐!还在叫抱我抱我。哎哟,害不害臊啊,我听得脸都红了……”   “嘘……老太婆,你不懂,这是现在年轻人的浪漫和热情。我们年轻的时候也热情过的呀。来,走了走了,你小声一点,不要打扰到人家。嘿嘿嘿……”   “……”   静默。   绝对的静默。   那最末尾诡异的“嘿嘿嘿”是什么……   七月眼睁睁的看着离她和库洛洛不远处,一对背影佝偻的老夫妇互相扶持着离开海滩。临了临了那老头还不忘回头撇他们一眼。七月漏气了……这两个是这片海滩绝大多数别墅的拥有者,她的房东……   “哈哈,哈哈哈……”   七月脱力的半瘫倒在沙滩上,而原本立于她面前的库洛洛已经笑得坐在了沙滩上。   哈,哈哈……七月干笑两声,抽着嘴角瞟了库洛洛一眼,认死一般闭上了眼。   上帝,现在就收了她吧。她不打算活了。   耻辱。   她的耻辱活生生的撒丫子满世界跑啊有没有!   “后悔了吗?刚才吵着让我放你下来?”身体落进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七月懊丧着脸掀开一小条眼缝,才看见库洛洛下巴的弧线,就立刻赌气般的合上了眼睛。   “你说窝金直白,说我一定没他开心。”库洛洛的声音里少了笑意,“七月,你自己呢。够坦白吗。”   “……”咬紧了嘴唇没说话,七月将脑袋缩进库洛洛皮衣的白毛领子。   就在库洛洛问她是否坦白的那一刻,心底突然响起一个毫无头绪的声音。   「我喜欢你。」   那个声音很轻很轻,用最不甘愿的语调吐出这句句子。   「混蛋……我想我大概有点喜欢你……」   昏迷前唯一一个留在脑海中的声音,似乎是连对自己都想隐瞒的秘密。   「我喜欢你。所以为你做了一些违背理智的傻事。」   .   .   在七月以往的认知里,昏迷与昏死是等同的概念。然而现下她体会到,原来它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领域。   幸运的是她只是昏迷了。不幸的是,她没能昏死。   整个治疗过程就像在经历一场浅睡的梦。   七月能听到一些细微的声响,感觉有什么沿着皮肤摸索,却又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似乎睁开眼就能醒来,然而又沉沉睡了下去。有点痛,但叫不出声,意识混沌……   不知这样睡了多久,当一切再度沉寂,七月被光线刺得睁开眼。   墙上的摆钟指向一点。   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吗?   脸埋在被子里,七月偷瞟了一眼床边的藤椅。库洛洛医生手里捧着一本厚重古籍研究得专注,右手边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本羊皮手札。   闭上眼睛,七月佯装仍在熟睡的样子背着库洛洛侧转身,屏住呼吸将头掩进被子。她需要稍微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还需要确认一下自己现在穿了什么。   躲在被子里悄悄睁开眼,七月顿觉胸口一闷。   她现在穿得真是棒极了!   伟大的库洛洛先生不仅收回了自己的皮大衣,还勤劳的把她昨天烧成一条条的破布也悉数清理了。   现在七月下半身只剩一条形状还算良好,遮挡还算得体,比破布多那么一点点的遮羞布。上半身从右肩至关键部位都严严实实的绑上了绷带……   偷偷吸气,绷带勒紧。偷偷再吸气,“啪——”,绷带黏合处崩开了……   “七月,醒了?”   库洛洛的声音从背后穿过薄被低扬的滑进耳朵,七月偷偷躲在被子里对着崩开的绷带囧然,感觉血液从脖子一直冲向耳根。   “醒了就别装了。”书放下的声音,枕头砸在背上,“起来,你着火了。”   七月本想悄无声息的滚到床的另一头先摸一件衣服遮体,被库洛洛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耳朵烫得把被子都点着了。她抱着被子一下弾坐起来,正迎上库洛洛以枕头为武器的一顿结结实实的无差别攻击。   火灭。   攻击停止。   七月狼狈的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倒是库洛洛眼尖,他悠闲的坐回藤椅伸手指向七月背后,“你绷带松了。”   “……”七月语塞,碎碎念着小声嘟囔,“是你绑太紧了……”没有考虑实际情况……   听七月这样说,库洛洛轻咳一声,似乎是掩饰自己的医术不精,又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   “既然你清醒了,那不如我们谈谈昨天的事,如何?”他正色向七月,从床头柜上取过咖啡小酌一口。   “你是问我那个小丑吗?”七月将枕头垫在背后,紧紧抱着被子开始回忆,“我昨晚回来的时候遇见他,他说是来找你的。我发誓昨晚是这辈子第一次见到他。说完了。”   七月偏头向库洛洛,她本想说该你了,但对方却向她挑了挑眉。   读到库洛洛意思里那句抑扬顿挫的「说完了?」,七月吞了口口水继续道,“我以为他是来找你麻烦的,所以就骗他说你身边还有同伴。当然,也不算骗他,最后那两个强盗也登场亮相证明了我的诚实,你说是不是?我觉得那个变态小丑可能只是想找人干架,所以最后我和他打了起来。”   七月支着头望向库洛洛,“这次我真的说完了。你看我帮了你,虽然没怎么帮上,但你是不是需要稍微向我说明一下情况?好让我知道自己为什么平白无故的被变态给切了。”   “嗯,”库洛洛点头认可七月的回答,又抿一口咖啡,嘴角带着浅笑,“你确实没帮上。”   “昨天两个是我的团员。你喜欢的那个叫窝金,另一个是侠客。他们来有三个目的。一来是告诉我旅团失踪的八号已经找到,二来是我发现西索到了卡里亚,为了确保……”   “等一下!”库洛洛答得有理有条毫不隐瞒,七月却连连挥手叫停,“库洛洛,你说太多了。我对你们强盗团伙的内部纠纷不感兴趣……”知道的越多,被灭口的几率也越大,“算了……我还是不要知道了。我只要确认那个变态是来找你干架的,不是你们合伙算计我就可以了。”   “呵,”库洛洛轻笑一声,取过床头柜上的古籍和手札,“那么这个你需要知道吗?”   “第三,拜伦日记用了很多种不同的古文字记载。有一种我看不懂。”库洛洛说着打开手札,又翻开古籍示意七月去看,“所以我拜托我的团员送来一本。”   送来……七月摸着古籍扉页边被血染红的一角……   不如说是抢来更加直接一些。   to be continued ...      ☆、13第十二章 告白      五月春末,整个卡里亚都沐浴在夏之将至的湿暖空气中。   因伤在别墅修养了两天,渐渐灼热的天气让七月有点发蔫。   卡里亚没有冬天,夏天却来的特别早。这让在冬岛长大的七月很不适应。   她将房间冷气开至最大,只套一件薄得透风的大衬衫,修长白皙的腿从衬衫衣角边延伸交叠,顺着倾斜的坐姿一同靠向窗台边的巨大玻璃窗。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屋内,七月微眯着眼对着窗外一望无边的蔚蓝大海发呆。   皮肤冰冷,海浪翻卷。如此悠闲,多像她的故乡。   心情变得恬淡,也就能更坦率的思考问题。   手顺着锁骨向下滑,七月摸到一条浅浅结痂的伤疤。库洛洛医生的医术还真是不怎么高明呢,给她留了条疤不说,自己还被烫伤了。想到这里七月觉得好笑。不去医院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不然还真找不到哪个医生能治得了她。   自己从小就一直在使用果实能力,身体早就习惯适应。虽然为了减少衣服着火给自己带来的麻烦,七月曾特地做过火焰控制的特殊训练,但在情绪激动或者感觉到危险时,若非本身意愿强迫,身体总会先于大脑一步作出条件反射。   库洛洛医生要把她开膛破肚,还要缝合伤口,针刺的疼痛和刀的切口都会被身体认定是攻击。七月很难想象这个强盗是怎么在实验体动不动就着火的情况下完成了这项艰巨的工作。   笑意不知不绝就漫上了唇边。   七月蜷起膝盖,懒懒的支着头看她的海鸟在屋外来回盘旋。   她想起自己昏迷前脑海中残留的声音。也许那真的是一句大实话。   七月曾不断警告过自己要远离库洛洛。   他很危险,像蓄势待发的野兽随时会将她撕碎。他温柔暧昧的让人沉醉,情义虚假,却是最蛊惑人心的毒品。   但所有用来警告的理由不知在哪天就变幻了立场。   七月说不上来自己是在哪个时刻喜欢上了这个强盗。   是第一次见面时,他伸手拦住她的去路?   还是他第一晚来到别墅,用危险的口吻对她说,「我们玩个游戏。」   是拜伦庄园那晚,他问她,「你为什么拒绝知道我的名字?」   还是他垂目沉浸于书页间,抬眼轻笑与她侃侃而谈?   ……   每个瞬间都不能构成她喜欢他的理由,然而细细想来,每个瞬间都仿佛成为她喜欢他的理由。   房门口轻叩两声,库洛洛推门而入。   看一眼七月,他问,“需要拆线吗?”   “不用。”七月对着反光的玻璃窗伸手拨一下刘海,她转过头向库洛洛,“昨晚觉得难受就烧了。”   “……”强盗无奈的笑了笑,“今天有什么打算?”   七月转过身晃荡着长腿坐在窗台,轻轻拉住衬衫衣角压在手下。   “去南市吧。”她皱眉望了一眼窗外的烈烈艳阳,犹豫一刻,又突然笑得狡黠灿烂,“你和你的强盗朋友害我烧坏了不少衣服,我要去补补货。还有吃的喝的用的。万能先生,你一定愿意同行吧?”   “我不愿意。”   库洛洛嘴角噙笑,拒绝得毫不留情。七月却哈哈大笑起来。   她究竟是为什么喜欢上这样一个男人。   无法伤害她的**,就从精神上将她侵蚀。这是多么强大的占有欲。   七月突然就想,也许库洛洛当初的占卜不是玩笑。   他就是自己最大的灾祸。   “七宗罪——傲慢、贪婪、暴怒、暴食、淫.欲、懒惰、妒忌。”   扬手丢给库洛洛一册资料,七月解释,“你们世界的某个名设计师设计了这一系列的七款宝石戒指。听说南市的一家珠宝行上周在拍卖会上拍到了这个系列的七款戒指。我很感兴趣,想去看看。”   库洛洛翻开资料画册,以双手掐住红宝石为造型的暴怒,睁开碧绿翡翠眼的妒忌,莹白肢体纠缠环绕的淫.欲,确实是非常骇人而有趣的设计。   他合上画册打量七月,“只是去看看吗?还是打算收归己有。”眼前这个女人说是小偷,却徒然增多了几分强盗气质。   “那么现在你有兴趣了吗?”   答案是肯定的。   .   .   卡里亚南市,塞维尔广场后街。   目标是一家中世纪石砌风格的珠宝行,周围了无人烟。   推门而入,店堂里有两个女服务生,三个壮年男子,加上眼前的老绅士,共六人。入口上方和左前方角落各暗藏一个摄像头。接待员是一位上了年纪的男子。他身着燕尾服,头发向后梳得光亮,与整个店的风格融合得得当,像个十足的老绅士。   “欢迎光临。”侍者向前微欠身,抬眼时脸上不带一丝微笑,显得古板而严谨,“请问两位有什么需要?”   七月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露肩小礼服,库洛洛则身着暗灰色西服,两人都是一派上流人士的优雅格调,而气质却截然不同。女人如往日般随性慵懒,明艳夺目,而男人则身姿挺拔,傲然冷冽如君王降临。   随意的将目光投在老绅士脸上,七月微笑,“听说贵店最近纳入了上个世纪末,拉菲德设计的「七宗罪」,我们可以看一下吗?”   古板的接待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谨慎的盯着眼前的红发女子,“抱歉,这是店主的私人收藏,不对外销售。”   “嗯,放心,我们不买。”七月手心燃起火苗,暗藏的两支摄像头瞬间燃烧至爆裂。   她侧脸转向库洛洛,与他相视而笑。   “现在是——抢劫时间。”   话音伴着六声子弹上膛的脆响落下。六支手枪瞬间从各个方向指向两人,最近一支抵在七月头侧。   老侍者身手干练,从扯过七月挡在身前到出枪抵在她太阳穴,几乎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他干枯的眼睛盯住库洛洛,“如果你敢轻举妄动,我就杀了她。”   多么无力的一句威胁。   库洛洛注视着老侍者向前一步,缁黑的眼如深海般让人窒息。   无形气场压迫下,七月被老侍者带着向后倒退一步。   “砰——”面对库洛洛的步步紧逼,双手微微颤抖的老侍者贴着七月的脖颈放出一枪。同时,库洛洛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   清脆的骨裂声响了数次,老侍者眼球中爆出血丝,手被折成诡异的角度耸拉着垂下。他痛不欲生的惨叫被七月从他西装上撕下的布料堵在口中。   伸手摸了摸脖子,七月拍拍老侍者的肩,“抱歉,我的性命对这位先生来说不值钱。”她说着微笑向库洛洛,一瞬间胸口竟有些闷闷的痛。   头领倒下,在场其他五名持枪者都乱了手脚。这家珠宝店的老板实际是卡里亚当地的黑社会头目,珠宝店用来将黑钱洗白。但即使是黑社会手下面对突如其来的这对男女,额角都渗出丝丝冷汗。   “那个女人是怪物吗?!”   尖叫声混杂着爆裂枪响,一瞬就把原本的静默打破。流弹横飞,玻璃尽碎。   从店员枪中飞出的子弹径直嵌进七月身体,又穿透火焰飞向厅堂另一端。   库洛洛一边躲避飞弹,一边饶有兴味的盯着七月。原本完好的躯体突然豁开几个燃烧着的大洞,胸口,腹部,每枪都是致命点。   七月顺着尖叫和男人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身体,“恶心吗。”   “我觉得很美。”库洛洛轻笑,漆黑的眼被火光点亮。同一时间他压着七月向前倾倒,匕首从手中飞出,一个持枪男子被扎着刺进墙壁。鲜血喷涌。   那一枪正瞄准七月眉心。   “不需要救我。”七月推开库洛洛,用几个伶俐的手刀将惊恐的持枪者一一砍晕,“而且我不喜欢杀人,我今天只是来抢劫。”   库洛洛只笑不语。   他不喜欢别人破坏他的收藏品。尤其是这个女人今天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惊喜。   「现在是抢劫时间。」   库洛洛回想方才那一刻七月邪笑着说出这句话的样子,真有趣。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珠宝行二层不是陈列柜台,而是一间间小的类似VIP包厢。   这家店主似乎是笃定自己黑社会头目的背景势力,又或者是珠宝行在他眼中一文不值,除了楼下六名持枪者,这里的戒备松散的可以。   停在走廊最末一间房门口,七月指挥库洛洛,“麻烦你踢一脚。”   库洛洛手插在口袋里一副大爷不干的样子,七月瞪他一眼,蹲在门边开始撬锁。   三秒,门开。   库洛洛站在她背后连连拍手,“技术很好。”七月扑哧一下笑出声,拽着库洛洛的袖子把他带进门。   屋内整齐罗列着几个巨大的陈列柜,七月站在原地呆了呆,一排一排开始搜寻。库洛洛却径直走向最后一个贴着墙的柜子,向右横拉,背后出现一个巨大的保险柜。   听见移动橱柜发出的声响,七月从陈列柜间探出头,只见库洛洛一副轻松自若的神情站在保险柜前,就好像在说,看,爷动动手指就找到了。   木然的盯着库洛洛眨了两下眼,七月想她喜欢上的实在是个聪明至极的男人。   从陈列柜后走出,她学着库洛洛之前的样子连连拍手赞叹,“哦,真厉害。”   库洛洛轻笑出声,在七月从橱柜后探出头的一瞬,他看见她眼里滑过的倾慕。而此刻她学着他的样子,木着一张脸赞美他,倒不如说是带着点微妙的挖苦。   拙劣的演技,却有几分有趣。   “那你能打开吗?”走到库洛洛身边,七月指着保险柜问他。她细长的眉微微挑起,略含笑意的挑衅。   库洛洛从西装裤口袋中伸出手,还没来得及作出动作,七月就笑着拦住了他,“算了吧,库洛洛。我怕你把我的宝贝弄坏。”你出手实在太血腥暴力。   “呵……”库洛洛僵在空中的手抬起揉了揉头发,“还是你来吧。”   十秒。   保险柜打开。   库洛洛投给七月一个赞许的目光。她在窃贼里大概也能算佼佼者了。   保险柜中的首饰被一一取出。当「七宗罪」呈现在七月面前时,她竟连看都没看一眼。库洛洛略有诧异,她究竟要找什么?   一瞬微愣,一枚黑曜石戒指已举到他面前。   戒托上镶嵌着一枚通体缁黑的椭圆形宝石。那枚宝石黑得像沉闷的深海海底,透不进一丝光亮。只看一眼就似要将人吞没。压抑至心底。   与之形成强烈视觉冲击的是艳红色的戒托。红宝石薄薄的切割成泪状将黑曜石衬托其中。   远远看过去,仿佛从漆黑的眼中流出血泪。   “像你吗,库洛洛?”七月把戒指小心的托在手中,五指莹白如雪,将戒指称得越发诡丽,“我第一次看见,就觉得它和你的眼睛像极了。”   细细打量这枚戒指,库洛洛嘴角漫上一丝笑意,“像吗?”至少血泪与他极不相称。   “不像吗?”七月弯起眉眼,和往日很不同。   “这枚戒指叫做「阿帕契之泪」。”她拉住库洛洛的手,将戒指放在他手心,“送给你。”   咫尺距离,库洛洛垂眸就能看见七月仰起的脸。   这一刻,眼前的女人似乎脱去了在这个世界和在自己面前用来防卫的所有伪装,不带丝毫情绪的掩盖,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最真实的自己。   女人眼中褪去了慵懒,流光闪动。火红的发丝散在额前,笑容明艳生动,似黑暗中平地而生的火光,直把漫漫长夜照得通亮。   “为什么?”只有一刻失神,当库洛洛重新对视七月的眼,声音悠扬又冷冽。   “因为我喜欢你。”   在古老的传说中,黑曜石被称为不哭泣之石。将黑曜石送给自己喜欢的人,喻意着不再哭泣,幸福快乐。   这一刻,七月将它放进库洛洛手心。   有时候一个人太过强大并不是一件好事。你聪明至极,又无比强大。你博览群书,总是不断的探寻又探寻,一旦得到却很快就失去兴趣。你究竟在寻找什么?什么才能填满你空洞的内心。不断的占据再占据,占据之后又很快丢弃。你究竟想得到什么?什么才能满足你无尽的占有欲。   我知道强大如你不会哭泣,但你纯黑的眼中竟照不进一丝光亮。就如同曾经的我一样……   你的世界究竟是怎样?其实我并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你是否曾经发自内心的笑过,就像记忆里某个战火纷飞的日子,孤零零的我在遍地腐臭的尸堆里捡到一个陌生的小女孩,她甜声叫我姐姐,我微笑将她抱起,从此相依不再寂寞。   七月盯着那深如海底的黑色,笑意浅浅,却达不到眼底。   “库洛洛,我喜欢你。”   此刻七月立在库洛洛面前,明艳骄傲得像一副虚假幻境。她字字掷地有声,将这句喜欢娓娓道出。   也许她曾一度为了生活成为骗子,但她却从不喜欢欺骗自己的感情。   to be continued ...      ☆、14第十三章 反攻时间      我喜欢你,所以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所以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这是告白的通用句式。   “我喜欢你。”七月是这样说的,而后向库洛洛伸出了手。   那一瞬间风倒灌进屋内,库洛洛面前的女子红发飞扬,他握着「阿帕契之泪」,似被七月炙热的火舌烫了一下手。   然而七月紧跟着告白的后半句竟是,“把你的西装外套借我一下,我们可以走了。”   我喜欢你,所以把你的西装外套借我一下?   ……   此刻库洛洛垂眸扫过七月向他伸出的手,说不惊讶那是骗人的,他连嘴角都有些隐隐的抽动。那不是在向他邀请一个回应,那是在向他索要一件可以蔽体的衣物……   走到七月身后替她披上西服,库洛洛坚信这一刻自己的表情有了裂痕,“所以呢,你的告白完成了?”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告白,并确定自己被耍了。   “嗯?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七月扭过头看向库洛洛,眸中尽是狡黠,“是你问我为什么要送礼物给你,所以我才回答你啊。不过,如果你要认为那是告白的话也没有问题。”   拍拍库洛洛的肩,七月笑起来,“可以走了吗?自恋先生。”   望向七月转身离开的背影,库洛洛把那枚黑曜石戒指收进口袋,不禁笑出声。   「阿帕契之泪」,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枚戒指背后的故事。自恋先生吗?那么刚刚又是谁将心交给了自恋先生?   离开珠宝行,七月自然的挽着库洛洛走在街上。   她有些欢欣雀跃,为了自己刚才那一刻的决定。   把喜欢一个人当作秘密埋藏在心底,有时或许是美好的,然而在这个男人面前却是大错特错的决定。   七月越是阻止自己喜欢,他无尽的暧昧游戏就越是叫她不能停止喜欢。与其被他步步紧逼,一再攻占,不如像这样坦白的说出来,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才是她七月真正喜欢的方式!   “在想什么?”这么开心。   库洛洛偏头打量七月,将她的神游打断。   “我在想你的暧昧游戏终于可以结束了。”七月挑眉,笑得妖冶,“你看你的目的也达到了不是吗,我都说了喜欢你。如果想要我的秘密下次可以直接问我,我会看心情决定要不要告诉你。”   这一刻库洛洛似乎隐约见到七月头上长出的恶魔之角。   他紧盯着七月的眼睛,却看不穿她的心思。   就好比西索出现的那晚,库洛洛原以为以七月懒散随意的性格,定会将西索留在原地不加理会。毕竟小丑带走麻烦,与她无关。却不曾料想她竟为了说一个谎言,为他演了一场戏。   也好比刚才,明明是那么认真说出的一句告白,却又被她冠上七分真情三分戏谑的意味。   将距离拉进,库洛洛似笑非笑的紧盯七月,“为什么从你的话里我感觉不到游戏要停止的意思呢?我只觉得你非常的……”   “是啊!自恋先生!”在库洛洛话音未落之前,七月已经伸手拍在他两侧脸颊上,以阻止他继续靠近,“你是想说我非常迷恋你吗?哈,哈。那么恭喜你,答对了。”   贴近,七月靠在男人耳边——   “库洛洛,从现在起,是反攻时间。”   七月说完将手揣进西装口袋,迈着大步将库洛洛远远甩在身后。   她现在的心情很愉悦。   那是一种作出决定后的释然。   其实七月并不很清楚自己究竟决定了什么,只是在她说出喜欢的那一刻,好像重新找回了勇气。去追逐自己所想的勇气。   然而勇气刚刚向前迈出一步,咔擦,鞋跟嵌在凹凸雕花的路面上断了……得意忘形的某人非常难看的崴了一下脚,重心不稳的差点扑倒在地。   库洛洛从后面悠闲的踱上来停在七月面前,“呵,这就是反攻时间?”   ……七月额头上爆出一个十字,“是啊!所以现在请你背我一下。”   “抱歉。”库洛洛露出一个欠揍的微笑,“你刚刚说暧昧游戏结束。”话音落下,强盗头子毫不犹豫的迈开脚步从七月身边跨了过去,潇洒得不带走一丝灰尘。   “库洛洛,你这个大混蛋!”   被嘲笑的七月恼怒的脱下高跟鞋向前方的男人砸过去,却被他轻松避开,还优雅的转身附送她一个更欠揍的笑容。七月又气又好笑,赤着脚追上前向着库洛洛的大腿就飞起一脚。   “喂,混蛋,跟我去个地方。”   “没兴趣。”   瞪库洛洛一眼,七月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可恶至极,“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如果你哪天突然感兴趣了,记得别求我。”她说完转身要走,却被库洛洛单手夹着拦腰捞起。   “我突然想去看一下你说的地方。”   “放我下来混蛋!”七月成n字型挂在库洛洛右手臂上,一边挣扎一边双手向后拼命扯住裙子,“我要走光了啊!”   “所以呢?”拉开停在路边的的士车门,库洛洛将七月丢进后座,随即也俯身钻进车内。   七月横坐在座位上赤脚对着库洛洛一阵乱踹,混蛋混蛋,所以什么所以,所以我讨厌你!   “咳,先生,小姐……不好意思。”两人在后座一阵打闹,司机大叔始终透过车内后视镜默默观望。直到库洛洛趁着空隙擒住七月乱蹬的腿,他才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请问……你们要去哪里?”   七月,“西区海滨湾。”   库洛洛,“19号公路。”   面对同一时间给出的两个答案,司机大叔颇感无奈,“……请问两位究竟要去哪里?”   “西区海滨湾别墅!库洛洛,我要回家!”   “19号公路椿树林。”   “……”最后从后视镜里瞟了后座上的男女一眼,司机大叔发动了汽车,“19号公路和西区海滨湾没错吧?反正在同一条路线上,路上你们还能好好考虑。”现在的小青年真是……   汽车缓缓驶离南市,车后座上库洛洛松开七月乱蹬的腿,嘴角挑起一抹浅笑,“不是要带我去椿树林吗?怎么又不去了?嗯,觉得很诧异吗?”   面对七月的讶异,库洛洛继续道,“这半年来你隔几天就会去那片椿树林,我说的对吗,七月?椿树又叫臭椿,树枝末段会散发出类似于腐烂花生或腰果的强烈气味。你每次从那里回来身上多少都会带上那里的味道。”他说着皱了一下眉,仿佛回忆起那种难闻的腐烂味道,“很容易推断出来,不是吗。”   ……   她藏了半年的秘密,他竟一早就看穿。   七月知道眼前的男人一直对她的秘密很感兴趣,却没想到他对自己的观察和调查竟如此细致,而她自己居然毫无察觉……她注视着眼前的男人一时间哑口无言,这究竟是一个多聪明的男人,聪明得叫人毛骨悚然。   七月愣着不动,倒是库洛洛揽过她的肩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刚刚说要去哪里?”   “我说……”七月盯着面前的强盗迟疑了,她今天确实是想把他带去山洞,将隐藏的秘密对他坦白,然而这一刻她突然又有些畏缩,“我说……我们今天可不可以先回家?”   “回家?”库洛洛望向窗外,思绪似也随之飘远。静默片刻,他回答,“可以。今天潮汐应该没有退尽,你去了也没用。”   七月微怔了一下,不是因为库洛洛了解到了山洞和潮汐的关系,而是她在仔细揣摩男人话里的意思。今天潮汐没有退尽,你去了也没用,你怕水……吗?   错愕的表情停留在脸上,还不等七月回过神,库洛洛却一把将她揽进怀中,“我们去西区海滨湾。”他向不断从后视镜里窥探两人情况的司机如此说道,简短的就像是命令。   没有再多一句言语,车内就这样安静下来。   库洛洛将手放在七月头顶,目光却转向窗外。   七月让他想起一个人,一个和他一起生活了近20年的人。一样是一头高高束起的红发,一样是一双琥珀色的眼,一样一口一声的叫他混蛋。一个死在西索手下,一个却只伤到一根肋骨……   库洛洛静下来想自己究竟为什么没有用最快的速度弄清七月身上所有的未知,而是用如此缓慢的进程,抽丝剥茧的等待她自己吐出秘密。明明已经久到超出他的耐心极限,他竟不觉得有任何无趣。是因为盗贼的极义里也没有可以伤她的能力吗?也许更多的是因为两人的相似……   “库洛洛……”慵懒的声线响起,七月小心的打断男人的回忆,“你是不是……”又想起了谁?   “什么?”男人揉了揉她的头发,转回头时唇边已掀起一抹邪笑,“反攻小姐,我想我们已经到了。有什么话可以回家慢慢谈。”   没等七月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库洛洛已经丢下戒尼捞着她跨出了车门。重新成n字型挂在男人手臂上,七月拼命挣扎,觉得刚刚简直是白替这个混蛋担心了。   一路上过往行人皆对她行注目礼,库洛洛悠然自得,七月却叫苦不迭。她拼命用手扯住裙摆,低声咆哮,“混蛋库洛洛!放我下来啊,我要走光了!”屁股上凉风嗖嗖的啊混蛋!   “哦,是吗?”男人向后看一眼,脸上欠揍的笑意分毫未减。直到踏进沙滩,库洛洛才将七月放下。   踩在温热的沙粒上,强盗大步走在前,七月则披着库洛洛的西服跟在男人身后。   那天傍晚的沙滩上,很多人都看见一个束着红色马尾的女人,走几步便愤愤的往她身前的男人腿上踹一脚,走几步就踹一脚。然而次次都被男人轻松躲过。   “你长大以后千万不要这样踹我呀。”沙滩上堆沙堡的一个小男孩远远看着七月的背影,用同情的目光望了一眼库洛洛,这样对身边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说。   小女孩胖嘟嘟的小手拢了拢沙堡的底基,又脏兮兮的抹到脸上,“可是那个哥哥看起来很高兴啊。”   “胡说。”小男孩反驳,手在衣服上抹了抹,擦掉小姑娘脸上沾着的沙粒,“明明是那个姐姐看起来比较高兴。”   to be continued ...      ☆、15第十四章 战地遗孤      “七月。起来。”   “……”夏日,别吵……   “起来。”   夏日……“再让我睡一会儿……”马上就给你做饭。   “已经是下午了。”   冷冽的声音滑进耳朵,七月掀开一条眼缝,意识才终于清醒过来。她刚刚才梦见夏日叫她起床做饭,屋外是皑皑白雪落满街道,屋子里壁炉火光攒动。美好的一天才刚要开始……   然而这一刻,于漆黑的房间内,七月两只眼睛露在被子外,只看见库洛洛坐在她床边,面无表情的用那深不见底的黑眸盯着她。啊……真是糟糕的一天……   抬手,七月飞出一个枕头软软的砸在库洛洛脸上,“一大清早的干嘛扰我清梦!”墙上的时钟才指向五点。   “一大清早?”库洛洛嗤笑一声挡下枕头,哗得一下拉开窗帘,又将遮光百叶窗悉数拉起。   刺眼的阳光一瞬间照进屋内,七月抬手遮住眼睛,只看见尘埃微粒在光线中漂浮微动。   “准备一下可以走了。”库洛洛起身前揉了揉七月散乱的红发,“我在外面等你。”   等库洛洛走出房间,七月才抱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原来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昨晚回到别墅后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整晚,直到天蒙蒙亮时才稍有睡意。脑子里混乱的闪过很多片段。小时候的记忆,战乱的年代,她和夏日,还有她和混蛋库洛洛的半年生活……   关于小时候的记忆,其实在七月脑海里已经有些模糊了,她不记得自己的父母,也不记得自己的家人。   她出生在国家的战乱年代,当时国内的两股势力为了争夺王位而挑起战争。一战就是五年。国家内乱,战火纷飞,也许她是夹杂在逃难的人群里与父母走散了,也许她是因为战争年代的贫困被父母抛弃了,也许她的父母成为了战争的牺牲品……谁知道呢?七月始终想不起来。只知道从自己有记忆开始,就一直是一个人。   白色的小岛被战火染红,每当枪林弹雨后,又似蒙上黑压压的雨云,一眼看过去都压抑到心底。   七月忘记了那时候自己是多大,也许是三岁,又也许更小一些。很饿的时候会想尽办法找东西吃,运气好的时候会捡到人们在四处逃窜时掉落的干粮,运气不好的时候就往嘴里塞满冰霜努力嚼。手脚冻到连走路都会痛,衣衫褴褛破烂不堪。   战乱的年代人们自顾不暇,没有人会愿意再捡一个孤儿平添负担。   等七月再大一些,四岁,或者五岁,她会在两军熄火时跑去战场,一具一具翻看尸体。也许会有粮食,她很饿。也许会有较好的衣服,她很冷。也许能拿到武器,她就能在每一个瑟瑟发抖的晚上保护自己。   七月永远忘不了最初翻看尸体时的恐惧,若不是饿极了,她绝不会走进那血肉横飞的修罗场。纵使记忆再模糊,她都不会忘记自己第一次坐在尸堆里,一边嚎啕大哭着一边往嘴里塞食物的场景,浑身都因为恐惧而颤栗。饥饿没有成为她最好的调味品,嘴里的食物混杂着冰霜和血液的腥臭。很想吐,但她吃了下去。   就这样一天一天,七月几乎已经忘了自己当初是怎样羡慕的望着家家灯火,偶尔夜袭时炮弹轰响,她捂着耳朵逃窜到毁坏的屋檐下瑟瑟发抖,眼睛却直盯着别人家的窗户。她能听见屋内孩子的哭喊,能看见窗户上父母将孩子拥入怀中的剪影。   夜很长,而她只有一个人。   孤零零的,不知度过了多少硝烟弥漫的时光……   如幽灵般游荡在战场上的小女孩,终于也在这修罗场上磨光了眼里所有的稚气。七月只是战地孤儿中的一个,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互相争夺资源,可怜,又可悲。终于,连最后的童真和对人的信任,都丢失在了这场大人们的战争里……   叼着牙刷站在镜子前,七月眯着眼打量自己。水哗啦啦的冲出水龙头砸向水槽,溅起的水花湿了她的大衬衫。   每当想起那一段黑暗的时光,七月都会庆幸,还好那时她遇见了夏日。还好当日她们遇见了彼此。   那是战争第三年,记忆里的那天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黑暗沉闷。   那天七月第一次杀人。   忘了理由,忘了前因后果,只记得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将她扑倒在地,要食物?要衣服?还是要金钱?七月不知道。她只记得男人干枯龟裂的双手死死扼住她的喉咙,就快要不能呼吸,眼前光影都要散去。她终于鼓起勇气摸出一直藏在身边的刀,狠狠刺进男人后背。一刺就是数刀,惊恐到无法停止刺杀。   一下!一下!双手疯狂颤抖着,刀却不停扎进男人的身体!钝器摩擦皮肉,鲜血喷涌至满面……   纯白的雪地上漾开血淋淋的温热液体,蔓延,扩散,直到七月□的双脚都湿答答的踩着鲜血,她才终于瘫倒在地……   不知在地上瘫坐了多久,直到意识重新回到脑海,她才颤抖着站起来继续寻找食物。满头满面都是鲜血,顺着五指,顺着脸颊滴落。叫人分不清那是鲜血,还是她止不住的眼泪……   积压的尸堆前,七月仍旧不停颤栗,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移开最上层的一个女人。突然一双冰冷的手抓住了她,七月看过去,只见一个栗色头发的小女孩。   “姐姐。”她这样叫她,怯怯的,眼里还噙着泪水,却伸手去抹七月脸上混杂的鲜血和眼泪,“不哭。”   当时的七月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开口时连声音都哑暗颤抖,“你看见了?”我杀了人。   支离破碎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你怕吗。”怕我吗。我刚才……杀了人!   “姐姐,不怕。”女孩抹掉眼泪破涕为笑,“妈妈会保护我们。”妈妈,她指向被七月移开的女人,那是一具早就没了呼吸的尸体。   七月怔愣的看着那两三岁的小女孩爬到尸体身边,“妈妈,妈妈……”一声一声的稚嫩童音回荡在冰天雪地,没有回音,只有呼啸风声,和远处依稀响起的枪弹炮鸣。   七月从未笑过,但她却见过许多的微笑,譬如女孩抹掉她眼泪时笑着安慰她说,姐姐,不怕。那样甜甜的声音,直暖到她心里。   所以那天七月第一次试着提起嘴角,也许很难看,也许很僵硬,但她确实笑了。她学着曾在窗户剪影里看到的那样,将女孩抱起拥在怀里。   “妈妈需要休息,以后姐姐保护你。”   那天傍晚七月把夏日的妈妈埋了,那时懵懂无知的夏日只是木木的一直看着,她还不懂死亡。只是当七月将最后一铲雪覆上女人的面容时,小女孩突然在漫天纷飞的大雪里嚎啕大哭起来,撕心裂肺。   那一年七月也许六七岁,夏日也许两三岁。她们都不记得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自己的年龄,但她们从彼此身上找到慰藉。   有些人会坚强的生活,有些人会为了生活变坚强。那一天七月抱着夏日,破天荒的突然相信,总有一天阳光会穿透云层,将这皑皑白雪照得如夏日七月般温暖灿烂。而她们一定会幸福。   “我叫七月,你叫夏日。好不好?”   “好。”   这甜甜的清脆的一声好,直到很多年后的现在,还总是出现在七月的梦里。那一年的那一天,她们究竟是谁拯救了谁……   简单的套上白衬衫和黑色西短,七月踏进军靴将头发束起。   推开房门下楼,库洛洛正悠闲的坐在沙发上逗她的海鸟玩。   嘴里刁一块面包,七月从厨房冰箱里拿了几条新鲜鳕鱼丢给她的信使,随后催促着库洛洛出门。这个男人,骗了她就算了,难道还妄想勾引她的海鸟不成?   屋外暮霭晕染着天际,夏日的海风咸湿潮暖。   七月和库洛洛并肩而行,很快就到了那片椿树林。   熟门熟路的在那片密林中穿梭,七月走着走着发现库洛洛突然不见了踪影,她停下脚步回头,一根折断的树枝正凑到她面前。   “味道如何?”   呕……七月脸一下就绿了。   一手揣在口袋里,一手将臭椿枝远远的伸到七月鼻子下。库洛洛好笑的盯着眼前的女人,他刚才是特地去折了一根臭椿枝。   “库洛洛……你这个混蛋!”抢过臭椿枝七月对着库洛洛就是一阵乱打,上下勾拳,左右肘击,强盗全部轻松躲过。再一个侧身,他拉着七月轻松跳上山坡,翻身跃下,已经到达山洞入口。   一撮火苗贴着库洛洛的脸颊燃起,七月食指竖在强盗下颚处,恶狠狠道,“小心毁容库洛洛先生,否则你以后就不能再靠这张脸去拐骗无知少女了。”   “呵,是吗?”跟着七月走进洞穴,库洛洛语气里满是调笑的意味,“不能再拐骗无知少女,这样正合你意不是吗?”七月才要张口反驳,他又继续道,“还是你把自己归进了被拐骗的那一类,反攻小姐?”   被这强盗说的哑口无言,七月咬牙,觉得她的反攻之路实在是遥遥无期,简直是还没萌芽就已经被扼杀在了摇篮里,“自恋先生,你还是好好看着点路吧!走丢了我是不会来找你的。”   七月话未说完,库洛洛就搂着她的肩将她带到身侧,“举高一点,岩壁上有刻字。”七月随着强盗的手滑过岩壁,果然能触摸到石壁上凹凸的纹路。   这一处的山洞并非浑然天成,从库洛洛踏进山洞起,就注意到了七拐八弯的道路间人工雕琢的痕迹。十分原始的挖掘,特别是这一处开阔地,仿佛是为了记载某种信息而特地留出的空间。   随着七月火光的映照,石壁上果然现出了抽象的古文字。摸上石壁,库洛洛皱眉,“这是什么……”   七月放大了火焰才看清那些古文字上的刻痕。此刻库洛洛手指抚摸的线条,正是她之前找不到入口时,发泄得在墙上胡乱挥刀刻下的刮痕……“墙上说了些什么?”她有些囧然的扯开话题。   “不是有用的信息,”在观察了一番后库洛洛拉着七月继续向前,“这个洞穴可能曾经有原始人类群居,墙上刻的是时间记录和狩猎分配。不过那附加的划痕……”他顿了顿,笑道,“大概原始人也有心情不佳的时候。”   “你才是原始人。”受不了库洛洛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七月瞪他一眼坦白,“行了行了,我承认是我找不到路的时候随意发泄破坏文物……”拽着库洛洛的手把他拖进洞穴,七月小心的踩着每一脚低洼处的泥土,生怕再发生坠落事件。   直到到达垂直洞穴,七月才松开库洛洛的手。她蹲下来指着洞口看向身边站立的男人,“就是这里。一年前我就是在这里醒过来的。”   to be continued ...      ☆、16第十五章 谜之密道      没有人会想到,在这一处远离海岸的密林内,竟有这样一个迷宫似的山洞,暗藏着连通大海的密道。   洞穴深处,库洛洛俯身在低洼豁开的垂直洞口向下探望。   这一处洞口豁开得不大,但呈规律的椭圆状,直径约有两米不到,有很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   像暗穴一样的洞口周围泥土松软,库洛洛从最近的地面上捻开一些泞土,似乎是潮汐褪去了几天,这里的土地比较干燥,但仍旧看得出长期被海水浸泡的痕迹。   再看这一处洞口的开凿,库洛洛伸手摸向垂直洞穴边缘,这里的地质岩土混杂,切口极其不规整,明显是用铁锹一类的工具工作的。   洞口周围有被海水涌上而冲刷堆砌起的散土,挖开,泥土里似乎混杂着白色的细微粉尘,用指尖轻捻,很明显能触到坚硬的小颗粒,像是……拉过七月的手照亮指尖的细微颗粒,库洛洛略皱了一下眉,这似乎是大理石碎料。   外面的洞穴记录有石器时代的刻痕,一部分通道洞穴开挖技巧拙劣,应该是原始部族生存时所为,没有继续研究的价值。但另一部分通道人工雕琢的痕迹还很新,山洞开挖的技巧也更先进,似乎是近百年的作为。   再看这个洞口,不是石器时代的工具挖通的,也不是用近百年的冲钻技术。加上被海水冲刷残留在土地里的大理石碎料,看年代,更像是公元前的作为。   一个洞穴竟同时留有三个时代的痕迹,呵,库洛洛轻笑一声,向垂直洞口投下一枚小石块。似乎有点意思。   “嗒——”   石块落下,掉进水中缓冲了一下,直接砸到地面。   听声音洞口离落地点不算太远,潮水基本退去,洞底下水很浅。   “下去吗?”库洛洛略勾起嘴角盯着七月。他很好奇她接下来的反应,下水,或者在洞穴口等待。   七月向下望了一眼,洞底下是黑漆漆的一片。她犹豫了片刻,在男人探寻的目光下坚定的点了点头。   一声低低的轻笑,似滴水划破岩洞的静谧。库洛洛单手撑着地面跃入洞中,他确实在七月眼里读到了一瞬游移和畏缩。   跟在库洛洛之后,七月下洞的姿势远没有强盗那么潇洒有型,相反还要难看许多。   她撕掉了衬衫的长袖子,手脚并用的扒在岩壁上,裸.露在外的手臂和大腿都燃起了长条火焰,远远看过去就像挂在岩壁上燃烧的树袋熊。   小心的向下攀爬着,七月努力将下方的视线都照亮,直到看清库洛洛笑着站在正下方打量自己,她才放心的松手向下跳。水似乎是退尽了。   “你在怕什么?”   慢慢向通道深处前进,库洛洛偏头打量七月,一双深黑色的眼眸在灰暗的密道里更显压迫。在他看来七月有些紧张,比起洞穴的环境,似乎更在意脚下的水深。   背光的表情里库洛洛似笑非笑的注视着七月,他与她靠得很近,几乎并肩。   七月撇撇嘴瞪了库洛洛一眼,熄灭了靠近强盗一侧的火焰,“靠这么近不怕烧到吗?”   “你离我太远我会看不清路。”男人语气里略带笑意,手毫不含糊的搂上七月的腰,将她带到自己身边,“不要扯开话题。七月,回答我,你在怕什么。”   小心控制着火焰,七月能感觉到洞穴内的水位越来越向上升,“我不会游泳。”她言简意赅的概括,“上次来的时候差点掉进水里淹死。”   七月说的很坦然也很直白,没有丝毫谎言的痕迹。然而库洛洛唇边的笑意却更深了。是不会游泳,还是不能游泳?   越往里走,涌进通道的海水就越深,此刻已经漫过了两人的膝盖。库洛洛能感觉到七月迈步的时候越来越吃力,撇开水中行走的阻力不说,七月的步速越来越慢,甚至有好几次都抓着他的衣角微微借力。   库洛洛搂着七月的手略微用力向上提起,将她揽得更紧,好让她走起来更轻松一些。   在这条幽暗的通道内,他抓住了她的秘密,看见了她的弱点。   男人的脸映在火光里,表情是深不可测。虽然还不能下定论,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库洛洛可以肯定七月不能长时间浸泡在水中,她的体力正在流失,脚下几乎快要迈不开步子。   是因为水火相克吗?库洛洛的答案是否。七月燃起的火焰越来越微弱,一定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再前一步,水已漫至腰际,而通道却始终未到尽头。   七月靠在库洛洛身上,脚下已无力再迈开一步。而恰在此时,男人也停住了脚步。   “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这一刻库洛洛搂着七月,他俯首温柔的问话,她靠在他怀中,感觉却像被锋利的匕首狠狠捅了一刀。七月明白,她的破绽早就被这个聪明的男人看穿了。   “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代替七月,库洛洛率先作出了决定,“这条通道还很长,看来不等到一年中最大的退潮是不可能通过的。你不是不会游泳吗?再往前水就要漫过脖子了。”   听库洛洛这样说,七月先是愣了一下,难道他不应该是怂恿她继续向前,好证实他的推断,看她破绽百出吗?虽然不知道男人究竟在想什么,但七月还是稍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最后一点力气也随之一同流失。   她在海水里泡得太久了……   右肩上的火苗燃烧着攒动了几下,熄灭了。七月脚下完全使不上力,身体渐渐瘫软,连站立都有些困难。   通道内漆黑一片,就在七月慢慢下滑时,搂在她腰上的手加大了力道,将她一把抱离了水面。   静谧的通道内能清楚听到一声闷闷的打水,随后掀起一串水帘滑落的声响,哗啦啦的,留着久久的回音。很好听。   七月软软的靠在库洛洛肩上,已经没有力气替他燃起照路的火焰了。   “你不问我吗?”七月轻声开口。她并不想出卖自己的秘密,然而库洛洛不问,却显得她对他隐瞒太多。   于黑暗中趟着水向前,库洛洛反问,“你会告诉我吗?”   “不会。”这一句七月答得又快又坚定,仿佛已在心底雕琢了几千遍。若是灯光照得到,伟大的蜘蛛头子就会看见七月靠在他肩上笑得有几分洋洋得意。   七月很清楚,如果她将秘密悉数出卖给这个男人,那么他便会像玩腻那些“玩具”一样,很快对她失去兴趣。   “既然你不会告诉我,那我问你有什么意义。”   这一句悠扬低沉,又如薄冰般冷冽。真是讨人厌的强盗!   七月这样想着便愤愤的张开嘴露出獠牙,朝着库洛洛的肩膀就准备给他恶狠狠的一大口。然而酝酿了半天情绪,她最后还是舔了舔尖牙,闭上了嘴。   “呵,怎么不咬了?”男人笑道,仿佛一直在等着那一口落下。   七月在黑暗里做了个唏嘘的表情,“我怕你为了报复把我丢下去。”   “是吗?”库洛洛声音里有几分笑意,却不问七月为什么怕被丢下,“我还以为你是舍不得咬。”   “……”听他这样说,七月在黑暗里向上翻了个白眼,她真是败给这个强盗了……简直厚颜无耻到一定境界。好吧,虽然她承认也许他说的没错……   脚下是哗哗的趟水声,手环着男人的脖子,七月安静的靠在库洛洛肩上。她看不清他的样子,也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只是在这一刻,她恍然想起,自己似乎忘了来这里的目的。   最初一刻畏惧着海水,畏惧被库洛洛发现她的弱点。然而被他抱起的那一刻,竟又觉得莫名安心。   她明明是来找可以回家的时空通道,为什么思维却总是被这个男人牵制?!就像此刻,好不容易找到的池水之地没有时空隧道的痕迹,好不容易等退潮后进入的密道也没有时空隧道的痕迹,她竟忘记了失落。在她心底涌动的情绪究竟是什么,似乎,竟然是一点点的庆幸……   庆幸暂时不用离开吗?!   惊讶的意识到这一点,七月抿紧了嘴唇,皱眉不发一言。指甲嵌进掌心,她挣了挣,想要脱开库洛洛的怀抱自己下去走,然而强盗却丝毫没有放她下去的意思。   “想听个故事吗。”库洛洛问,如大提琴般的声音低低盘旋在七月发丝边。也不等她回答,男人便自顾自的讲起了故事——   “从前有一个国王,他很爱他的王妃,即使死了也想要和她葬在一起。于是在他生前,就请人造了一座白色大理石陵墓,希望死后能与爱人同眠。   当国王在众臣面前宣布这个决定时,王妃落着泪答应了殉葬。但她提出一个条件。她希望即使死后也能看见海,不断的听见海浪拍岸的声音,但又不希望自己死后居住的地方太过晦暗潮湿。   于是设计陵墓的工匠将墓址选在了近海处,设想在陵墓最底一层挖通向海的通道,让海水沿通道涌入墓穴,人工建造一座小型的浅滩。王妃很满意,央得国王的允诺,直到浅滩完工,她才会入陵殉葬。”   听到这里七月也有些明白了,“其实那个王妃是不想殉葬吧。一朝得人宠,但一想到要陪葬就缩了。人工海不过是想拖延时间吧,还是她笃定打不通地下海道?”   “呵,这不是故事的重点。”库洛洛笑,“听我说下去。”   不是故事的重点还将的津津有味,七月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一边脱开一只手,在掌心燃起火焰替库洛洛照亮前方的路。   “嗯,刚刚我们说到哪里了?”于火光中,库洛洛低头望了七月一眼,颇有些责备的意味,“那就先说时间好了,这个故事的背景是在公元前340年左右。对于当时的技术来说,要挖通这样一条海道确实需要十分庞大的人力和物力,甚至像你说的那样,也许在国王去世前,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那么你觉得就连你都能看出来的目的,身为一国之君会领悟不到吗?惩罚也罢,爱也罢,我们不去追究目的,总之之后那个国王动用了巨大的人力物力,终于在死前完成了这个浩大的工程。   如同之前所约定的,在国王死的那年,他的王妃也被要求与之一同殉葬。   民间有传闻,说是国王手下有一个臣子,深深爱慕着这位王妃。在她允诺殉葬,当着众臣面前落泪的那天,那个臣子就在心里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要救出他爱的女人。   但忤逆君令本来就是死罪,更何况是要夺取君王最爱的女人。所以这个计划只能悄悄进行。   传说这位臣子在陵墓开凿的同时,就倾尽家财私下雇了人手悄悄挖掘可以通往陵墓的密道。但一直到国王和王妃入葬的那天,也没人知道密道是否真的开凿成功了,甚至,没有人知道密道的位置。”   这次七月学乖了,她没有打断库洛洛的故事,但她屏息等了很久,却不见下文。   “讲完了?”她诧异。这么一个没头没尾,甚至还存在着漏洞的故事,这个男人想要表达什么?   “讲完了。”   “你也说这只是传说吧。况且替他挖通密道的工人不可能不知道密道的位置啊,你说是不是?”   “哦,你是这样认为的吗?”站在最初进来的通道口,库洛洛略勾起嘴角,漆黑的双眸望向七月,又移开看向上方的洞口,脚踏上岩壁,一个轻跳,轻松就跃出了洞口。   在库洛洛意味深长的注视中,七月又重头将故事理了一遍思路,突然!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你是说我们刚刚走的那条通道就是当初那个臣子挖的密道吗?所以它是通向遗迹,那个什么王墓庙?”七月幡然顿悟的同时惊愕的抓着库洛洛连番提问,“所以那些工匠因为不小心挖通了海道,海水涌进密道,不会游泳的淹死了,少数生还者也不敢到处宣扬?或者本来这条通道的位置就很隐蔽?!外面像迷宫一样的通道也是他们挖的吗?”   将七月放下,库洛洛答,“你的假设部分正确,但我不认为工匠是淹死的。打个比方,你也被冲进通道,不会游泳,但是却活了下来。据我观察,通道里并没有留下尸骨残骸,倒是刚刚的入口处有大理石细末,而这里离摩索拉斯基王墓庙地理位置很近,又沿海,非常符合当时的记载。如果我是那个臣子,不希望秘密被泄漏,我会把所有的工匠都杀了。至于那些迷宫一样的通道,就要去问上个世纪到过这里的那些遗迹猎人了。”   跟在库洛洛背后走出山洞,七月觉得自己越来越仰视这个男人的背影。   只是简单的走了一趟,就把这么多信息都理通了。观察入微,推测更是精准合理的惊人。那么自己隐藏许久的秘密呢?他究竟是没办法摸清,还是故意拖延了解的时间?   就好像刚刚在洞穴内突然止住前进的步伐。在七月的内心,那一刻是真的萌生出叫她深深谴责自己的些许庆幸,还好没有找到通道……她有些不想离开这个男人。那么他呢?七月远远的望着前方的背影。   难道在刚才那一刻,他也不想自己离开吗?   to be continued ...      ☆、17第十六章 别墅记事      是日。   夜月朦胧。   沙滩边,一座白色木质小别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很安静。   能听见海鸟哗啦啦的拍着翅膀落在后院。   能透过打开的后院滑门听见一声接一声的浪打沙滩。   偶尔也能听见一两声沙沙的书页翻动,不急不缓,与读书人优雅闲适的格调如出一辙。   红木长桌一侧,库洛洛微垂着头,手里是一本羊皮封的格拉德日记,桌上摊着侠客上次送来的古文字典籍。七月则在长桌另一侧,与他相对而坐。   库洛洛垂眸浏览书页,七月就趴在桌上看着他。   他翻过一页,她侧脸贴着手背,对着书封眨一下眼。   他再翻一页,她脖子酸了,换一只手臂换一侧脸趴着继续看他。   食指抬起,在指甲尖将要触响桌面的前一秒又停住。不能打扰他看书……七月盯着指自己的指甲尖,饱满微长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七月不擦指甲油,她自恋的欣赏了一会儿,手指仍停在半空,再落下时指腹轻点桌面,百无聊赖的在红木桌面上来回轻擦。   不知道日记里是不是真的会记录时空通道的事。   不知道这个强盗能不能成功翻译这些古文字。   不知道等到最大退潮时,墓穴里的水位是不是可以退到自己能进入的情况。   好想回家。想告诉夏日自己平安无事。   却又……   闷闷的垂眼看着桌面上自己好笑的倒影,七月朝桌子哈了一口气,自己的脸就模糊了。再哈一口气,库洛洛投于桌面上的倒影也模糊了。   七月悄悄抬眼瞟了一眼认真研读的男人,手向前挪了挪,刚好能碰到桌面上男人的倒影。哈一口气,看他的倒影出现。再哈一口气,在强盗脸上画个大叉。指尖轻轻触过倒影里的人,从散下的黑发,到专注的眼睛,滑过鼻梁,停在似笑非笑的唇线上。   七月愣了愣,盯着倒影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确定倒影里的人此刻也正在看着自己,她才僵硬的收回手,“有什么新的线索吗?”   “暂时没有。”库洛洛合上书。   “摩索拉斯基王墓庙实际上在好几个世纪前就已经坍塌了,就一座地上陵墓而言,在某种程度上它已经不具有考古的研究价值了。但上个世纪末,格拉德·拜伦和几个志同道合的遗迹猎人一起组织了一支考察队,而这座坍塌的陵墓就恰巧在他们的考察名单上。”   “还记得我上次带你去看的吗?”男人似是无意的扫过快见底的咖啡杯。   “记得啊,但当时不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吗?”侧脸睨强盗一眼,七月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重新端上,随后又转进厨房,“夜宵吃面吗,午餐肉加蛋好了。”   抿一口咖啡,库洛洛微笑着看七月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从外观来看,当时的人都认为这是一座地上陵墓,但就我们现在所掌握的资料,实际上陵墓的地下也是挖通的。当年格拉德的考察队推测出了地下陵墓的入口位置,根据推测,他们果然从废墟中挖出了一条通向下层的通道。”   “根据日记记录,当他们第一次进入到地下三层时,发现整个第三层都被浸没在海水里。为此他们一直等到当年最大的退潮日才重新进入陵墓。但在那一次的探险中,他们之中有一名队员神秘失踪了。”   七月用长筷夹着将薄薄的肉片翻面,声音夹杂着油锅里午餐肉呲啦啦的爆油声响从厨房传出,“整个第三层都被淹没?当时不是只挖了浅滩么?还是说几千年来卡里亚的地势一直在下沉?”   “可以这么说。”咖啡的味道苦而醇香,连着客厅的厨房阵阵飘香,库洛洛放下咖啡杯,觉得确实有几分饿了。   “我认为如果存在连接两个平行世界的通道,它应该是存在于遗迹内部,也就是格拉德的队员失踪,以及之后他自己和其他搜寻队员失踪的地下三层。如果说第一个队员是失踪,那么之后的队员我们可以假设是猎人协会派遣去调查时空通道的,所以当年格拉德才会宣称有惊天的发现要宣布。”   “但当时的掌权者似乎并不希望这个秘密被世人所知,或者说,由于所有的考察队员都有去无回,所以关于这件事的后续一直都被猎人协会严密的隐藏起来。除了这本日记,我们没有更多可以掌握的资料。这也就是为什么,你之前寻找的山洞内部会被人工开凿成迷宫。”   使用人工开凿,却不用这个世界的“念”能力隐藏山洞,这样就不容易引起别人的特别关注;挖凿成迷宫似的通道,外人无法轻易进入,有效防止了被人从其他通道进入遗迹发现秘密;也不采用填堵方式,否则海水位会涨高阻止进入密道研究……   七月将锅中翻滚的面条捞起装进瓷碗,看来当时那群人是确实想要掩盖某种发现。   “你说你出事之前被卷进漩涡,所以我推测,你之所以会在远离遗迹的山洞醒来,就是因为和你一起涌进通道的海流。你可以想象,本来处于相对静止状态的地下三层,突然冲出一股海流,海水原来的流向就被破坏了。你顺着被改变的流向进入密道,最后由于漩涡水势的形成被推出地面。所以我认为,最有可能出现时空通道的地方,应该是从密道到达遗迹后,正面相对的某个地方。”   在平底锅里敲下一个鸡蛋,七月略微皱眉,“可是今年最大的退潮日是在年初三月,已经错过了。下一次大规模退潮在明年两月,现在是六月,就是说我……我们还要等半年?!”   “不需要。”黑色的眸子笔直望进七月眼底,强盗嘴角蕴上一抹浅笑,七月一眼望过去只觉得背脊发凉,“我们可以潜水进去。你不会游泳,我可以教你。”   库洛洛这样说完便直盯着七月,那种意味深长的目光仿佛要将人吞噬,只是回视都感觉要被灼伤。   七月微眯了一下眼,转回头将午餐肉和煎蛋夹进鸡汤面时自嘲的低笑了一声。原来是自己想多了,那天在通道他并不是不愿意自己离开,而是早就知道就算走到头也不会有发现。说要回头,也不过是试探自己弱点的虚实。呵,自己真是……太愚蠢了。   眼里闪过一丝寒光,七月伸向调料架的手毫不犹豫的抓住了辣酱瓶。   背对着库洛洛,她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手下已经毫不含糊的舀了满满一大勺鲜红的辣酱。勺子略一翻转,辣酱埋进喷香的面条间。如此反复数次,一罐新开封的辣酱已经依稀可见瓶底。   哼哼,七月在背光的暗地龇牙窃笑,表情狰狞可怖,声音却压得平静,“稍微加了点辣,你尝尝。”   脱下围裙,七月端着热腾腾的汤面走出厨房时,笑容温柔得简直像世上最贤惠的妻子。但倘若邪念可以具现化,此刻库洛洛一定会看见七月背后升起的那只手舞足蹈,哼哼怪笑的巫婆。   喷香的宵夜端上桌,强盗的肚子已经有些咕咕叫了。   “学游泳的事你怎么看。”盯着七月,库洛洛微笑着往嘴里送了一口面,然后,他不笑了。   七月窃笑着往碗里偷瞄了一眼,刚好,埋在最上层的一大口辣椒全被这强盗塞进了嘴里。活该!哈哈!叫他小样直盯着自己看!自以为那眼神有多杀!叫他想要使坏!   屁颠屁颠的在库洛洛对面坐下,七月拖着下巴乐得看他,“游泳再等等吧,西索约我去雪山,我跟他去玩两个月回来再学游泳。倒是你,宵夜不合口味吗?还是堂堂强盗首领这点辣都承受不了啊?”   库洛洛的笑容僵在唇边,刚刚那一口辣酱像火烧一般充斥在他口腔里,辛麻的辣味直呛得涌进鼻腔气管。他闷咳了两声,就见到坐在对面的女人乐得摇头晃脑……   不过强盗头子毕竟是强盗头子,一口辣还不至于难道他,艰难的咀嚼了一番,库洛洛生生把一口辣酱咽了下去。他才想开口问西索的事,七月却啪啪啪的使劲给他鼓掌。   “库洛洛!好厉害啊!”七月龇牙咧嘴笑得满脸邪气,“我就知道这点辣对你来说根本是小意思!而且我记得你说过食物是很珍贵的,绝对不会浪费,真不愧是当强盗头子的料啊!”   库洛洛听着七月将一番连珠炮似的赞美劈头盖脸的朝他砸过来,右手麻木的用筷子撩了撩碗里的汤面,搅拌两下,只见一碗海鱼鲜汤面顿时染得血红……   那一刻,七月兴高采烈的看见库洛洛永远不露情绪的脸上出现了裂痕,眉心隐约有跳动,嘴角轻微有抽搐,握着筷子的手明显僵硬得颤抖了一微秒。   “深情”的望着对面的强盗头子,七月在库洛洛享用美味夜宵的整个过程中,都“亲切”的对他露出上面一整排的八颗白牙。而库洛洛每往嘴里塞一筷鲜红的汤面,七月都能感觉他在用眼神将自己千刀万剐。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她还是为恶整到他而乐得摇头晃脑。   最后一筷血红的面条咽下,库洛洛觉得嗓子都在冒烟。   他对着七月微笑,眼里寒光凛凛,“西索,咳,西索约你去雪山是吗?咳……呵,我也去。”   摇头晃脑的七月突然笑不出来了。   因为没有西索,也没有雪山,她只是不想被抓去学不可能学会的游泳而随口扯了个理由。她笃定库洛洛不希望和西索独处,却得意忘形的忘了,库洛洛也笃定她和西索没有交集。   正思考着该如何作答,七月的手机却在桌面上欢快的跳动起来。屏幕闪烁,显示客户来电。七月接起手机贴在耳边,只听见一个妖孽的声音飙着尾音符号钻出手机听筒。   “嗯哼~小七月~~?你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吧?~~~明天下午的飞艇去雪山哦~?”   七月愣了愣,随即对着库洛洛挑眉一笑,妖冶至极,“西索~你的团长说,他也要去哦~~”   to be continued ...      ☆、18第十七章 雪山之行      六月的最后一天,卡里亚西区的海岸线上降下一架华丽的飞艇。   巨型飞艇哄鸣着降落在一座白色海滨别墅前,掀起一阵狂风热浪,将别墅边的几棵热带树吹得倾斜了半边。树叶伴着发动机的哄鸣声哗啦作响,在风中颤动着摇摇欲坠。   七月站在二楼卧室窗边微眯着眼,绷紧的唇线没有一丝笑意。   西索来了。   而她既不知道这个小丑是如何及时获取她与库洛洛的对话,又猜不透这个变态此行的目的。唯一的线索就是他曾经冒充过她的客户,在卡里亚的狂欢酒节期间,向她索取了一个女人的头发。   升降梯稳稳当当的嵌进沙土,七月靠着窗向下睨视,只见西索扭动着腰肢,风骚无限的步步迈下楼梯,末了停在小别墅前。那变态小丑一手叉腰,一手两指夹着扑克,抬头向窗后的七月抛了个媚眼,再抬手,指尖的扑克切风飞出,唰的一下就深深□七月面前的玻璃窗。   一张鬼牌。   玻璃窗上鬼牌的切口整齐平滑,若不将牌抽出,整面窗上连一丝裂痕都没有。楼下的小丑笑得妖孽,七月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右胸前留下的伤疤,唇边漫上一抹笑意。扑克是稳稳扎进玻璃的,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力道,恰定在她面前。这个小丑似乎在暗示她,他不过是来游戏的,不会对她造成威胁。   嘴角噙笑,七月从衣橱里取了一件黑色短打皮衣就出门下了楼。撇开担心那个强盗,其实能再见到这个小丑,七月更多的是有几分愉悦。她说不出来,但就是感觉西索和夏日疯癫的时候有几分相似,让她看着就乐。   “哟~#&9829”客厅里西索和库洛洛已经准备就绪,七月下来时小丑挑眉朝她帅气的一扬手,尾音符号就百转千回的钻进了她的耳朵。   七月觉得西索实在很逗,只要这个变态小丑一出现,哪怕再凝重的气氛她都会忍不住笑出声。   撑着楼梯扶手直接翻身跳下二楼,七月停在西索身边,扫了一眼对面的库洛洛,“可以走了吗?”   那强盗又套上了初次见面时穿得那件皮衣,领口和袖口的白色毛边嚣张的竖着,皮衣里面挂空档,露出好看的肌肉线条。七月没管住自己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无奈的皱眉,他到底是觉得热,还是不觉得热?!   手上挂着皮衣,七月只穿了一件白色小背心和黑色西短,但光是脚上那双为了在雪地里保暖的及膝黑色马丁靴就让她觉得闷热,现在看着完全冬装扮相的库洛洛,她更是无端就冒上一股热气。还是西索正常,只穿了小丑装而已。   然而“不正常”的库洛洛并没觉得有任何不妥,强盗双手插袋,目光在七月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低声应了一句,“走吧。”   夜王一般的男人大步迈开向屋外走去,每一步都悠然自得,每一步都毫无迟疑,背影挺拔而坚毅,让七月有些分不清他们究竟是要去旅行,还是去出征。   只停在原地愣了一秒,西索哼哼唧唧的诡异笑声就又钻进了七月的耳朵。   变态小丑亲昵的搂着七月的肩膀将她向屋外推,“雪山旅行一定很愉快哟~~~?七月~你要怎么感谢我呢?~~~嗯哼哼哼~?”   “怎么感谢你?”七月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我还没问你是怎么偷听到我们说话的呢。况且你无非是在寻找和那个强盗大干一场的机会,难道现在不应该是你要感谢我吗?!”   “嗯哼哼哼~?”西索笑得花枝乱颤,“我应该要夸你聪明吗~?不过你这次猜错了哟~~~我只是恰巧想跟你们一起旅行哦~?~还有小七月好像不是很了解我们这个世界的技术呢~”   “我扮成你的客户,然后就找了一个专业人士往你手机里发送了一条可以窃听的短信程式~~~所以你的一切动向都在我的掌握之内哦~~?”西索眯着一双凤眼,得意的抽出七月口袋里的手机在她面前摇晃着炫耀,“所以~我知道你所有的~秘~密~哦~?”   要在库洛洛这个男人身上找出漏洞实属不易,但要在他身边这个女人身上动手脚就再简单不过了。   起初西索只想打探一些库洛洛的消息,才胡乱找了个任务委托七月,好植入窃听设备。然而卡里亚酒节当天西索混迹于人群中,本来只想看看这次的收藏品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却意外的发现库洛洛的反应十分有趣。似乎……是有一些在意这个女人呢。嗯哼~真是有趣的反应不是吗?   库洛洛的东西,跑过去动一下,这个男人会不会生气?生气的话,说不定就能畅快淋漓的干一场!战斗的甜美气息仿佛近在鼻尖,如纯血一般香醇诱人,真是~美妙的味道啊~   于是那时西索便跑去威胁了一下七月,他料定她会撒谎,却没想到这女人竟硬生生吃下他的攻击。真是愚蠢的爱~~~但这女人比他想象中更强大,真的杀不死吗?~嗯哼哼哼~果然是能吸引库洛洛的特质,连他自己都觉得有趣极了!~   那时西索眼里燃烧的七月,轻而易举就挑起了他的战斗欲,却又在他战斗欲膨胀时当头给他泼下一盆冷水。那女人眼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捧腹哈哈大笑。简直扫兴透了……   前方库洛洛已经迈进飞艇,西索搂着七月慢吞吞的尾随其后。   变态小丑哼哼唧唧的笑着贴在七月耳边低语,“怎么,担心他吗?~~?嗯哼哼哼~~还是不放心我呢?~?~放心哦~这次我不是来找库洛洛决斗的~是因为七月说和我‘约好’去雪山,我才会来的哦~?~~嗯哼哼哼哼~~~?”   西索魅惑的凤眼笑得眯成一线,隐约可见其中淡金色的瞳孔。那是兴奋的前兆。   他能感觉到七月身上与他们相似的气息,如兽一般。抓住这次机会,也许他就能和那个男人打上一场。抬手遮住眼睛,西索嘴角向上笑得诡异扭曲。战斗的**折磨着他,却又让他激动得颤栗。一定会是一趟有趣的旅行~~~   七月掀起眼皮扫了西索一眼,她现在倒是没那么担心库洛洛,这个强盗的心思比她缜密多了,倒是眼前这个小丑,七月在心里默叹,果然是个货真价实的变态啊。   身上挂着变态,肩上站着海鸟,顶着炎炎烈日,七月真想将西索推得远远的,免得汗水粘乎乎沾一身。但奇怪的是,身体与西索紧贴的几处不但不觉得闷热,反而还觉得空气凉爽适宜,难道是这个小丑的能力吗?   紧紧挨着西索踏进飞艇,七月俨然已经把西索这个变态杀人魔看成了一架大型的移动空调。   飞艇内库洛洛已经等候多时。他默不作声的看了迟来的七月和西索一眼,简短的从嘴里吐出两个字,“出发。”   .   .   沿埃珍大陆向北,在临近极地处坐落着罗贝斯山脉。   受到极寒地带的气候影响,罗贝斯山在一年中有近十个月都被苍茫大雪覆盖,只有在十月和十一月,太阳正对着北埃珍大路的末秋,积雪才会消融,露出常埋于冰雪下的苍绿色大地。   西索弄来的这架飞艇不但外表华丽,舱内也十分讲究。七月是第一次乘飞艇,在她看来,这与其说是交通工具,不如说是移动居室。   飞艇的座舱布置得就像一般家居的小客厅。两张长沙发隔着一段距离相对放置,沙发中间摆一张透明的玻璃茶几。库洛洛独自坐在一侧,手中捧一本血手印封面的盗贼极义。七月和西索则坐在另一侧,两人在茶几上堆了很高的纸牌塔。   哦,不,我们需要纠正一下。   西索的纸牌塔稳稳搭了七层,而七月纠结了一个下午,也不过搭起来松散的两层,急躁起来还会点着扑克。那可怜的焦黑的两层扑克楼松垮到只要西索哼哼唧唧的一笑,连呼出的气息就能将吃牌都吹散了。   终于,当西索再一次哼哼唧唧的笑着靠近七月的两层楼,并成功用笑声吹跑了半层后,七月暴怒得将桌上的纸牌烧了个精光。   “不玩了!”七月恼怒的窝进沙发,对旁边笑得花枝乱颤的小丑一阵乱踹,“堆得高了不死吗死变态!笑笑笑!”   西索也不躲,余光瞟到坐在对面的库洛洛脸色有些发黑,他笑得更为欢快,“嗯哼哼哼~~那我们玩点别的~?”   穿小丑装的男人站起来离开座舱,七月的目光就随着他一起离开。狐疑的盯着西索,七月想不出他还能拿出别的什么游戏来玩,她至少已经烧毁了他三副扑克。   半分钟后,西索拎着一只巨大的白色玩偶熊回来了。   “送给你哟~~~?”甩手将毛茸茸的玩偶熊丢给七月,西索笑眯眯的挨着七月坐在她左侧,“喜欢吗~呵呵呵~?”   七月抱着玩偶熊一阵蹂躏,她最喜欢毛茸茸的东西。用拳头砸一下大白熊的脸,再捏两下玩偶熊的肚子,“说吧,要玩什么?~”虽然很喜欢,但七月料定西索没那么好心。她将玩偶熊反抱着搁在腿上,搂着它的脖子,将头搁在玩偶的大白脑袋上望向西索。   “恩哼哼哼~~~?是一种惩罚游戏哦~”小丑凤眸狭长,扑克在指尖翻转,“团长,要加入吗~?”   库洛洛从书页间移出目光,冷冷的瞟了对面的西索和七月一眼,最后对上七月琥珀色的瞳。   “玩吗?”七月问。   盗贼的极义于手中消失,库洛洛向后靠上沙发,盯着七月的表情似笑非笑,“游戏规则是?”   “嗯哼~~游戏已经开始咯~~~?”嘴角轻挑,西索示意七月将白熊传递给库洛洛。   “游戏规则就装在它的肚子里哦~~?现在我们每个人对它做一个动作,嗯哼~~当然七月已经做过咯~等所有动作完成~~就能取出来看规则哦~~~不过因为我提前知道游戏规则~~为了游戏公平~~我就不参与动作,只参与惩罚~~~?嗯哼哼哼~如果觉得可以的话,接下来就轮到团长咯~~~?”   一个玩具熊。每个人对它做一个动作,做完会有相应惩罚。   库洛洛轻笑一声接过毛绒玩具,规则他基本已经猜到了。无非是做动作的本人会被当作玩偶熊,然后由周围的人对他完成他之前对玩具熊所做的动作。所以唯一的未知是,是由左边的人做,还是由右边的人完成。   强盗头子盯着对座相处融洽的红发男女,嘴角噙笑,将玩偶熊放在了自己身边的空位上。   “嗯哼~~那么现在我们揭开游戏规则咯~”   狭长的凤眸微眯了一下,西索飞出指尖的扑克,轻佻的笑着切开大白熊的肚子,爆出里面白花花的棉花,“你们各抽一张吧~~~?”   七月和库洛洛先后将手伸进白熊肚子里掏字条,这在七月看来有几分恶心,就好像在掏肠子一般。嫌恶的冲西索做了个鬼脸,七月展开字条,心里唏嘘这种变态的玩法也只有西索这种变态才能想出来。   “请你右手边的人,对你完成,你对白熊做的动作。”库洛洛展开字条向西索,唇边的笑意漫上眼角。那么七月的右手边,也就是他自己。   扫了一眼库洛洛展开的纸条,西索扭动着腰肢站起,一个侧身就毫不含糊的倒在库洛洛身边的沙发上,“嗯哼~?七月~脸色很差哟~~~是因为我不能坐在你身边,所以觉得很失落吗?~~?嗯哼哼哼~~”   「请你左手边的人,对你完成,你对白熊做的动作」   七月盯着字条眉毛抽动。她刚刚似乎是对着白熊,揍了一拳,掐了一下肚子,最后还抱到了自己身上……而她左手边的人……   正踌躇着是否要丢掉字条耍赖,证据就先一步被对面的强盗头子抽走。   一红一黑两颗脑袋凑在七月的字条前看了一秒,西索就立刻向七月笑得眉眼尽弯,“嗯哼哼哼~~看来我们不用分开了哦~”   小丑这样说着一把捞过七月抱在腿上,亲昵的摸了摸她的脸,又伸手要去捏七月腰上的小肥肉。七月怕痒,西索手还没捏到她腰上,她就已经笑得拼命扭动。两人打闹了好一阵才完成了第二个动作。   西索余光落在库洛洛身上,那强盗黑色的眼中读不出情绪,没有杀气,却冰冷压抑。嗤笑了一声,西索将挣扎的七月反抱着,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近在库洛洛身侧与他并肩的距离,西索搂着七月的脖子,将头搁在女人的脑袋上,他偏头向库洛洛笑得狡黠妖孽,“团长~~我们的惩罚完成了哟~~?”   to be continued ...      ☆、19第十八章 雪山前奏[人设·七月]      惩罚完成了?   库洛洛侧脸转向身边的男女,黑色的眸中神情难辨,他笑,“我记得刚才七月是在玩具熊脸上砸了一拳。所以你们的惩罚是不是还要继续呢?”   “喂,混蛋,差不多就可以了吧!”七月愤愤的从西索身上跳下来挤坐在两个男人之间。她朝库洛洛恶狠狠的瞪眼,这个强盗不折腾她就不高兴是吧,已经白白让西索占了那么多便宜了,居然还想看她再被揍一拳!简直是人性泯灭的典范!   七月抬着下巴冲库洛洛挑眉瞪眼,斥责的言辞几乎全部写在脸上。库洛洛盯着她看,这女人心里的说辞他几乎都能猜个遍,无非就是狠狠将他数落了几个来回。   耸耸肩,库洛洛选择无视七月。   左手摊开,一本盗贼的极义出现在掌心。在卡里亚的几个月,身为强盗头子他并没有完全闲着,偷了几个能力,但大都很鸡肋。   在这之中有一页特质系能力,能将所有接触到的固体物质转化成淡水,转换时间为十五分钟。能力的原有者是个徒步旅行爱好者,曾无数次穿越各大沙漠。库洛洛起初是冀望能得到一个可以与七月相抗衡的能力,然而真正到手后,却发现完全不实用。或者说,他竟从没有萌生过要使用这个能力的念头。   于库洛洛而言,当初选择卡里亚只是来旅行,好抛开他作为旅团头子,不得不理智对待一切的那重身份。七月的出现在他预期之外,她与和他共同生活了近二十年的伙伴太过相似,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更是如出一辙的相像。简直就像是同一双眼睛。   也许从一开始,库洛洛就并没有将七月当作他的收藏品。但于他而言七月究竟算什么?谁又知道呢。这个肆意任性又强大的男人,谁能猜得透他,也许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当初是为什么要将七月留在身边。   从卡里亚到罗贝斯雪山的行程是五天。   第一次坐飞艇,七月花了一个上午在飞艇里上窜下跳到处参观,将小市民逛大世界的娱乐精神发扬到了某种极致。只可惜库洛洛不爱搭理她,不过好在有魔术师先生作陪参观,还陪她玩了一下午的搭纸牌。   挤坐在两个男人中间,七月觉得其实西索人还不错。她侧过脸懒懒的打量西索,又偷偷用余光扫了一眼库洛洛。虽然有点疯狂有点变态,但西索比库洛洛好相处多了,和他呆在一起的时候七月觉得很轻松,而不像和库洛洛独处时,偶尔会很压抑。   “怎么?”注意到七月的目光,库洛洛抬眼看她。   “没什么。”三个人挤一张沙发,七月不明白库洛洛到底是怎么想的。   其实刚上飞艇的时候七月是坐在库洛洛身边的,她故意暗示他说,我从来没坐过飞艇,想到处去走走。结果那男人只是扫了她一眼,然后支着头示意她随便逛。   七月并不需要一个上午的时间来参观这架不大的飞艇,但她就是有些生气,不想回去看见那个强盗。他对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态度也总是忽冷忽热,他难道不是仗着自己在这个世界只有他这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吗?所以再回到休息室的时候,七月坐在了西索身边。那时七月一直盯着库洛洛看,而那强盗却连头都没抬一下。   她蜷在沙发上闷闷的望着窗外发呆,西索看她无聊就说搭纸牌解闷。七月才刚玩得有些兴致,就看见库洛洛的目光离开书页,冰冷而不屑的落在她身上,仿佛是在嘲笑她永远停留在两层的纸牌,嘲笑她那总是被西索一吹就倒的可怜楼层。   七月真的很头痛,强盗大爷他一脸不屑于加入游戏的表情,又一脸被他们冷落的不爽,她不知该如何取悦这个任性的男人。好,那么她放下架子邀请强盗大爷一起加入,但库洛洛仍旧坚持摆一张臭脸给她看。七月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用手肘捅了捅西索,七月示意他往旁边坐,沙发明明很长,没必要挤在一起感受库洛洛的低气压。   西索也不多说什么,只眯起眼笑着往旁边挪开一段距离。七月皱着眉头最后看了库洛洛一眼,终于移开了与强盗相交的视线。她背对着库洛洛盘腿蜷上沙发,挪到了西索身边,“还有什么可以玩吗?”   “抽鬼牌~~~?”   “我不会。”   “嗯哼哼~很简单哦~~~?我可以教你~”   “呵呵,好啊~喂,变态西索,别舔扑克~你恶心不恶心啊……”   “嗯哼哼哼~~?”   从库洛洛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七月套上皮衣的黑色背影。短款的皮衣外套下露出她套了白色小背心的纤细腰肢,西索风骚的摆弄扑克,七月就哈哈笑得东倒西歪。   那女人红色的长发扎成一束,垂在颈侧松松的散在肩头。每次一轮到西索抽牌,七月就一边笑着一边将牌举高阻止他偷看,她向后仰着腰,手里还像模像样的将牌反复调换。   抽牌的时候七月和西索总会对视很久,仿佛要将对方的心思都读透,但每次对视得太久,七月往往都会忍不住先笑起来。偶尔她会踹西索一脚催他快抽牌,或者会抬手挡住西索要抽牌的架势,和他打闹一阵再转过身飞快的将手里的牌调换数次,再信心满满的转回去在西索眼皮底下一一捻开。   每次西索将要抽走鬼牌,库洛洛都能瞥见七月偷偷上扬的嘴角,笑得极坏。她沉浸在简单的游戏里,快乐的像个小孩,简直都丢掉了自己作为骗子的那重身份。   有一局西索手上仅剩一张牌,七月却还有两张。库洛洛甚至看见当西索摸到其中一张非鬼牌时,七月紧紧的拽着牌不肯放手,指尖都蹿出了三两火星。西索被她逗得哼哼唧唧的大笑,前俯后仰毫无形象,最后故意放水抽走了鬼牌,七月就一边骂他变态一边又将鬼牌抽了回来。她对西索说我不需要你放水,但库洛洛却看见七月高兴的眯起眼笑了半天。   一个无聊到极致的游戏,竟能让她玩得这般高兴。   他和她在一起的半年,都不曾见她这样开怀。   飞艇座舱的这一角摆了两张长条沙发。此刻一张空无一人,一张座无虚席。   一个黑发男人靠窗而坐,手里的书已经许久未翻页。同一张沙发上,与这位强盗头子相隔不远的距离,两颗火红色的脑袋凑在一起打闹玩乐。   三人恍若两世界。   九点。   七月终于玩够了抽鬼牌,她扬手将西索的贴身武器撒了一桌,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伸胳膊踢腿活动筋骨。   和西索玩抽鬼牌让七月想起小时候陪夏日玩猜硬币的时光,那时候她们的物资很匮乏,仅仅是这样简单的游戏就能让姐妹俩开心的玩上一整个下午。   “嗯~~我有点饿了,你想吃什么?”七月将落在颈间的发尾拉出皮衣领口理顺。早上逛飞艇的时候西索带她参观过厨房,这架飞艇无人驾驶,由电脑自动操控航线。实在是非常先进的科技。   七月站在西索面前,却偷偷在看库洛洛。那强盗依旧垂着头翻阅他那本随时随地都会出现的血手印封皮书,没有丝毫要理会她的意思,七月便收回目光等待西索的答案。   没来由的,一晚上堆砌出来的好心情,只因为那没有回应的一眼,突然就变了味。有些酸涩。   七月的那些小动作自然逃不过西索的眼睛。他指尖翻飞着扑克,轻轻一抖扑克出现,再稍微摇晃扑克变色,“嗯哼~~?不问问团长要吃什么吗?~~~”   “放心,他饿不死。”不等西索话音落下,七月就转身走出了座舱。她才不要知道那个强盗想吃什么!她又不是他的保姆!饿死他最好!   转进厨房。七月翻翻找找,不知是不是心情所致,所有食材都变得不合口味。   回想这半年和库洛洛一起的生活,其实七月很感激这个男人。虽然他利用她的弱点,费尽心思套出她的秘密,但如果当时库洛洛没有出现,七月不敢想象现在的自己会是怎样。   也许……不,一定还会是一个人。   冬天的时候一个人躺在壁炉前的羊毛地毯上听蓝调幽幽哼唱,夏天的时候一个人窝在窗前开着冷空调看翻滚的海浪。一定还挣扎在这个世界是否真实的疑问中。每天都在找回家的路,每天都找不到回家的路。如果没有这个男人,她一定不能像刚才那样安心的开怀大笑。因为有他的存在,两个世界的荒谬言论也变得真实,跨越平行世界的通道也成为可以触碰的道路。   七月记得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每天晚上她都睡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炉火烧整晚,别墅日夜通亮,她却还是夜夜噩梦。   那段时间七月总是梦见小时候的自己,冻得蜷缩在别人家的屋檐下,听屋里传出声声软语,她却只有自己抱着自己。   梦里她光着脚头发散乱,跌跌撞撞的徘徊在血雨腥风的修罗场上。日复一日。流弹划破面颊,刀剑相碰近在耳边。她一具一具翻找尸体。不是找食物,而是在找她的妹妹。夏日。夏日。她蓬头垢面,沾血的双手翻开每一具狰狞可怖的尸体。不是,不是,哪里都没有。哪里都不见她的妹妹。七月看见那时年幼的自己,琥珀色的瞳孔静如死水,有温热湿润的眼泪流出,却麻木得做不出哭泣的表情。   她就这样不停在梦里翻找着,然后在阳光照面时睁眼醒来,盯着天花板发一会儿呆,再起身,刷牙,洗脸,吃饭,偷窃,寻找回家的线索。像一具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   那时七月曾萌生过一种好笑的想法,那就是其实她已经死了,死在了那场海难里。这个四季无冬的世界,也许就是所谓的天堂。   一切在她眼里都不真实,连她自己都不真实,自然就不会在意周遭的一切。   直到那一天库洛洛出现在她面前。   他伸手拦住她的去路,问她的名字,闯进她家。他像强盗一般横行霸道的闯进她的世界,哦不,他原本就是强盗。   那黑发黑眸的男人气息危险,让七月觉得随时都会在他手中丧命。这种悬在半空走钢丝的危险感让这个世界在七月眼里变得真实。她会死。还会在意这个男人。   隔在两个世界间的薄纱轻轻一捅就破了,只因他的到来。   也许在某种程度上库洛洛是七月的灾难。她偶尔会恨他利用自己,偶尔也气他态度冷漠,七月有时甚至觉得,她就像库洛洛手里的某样藏品,一旦这个男人玩腻了,得到了他想要了解的一切,就会毫无留恋的将她丢弃。   但更多时候,七月并不责怪这个男人,因为他曾给她带来希望。   座舱里,库洛洛合上盗贼极义。   男人一手靠着沙发扶手撑在下颚,嘴角勾勒出似有若无的弧度,他微侧脸向西索,正对上小丑别有深意的目光。   西索狭长的凤眸眯起,一张纸牌夹在指尖贴着薄唇,“很有趣的女人哦~~~?一点也不闷呢~~”   “那不是很好。”   “团长~~?你是想要她的眼睛吗~~~嗯哼哼~确实很漂亮哦~?”   库洛洛轻笑,不置可否,“你认为呢。”   “挖出来当收藏品似乎更符合你的风格~~~?只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送给你呢~~~?”   西索诡异的笑声响罢,四下倏然静默无声,杀气隐约浮动。库洛洛没说话,西索也停了笑,只一刻,走廊尽头一步一步踏响马丁靴着地的重音。   七月回来了。   宣告两个男人的谈话终止。   红发黑衣的女人坐回库洛洛和西索之间,随意将餐盘搁在面前的茶几上,便懒懒的开口,“我想不到要做什么吃的,你们就凑合着吃点面算了。”   挑挑眉毛,七月示意西索端走一碗,垂眼犹豫了一下,她又端起另一碗面坐到库洛洛身边,“喏。给你的。”   “呵。”库洛洛看着七月赌气一般的脸轻笑出声,“这次也加辣了吗?”   “你吃就知道了。”直到强盗接过她手中的碗,七月才捧着自己那碗面窝到库洛洛身边。她塞了满嘴的食物吐字含糊不清,雾白色的热气袅袅,一时间有些迷了双眼。   to be continued ...      ☆、20第十九章 多余的团长      飞艇上的五天行程晃眼就过去了。   有西索陪着一路玩乐,七月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又格外轻松。唯一让她有些不舒服的,就是这几天来与库洛洛始终维持在半冷战状态。   隔着玻璃,窗外的世界覆盖着铺天盖地的白色。七月趴在窗边眼神发亮,怎么也掩不住唇边的笑意。   从飞艇刚进入罗贝斯国境起,她就一直贴在玻璃窗前,贪婪的盯着漫天飞舞的白雪,兴奋得恨不得立刻就能跳下飞艇拥抱这久违了的温度。   次日。飞艇降落在罗贝斯山脚下。   舱门打开的一刹那,风雪呼啸着倒灌进舱内。如针毡一般细小的冰雪颗粒随风打在脸上,刺骨的冰冷,慢慢又逐渐融化。那种冰凉与炙热的相触让七月有一瞬间很想哭。   多么久违的感觉。   七月的那点小动作一个都没逃出库洛洛的眼睛。从降落前开始,那女人就一直在他对面坐立不安,每隔几秒就换一个动作换一个坐姿。最初是靠在沙发上盯着窗外发呆,后来就趴在窗边不停用食指轻敲玻璃,再后来索性移到了沙发外侧靠近舱门的位置坐着,还时不时会抬眼偷瞟自己。   库洛洛觉得好笑,就没再理会蹲坐在沙发上蓄势待发的七月。   在舱门打开的一瞬,库洛洛没有漏看七月欣喜若狂的表情。那女人唰的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已经蹦到了门口,却又像突然想起什么,生生刹住了脚步。   七月停在舱门口,握紧拳头犹豫了一秒,然后极不情愿的扭头向库洛洛,“喂,你……走不走啊。”   呵。原来是这样。   库洛洛轻笑了一声,只盯着七月并不答话。   七月被他看的有些窘迫,她明明已经作出了让步,这男人却还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微微皱眉,七月决定最后再邀请这个混蛋一次,如果他还是这副死样子,她就自己跑到雪地里去玩个痛快。   “你……”   “嗯哼~怎么还不走?~~~?   七月话未出口,西索已先一步站在她身边。那小丑笑得邪魅,一双上挑的凤眼微微眯起,西索顺势抬手想要带着七月往外走,然而手才到半空,库洛洛已经先一步将七月揽到了自己身边。   “罗贝斯山这个月有狩猎大赛,怎么样,要参加吗?”强盗一手搂着七月,一手揣进皮衣口袋,声音融进漫天霜雪。   七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拽得很疼,她皱眉看了一眼库洛洛放在她腰上的手,这强盗简直就像一头在宣告物品所有权的野兽。   只有霸道,没有温柔。   她试着挣脱,然而库洛洛搭在她腰上的手反而揽得更紧。七月抬头瞪他,近腰的肋骨隐隐作痛,而那强盗只是满不在乎的在嘴角勾出些许弧度。   无赖。   将这一切收进眼底,西索哼笑出声,“狩猎大赛吗?~~?有趣哦~~~听说是一到两人一组的赛制~~?   他这样说着对上库洛洛的视线,那男人唇边带笑,一双黑眸深如潭沼。几秒静默的对视,然后西索唇边的笑意更浓了,他故意将话音拉长,目光回落到七月身上,“那么七月~~~?要跟谁一组呢?~~~”   苍白色天地间,落雪洋洋洒洒轻柔的飘散下来,落在七月发间、眼睑。   “我跟你一组。”   挣开强盗的束缚,七月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西索。库洛洛这个霸道又莫名其妙的男人,他是料定自己一定会选他吗?!是,她是很想选他没错。但她就要不要顺他的意!   没再回头看那强盗一眼,七月三两步跟上西索,“比赛要在哪里报名?”这里放眼望去徒有皑皑白雪。   “在那里哦~~~?没有看见一个红色的小点~那里就是报名点~~~?   西索的扑克指向半山腰,七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见风雪中模糊的一片白色连接天地,她仔仔细细眯着眼睛看了半天都不见他所说的小红点。不过最后七月还是假装了然的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吧~”不要理那个强盗。   大约是因为罗贝斯山恶劣的极寒气候,茫茫白原入目之处了无人烟,简直就是一座连旅游景点都算不上的荒山。但在七月眼里,这漫天漫地久违的雪白,已经是她心里无上的美景……   垂帘一般的白色雪花连接天地,仿佛巨大的白色羽翼笼罩在头顶上的一方天空,羽翼轻扇,带起凌厉寒风,随之飘落无数柔软的白色羽绒。如梦似幻。   七月深一脚浅一脚的踏在雪地上,皮靴踢开厚重的积雪,任由冰冷的温度透过靴子刺激皮肤。   她在雪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脚印,然后又不停回头去看沿途留下的痕迹。她就像喜欢在雨天踩踏路边水洼的调皮小孩,乐此不疲的踏踢着积雪,黑色的马丁靴上沾满冰霜,冻得鼻尖微微发红,却始终咧着嘴笑得眉眼尽弯。   一路自顾自玩乐,不知走了多久她才突然想起落后的两个男人。七月转回身,只见极近处西索将扑克掩在唇边。那小丑冲她邪魅一笑,凤眸微眯了一下,几张扑克随即离手,呼啸着擦风而过将七月背后的树枝打得哗啦作响。   七月愣了愣,只感觉头顶黑压压的砸下来一大坨积雪,打得她脑袋生疼。   抹一把脸上的冰霜,七月摇头抖掉头上的积雪,哈着白气就看见西索站在近处捧腹笑得前俯后仰。那变态艳红色的头发上落了不少银白色霜雪,鼻尖眉梢也沾了零星雪点。   恼怒的蹲下来抓了几把雪拢紧,七月毫不含糊的就朝西索身上招呼过去。   而西索的速度极快,七月雪球才刚脱手,就被他迎面连续砸了两个雪球,塞了满嘴的冻霜。   西索哼哼唧唧笑得直不起腰,七月才发现他根本就是耍赖作弊。那小丑飞出无数扑克切开积雪,然后不知用了什么招数让地上的雪块径直飞向自己,而且是百发百中。她就像这冰雪世界里的活靶子,完全没有反击的余地,任由那小丑打得满地找牙。   仿佛看穿了七月的心思,西索得意的向她介绍,“这招叫做~伸缩自如的爱哦~~~?哼哼哼~~~很好用呢~~”   呸。什么恶心的名字。   打个雪仗还开外挂。小游戏就不要用大招。   微挑眉,七月笑得妖冶。一圈火舌瞬间燃起,将西索包围在其中。   停下动作,西索饶有兴致的盯着那一圈细小焰火。这女人究竟想做什么?~   火焰在雪地里隐隐欲熄,就只是这样而已吗?哼哼~   西索刚要嗤笑七月,突然就见那女人瞬移向前,一个反手钳住他的手臂,以绝对的力道制衡住他的动作。与次同时,西索瞥见他背后一根腰一般粗的树枝燃着火星噼啪断裂。那一整条交错生长的枝叶积压了厚厚的雪层,早就不堪重负的下垂了枝叶。   哗——   堆叠如小山的积雪倾倒而下,将西索从头到脚盖了个遍。嚣张的红发被雪压弯,他眉骨上,鼻梁上,肩上,小丑装上都堆积了厚厚的白雪,样子好笑极了。   七月还来不及嘲笑他,就一通被散开的霜雪落了满身,完全没能幸免于难。她冻得耳朵尖发红,表情都有些僵硬。   沿罗贝斯山一路向上,途中时不时就会蹦出几只七月没见过的小型生物。西索说这些都是魔兽或者幻兽,是罗贝斯山的珍奇品种。   七月不屑的看着那些小生物嘶嘶的冲他们放杀气宣告领地,突然就觉得那一只一只小生物和库洛洛有几分相似。   几步走到西索前方,七月转身倒着前进。   “西索,雪越来越大了。”越过西索的肩膀,七月眯起眼在风雪中寻找某个黑色的影子。   “嗯哼~是哦~~~?西索故意走偏一步挡住七月的视线,“听说晚上会有暴风雪~~~?   被西索看破了意图,七月不高兴的蹙眉,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又向后跳开寻找可以看到那个混蛋强盗的位置。   库洛洛与七月和西索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紫色的念缠绕全身,只有零星雪点飘落在他身上。从七月的角度看过去,那男人的一双黑眸在凛冽的风雪里更加难辨情绪,只看见狂风打在他深黑蓝色的皮衣上,扬起嚣张的弧度随风乱舞。而于他身后,所有露出獠牙的小兽都不敢再前半步,只瑟缩在原地竖着皮毛发出嘶嘶低吼。   七月突然觉得库洛洛有点可怜。   她和西索打闹玩乐了一路。   而库洛洛却像是多余的。   ……   不甘心的轻咬下唇,七月暗骂自己真是他妈没用透了!他分明只是想要她的眼睛不是吗?!那天七月在飞艇上一字不落的听完了西索和库洛洛的对话!明明是可恶之极的一个臭男人!她为什么还要在意他的感觉?!   愤恨的站在原地不断飞踢积雪,七月等着那混蛋强盗跟上来。到时候她就可以假装不屑的嘲笑他说,喂,混蛋库洛洛,你跟在后面耍什么孤僻?!然后再恶狠狠的踹他一脚解气。   然而当库洛洛与七月擦肩的霎那,她还来不及开口讲出刚刚准备的台词,那强盗就已经掠过她身边笔直向前,连扫都没扫她一眼。   那男人每一步都迈得毫无迟疑,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干净利落,毫无拖沓。皮衣在身后划出飞扬的弧度,那强盗于暴风中微眯着眼,情绪莫辨。   但七月可以肯定,这个男人完全没有半点失落!   什么可怜的跟在后面啊,什么眼看着她和西索卿卿我我打打闹闹啊,什么多余的库洛洛之类的描述,完全就像是她自行脑补出来的画面。靠……她真是蠢透了!   再一脚狠狠踢进方才被她挖开的雪地,一只露出两颗尖利门牙的不知名小兽从地下冒出头,不知死活的对着七月亮出它爪子上锋利的指甲。   七月正怒火攻心,它这一挑衅,七月蹲下来一把揪住那小东西后脑勺上皮毛,将它一把拽出雪地。   只听见“嘎!——”一声凄厉惨叫,一团棕黄色不知名球体划破风雪飙出残影,向着强盗头子的后脑勺笔直砸了过去。   “去死吧混蛋!”七月恼怒的停在原地再不想前进一步。真是可恶极了!   然而不知是不是她的诅咒真的灵验了,傍晚时分,灰蒙蒙的云层压下来,将整个罗贝斯山拢于阴影。半山腰上的报名处因暴风雪的突然降临而门厅冷落。整个报名处只留两名工作人员,和在风中摇摇欲坠的搭载帐篷。   愈来愈狂烈的暴风雪阻挡了前方的视线,耳边呼啸狂风轰隆作响。   七月只隐约看见远处雾蒙蒙的一片,如白色尘埃一般在山间迅速蔓延开。   她突然笑不出了。   “快往高处跑!”她扯开喉咙朝着两名滞留的工作人员和西索吼,自己却奔向雪地。   “雪崩了!快跑!”   崩塌的雪原顷刻就翻滚着汹涌压下,就像苍茫天地间咆哮的白色的野兽,张开血盆大口要将一切吞没。   七月找不到库洛洛的人影。   该死的!明明刚才还在填报名表!   他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to be continued ...      ☆、21第二十章 —20℃的温暖      断裂的雪层疾速下压,沉闷压抑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与鸣叫的狂风一起挤压耳膜。西索只听见七月朝他大吼了一声快跑,然后那一抹艳红色跳动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越来越密的暴雪中。   西索没有在第一时间移动。仿佛是参观一场难遇的盛景,他在唇边勾出极淡的弧度。   疾速崩塌的雪层沿山体滑坡奔腾直下,于狂风暴雪中怒吼着将一切吞没,只有蒙蒙白雾遥遥翻滚,在狂乱的霜雪中依稀映入西索微眯的眼眸。   七月那个蠢女人应该是去找库洛洛了。   暴风将白昼吹散,黑夜顷刻降下。   对西索而言,眼下正是难求的机会。   翻卷的白色巨浪瞬降至眼前,西索几个轻跳迎雪上奔,迅速撤离出地低。   在他眼里这场雪崩更像是一场刺激的游戏,库洛洛是他最想要打一场,也是最期待的男人,他怎么可能连这种小雪崩都对付不了?   只有七月才会露出那种担心的表情四处去找他。但西索绝不会叫住七月,因为他等的就是库洛洛落单的这一刻。   在暴风雪夜来一场搏命厮杀……嗯哼哼哼~想起来都热血沸腾!!!   念力紧密缠绕周身,避开涌过头顶的雪浪,西索一双凤眸兴奋得泛出浅金色的光泽。   这趟行程与其说是精心策划,不如说是莫大的巧合。之前西索就听闻近期有人在罗贝斯山顶,目睹到SS级珍兽赤色狐犬的行踪。这种幻兽生性凶残,行踪飘忽,好离群独居,隐于雪山,近几十年都列于世界濒危幻兽名单榜首,残存数目仅剩个位。其眸色与苍茫雪原相映,银白皓亮;兽齿尖利带有剧毒,是非常罕见的珍贵药材;皮毛色如灼灼烈焰,有着极高的收藏价值。这样一头好物出现,西索料定旅团中最爱收集毛皮的窝金一定会前往罗贝斯山。而恰在那时西索窃听到了七月和库洛洛的对话,一个不容拒绝的邀约,再附带上已有团队到达的保证。就算库洛洛再谨慎,西索也料定他不会拒绝这趟出行。   西索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与库洛洛独处的机会。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时间。   向着西北方向不断前进,西索唇边的笑意渐深,这就是库洛洛之前离开的方向,与七月跑开的方向正相反。他多半是去与其他团员会和,而此刻突如其来的雪崩和恶劣天气使得方向无法被清晰分辨,这对西索来说正是争取时间的最大机会。   西索于暴风雪中浑身颤栗,究竟是他先找到库洛洛,还是七月会先找到呢~又或者,被其他蜘蛛捷足先登~想要战斗,马上就想要品尝战斗的快感!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   库洛洛。   厮杀吧。   .   .   雪崩前一刻七月来不及跑开,倾泻而下的雪层猛烈撞击,瞬间就将她吞没其中。   大约半个小时过去,直到所有的轰鸣声都停止,七月才刨开积雪爬出地面。   视野里只剩黑白两色。霜雪将于黑暗,冰雹一般铺天盖地的砸下来。狂风卷着巨大的雪片在黑幕中乱舞,即使咫尺距离,也难以将眼前的情景辩驳清晰。   库洛洛这个混蛋究竟去了哪里?!   七月冷的浑身打颤,骨骼都有些僵硬得无法弯曲动作。   之前明明看到他在填报名单的,只因为不甘心被那强盗捕捉到视线,七月才故意移开目光不去看他。可偏偏就是那么一小点她别过头的时间,库洛洛那混蛋居然就不见了。   他难道不知道今天有暴风雪突降吗?!不说一声就消失,他不知道现在在山里迷路是会冻死的吗?!   雪崩后的山地面目全非,加上暴风雪骤降,夜晚的道路更是无法辨识。   那混蛋最好被雪崩埋了一了百了!   七月一边在心里不停咒骂,一边却顶风逆行,四下寻找被诅咒者的身影。   火焰绕身燃烧,随着风向狂乱舞动,烧开每一寸触碰到的霜雪。然而在这冰天雪地间,这一抹微亮却显得极其孤立无援,铺天盖地的大雪落下,狂风切割着皮肤凄厉刺鸣,满天满地的白色几乎随时都要将那一抹微不足道的火红熄灭。   七月记得她最后看见库洛洛时那男人在她西南方向,然后她就故意别开头没去看他,而在这期间她闲的四下环顾,并没有看见库洛洛离开。   手机信号全无,七月向着西南方向前进,也不知道西索怎么样了。她试着对手机大吼了几声,“西索!——西索!——听得见吗?喂?——”   空旷山野,无人应答,她连通话键都没按。七月突然觉得自己傻透了,再怎么样西索也不会把窃听器材带来雪山吧……   然而比起这个,更让七月觉得自己简直愚蠢至极的,就是她在雪地里一遍遍不停地叫着库洛洛的名字,从天色微暗到天幕漆黑,连嗓音都变得颤抖沙哑……   又过一个小山坡,七月终于累得仰面躺倒,再也走不动一步。   身上燃起的火焰熄灭,七月张开嘴贪婪的大口呼吸罗贝斯山上稀薄的空气,吐出的团团白雾和落下的大片雪花重叠在一起,越发模糊了本就不清晰的视线。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库洛洛根本不需要她的担心,那个强盗现在一定正在某个地方活蹦乱跳的肆意妄为。但不知是哪根神经摆错了位置,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要替他担心,她就是想要找到他。七月更明白,西索想和库洛洛战斗几乎想疯了,她必须要在西索之前找到那个混蛋……   漆黑夜幕里,漫天霜雪疾速降下,很快就落了七月一身,几乎要将她一同融进遥遥无边的白色世界。脑海中走马观花般的将她与库洛洛从初遇想起,七月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混蛋……”   这一声暗哑喃喃,却唤得极轻柔。   像极了无可奈何的哀叹。   不知类似“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般的句子,是不是常用来形容这样的笨女人。   耳后隐约听见踩踏积雪的沙沙声响,心脏突然一通不和韵律的乱跳,七月猛地抬眼向后,视线里落进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库洛洛身上几乎没怎么沾雪,即使立于这倾盖天地的纯白之间,仍如同一抹最纯粹的黑色,入目抢眼。   “在叫我吗。”他俯下身来,凝视七月结霜的眼睫。男人温暖的掌心覆在脸颊,指尖温柔的摩擦肌 肤,拂掉七月脸上冰冷的霜雪,皮衣袖口的白毛蹭得她有些痒。   仿佛看见了虚幻的一幕,七月有些怔愣。   库洛洛唇边没有一丝笑意,而她却切实感受到了来自这个男人的温度。   呆呆的眨了眨眼,七月盯着库洛洛好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话,直到那强盗一把将她从雪地里拉起,七月才稍微找到了一些真实感。   “看来你还是比较喜欢这样。”库洛洛调笑的看着七月,眼里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喜欢哪样?!”七月被他拽得骨头吱嘎作响,咬牙切齿道,“强盗先生!你这是在帮我吗!?如果是的话,下次可不可以麻烦下手轻一点?!”   “唔……”露出为难的表情,库洛洛伸手抚唇,眉心微皱,“下手轻一点,你不会觉得不真实吗。就像刚才那样……”   他说着伸手摸向七月脸颊,七月惊得向后一步,一把打开强盗的贼手,“你干嘛!……”   库洛洛收回手,笑道,“所以我说,你似乎比较喜欢粗暴一点的对待。”   “……”鬼才喜欢粗暴一点的对待!她又不是受虐狂!瞪视着库洛洛,七月提起一拳狠狠砸向强盗胸口。   这一拳用尽了所有力气,仿佛是要发泄她对他的所有怨恨和不满,以及在见到库洛洛的那一刻,莫名涌上心头的满腹委屈!   燃烧的火拳直接砸中强盗胸口,库洛洛没有躲,硬是吃下了这一记强攻。   只看见库洛洛捂住胸口,急促的呼出一团白雾,七月就立刻收了攻势,气急败坏的朝他大吼,“你是白痴吗库洛洛?!为什么不躲?!”好像刚才打人的不是她一样。   “呵……”闷咳一声,库洛洛好笑的看着七月 ,“发泄够了吗 ?发泄够了就跟我走。”然而也没等七月回答,强盗已经一把抓住了行凶者的左手,死死拽在手心。   “嘁,我还没发泄够呢!”死混蛋!   七月拗不过库洛洛,也不想真的挣开被他握紧的手,最后只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就像蔫了的小兽一般被他拽着服帖的跟着走。然而想想又是那么的不服气,七月皱了皱眉,撇撇嘴又准备给库洛洛一脚飞踢。   这次她用的力道不大,强盗却灵活的躲开了。   往死里打的攻击他硬生生吃下,连眉头都不皱一皱,这种软绵绵的打闹他倒总是躲得勤快……   七月想不通,这混蛋究竟是哪门子怪人?!   “有本事你像刚才一样别躲开呀!”七月扯着嗓子吼库洛洛,已经有些沙哑的嗓音在狂风中有些许飘渺不真切。   “不用这么大声,我听得见。”库洛洛从皮衣口袋里掏出一小瓶水递给七月。   闹脾气的女人盯着瓶子吞了口口水,突然沉着脸迅速弯腰捞了一把雪塞进嘴里,末了一边把满嘴冰霜嚼得咔咔响,一边挑衅的扬着眉毛冲他笑,大概意思是不需要他的施舍。   库洛洛好笑的看着七月,拧开瓶盖当着那女人的面将水一饮而尽,最后还满足的舔了舔嘴唇,将空瓶随手抛在脚边。   七月最后盯着空水瓶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样子简直让蜘蛛头子捧腹。明明想喝却还要逞强,明明是自己拒绝,现在却还要用怨毒的目光盯着他看。   库洛洛轻咳一声,止不住笑意,他决定再逗七月一下,“我之前不躲,是因为你看上去真的很想揍我。我刚才躲开,是因为你的表情和动作告诉我,你舍不得踢我。呵,这样解释你还满意吗?”   “……库洛洛,”七月眉心抽搐,吐字困难。   “怎么?”   “你要不要脸……”   “呵。你说呢?”强盗意有所指的看向七月,她早就隔着离库洛洛不近不远的距离,为他燃起了温暖火光,“还是你要告诉我,你现在是在扮演别墅里的壁炉?绝对不是怕这个混蛋在零下几十度的天气里冻死。”   库洛洛眼含笑意继续调侃,黑眸直盯着七月左右闪烁的眼神,不肯错过分毫。   “……你果然不要脸。”   黑色马丁靴踏开积雪,七月与库洛洛并肩而行,她脸上带着淡淡浅笑,昂首前行的骄傲姿态与身边的男人很相配,却又比他多了几分柔软的情绪。   “我问你,刚才你跑到哪里去了?”   “打猎。”   “骗人。”   “真的。”   “猎物呢?”   “送给你喜欢的人了。”   喜欢的人?七月狐疑的盯着库洛洛。她真的没看出来他把猎物藏在了哪里。   库洛洛满不在乎的被七月上下打量了个遍,终于在她蹙眉将要责难的前一秒开口解释,“我不是在说我,我是在说窝金。走吧,他在山顶木屋等我们。”   “……”七月无言,她已经彻底败给面前这个笑着的厚脸皮强盗了,“那西索怎么办?”   “呵,”库洛洛转回头睨了七月一眼,“你在担心他?”   “如果我说担心,你难道准备吃醋吗?!”七月反击,微眯着眼笑得妖冶。   淡淡的收回目光,库洛洛继续,“我想他会找到我的,不过要花上一些时间。”   身边的男人勾着唇,笑得有几分罪恶狡黠,根本没去理会七月咄咄的言辞。   七月暗自叹了口气,她本就没指望能得到什么答案。只不过……西索啊西索……到头来他还是被库洛洛摆了一道……这个混蛋强盗明显早就算计好了一切……等等!一个想法突然闪电般划过七月脑中。   “喂,混蛋!这么说起来你刚才是故意引诱西索离开?然后自己跑去和团员会合?那么会合完了以后呢?”难道就一直跟着她,看她漫山遍野的发傻吗?!   答案似乎是肯定的。   库洛洛靠近一些,凑到七月耳边,“我刚抓住了一只濒危的珍兽,就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叫我,所以就一路跟着想来看个究竟……”他笑着,言语间呼出的温暖气息拂在七月耳畔,有些苏苏麻麻的痒,“你知道是谁在叫我吗?”   “……”心脏漏跳了一拍,七月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气氛似乎有些太过暧昧。然而她很快又抬手给了库洛洛一拳,愤愤道,“混蛋!听到我叫你为什么不早点出来!”知不知道别人会很担心!   库洛洛笑而不答,七月也只是瞪了他一眼,就与他并肩向着山顶小屋继续前行。   七月身上的积雪都融化了,红色长发在怒吼暴风中乱舞,时不时就飘打在库洛洛脸上,或与男人皮衣上的白色毛领纠结缠绕。她也时不时就需要理一下头发,但却始终没舍得放开与库洛洛相握的手。   仿佛那是雪地里的最后一丝温度,一旦松开,就再不能得到。   to be continued ...      ☆、22第二十一章 未完之吻      暖黄色的灯光填满山巅小屋,只一步踏进屋内,库洛洛就带着七月顺势躺倒在铺满皮毛的木地板上。   “总算到了。”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某个强盗头子极没形象的仰面躺倒,笑得自在轻松。   七月侧过脸看他,还有零星雪点沾在那男人眉间和皮衣上,样子看上去有几分有趣。七月想要挣开他爬起来,库洛洛却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禁锢在身侧。   不是很大的力道。   却带着一种不可违抗的意味。   顿了顿,七月疑惑,“你干嘛?”   “你说呢?”男人嘴角掀起戏谑笑意,他嘴唇轻贴着七月的发丝,呼吸间的温热气息抚弄在她耳畔,“你希望我做什么?”   “……”七月很没形象的翻了个白眼,她觉得这强盗今天脑子坏掉了。   “你怎么了?”她皱眉,凑近库洛洛闻了闻,没酒气,又伸手摸了摸他额头,也没发烧。那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怪怪的……   库洛洛顺势抓住七月放在他额头上的手,笑道,“你觉得我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从之前在雪地起,七月就觉得库洛洛有些不一样。至于是哪里不对……   她微皱眉,正对上男人缁黑的眼睛。在暖黄色灯光的映照下,那双总是情绪莫辨的黑眸显得格外柔和,平日里的压抑和压迫感全都不复存在,只余淡淡的笑意。   七月突然想明白了哪里不对,然而她却答不出来。   她总不能说,库洛洛,因为你今天眼神温柔得太真诚了,所以我很不习惯吧?!   该死……难道她真的像那个混蛋所说,不喜欢温柔一点的对待吗???   不不不,绝对不是!   她也曾经幻想过会有一个男人为她遮风避雨。他会牵着她的手踏过茫茫雪原,替她挡掉所有来袭的风雪;他会在她失落难过的时候给她依靠,不用很多的言语,仅仅是一个可以让她安心的怀抱;他会每晚都在她耳边对她说晚安,像宠溺小孩一般柔声细语……   然而当七月的目光扫过库洛洛时……   嘭——   幻想破灭了。   她丧气的垂下嘴角,微眯着眼睨向库洛洛。如果是这个男人的话……哼哼……还是算了吧……温柔不适合他……   他只要不把她吃干抹净了再丢到一边,七月就已经心存感激了。   “你没有哪里不对,就是眼神太过迷离了……”   七月这一句把库洛洛逗笑了,他将她反抱在怀中,“好了,就这样。陪我躺一会儿,其他人就快到了。”   ……   这虽是一句类似请求,然而说话者的态度却是不容拒绝。   库洛洛一手揽住七月的肩膀,一手搭在她腰间,这一种牢牢囚禁的拥抱姿势,让七月根本无处可逃。呼吸的温热气息拂在耳后,偶尔带起一两根飘动的发丝,痒痒的钻进后颈,七月静下来,莫名的,竟觉得这一刻安心极了。   然而让人不安心的是背后这个强盗。   沉默了一会儿,七月还是犹豫着转过头去,“你到底……”怎么了!!!   这后半句话生生哽在喉咙里变成了惊叹句!   两人的距离太过靠近,七月扭回头时库洛洛正在闭目养神,她一个侧脸就把嘴唇贴到了强盗脸上!准确的说,是唇边!!!离正式接吻还有零点一厘米的距离。   噗通——   噗通——   奇响无比的两声心脏跳动。   七月懵了。   库洛洛醒了。   “你想对我做什么?”强盗咧开嘴笑了。   “……”   这一句台词极狠辣,瞬间就将非礼者与被非礼者的位置调换了!   七月百口莫辩,只觉得一股血液从脚底汹涌着奔向大脑。她猛地一惊想要扭回身,后脑却被库洛洛死死固定住。那强盗盯着她的眼睛,带着十足的笑意,用非礼者的口气重复着被非礼者的问句,“七月,你想对我做什么?”他这样说着与七月拉开一段距离,然后又慢慢贴上她的唇。   一厘米。   零点五厘米。   零点一厘米。   血液嘭一声在脑中炸开,七月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恍惚间就闻到了刺鼻的皮草焦烟味。   停在距离七月嘴唇小于零点一厘米处,库洛洛大笑起来,“七月,你着火了。”   ……   混蛋!混蛋!!!   毛皮地毯上的火焰即刻就蹿到半个人高,七月面红耳赤的从地上跳起来,她耳朵尖上的火焰还在不停往外蹿,怎么也息不灭。脚下狠狠践踏的毛皮地毯灭火,七月将怨毒的目光投在库洛洛身上。   死男人!臭男人!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七月踹了半天火势却不减反增,库洛洛就站在一边看她手忙脚乱。这男人根本是故意的吧?!   恼羞成怒,七月拽起毛皮地毯团成一团火球就往库洛洛身上砸,“死混蛋!自己灭火去吧!我要出去吹风!你不许跟过来!”   “嘭——”   七月一脚踹开木屋大门。呼啸的冷风暴雪瞬间倒灌进室内。   冰冷刺骨的打在脸上,恰到好处的起了降温效果。   屋内库洛洛捧着一团焦黑的皮毛地毯哭笑不得。   屋外七月却傻了眼。   于小木屋外,瑟瑟冷风中,有三个“雪人”从矮到高依次整齐的排列在窗口……她真想向那小山一样的野人鞠个躬,那一把大块头整个的蜷缩起来,委屈的挤在小木屋屋檐下,扒着窗口看得那叫一个认真啊!   你。妹。啊!   偷窥搞这么敬业干嘛!   倒抽一口冷气,七月背后又是一团烈火将要燃起!她刚要开口,离她最近的女人就先一步笑眯眯的立正站好。   “哟!你好!”浅紫色长发的少女龇牙咧嘴的冲七月笑,她穿黑色小短裤,身上披毛皮白背心,踏一双军绿色短靴,乍一看颇有些和野人窝金穿了情侣装的感觉。   偷窥被发现的三人完全没有半点自觉性。为首的少女笑意丝毫未敛,她兴奋的盯着七月,侧身向后一一介绍起来,“这是侠客。”   娃娃脸强盗露出一脸无害的笑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冲七月微笑点头。   七月额上爆出一根青筋。面前的女人又继续道,“这是窝金。”   大块头吹着口哨望望天,一不小心破了个音。紫发少女和娃娃脸强盗扭过脸当作没听见,七月眉心又抽搐了一下……   “你们看了多久了……”七月深吸一口气,几乎能听见自己磨牙的声音。   “嘿嘿嘿……”穿兽皮的少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抬眼瞟向七月,“其实……我们在你们之前就到了。”   ……GOOD JOB!   七月觉得脚底下的雪融了一层,滋滋的在往外冒烟,“那你们为什么不进去……”   “因为不好意思打扰你们……”   那女人说的极无辜,七月脚下的雪瞬间又凹下去两层,隐约可以看见微弱的火星。   侠客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眯着一双绿眸笑得无害,“我们是来送解药的,你难道不知道他被幻兽的毒牙擦伤了吗~”   像是为了证实他所说的话,紫发少女从娃娃脸强盗背后探出头,递给七月一小支药剂。但不等七月伸手去接,她又迅速将药剂收了起来。   “你知道赤色狐犬吗?”侠客背后的女人指了指窝金,七月顺着看过去,才发现那大块头背后躺着一只巨型野兽。那野兽满身的皮毛像燃烧烈火,双眸银白,两边的兽齿露在唇外,已经断气了。   “这种幻兽极为稀有,现存的数量仅有个位,团长对它有些兴趣。而它之所以难捕捉,一来是因为它出没的环境极其恶劣,一般人无法忍受。二来是因为它的眼睛,一旦你与它对视,就会陷入幻象。你可能以为它还在你正前方,其实它已经绕到了你背后。”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向七月演示,“最后就是它的毒牙。”她说着跑到巨兽身边,准备用食指去弾死兽露在外面的尖齿,却被侠客一个巴掌拍到手上。   女人悻悻的收回手踱到七月面前,继续解释,“被它的毒牙咬上一口,就会迅速感染神经毒素。大脑会产生一种奇怪的幻象,类似于把一个人心底最渴望,或者最柔软的情绪无限扩大,就像吸毒一样,理智薄弱,整个人飘飘欲仙。当你逐渐沉溺其中时,大脑就会慢慢停止正常机能,类似于安乐死。最后,它就一口——把你撕碎。”   女人眉飞色舞的讲解完,侠客就拍手啧啧称赞,“嗯,说的好~”   窝金也跟着凑热闹,“丫头!了不起啊!跟侠客刚刚说的一模一样!”   “……”刚才还兴致勃勃的女人突然蔫了……   然而七月却完全不觉得好笑,她的关注点只在一个男人身上,“那库洛洛呢?他会怎么样?解药先给我。”她向侠客背后的女人伸手,然而对方却丝毫没有要交出解药的意思。   “你知道吗,本来抓这种级别的幻兽,团长根本没可能受伤。只不过他抓着抓着,好像突然听见了什么人声音~……”她说着意味深长的冲七月挑了挑眉毛,“他那么稍微恍了一下神,就被这只濒死的野兽獠牙蹭破了一点皮。”   七月被看得有些尴尬……   什么人的声音……那不就是她在漫山遍野的叫那个混蛋的名字吗……   按了按眉心,七月再次伸手讨要解毒剂,“既然你们是专程来送解药的,为什么不早点进来。不是会有生命危险吗?!”   “别人是会有生命危险啦,不过库洛洛就另当别论了,更何况他只是蹭破了点皮。”侠客背后的紫发少女吐出这番言论时,七月明显看见那娃娃脸的强盗笑容僵硬了一下。   从侠客背后走出,站在与他并肩的位置,那女人带着一脸坏笑,“其实他现在不喝解药完全没关系,这一点毒素对团长来说,就像是高浓度酒精。理智不再主宰大脑,当然不是说他会丧失理智,只是感性的程度会更大。这种感性会将他心里最细小,最微弱的感情放大数百倍。呵呵……咳,就像刚才那样……”   “……”七月抚额无言,库洛洛究竟养了一帮什么样的手下?!   她扫了眼屋檐下的三人一兽,颓唐的推开门,准备邀这几个偷窥狂一同进屋等待库洛洛的判决。而步子还未迈开,侠客就一拳垂在她身边的女人头顶,抢过解药塞进七月手里。   “别闹了,已经耽误了这么久。如果一会儿团长问起来,别求我帮你解释。”   “……嘁~”撇撇嘴,紫发少女不情愿的跟着一同进屋。   七月听见那茶色头发的强盗问了一句「冷不冷」,他背后的女人就用温温软软的声音答一句「不冷」。七月暗自好笑,纵然屋外风雪再大,那强盗总是站在紫发少女的迎风位置,替她挡掉大部分寒风和霜雪,她又怎么还会觉得冷?   刚才也是,七月脚底才稍微蹿出一两撮火星,他就一步挡在两人之间,对她绝对庇护。   想必那个紫发少女是侠客强盗的女人吧。   他看她的眼神里都溢出让人舒服的温柔,而库洛洛那个混蛋呢……七月这辈子都不会指望他……就刚才那一点让她脸红心跳的温柔,还居然是中毒导致的情感放大……!靠之……   苦笑着勾了勾嘴角,七月心里有些莫名酸涩。   很多年来她一直依赖这样一个自己,倔强的,坚强的。   她用最坚硬的表象武装自己,一遍一遍不停的对自己说,七月,不可以哭,不可以软弱。你看,你还有妹妹要照顾,你还有自己要照顾。要坚强,要变得更强。你一定可以做到……   于是就这样日复一日,就像是永不停止的心里暗示,她终于将自己训练成一棵可以为别人遮风避雨的大树。没有人可以依靠,她是生活的庇护者。   然而尽管如此,七月也会羡慕大树底下的那些芳草。   她偶尔会很想成为那样的女子——可以撒撒娇,可以耍耍赖,可以不用掩饰情绪和脆弱,可以被保护,可以被包容……   她又是不甘于那些柔软弱小的存在,却又是羡慕她们。因为仿佛那样柔软,就能随意依附到一棵足够遮挡风雨的大树。而七月已经长得太高太快,可以让她仰视并依赖的男人少之又少,或者更直白的说,在库洛洛之前从未有过。   他一眼就抓住七月的心,却永远在她不可触及的距离。   木屋内蜘蛛聚集,强盗头子站在客厅中央,向着紫发少女微一点头,她就挑了一处空地开始闭目修养。   一时间,七月就看见各种家具不断的凭空冒出。沙发,桌椅,壁炉……甚至还有书柜和书!禁闭的房门里都传出咚咚闷响,可以想象也许是床或其他的什么东西。这就是她的能力吗?!七月讶异的看见越来越多的生活必备品出现,最后桌上甚至还摆满了各种飘着热气的食物!   库洛洛笑着走到目瞪口呆的七月身边,“很惊讶吗?她的能力是将物品转移到不同空间,你有什么想要的就跟她说。”   七月点头,出神的看着这场魔术秀。冥想中的少女离壁炉很近,侠客走过去将她抱开到沙发上,又将壁炉点着。   这些小动作就像一根刺,扎进七月心底。她突然觉得库洛洛的那句话有些讽刺,想要什么都可以跟那个女人说吗?那么如果她想要他呢?也可以得到吗?   添置完所需的生活用品,几个强盗将那头稀有巨兽剥了皮分尸。   库洛洛留下了眼睛和毒牙,窝金分到毛皮。七月则盯着库洛洛捧着手中,已经装进了银白兽瞳的玻璃器皿发呆……   耳朵里听见侠客说西索马上会到,七月余光瞟到紫发少女,她突然收了笑,微皱了下眉向库洛洛请示,“团长,我们可以先走吗?”看样子并不想遇见西索。   “可以。”那黑发男人略一点头,无形的气场拢于屋内。   临走前,紫发少女将七月拉到一边,乘着几个强盗不注意,偷偷往七月手里塞了样东西。   “这是什么?”七月不解。   然而未等到回答,紫发少女就被侠客拉着带走。七月只看见她远远的回头,做了个吃饭的手势,又于风雪中向她吐出两个字的口型——   「毒牙。」   她想要库洛洛,也是可以得到的吗?   七月没想到答案会来的这么直接又迅速。   望着远远离开的三人,七月不禁觉得好笑,那女人是要她每天磨一点毒牙粉末给库洛洛下饭吗?这样那强盗就会时刻对她保持温柔?呵呵……   真是有趣的女人,可惜她还来不及问她的名字,问她究竟是为什么要帮她。七月只隐约记得听见侠客叫那女人小桃,她看起来并不像和他们一样的强盗。也许只是侠客的女人吧……   推门进屋,七月一个转身正撞在库洛洛胸口。   “在想什么?”那黑发黑眸的强盗低低出声,含着笑意,音如融雪。   什么什么?!七月不太高兴的瞪了库洛洛一眼,从皮衣口袋里将他的手拽出来,塞进一支解毒剂,“喝了它。”然后给我正常一点!   库洛洛注视着七月,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笑意,他将解毒剂放回口袋,并没有喝,反而搂着七月将她带进屋内,“让我猜一下,你是在嫉妒吗?”   七月目光闪烁了一下,蹙眉想要推开他,库洛洛就将她搂得更紧,“呵,被我猜中了?你在羡慕侠客和他的小跟班?”他说着手从七月腰间绕过,与她右手相握。七月右拳里是方才小桃给她的野兽毒牙,她有些心虚的避开强盗的目光。库洛洛没有打开她的手,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七月一眼,“还是,你在担心,自己的眼睛也会像桌上的兽瞳,被我装进容器呢?”   心,钝痛了一下。   七月停住脚步。顷刻之间,屋里静到能听见她一下一下沉重的呼吸。   “你会吗?”她的声音在颤抖。   “呵。你认为呢?”   to be continued ...      ☆、23第二十二章 深海      似笑非笑的表情,模棱两可的答案。   他低头,吻了她的眼睛。   温热的唇轻覆上微凉眼角,触感柔软,气息炙热。   明明是那么美好的瞬间,七月却从脚底到指尖都是冰凉。于她而言,这一吻仿佛占领宣告。无声的掠夺,说他想要她的眼睛。   「你很像我一个朋友。」这是那年狂欢酒节后库洛洛对她说的。   「她们的眼睛很像哟~很漂亮~」这是西索在飞艇上对库洛洛说的。   这两个声音,两句句子,交叠重复着在七月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和她很像,她和她的眼睛很像,所以库洛洛那个男人才想要得到吗?七月以前从不在乎他在自己身上看见谁的影子,然而现在却越来越在意,她是否只是这个强盗收藏的替代品。   面前的女人脸色发白,库洛洛伸手揉了揉七月的头发。   这本是很亲昵的动作,掌心的温度降在头顶,如同安抚,七月却触电般的向后退开一步。   “我去洗澡。”她推开库洛洛的手径直离开,甚至都没有抬眼看他。   库洛洛的手悬停在半空,他微眯了下眼,看着七月关上浴室木门。半响,他缓缓收回手揣进皮衣口袋,嘴角挑起一丝弧度。   他是故意的。   这个女人看起来理智聪明,能把很多事情都看穿。但在某些事上却特别蠢笨,感情用事,轻易信人。   恐怕从飞艇上听到他和西索对话的时候开始,这女人就一直怀疑他想要她的眼睛了吧。刚才又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兽瞳,紧锁着眉头满脸阴云,一副被害妄想者的表情。   呵。他要她的眼睛做什么?既没有研究价值,又没有收藏价值。难道要放进玻璃容器里观赏吗?他库洛洛没有这种奇怪的兴趣。   既然七月要相信西索,那就让她一直相信下去好了。   浴室里。   七月呆呆的站在按摩浴缸前。她本想好好泡个热水澡,却忘了自己正在雪山顶上,浴缸不过是刚刚才运来的摆设……   光溜溜的在浴缸面前傻站了几秒,七月囧然的套回衣服,出门,在库洛洛似笑非笑的眼神下拎了几大桶雪进屋。连洗个澡都要自给自足……她觉得生活简直是糟糕透了!……   来来回回做了N次搬雪运动后,七月终于成功把浴缸填满。   一脚踏进烧得雾气缭绕的雪水浴缸,七月瞬间就被温热的洗澡水包裹起来。她少女的身体啊……每一寸毛孔都复活了!……那些因为库洛洛而烦郁的情绪也随着雾气慢慢蒸发。   放松的躺在浴缸里,呼吸也□净的水雾填满,清澈润心。   静下来想想,七月其实很明白,像库洛洛这样危险又喜新厌旧的男人,对她似乎已经很纵容了。就拿雪山这件事来说,他明明可以拒绝不来的。没有任何团员的陪同和西索独处,本来是库洛洛极力避免的情况,却因为她随口一句谎言和失误,他就陪着他们来了罗贝斯山。他甚至没有询问或责怪过她,为什么会那么不小心被西索装了窃听器。她却还耍着性子将他冷落在一边。   思维飘渺的作了半天自我谴责,七月撇撇嘴踏出浴缸,她似乎又在潜意识里原谅了这个强盗……真是不甘心呐……可恶的混蛋强盗!   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七月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库洛洛,然后龇牙咧嘴的在背后瞪了他半天。似乎是察觉到视线,库洛洛微侧过头,七月就立刻没出息的左顾右盼。   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七月凶巴巴的向始终没移开视线的库洛洛挑眉,“看我干嘛。”   ……   “呵,没什么。”库洛洛无语。究竟是谁先看谁的?   强盗收回视线继续看书,七月就摁着遥控看各种影碟。   电视屏幕闪闪烁烁,离开的强盗们不知安了什么心,只留下小山一样的爱情动作片和小山一样的惊悚恐怖片……七月挑挑拣拣了半天,总算找到几张封面还算正常的影碟,然而电视画面里男女主角恩爱幸福的样子又让她心情欠佳……   电影里的女主依偎在男主肩头,七月歪歪斜斜的躺倒在沙发上,无论怎么调整姿势都躺不舒服……   电影里的男主搂着女主深情凝视,库洛洛捧着盗贼极义认真研读……   电影里的男女主角终于相拥而吻,七月烦躁的摁下快进键……   她发现自己突然很烦看到那些情侣恩爱的画面。   大约是电影的暗示太过强烈,七月时不时,时不时的就会不由自主的瞟向库洛洛。而目光焦点就落于强盗肩上。   靠一下会怎样呢?   靠一下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要不就靠一下试试?   沙发躺着实在太不舒服了。   七月一边在矛盾的自我挣扎,一边已经无意识的往沙发中间挪动了一些距离。   虽说在看书,但七月那些纠结的小动作库洛洛却一个都没落下。他垂着头低笑了一声,爽快的坐到七月身边。   沙发微动,七月看着库洛洛愣了愣。那男人侧脸的线条硬朗迷人,嘴角向上勾起,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七月没说话,只是在沉默的气氛里顺势靠上库洛洛的肩膀。   她其实还很气他。   然而可以气他的时间余下不多。   想着自己终究要离开,七月开始觉得自己是否有些贪心,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库洛洛有了这么多不切实际的要求呢?   后半夜。   西索没有再出现。   强盗依旧垂目阅书,七月就安静的靠在库洛洛肩上沉沉睡去。   她迷迷糊糊记得脑袋下滑,脸蹭到强盗皮衣上那一圈痒痒的白色毛边,有一只手替她拨开散下的头发夹在耳后,温暖的掌心搭在肩膀……   “喂,混蛋……”她在半梦半醒中轻声喃喃,“我不会把眼睛给你的……”   “呵。”耳边只有隐隐约约一声轻笑。   .   .   也许是因为她喜欢雪山,又也许是因为库洛洛喜欢雪山上千万年前留下的化石标本,七月和库洛洛在罗贝斯山停留了近四个月。   她终究还是没有把毒牙磨成粉末给库洛洛下饭。七月有时看着那颗毒牙都觉得好笑,虽然在她心里库洛洛已经和混蛋紧紧联系在了一起,但她还是喜欢那强盗真实的样子。   四个月的时光美好得转瞬即逝。   两个人偶尔会下山到附近的城镇买一些吃的喝的用的,但七月更倾向于打猎解决。她喜欢与库洛洛并肩猎杀时,那男人脸上冷冽淡然的表情,和永远从容的步调。   雪山上的日常生活基本由七月负责,尤其是将积雪融化成净水。每当库洛洛混蛋气又泛滥的时候,七月就很挑衅的不给他热水洗澡,然后得意的看那强盗眉心抽搐。   那强盗高兴的时候会陪七月去雪山顶上看日升月落,七月高兴的时候就会陪那强盗去挖掘雪山上的化石标本。库洛洛需要她融开积雪,她也很乐意听各种故事。   七月最喜欢还是和库洛洛并肩走在雪地里,满目都填满遥遥无边的白色,仿佛永远不会走到尽头。   那强盗总是穿他们初见时那件嚣张的逆十字皮衣,竖着白毛领子,双手揣进口袋。寒风拉开皮衣,发出呼啦啦的声响,很是彰显霸气。   风雪不大的时候,雪地上就会留下两串长长的足迹,由远及近,步步清晰。像是留下了他们曾经并肩行走的证据。七月会一直回头去看那些长串脚印,过度晃神时就会不小心撞上库洛洛的后背,或是撞得鼻梁生疼,或是撞出一团烈火。   漫天漫地没有尽头的白色世界,那黑发黑眸的强盗是七月眼里最鲜亮的颜色。   她不知道,其实在库洛洛眼里她也同样如此。   七月与他们初见时一样眼神懒懒,却又神采飞扬。黑色马丁靴踏开每一寸白色积雪,红发在凛冽寒风中肆意飞扬,骄傲跋扈。是这银白世界里最耀眼的一抹火红。   十一月初。   太阳正面迎上罗贝斯山,整整一个月将其拢于温暖日光。   当山上的最后一丝积雪融尽,苍色大地隐隐欲露,七月玩够了,库洛洛也将化石翻了个遍。   他们回到卡里亚。   .   “你记不记得去雪山前,我问过你什么?”   海浪拍打暗礁,沙滩上人群熙攘。库洛洛仍是一副冬日扮相,在温暖的卡里亚沙滩上显得有几分诡异,然而他却完全不在乎,只盯着七月,笑得有几分狡黠。   七月脱了皮衣外套,仅余一件短短的白色小背心,又显得过度凉快了,“你问过我什么?”她不太高兴的瞪着几个向他们投来奇怪目光的路人,对库洛洛的问题心不在焉。   犹豫了一下她又重新披上皮衣,还是和这个强盗保持同一季节吧,不然一冬一夏两种装扮更容易引起无知路人的围观。   “不记得了吗?”库洛洛唏嘘的笑了笑,仿佛有些叹惋,“我说要教你游泳。”   “……”七月挑着眉毛冲库洛洛瞪眼,她倒是学得会才怪!   远处呼啦啦飞来一只蓝喙赤冠的白色海鸟,绕着七月不停打转。最后那只银白色的小东西停在七月肩头,亲昵的用喙去蹭她的下巴和脖子,逗得七月咯咯直笑。   她不法勾当的快递员在她离开四个月后,又给她带来了什么好东西呢?   七月伸手去摸小东西身上的邮包,库洛洛就站在一边吹着海风耐心等耐。   然而当七月展开邮包里的某份过期委托书时,笑容却僵在唇边。   「十月达斯特展览会:长毛象牙、阿帕契之泪、水晶羽骨。委托费用:五千万。」   阿帕契之泪……   明明应该在库洛洛手里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其他的展览会上?   七月犹疑的抬眼看向库洛洛,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答案。对这个男人来说,失去兴趣的东西就会草草处理掉,就比如他们初次见面时七月盗取的猫眼石,他就曾经随手转赠给了一个偷书的小女孩。   “上面写了什么?”察觉到七月脸色的微变,库洛洛皱了下眉,想要索取七月手中的委托书。   然而还未等他有所动作,七月已经迅速的将那委托书团成一团,紧紧拽在手心里。   “没什么。”七月笑笑,“你先回去吧,我带它散散步再回来。”   没什么?库洛洛看向七月闪烁的眼神。这女人说谎的水平比起刚见面时实在是生疏了很多,他一眼就看出她有所隐瞒。但他没有拆穿七月。   库洛洛轻笑,伸出手指抚了抚海鸟颈间的白色羽毛,随后便转身离开。他相信当七月想说的时候,就会对他坦白,如同之前的许多次一样。   库洛洛离开,七月则带着海鸟走向海岸。   阳光慵懒迷人,暖风和煦拂面,碧蓝的海水连接天地,偶尔泛起微涌白浪。   下午两三点的卡里亚沙滩,少见的人影稀疏。   七月赤脚踏在浅滩上,海浪轻轻打在脚踝。她眯着眼了望海面,突然惊诧的看见海面上有一个小孩正挥舞的双臂胡乱扑水!   那小孩离开浅滩有一段距离,脑袋不断在海水中沉浮!平静的海面被小孩乱挥的手拍出四溅水花,透过间隙,七月猛然发现那小孩脸上充满恐惧,他不断吞吐着海水,表情极其痛苦!   “救……救命!……”   一瞬间,小男孩似乎看见了站在岸边的七月,他向着七月所站的方向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嚎啕!   那一声让七月的大脑瞬间空白,她只看见男孩漆黑的眼里满是绝望和恐惧,他向她的方向伸出手,颤抖着,哀求着,仿佛最后的一线生机。   “呜呜呜……救……”   七月一时间手足无措,她根本不会游泳!然而身体内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救他!救他!慌乱的眺望四周,该死的附近根本没有人!她是那个男孩生存的唯一希望!   “库洛洛!”她向着远处的海岸线大叫,企图寻求帮助,却根本看不见那个强盗!   肩上的海鸟呼啦啦的振翅飞出去,七月呆愣在原地,她不知是应该往水里淌,还是跑出去叫救援!只是满眼都是那男孩向他求救的模样,不断的挥舞着手,像在和什么撕扯,就要沉下去了!……怎么办!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恨自己无能为力!一个生命就在眼前,他向她求救,她却不能……   “喂!!!你他妈的在发什么呆!!!”   一声怒吼将七月唤醒,她猛地回过头,只看见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黑皮肤老头抱着橡皮艇一路跑过来!那老头怒目横眉,一把将橡皮艇丢进海中朝七月咆哮,“上来救人!!!”   “我不会游泳!”七月颤抖着大叫,脚下却已经飞奔着踏进海水。   “我也不会!!!”老头怒吼,丢给七月一个船桨,“划!”   七月定睛看过去,才发现黑皮肤老头只有一只手臂。   两人飞快的划动着船桨向深水渡过去,船桨打着海面哗啦作响,只听见两人焦急又沉重的喘息。   靠近了,还差一点!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宁静海面,带着刻骨的痛处和嚎啕,七月看见男孩扭曲的面容,碧蓝的海水之下泛出黑红色的液体……在男孩身体周围不断漫开……   黑皮肤的老头瞬间脸色煞白,“拉住他!!!快!快!!!”   他一边吼着一边扔掉船桨,仅余的断臂豪不迟疑的一把抓住男孩还露在海面外的手臂。   鱼鳍……   七月丢掉船桨和老头一起去拽男孩的手。她看见了海面之下的鲨鱼鳍!不是一只,是三只!   巨大的力量相互拉扯,七月心里凉透了,这个男孩就算救出来,大约也活不成了……   然而现在她已经不需要再担心别人了,她需要担心的是自己。   海面剧烈的摇晃,橡皮艇被刺开锋利的长口子,腥红的海水不断漫上来。   她化出无数只烈火长矛投于海中,却不见情势有任何好转。   一片混乱之中,七月最后只看见老头惨叫着被拖进水中。   她看见呼啦啦扑着翅膀飞来的海鸟,用小小的喙去啄她的头发,拉扯着,发出低哑的凄鸣……   没有用的……   七月没入海水的瞬间,四肢都失去了行动力。也许正式因为无力挣扎,她显得异常平静……   她还能看见海里的鲨鱼绕着她盘旋,原来不是三只,是五只成群。   她已经找不到他们来救的那个男孩了,鲨鱼们在分食,腥臭的海水渗进鼻腔,呛了很大一口。   她看见拖着她上船的黑皮肤老头被一只鲨鱼咬着腿,那老头奋力反抗,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匕首,在鲨鱼下颚深深刺进一刀。   疼痛的感觉从腰间传来,七月被一只鲨鱼衔住了腰,巨大的鲨齿穿透皮肉……   从衔住她的鲨鱼口中飘出几簇羽毛,顺着海水安静的飘过来,浮在七月眼前。   如雪一般干净的银白色,沾了腥红的血。   七月哭了。   她还来不及给它一个名字。   她本想带它回家的。   to be continued ...      ☆、24第二十三章 食人鲨      海底水流剧烈摇晃,翻滚的海浪里充斥着血液腥臭和漂浮出来的碎肢断肠。黑皮肤的老头仍然在奋力挣扎,七月透过涌动的海浪和翻出的水泡,还能看见他奋力挥动匕首,企图刺伤鲨鱼逃脱。   然而他的举动不但没能使自己成功脱险,反而引得鲨群更加暴躁。几条鲨鱼剧烈的摆动身体,绕着他不停打转,尖锐的鲨齿狰狞的露在海水中,沾着猩红的血肉。   衔着七月的鲨鱼也被暴怒感染,它摇头甩尾的作出威慑,一个轻甩,本就上下刺穿七月身体的牙齿向横拉开,肌肉骤然撕裂!   感官顷刻麻痹。   随即,一股剧烈的疼痛瞬间将七月贯穿!   痛!这个字眼仿佛一股电流灌击全身!七月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痛!冷汗直往外冒,背脊瞬间冰凉!眼泪融进污浊的海水,她叫不出声,喉咙里都是呜咽。   身体不受控的随着海水前冲,她想要呼吸,整个胸腔都几乎要爆炸了。   似乎是感觉到食物要掉出口中,衔着七月的鲨鱼又是一个颠咬。巨大的咬合力撕扯骨肉,这一口位置更上,七月可以清楚听见胸骨断裂的闷响。   她再也忍不住剧痛,破碎的□从惨白的唇中溢出……这一声痛苦的沉吟,将七月胸腔里仅存的最后些许氧气一起带出,从口中泛出的一串水泡冲开海水。更多的血液融进海水,引得鲨群愈发兴奋,有两三头放弃了与黑皮肤老头对峙,转而围住七月。   她想要掐住自己的喉咙,氧气……她要氧气……!然而双手却毫无知觉……   愈发模糊的视线里,七月惊见一头鲨鱼从头霍然裂成两半,鱼肠鱼血将海水染得越发腥恶。   “救……”耳边滑过黑皮肤老头嘶哑的哀求。   而字未脱口,七月就瞥见那老头口中脱出一长串水泡,连带着一口鲜血,一起喷涌而出。他胸口赫然穿出一只手臂,奋力一扯,无情的将他丢下深海。   污浊的海水中游出一个黑发青年,向着七月所在的方向径直前进。   模糊的视野和逐渐丧失的知觉让七月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心像被剧烈撕扯,她的难过溢于言表,眼泪不断融进海水,然而又是那样安心,仿佛死在这一刻都无憾。   这个残酷的男人,他杀了那个黑皮肤老头。   他拨开腥红海水,是来救她了吗……   七月偏转头向着库洛洛来的方向,极力收起痛苦的表情。她对自己说不哭不哭,好好看一眼这个混蛋现在的样子,他来救她了……   水浪涌动,七月很明显能感觉到鲨群的不安,衔着它的鲨鱼似乎察觉到危机,开始躁动不已。它张开嘴,甩动着身体向库洛洛示威!   那头鲨鱼刚一张开嘴,库洛洛就从侧面一把抓住它的上颚,另一只手死死按住鱼背!他双眼被海水刺得微红,猛地一用力,竟生生将那头凶猛鲨鱼从侧面将头撕开,徒余乘着七月的下颚!   这一幕太过血腥,七月惊得闭上眼不敢细看!她分明感受到那一刻鲨鱼浑身抽搐!嘶鸣!同样的,她也感受到来自库洛洛的愤怒,压迫着周围的一切。   就在库洛洛撕开鲨鱼头的一瞬间,另外两头鲨鱼也围扑上来!   库洛洛盯着七月血肉模糊的身体皱紧了眉头,根本不知该从何下手。他倾身护住七月,同时一刀扎进其中一只鲨鱼的眼睛,一直刺拉至鱼鳍!那头鲨鱼愤怒的甩着鱼尾,疯狂的抽打在他背上,然而库洛洛却没有移开分毫,直到将它从侧面剖开至死。然而他的腿却被另一头鲨鱼咬住,尖牙刺破骨肉。   库洛洛俯身看向七月,那女人脸色煞白,表情因痛苦而扭曲,不断从口中溢出气泡……她需要空气。   空出的脚踢破海水重重砸在鲨鱼头上,虽受到海水阻力,但巨大的力量仍给了那头鲨鱼一记重击,它猛地放开库洛洛的脚,张开嘴就迎面向他扑过去。然而这一扑正中下怀,库洛洛一手提着已死的鲨鱼下颚阻止七月沉下,一手持刀捅进鱼鳃,锋利的刀刃瞬间就将毒液传遍鲨鱼的每寸神经,它挣了一下,鱼尾在水下拍出白色巨浪,很快就沉入深海。   其实这一切发生的很快,只是眨眼几分钟。   但在七月眼里,这些画面仿佛被按了慢动作重播,长远的仿佛过了几个小时。   她的大脑运转速度在变慢,思维也更加迟缓,胸腔里堆满了腥臭的海水,很痛……很难受……   她最后只看见库洛洛的脸浮在眼前,那男人嘴唇紧抿,眉心深锁,黑色的眸子直盯着她。不知是不是幻觉,七月竟看见他眼中闪过些许惶恐不安,仿佛将要失去什么……   小心的把七月从鲨鱼口中拔出,库洛洛几乎找不到可以下手抱她的地方,鲜血染红衣衫,那女人身上血肉模糊,白骨翻出。他狠狠心揽住她的腰,只听见一声呜咽从七月喉咙溢出。   这一刻,他简直想将那个死去的老头从海底拖出来再碎尸千遍!他更想狠狠敲醒七月,质问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她的理智去了哪里!但最终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抱着七月迅速浮出海面。   “没事的,有我在。”   他贴在七月耳畔柔声安慰,那女人终于阖上了始终半眯着的眼,完全昏死过去。   他吻了她的眼睛,吻了她眼角混杂着咸湿海水和血液腥味的眼泪。   没事的,有我在。   这一句真不知是在对谁安慰……   .   .   九八年十二月。   明明是暮岁之天,卡里亚却暖如初春。   七月房间的窗帘拉开,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照进屋子,暖暖的洒在她脸上。床上的女人肌肤雪白,唇色鲜红,铺开的红发与暖金色阳光相互辉映,热烈而美好。   库洛洛坐在床边,手里翻一本书,目光时不时就落在七月脸上。他面前的生命明明那么鲜活,仿佛每个瞬间都会醒来,但整整一个月,他却始终没等到她睁眼。   在库洛洛心里,七月一直是特别的存在,她的特别就在于无法杀死。   不同于那些可以随意折断的生命,所有物理攻击对七月来说都是无效的,她的身体可以随时自由的元素化。进可攻,退可守,几乎是至上强大的存在。七月强大到有时库洛洛甚至会想,如果他与她对战,是否真的可以取胜。确实有可以制衡她能力的破绽存在,然而每一个都不足以完全将她制服。除了海水……   库洛洛曾经是想过要将七月泡在海里,尝试看看是否真的能够伤到她。   如果事情没有发生,也许就在十一月,他会带她下海游泳,甚至愉悦的看到她恐惧又不甘的眼神。也许他会动刀子,看看她在海水中是否还能安然无恙。   然而现在却由不得他尝试了。   即使推测被全然证实,他也丝毫感受不到一丁点快意。   他一直以为七月和他一样,在恰当的时候都会保持绝对理智。但他却不曾想过,这女人竟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冲进海里,冲进她的死穴,如同困兽。   当日的场景还能想起。风静无声,他走在海岸,已经走得相当远了。   近了沙滩入口边缘,库洛洛看见一块警示牌,大致意思是近月这片海域发现鲨鱼出没,提醒市民游玩时切勿远离海滩。他当时只是环顾了仅余寥寥数人的海滩,一下字弄明白了为什么一向热闹的海边在现在时节竟会如此冷清。   然而还未等他迈出几步,就听见背后一阵急促的翅膀拍打声。   库洛洛转过头,只看见七月的海鸟飞扑向他。那只银白色的小东西发出尖锐的刺鸣,扑腾着翅膀去刁他皮衣上的白毛领口,向着一个方向急促拉扯。   库洛洛定在原地不动,它就着急的绕着他盘旋,翅膀因为过度用力而挥下一两簇羽毛,它愤怒的用喙去啄强盗露在衣服外的皮肤,仿佛在催促着他跟它同行。   一种不好的预感由心而生。   库洛洛随着七月的海鸟一路行径直海岸,那银白色的小东西等不及他,扑着翅膀掠向深海。   远远的,他看见海面上骤然生出一团烈焰!那火焰顷刻蹿到数米之高,轰然升起又剧烈燃爆!   然而也只有仅仅一瞬,海面上便静得空无一物。   库洛洛愣了愣,随即蹦至海边。   岸边站着一个消瘦的少年,颤抖着,唇色苍白,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他缓慢的将头转向库洛洛,牙齿哆嗦着,说话不利索,“小孩……掉进海里。然后,爷爷,爷爷叫了那个女人去救……他们……”   少年话还没有说完,头已经成诡异的角度垂下。在库洛洛纵身跃进海水的背影之后,他如同脱线的人偶,软软的摔倒在地。   一种莫名的愤怒在强盗胸腔里膨胀。   库洛洛潜下水,能看见七月安静的被鲨鱼衔在口中。他想这样很好,伤害能将至最低。然而还未等他逼近,始作俑者的老头又奋起挣扎,将暴躁的情绪传递给每一头饥饿的鲨鱼。   库洛洛游过去,眼睁睁看着七月被晃动的鲨鱼扯开腰腹,仰着头颠起,又是一口撕咬伤。涌出的鲜血将七月附近的海水染得通红浑浊,他几乎不能看清她!   一个徒手刺穿。他恨不得挖出那个老头的心脏,狠狠捏碎。   然而时间不容许他那样做。   库洛洛将老头摔进深海,那已是他对他最大的恩赐。   那天下午,库洛洛抱着七月浮出海面,那女人腰腹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森森白骨横于胸前。   死亡的阴云笼罩下来,而阳光却依旧是那般讽刺的暖人耀眼。   库洛洛每走一步,身上就滴下大滩大滩的鲜血,烙印于沙滩。七月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也听不见呼吸。她靠在他怀里,乖巧得不像话……   那一刻,他真的觉得就要失去她了……   库洛洛甚至没来由的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七月穿赤色和服,红发高高束在脑后,她琥珀色的眼眸懒懒注视着他,随意的不知是不是信口拈来,她说「我叫七月」。而后她扬手向他告别,沙沙的声线伴着暖风融进他耳朵,她说「脱掉你毛茸茸的皮大衣吧,强盗先生。」   「卡里亚没有冬天。」   “……呵,看够了吗?”轻如蝉翼的一声,库洛洛收回思绪,发现七月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笑着逗他,虽满脸倦容,却不像一个死里逃生的幸存者,倒像是平日里经常的玩笑。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库洛洛这一句问话波澜不惊。他明明等她醒来已经很久,却平淡的仿佛早上起床打招呼一般。   七月撑着床想要坐起来一些,然而身体不但无法移动,一股撕裂般的疼痛还从腰腹间传来。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缓了缓,她伸手向库洛洛,强盗则很配合的把手交给她。   冰冷的五指被库洛洛拽在手心,有种特别的温暖。七月抬眼对着库洛洛笑,“你一直在这里?”   她很想对他说谢谢,却终究没有说出口,仿佛这样太过生疏。   库洛洛耸耸肩,没有回以笑容,“没有。你昏迷了一个月,我大多数时候不在。”   “哦。”七月觉得无所谓,她很满足,“你至少没有丢下我不管。”   强盗笑了,“你觉得我这么冷血?”   “难道你不是吗?”   七月注视着库洛洛的眼睛,艳红的唇绽开一个妖冶至极的笑,“在我心里,你一直是个混蛋。”   “但是你竟然救了我。”   “呵,所以呢?”   “所以我在想要不要以身相许。”   “那么答案是?”   “不要!~”   to be continued ...      ☆、25第二十四章 礼物      十二月初,七月醒来。   她满身绷带,还不能自由活动。每天只能任由库洛洛请来的女佣帮着洗漱,换衣,甚至喂她吃饭。唯一的娱乐就是等库洛洛出现,然后和他聊聊天,拌拌嘴。   其实七月并不冀望于这个随性的男人会陪于身侧,然而即使明白得再透彻,等待的时光也总是漫长而失落。   七月讨厌自己这副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她想库洛洛一定也很讨厌。只有强者才可以伴于他身侧,这个强盗也只会认可强者。而现在的自己,不过是活脱脱一副累赘。   偶尔窗外蔚蓝空中会飞过成群振翅的海鸟。七月望着望着,就会想起她的小信使。   它是她最好的拍档,陪她来到这个世界,陪她经历所有不安。那小东西浑身的羽毛银白如雪,摸上去软软的,带有故乡的味道。它最喜欢吃新鲜鳕鱼,很挑食,每次工作前后都会用喙啄着她要求加餐。吃东西的时候喜欢先用蓝色的喙啄食几下,然后仰着头一口吞下整条鱼,最后呼啦啦的拍着翅膀在地上乱蹦,仿佛因为美味而喜悦至极。   七月最喜欢用手指逗弄它头上圆滑坚硬的赤冠,上面长着短短的羽毛,七月每摸一下,它就会反射性的不停眨眼,同时低鸣着躲到一边狂甩脑袋,翅膀不断扑腾着头,仿佛怕痒一般。   那些海鸟拍着翅膀呼啦啦飞远的时候,七月会想起那小东西和她在冬岛的日子。它喜欢绕着被积雪覆盖的海岸一圈一圈盘旋,欢快的叫着,融进天地。   最后的那一刻,是它给她搬来的救兵。   七月扬着眉毛,看向窗外的神情失落却傲然。   她笑了。   它们全都不如它。   它是最好的。   .   .   十二月中,七月的身体渐渐恢复。   断骨接得得当,撕裂的皮肉也逐步长合。她很好奇库洛洛当初究竟是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又或者是请到怎样的医生,才能将她这般完美的治愈。   她每天能下床活动几个小时,但却更少能见到库洛洛,这个强盗有时甚至几天才回来一次。   然而当七月这样想的时候,她才惊觉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很奇怪——这里明明不是她的家,也不是库洛洛的家,不回来才是正常的。此处不过是他们的海滨旅馆,是他旅游的落脚点,是她回家前的临时居所。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竟习惯性的认为库洛洛总会回到这里呢?   “七月小姐,差不多该进屋了。”身边的老妪柔声劝着,弯下腰便伸手要扶七月。   七月眯着眼半靠在秋千上摇了摇手,“我想再坐一会儿。”   库洛洛给她请的女仆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妈妈,平时做事很细致,对七月照顾也很周到。七月能下床了之后,她每天下午都会陪七月到后院里去晒一会儿太阳,吹吹海风,听听海浪。   “这……”七月的回答让老妪有些左右为难,请她来的先生吩咐过,七月不能在太阳下晒太久,过度暴露在室外容易感染伤口。况且海风又大,七月又一直发着烧,如果再着凉了引起病情恶化……老妪摇着头轻轻叹了口气。平日里她都小心的掐算好时间,一般坐半小时到三刻钟,她就会请七月回房。但今天看七月盯着海忘得出神,一时心软就多放了一些时候,没想到她却更加不舍得离开了……   “七月小姐,”老妇人语带犹疑,担忧的凑到七月耳畔轻声劝道,“您还是回去吧,我们明天再下来。要是您的病情恶化……”   “没关系,让她再待一会儿好了。”   老妇人话未说完,一个低扬的男声将她打断。七月回过头,看见库洛洛站在后院门槛处。   他穿他们初见时那件逆十字皮衣,一手夹着本羊皮手札,一手揣在皮衣口袋。强盗神色淡淡,乍看之下温文尔雅,却有种说不出的威严与霸气。   老妪点头,恭敬的欠了欠身就退出后院。库洛洛踏进后院,七月稍微挪了挪,在秋千上给他留出一个空位,库洛洛坐下,她就眯着眼轻靠在他肩上。   库洛洛伸手拦住七月的肩膀,小心不碰到她身上缠着的绷带,“累了为什么不上去?”   “这不是在等你吗。”七月半眯着眼有些困乏,库洛洛给她的药治愈伤痛效果极佳,但却十分伤精神,她每次吃完都觉得特别累,“我整天憋在这里无聊爆了,你倒是开心,到处的玩。说说吧,你最近都毁了哪些地方哪些人?我正好闲的发慌可以替他们哀悼哀悼。”   “呵。”库洛洛轻笑着向后靠上椅背,七月的头发蹭在他脖子上,软软的,有几分痒。他将羊皮手札举到七月眼前晃了晃,“这里要是被我毁了,你倒真是要去哀悼了。”   脑中有一根弦倏的绷紧。七月拽着库洛洛的皮衣坐起身,犹疑地睁开眼看向强盗。库洛洛笑着示意她打开手札,七月接过去翻了几页,从中摸出一张整齐折好的纸。   打开,是一份手绘地图。   疑惑的抬眼看向库洛洛,七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   “墓室地图。”   干净的白色纸张上线条分明,清楚的标注了墓室的每一层,每一个必经路径,哪里是陷进,哪里有机关,全都一一详尽写明。从地图上看,在王墓庙遗址上有一处三柱斜立,当日光穿透交叉点时,七月可以从地上的影子判别出地下墓室的入口。进入墓室之后总共需要向下三层,最后达到地底浅滩的遗址,找到与山洞内通道对立的窄道,途径帝王墓室,之后只标注了一个平行世界通道的大致位置。   明明最关键的一处,却被他标注成整张地图上最含糊不清的一处。   “有些谜题揭开才有趣,但有些秘密却是留着更有意思。”仿佛是看穿了七月的疑惑,库洛洛缓缓开口,“通道的具体位置你自己去找吧,我已经没有兴趣了。”   原来他消失的日子,是去为她摸透陵墓地形。   七月拽着地图的指尖有些轻微刺痛,她顿了顿,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我可以从山洞底下的通道直接过去。”   库洛洛倚在秋千椅背上,支着手抚唇,从侧面看七月的脸被散下的发丝挡住大半,“上次潮汐过后,那里泥土过软塌陷了,路封死了你进不去。”   “最近退潮了?”七月扯开话题,回头去看他。   “没有。”   “那你怎么进去的?”   “游泳。”库洛洛笑开,看七月的脸色变得悻悻。   后院里吹过一阵咸湿海风,带得几片落叶纷纷飞下,卡里亚今年的冬天有些微凉。   地图一角已被七月拽得有些皱起,她定定的看了库洛洛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了。   “你,什么时候走。”   他给她地图,摸清了地形,势必是要离开的征兆。七月想想也对,这样一个男人,怎么由得她来将他甩下?   她琥珀色的眼笔直望进他深黑的眼睛,已不像初见时那样冷然的空无一物。库洛洛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嘴角却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在我对你失去兴趣的时候。”   两人就这样坐在同一张白漆秋千上,一个侧着身回视,一个支着头浅笑,彼此相互凝视。   风吹起来,掀起七月散下的发丝,如艳红色的帘帐隔于两人之间。   他在卡里亚待够了,也把这个地方的谜题都摸透了。他的古墓盗完了,地图都已经了然于心。他对她的研究完成了,甚至连最致命的弱点都抓住了。他还能对她有什么兴趣?   风停下的时候七月笑了,眉眼轻佻,红唇绽开,妖冶得如同滴血红莲。   她轻声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对我失去兴趣?”   男人停了停,答,“下一次潮汐。”   .   .   一月中旬,七月已经恢复的很好了。   她拆了绷带,身上的皮肤竟同之前一样光洁无暇,仅余一长一短两条浅浅的伤疤。一条位于右胸前,这是当初她为了庇护库洛洛而被西索割伤的,是她爱过他的证据。一条从左腹长及后背,摸上去还有些微微刺手,是那个强盗救过她的证据。   七月从网络上辗转调查到了十月达斯特展览会上,阿帕契之泪的所有者。她在库洛洛之前辞退了老女仆,给了她一笔很丰厚的报酬,委托她定了去友克鑫的飞艇票。   一月下旬,七月从友克鑫的某个收藏家寓所里窃回阿帕契之泪,回到她在卡里亚的海滨别墅。   当晚,七月久违的给库洛洛准备了一桌饭菜。   她把当初在罗贝斯山巅小桃偷塞给她的珍兽毒牙磨成粉末,加了不少的量混在食物里,又将无色无味的解毒剂溶于红酒,一起呈于红木长桌。   餐桌上,她穿一席红衣,头发松松的挽在脑后。看似随意,却是精雕细琢的打扮过一番。   库洛洛拿起筷子的手顿了顿,他不说话,只抬眼倪向七月,几秒,利落的落筷夹菜,送进嘴里。七月也不含糊,满满一桌菜她吃起来也丝毫不迟疑。   在把桌上所有的菜色都尝遍之后,库洛洛放下筷子,手抵于唇下,眯着眼笑道,“大费周章的,七月,你到底想问什么?”   已经吃得迷迷糊糊的女人举杯喝了一大口红酒,不知是为了解毒还是壮胆,“强盗先生……”她有些混沌,用了久违的称呼,“你当初为什么接近我?嗯,我是说除了对我感兴趣之外。”   库洛洛摇晃了一下红酒杯,闻了闻醉人酒香,却没有喝,“我记得我回答过,当时我觉得你和我一个朋友很像。”   “嗯,所以呢,你最喜欢我哪里?”七月咯咯笑起来,她觉得自己的理智已经飞去了很远的地方,简直几匹马都拉不回来。但她就是不想停下,她一直想要问的问题,在临走之前,无论是用什么方法,都还是好想知道啊……   晃着酒杯的手微不可见的停顿了一下,库洛洛仰头抿了一口红酒,不打算隐瞒,“眼睛。”   呵。果然是这样。七月咧开嘴笑,他救了她的命,她也总算找到了可以留给他的礼物。   虽然也许他说一句留下,七月就真的会狠狠心不离开。但当库洛洛长久的凝视七月时,她起身笑了笑,对他说晚安。   “什么都别说,”她拿着高脚杯步履摇晃,走到库洛洛身前与他手中的杯盏轻碰出一声脆响,而后仰着脖子一饮而尽,“强盗先生,你知道吗,我妹妹还在等我回家。”   所以。   再见。   “晚安。”库洛洛仰头饮尽解药。他知道她不会留下,所以绝不会出口挽留。   .   .   九八年二月。   冬日花朝。   别墅里人影清静,客厅长木桌上摆放着一只玻璃器皿。器皿内,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安静沉浮。   将这份送快递来的青年躺倒在壁炉边,尸体早已失温,僵硬冰冷。   库洛洛展开一张空白信纸,这是七月留给他信。内容空白,只有信封上字迹淡淡——   「再见。」   男人神色莫辨,将容器交给身后的强盗。侠客接过,并未多言。   再见,是再不相见,还是期待再见?   那黑发黑眸的男人双手插袋,大步踏出卡里亚城郊,逆十字皮衣在风里划出霸道弧度,呼啦作响。灰蓝色空中飘下零星雪点,库洛洛停下脚步,微抬头望了望。   有白色雪点坠入黑色眼眸,他嘴角绽出一个浅笑。   「强盗先生,卡里亚没有冬天。」   呵。   她果然是个骗子。   ---End---      ☆、26序章 侠客,你好      200X年。   优路比安大陆北海岸S市,塞维尔大楼地下一层,午夜0:00点整。   拍卖会场外的长廊上,守卫皆无声倒下,一高一矮两名异服男子目不斜视径直向前。其中一名较高的男子利落甩手,“啪,”一滴殷红血珠从男人指尖飞落,坠于地面蹦出极轻声响。   “哟!侠客!”没眉毛的杀人犯调笑的吹出一声口哨,眼神自上至下将站在会场入口处,西装革履的茶发强盗来回蹂躏了数次,“今天打扮得很衣冠禽兽啊!哈哈哈!”   “……”与他同行的飞坦将脸埋于面罩后,大脑神经对于芬克思的冷笑话已经完全麻痹了。   被调笑的侠客本人眯起眼笑得狡黠,“啊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玛琪和小滴也在哦~”   他话音未落,同样西装革履的男人推门而出。帝王般的男人背后跟着两名女子,一个冰山冷美人,一个呆萌眼睛娘,一左一右侍立于其后。   “咳。”库洛洛略清了一下喉咙。   他还没说话芬克思的脸就绿了。他的老大!他的团长!今天也穿得很衣冠禽兽……芬克思伸手来回摸着根本不存在的眉毛,心虚的跟在一行人后面哼着走音的小调调。飞坦冷着脸横他一眼,调调就变成了更轻更轻的“呼呼”气声……   一群强盗许久不见,他芬克思真是出师不利……   拍卖会临近尾声,一行人已大摇大摆的走出会场,库洛洛当前,侠客垫后,为的是给飞坦和芬克思擦屁股。处理完现场所有的摄像探头后,侠客匆忙追上停在大楼外僻静街角的强盗们,他暗自思量,虽说大家难得一聚,这次也是芬克思嚷着他和飞坦就在拍卖会附近,恰好可以过来凑个热闹,但库洛洛这边毫无动静,估计那两个也找不到什么乐子了。   果然,侠客走近了就听见芬克思惊讶的咦出一长声,“团长!这次拍卖会什么都没看上?!”他可是摩拳擦掌了好半天才把飞坦拉来的,现在居然没有活动……芬克思感到森森冷气不断从飞坦身上向他转移。   “嗯。”库洛洛带着一群人继续向前,脚下的步子迈得快且稳,从未有过迟疑,“这次拍卖会没什么值得抢的东西。怎么,你们有想要的?”   芬克思挠挠头,看飞坦。飞坦不理他,他就看侠客。侠客耸耸肩,向玛琪。玛琪没表情,等小滴。于是在库洛洛背后,几只蜘蛛齐刷刷的看向一脸木纳的小滴。   众望之下,小滴眨了眨眼,“我想要那个机器人”,她说着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小滴想送给富兰克林。”   “机器人?”库洛洛闻言停住脚步,刚刚拍卖会上有出现过这个东西吗?   凌晨的十字街角,强盗们安静下来,清晰可闻重击玻璃引爆的碎裂声。   一行人顺着小滴所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一辆黑色小轿车的外壳从内部被砸得凹凸变形,从几乎卸下一半的门内露出半个女子的身形,她的脖子正被一只手死死掐着!该女子驱动手肘撞击车门,每次敲击都撞出巨大的轰响声,车门也愈发扭曲,最后甚至整个被卸下。   清晰的巨响回荡在整条空旷的街道上,如同怒鸣。   从侠客的方向看过去,可以看见女子一脚踏在车内,白皙的大腿上遮着轻薄短裙,但她另一只脚却是机械模样踩于车外,扭动着极力挣扎。混乱间,那疑似机械人的少女似乎想要跳出车外,却被后座上的黑衣人死死扣住。弹跳被生生拽回,少女将车顶撞得凸起,失去平衡向后倒下的瞬间,机械模样的左脚竟生生将车底踩穿!   这一幕之下,几只蜘蛛露出各色表情。库洛洛是饶有兴味,侠客则眯着眼对疑似机器人来回打量。飞坦依旧将脸埋于面罩底下,金色的眸子却略带兴奋得微眯了一下,不知道会不会是个有趣的游戏。芬克思就索性撩起袖子,挑起梦幻的眉毛向小滴,“要这个机器人?抢过来不就好了!”   “轰!——”   他话音未落,黑色小轿车处突然传来震天巨响!爆炸燃起的火焰轰得炸开,将十字路口上的一方天空点燃。爆炸中飞出三男一女。其中一个烧得焦黑的男人怀中抱着一本笔记本电脑,在他未着地之前,燃烧的电脑二度爆炸,金属碎片将他扎得面目全非,当场毙命。   芬克思悠闲的迈着步子走过去,顺手就送了奄奄一息的其他几位一程。   他一手提起爆燃汽车附近,如玩偶般闭着眼睛不再有动作的机械女子,上下狠狠猛晃了一阵,又提起她的胳膊动动她的腿,“喂,小滴!这个好像坏掉了! ”   再凑近了看,芬克思突然就顺手摸了一把女子光洁的脖子,啧啧嘴猥琐地笑起来,“不知道富兰克林喜不喜欢充气娃娃,如果喜欢的话那这个还真是上品啊,哈哈哈!!!”   “……”   众蜘蛛默。   “什么是充气娃娃?”没有富兰克林奶爸陪伴的小滴好奇心突发。可芬克思只啧啧赞叹着摸着机器人嫩白的皮肤傻笑,玛琪露出了厌恶的神色,飞坦极无奈的撇了下眉,就连什么都知道的团长都在那一瞬间对他的鞋尖展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小滴困惑了,难道连团长都不知道吗?还是他不愿意说?或者……侠客会知道吧?   最后,充满求知欲的眼神不负众望的落到侠客肩上。   “啊咧……那个……就是一种工具……呵呵呵……”   被小滴望了数十秒之后,侠客挠挠脑袋十分不情愿的作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工具?”   “……”余光撇到芬克思终于摸够了才拽着丢回来的疑似机器人,本来就不知该如何继续回答的侠客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他不能对库洛洛的鞋尖展现出更大的兴趣,于是他只能对机器人展现出超凡的热情来逃离小滴的追问。   视线停在女人的左腿上。原本机械覆盖的左腿此刻有如电影中的机器人变形,钢铁机械内缩,皮肉向外裹覆,瞬间就回到了一个人类女子的样貌,身体外完全看不出任何机械残留的痕迹。   俯视地上双目紧闭的疑似机器人,侠客从头至尾的将女子检查了一遍。   银色中长发紧紧连接头皮,皮肤白皙透明,简直吹弹可破。从颈部一路摸索下去,皮肤温热,仿佛还能感受到血液温度。胸部丰满柔软,摸起来极具真实感。他迟疑了,这真的是个机器人吗?   当侠客的手穿过薄透衣料停在女人胸口时,刚才还仿佛陷于死机状态的机器人豁然睁开双眼!   侠客清楚的看见她死气沉沉的瞳孔被飞快闪过的电脑程式映得诡异发绿,几秒钟后,机器人黑色的眼眸恢复光泽,她定定的看了看侠客,又缓慢扭动脖子看向侠客放在她胸口的右手,双眼闪出绿色光亮,在侠客脸上来回扫描。   注意到手的位置似乎不太恰当,侠客下意识想要收回,机器女子却一把将他按住,力道之大他竟无法挣开。   “记—录—完—毕—”面前的女子一字一顿机械化的吐出这四个字眼,让侠客有一瞬间在看科幻片的错觉。   她眼里闪烁出侠客的身影,且只有侠客一个人的身影。   “主人你好。我是白。”   她缓慢的眨了眨眼,说话的神情格外认真,“初次见面,您可以送我一个吻当作见面礼吗?”   to be continued ...      ☆、27第一章 白      《机器人守则》第一条:喜欢一个人,就要亲吻TA。   《机器人守则》第一条补充说明:主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当TA说不要,或者不说要,你就强吻TA。   ………………………………………………………………………………………………………………   “噗通——”   “噗通——”   按在胸口的手掌微微发烫,温暖的,紧贴着皮肤,连通向复苏的心脏。热能从再次恢复跳动的芯片心脏中枢流通向四肢,整个身体的生命力都在重新启动,包括大脑。   白僵硬的扭动脖子,将视线对上此刻正蹲在她面前的男人——茶色短发,头顶上几簇被路灯照耀成明亮的金色,他睁着一双碧色的眼睛盯着自己看,原本是笑着的,却突然惊讶地瞪大,薄透衣料下原本僵硬的手在同一瞬间恢复动作,温热的触感更紧地贴在胸前。   “可以送我一个吻吗?”白顿了顿,虽然她不想打扰此刻正摸她胸部摸得出神的新主人,但出于机器人守则第一条,她还是想知道她的主人对她是否满意。   “噗通——”   “噗通——”   侠客不可置信的感受着掌心下正在跳动的那颗心脏,丝毫没有注意周围的动静。   机器人?人类?怎么可能?!这个机器人居然有心脏?!   “团长,你来看,她有……唔……!!!”   还没等他转身站起,原本安静坐在面前的物体突然在他前方投下一片阴影,瞬间就将他的话赌回喉咙。对方极速靠近,微凉的手臂绕过脖子,黑色的瞳孔在眼前放大,贴近,以不可抗拒的力道压下来——却是一个小心翼翼,轻而湿润的吻。   “唔……”   “嘶——”   侠客惊得要倒吸一口冷气,全身触电一般僵在原地。天呐!他堂堂蜘蛛之脑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强吻了!!!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嘶~~~——”又是一声倒吸冷气。   而这两声充满共情的倒抽气并非来源于此刻被堵住嘴的侠客,那意味不明的前一声来自目瞪口呆的芬克思,后一声则来源于模仿芬克思反应的小滴。   “妈妈!那边的哥哥和姐姐在做什么?”   诡异的寂静被极清脆的童声一击打破,侠客短路的思维瞬间回归大脑,顺便带回了妇女高分贝的尖叫。   “哦!哦!!哦!~~~我的天呐!!!哦!宝贝!别看!我的天呐!”   极富有感情的尖叫抑扬顿挫的盘旋在整条街上,路过的年轻少妇不可置信的一手拽过步履摇晃的小屁孩,一手捂着他的眼睛匆匆逃离路灯下的不良现场。她一边说别看别看,一边居然一步三回头地紧盯着半跪半坐在地上的侠客和白,那少妇目不转睛的欣赏着亲吻在一起的两人,又瞪大眼睛盯住侠客放在白衣服内胸前的那只意味不明的手。   “哦!!!天呐!我的天呐!~~~”   “噗……”库洛洛略偏过头,垂着眼在路灯阴影底下偷笑了一瞬。抬眼,正好对上玛琪的视线。   “咳。”他轻咳一声,并不为被玛琪捕捉到了自己偷笑的一幕感到尴尬,唇边的笑意反而更深了,“真是个可怜的女人,哦?”   “是啊,已经完全丧失了语言能力。”玛琪冷冷地望了一眼一步三回头的女人,对难得调戏团员的团长表现出了极大的肯定。此时此刻,路过看到这个情形的人大概都会惊得丧失语言能力吧。   自侠客在流星街混出道以后,几乎从来没有一刻脑子像现在这样一片空白过。这边他思路还没理清楚,那边蜘蛛就纷纷围拢了过来。停止亲吻的机器人还挂在他脖子上,侠客就听见她说了句“仪式完成”,芬克思调笑的哨音就从他的左耳朵溜过他右耳朵,溜得他又是一身鸡皮疙瘩。   纵然一向以笑面虎着称的侠客此时也挂不住笑了,他支着一条腿坐在路边,嘴角不住地抽动。理了理思路,侠客尽量平复了一下声音,望向似笑非笑的库洛洛。   “啊咧~团长~她有心跳~”试图转移话题。   “嗯,还有呢。”库洛洛垂下眼睛打量着地上的两个人,掩在修长手指下的嘴角仍旧微微扬起。   偶尔看团员出糗好像还蛮有趣的,虽然刚才他也不小地惊讶了一下,但玛琪在他和飞坦出手之前就及时制止了他们。   「没有危险。」——这是玛琪对这个未知生物的直觉评价。   唔,还好没有出手。库洛洛这样想着,意义不明的目光继续落在侠客身上,直把他看得脸部又一阵扭曲抽搐。   “小子,艳福不浅啊!”芬克思大笑着蹲下来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白,还一脸猥琐的抛给侠客几个飞吻,引得侠客又一阵恶心。   与芬克思孑然不同,飞坦蹙眉,细长的眸子微眯,目光如刺刀一般剜在白细嫩的皮肤上,“玛琪,你确定没问题?”   “嗯,应该。”玛琪也微皱了下眉,她盯着白思考了片刻,确定之前的判断应该没有错。   一群人步步紧逼,像围观珍奇异兽般的围观刚献完吻的白。芬克思更是伸出手好奇的在白身上又拉又扯,“说起来这东西还挺厉害,侠客,你刚刚睡着了?她要是没亲你,这会儿我们就要有新团员了吧!哈哈哈!”   “而且这妞出手速度还挺快,飞坦,你说你跟她谁快?”芬克思抓着白的胳膊提起来准备继续研究,却被白用另一只手一掌拍开。   飞坦冷冷的撇了芬克思一眼,他这无脑的搭档还举着被拍开的手荡在半空,没有半根毛的眉纠结成愤怒的前兆。   这只半人半机械的东西速度虽然快,但绝对快不过他。这点飞坦还是很有自信的。   趁着芬克思错神的间隙,白飞快的闪到侠客背后。   “主人……”她脑袋从侠客肩膀后面探出来,拽着侠客的衣服无限委屈的盯着一干蜘蛛。她是他一个人的,不喜欢被这么多人围着参观,特别是眼前这个……   白盯着芬克思,一时间不知该怎么称呼他,黑色的眼睛开启X光线模式,目光将芬克思上下透视了一番后,最后停在某关键部位。   缩在侠客身后道,某只弱弱道,“主人,白不喜欢这个穿大红色破洞内裤的大叔……”   “哈!”侠客一下没忍住,非常无良的笑起来。   咔擦——   当场石化的芬克思裂了。   时间在闹剧中不知不觉的靠向了午夜十二点。揉揉眉心,恢复过来的侠客决定还是先将脱线的事态拉回正题,他看了一眼库洛洛,又扫过飞坦和玛琪,然后目光自动跳过芬克思,“啊咧~你们也看到了~”顺势拍了拍白落在他肩上用力过渡的手以示安抚,侠客又重新挂起了无所谓的招牌微笑,“她动作很快。”   “主人,我叫白~”   “……”   “你们都看到了,白……动作很快,速度可能在飞坦之下,但肯定快过芬克思玛琪,当然,还有我。另外她力量大得很惊人,嘛~至少我刚刚没挣脱开~”看见芬克思明显鄙夷的眼神,侠客立马把矛头同时指向了他,“呵呵,而且刚刚芬克思也被她一巴掌就把手打开了哟~”   芬克思张了张嘴,没说出反驳的话,被飞坦瞪了一眼也就没了声。   “除了她身上没有念的迹象外,我还有一个问题。”转过头把白拉到身前,侠客拍拍屁股站起来,白也乖巧的跟着他站起来。刚才没怎么注意,眼前的女人竟然才到他胸口,很难想象这样的小个子竟然会有如此惊人的力量,侠客敢说,白的腕力在旅团里大概是可以排到前三位,至少,在库洛洛之上。   “白,你是机器人还是人类?”   与对待芬克思的态度完全不同,侠客随便一句话,白便恭恭敬敬的答道,“我是机器人,主人。但我也是人类。”   “怎么说?”听到这里库洛洛也稍微有了兴致。刚才侠客确实说过她有心跳,难道她是改造人?不,不像,芬克思研究的时候他也在旁边仔细的看过了。这个叫白的疑似机器人身上皮肤完好无缺,没有半点缝合的痕迹,是用念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蜘蛛头与机器人站在夜风中久久相望,白却丝毫没有半点要回答的意思,任凭库洛洛的思想在他自己脑子里飞速打转她也不为所动。   不是主人问话,不需要回答。   白这样想着怔怔地将库洛洛上下打量了个来回,嗯,眼前这个黑发黑眸的男人虽然也是极其漂亮,但终究不及她的主人。从重新启动的那一刻开始,白便认定,侠客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男人。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在飞坦失去耐心将白捅出个大窟窿一毁了之之前,库洛洛对侠客说,“问她。”   不知怎么芬克思突然就觉得心里舒畅多了,仿佛他穿屁股破了洞的大红色三角内裤被个小妞看到了还喊出来都不足为耻。望了眼自家团长,芬克思难得的开始思考,男人的魅力是否真的会随年龄增长,又或者反之。你看同样的问题,侠客问,那妞就答,团长问,她就不答。   最后芬克思得出了一个结论,他觉得自己并不是今天最悲剧的蜘蛛,于是他又欢乐的偷偷哼起小调在一边观望。没有适当的运动,这样的额外消遣也是好的。   另一边得到自家主人亲自问话的白高兴地向着侠客,一边从脑内搜集记忆数据,一边字字连贯吐出,丝毫不作半点保留。   “我叫白,是一台仿人形机器人。我记得自己吃过一种奇怪的果实,从那次以后,我的身体就可以随意在机器人与真实人类之间自由转化。但一般情况下我和正常人类一样,五脏血肉一应俱全,就像主人说的,我有心脏,它同时也是我的核心芯片。所以我既可以是机器人,也可以是人类。”   奇怪的果实。   这几个词一下就唤起了库洛洛脑海中的某处记忆。   果实。异于念的另一种能力。另一个世界。   他微眯了下眼,声音沉下来,“说具体点。”   白被他无形的气场压得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她抓住侠客的衣角,眼里绿色数据读取光线不停闪烁。她说了什么让这个男人生气的话吗?   良久,她额角滑落一滴汗,“……系统重置。记忆数据大量损坏。病毒侵入主机,系统无法正常运转。学习数据全部遗失……白,不记得了。”   回想刚才抱着电脑飞出的黑衣人,库洛洛与侠客对视一眼,心里多少有了底。恐怕这个机器人记录了某种想让人销毁的数据。   刚才的黑衣人想必都是被人雇佣,并不清楚她的真正实力,才会导致中途逃逸。而雇主多半是想将她亲自销毁,并且了解她的设计构造,所以才辅以了电脑程式和病毒以防万一,确保可以当场重置数据。   “那你现在还记得什么?”侠客笑容温柔地揉了揉白头顶蓬松的银发,他就像一个甜蜜的诱拐犯,循循善诱路边的无知小女孩「家里有人吗」「带哥哥去你家玩好不好」,然后小女孩被他的美色迷倒,他就能堂而皇之的入室行窃了。   “系统重置后,所有数据都会清空重新载入,包括认定的主人。”白抬眼看娃娃脸的侠客,他有一头看上去就很柔软的茶色头发,嘴角微微上扬,五官漂亮。不用说,她很吃诱拐犯的这一套,诱拐犯说得每一句话都是圣旨,“我现在记得,你是我的主人,他们叫你侠客。我是白,代号影。除机器自带初始设定外,其余记忆资料损坏丢失,只有极小的一部分可以读取,基本都不记得了。”   库洛洛听完,略点了点头,“玛琪,你怎么看。”   “应该是真话。”回答的时候玛琪同情的目光落在她的诱拐犯同伴身上。直觉告诉她,侠客可能沾上了一个大麻烦。   强盗头子笑笑,又转向在一边沉默了很久的小滴,“小滴,这个机器人你还要吗?”   小滴抬头向着库洛洛眨了眨眼,刚刚趁着混乱她已经向富兰克林作了远程协助。顿了顿,她真挚的向侠客传达了富兰克林的心意,“侠客,富兰克林说他不喜欢充气娃娃。虽然小滴很舍不得,但富兰克林说,你摸也摸了,亲也亲了,肯定是非常喜欢这只充气娃娃,富兰克林让小滴大方一点让给你。”   “?!”震惊之情难以言表。   侠客表情扭曲的干笑两声,他应该说谢谢吗?!他喜欢充气娃娃?!他哪里喜欢了?!!   这群蜘蛛绝对都有作小报记者的潜质啊!   “好,好,好……富兰克林还说了什么……”认命的低下头,不足玛琪百分之一的直觉告诉侠客,他将为了给小滴灌输充气娃娃的事受到富兰克林的强烈谴责。   果然。   “富兰克林说,他过一段时间会单独来看你。”   所谓误交损友大抵如此,小滴一席话下来,芬克思哈哈笑得脸都憋红了,连飞坦都愉悦的眯起了一双金色的眸子,侠客责默默的叹了口气……他今天真是……   一张苦逼脸还来不及酝酿出,侠客就听见库洛洛简单下令,“今天就在这里散了。既然侠客喜欢,咳,那就把她带回去好好研究。”   “团长……”   ……这下好了。他莫须有的罪名终于板上钉钉。   库洛洛!侠客咬牙切齿的盯着已经背过身去的蜘蛛头子,恨不能揍他一顿以示尊敬。   虽然作为一名强盗,他侠客本就没有名声可言……但这帽子扣下来,还是让他暗自叫苦不迭。   他不是不知道库洛洛要什么。   虽然对研究机器人也颇感兴趣,特别这一台还是人形的。但想到一切都要从头教起,逐渐理顺理通程序才能读取关键数据,侠客又不由的腹诽,库洛洛这蜘蛛头子恐怕是把烂摊子丢给了自己啊……   临走,库洛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   “今天拍卖会上得手的,从一个买家手里。”夜王一般的男人站在街角,逆十字的黑色皮衣被风鼓得歘歘作响。他背影挺拔,从皮衣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扬手抛出。   “啪。”   准确无误的被飞坦从半空截住。   “玻璃岛。你大概听过。”库洛洛转身,大步迈开,“拿到移动骰子的话暂时先给侠客,他们现在应该用得到。其他的以后我亲自去取。”   “玩得愉快。”   to be continued...      ☆、28第二章 激情公寓      《机器人守则》第二条:主人永远是正确的,如果他不小心错了,那就,把正确答案删除。   ………………………………………………………………………………………………………………   S市凌晨1点的街道上,白跟在侠客背后踩他被路灯拉长的影子,一脚一脚,乐此不疲。   近期都处于空闲状态的三只蜘蛛准备先找个住处落脚,隔天再商议去玻璃岛的行程。当然,他们还得带上侠客的新宠物。   芬克斯今晚已经玩腻了侠客的新宠物,跟着飞坦走在前面。   侠客有点出神,这一路都走得很慢,似乎在四下寻找什么。白稍不留神走快了几步,就“咚”得一声一头撞进他怀里。   “啊!……”白惊讶出声,连忙关切的用X光扫描起侠客的前胸,“主人,痛吗?”   这一路上侠客好像都在出神,是在想事情么?白歪了歪脑袋,不明白侠客为什么会突然转身,而且表情看起来还怪怪的。   本应是撞得柔香满怀,侠客却龇牙咧嘴得被撞出一声闷咳。   痛吗?侠客干笑。不痛才怪吧!眼前的机器人女子穿破破烂烂的轻薄连衣短裙,银色的头发不算太长,碎碎的散在肩上,黑色的眼睛在月色下闪烁着微光。   满眼都只装着他一个人。   「侠客~侠客!~你猜猜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啊咧,这么激动~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你被一个漂亮小妞强吻了!!!好精彩!!!」   「呵呵。」   「……你这是什么反应!我是说真的啦!」   「哦?~那你说说她长什么样子,我以后遇到了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银色长发,唔,也不长,大概到肩膀。眼睛是黑色的。穿了个破破烂烂的连衣裙。」   「还有呢?」   「没了。」   「啊咧~你不是亲眼见到了吗~」   「我躲在很远看的~」   「哦?」   「啊……因为……因为……因为团长也在~我就偷偷躲起来了!~哈哈~所以没看到全过程啦~」   「嗯哼~」   「喂,侠客。」   「又怎么了~呵呵~还要再编么?~嘛嘛~好拉~我相信你了~摆这么严肃的表情会老得很快哦~哈哈~」   「我是认真的啦。」   「嗯嗯~我知道你是认真的~」   「如果你捡到她,记得一定要好好珍惜。」   「她比我好。」   「她爱你。」   “主人,主人?”   “叫我侠客就可以了。”   抓过在眼前拼命摇晃的手,侠客搂着白的肩膀把她带到身边。白虽然一脸纳闷,但很快就仰起头对侠客绽出一个极幸福的笑。侠客也笑笑,搂着她便跟上走在前的飞坦和芬克斯。   一瞬间脑中晃过那些陈年的对白,仿佛是一大清早的蜘蛛窝,画面都模糊了,自然,也包括那个笑着说话的女人的脸。   她比我好。   她爱你。   “呵。”   夜风里不明所以的一声轻笑。   侠客用空出的手拍拍脸,从白的角度可以看到一瞬不算短的停顿,他将半张脸埋在掌心,嘴角虽然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但却在手掌的阴影后狠狠地皱了下眉。   「该死。」白读到他的唇语。   呆呆的望着侠客,白一时不知该如何反映。她的主人虽然笑着,但好像并不高兴。   突然,她耳尖细微的颤动了一下。   有清脆的碰撞声,擦破空气径直落下来!   抬头,伸手,“嗒。”准确无误的接过一把钥匙。   “哟!小妞身手还真不错嘛。”原本走在前的芬克斯和飞坦不知何时已经跳到了一幢公寓二楼,此刻正从窗口探出身来,“侠客,我说今晚我们就随便在这里住一下。”   说话的是红内裤男。白同侠客一起转过去,那藏蓝色头发的小个子蹲另一间屋子的窗沿边,闪身跳进了漆黑的阳台。红内裤男用手指指他站着的房间,然后跟着小个子翻过阳台,不存在的眉毛眉飞色舞,“侠客,我说这么晚了找个住的地方不容易,你们俩今晚就住一间吧!哈哈哈哈!不用感谢我!”   感谢?   找个地方住不容易?   侠客用手按了按眉心,他大概能感觉到眉间青筋跳动。他真想把芬克斯按在地上暴打一顿。这里是他的住处好吗?!   凌晨2点。   浴室里水声哗啦啦的响了一阵,终于停下来。   侠客坐在电脑前搜集关于玻璃岛的信息,碧色的眸子盯住黑暗里跳动的屏幕,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一个不留神,竟然又走神了。   “侠客~”背后传来温温软软的一声。侠客回过神,看见他的机器人套着他的睡衣走进房间,浑身都冒出香喷喷的热气。   电脑屏幕光线闪烁,鼠标点开两个窗口,侠客没回头,只淡淡说了一句自己去睡吧。白哦了一声,乖乖躺倒在床上,耳朵紧贴床板。   一刻钟后,白终于忍不住了,“侠客。”   “?”   “他们在做什么?”红色探照光线穿透床板地面,此刻白已经换了一个姿势趴在床上,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正下方,“我刚才一直听见有女人□,他们是在做什么呢?犯罪吗?”   侠客一看白的架势,立马反映过来这只机器人已经对楼下的住户偷窥很久了,他从电脑桌旁站起来走到白床边,“怎么不睡。”   “因为主人还没有睡,所以白也不睡。”认真的报告完,白歪着脑袋继续低头研究,然而她研究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侠客似乎看不见。主人看不见,这怎么可以?   嗯,绝对不可以独自享乐。   她赞同的点头肯定自己的想法,随后挥起一拳直向地板。   “轰!——”   “侠客你看。他们在做什么?”   木板石灰轰隆隆落下。   飞坦和芬克斯在第一时间赶到事发现场。   “怎么回事?”   回答他们的绵长而无声的寂静。   三只蜘蛛从坍塌出巨大空洞的地板向下望,只看见床上一对赤身**的男女瑟瑟发抖的交叠在一起,白色墙灰粉末黏住汗水撒了一身……   侠客抽着嘴角看白,芬克斯默默竖了个大拇指。飞坦蹲在塌陷的地板边眯着细长的眼睛注视了那对□的男女许久,然后有站起来颇有深意的看了侠客一眼。   当夜凌晨两点半,侠客随意拉开停在路边的某辆车门,拎着白就把她丢进后座。   飞坦坚持要跟他们分道扬镳,芬克斯也表示等侠客搞定了玻璃岛的消息再联络。侠客黑着一张脸,突然觉得他今晚都不用睡觉了。   “侠客……”蚊子一般心虚的喃喃。白歪倒在座椅上的看自家主人拉长了脸,她做错了什么吗?她只是想让侠客开心一下啊。唔……人类的思路好难理解啊……   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台电脑主机横飞进后车,她连忙起身接住护好。从她跟着侠客回家起,就看见自家主人寸步不离的在把玩这个东西,而且搬家也只带了这一件家具,想必一定很喜欢。白这样想着,了然的边点头边将主机稳妥的安置在车后座上。   侠客一把拉开车门,简单抽了两根电线互通,就顺利启动了汽车。   作为一个有良知的强盗,侠客在离开旧址前操纵了那对可怜的男女,让他们以赤身叠罗汉的高难度姿势,自行补好了自家的天花板。当时侠客一边欣赏难得的“艺术表演”,一边就想,白是肯定不能住这种公寓式居所了。   “主人,这辆车是你的吗?”汽车开出公路,白终于受不了沉默的气氛,怯怯的开口询问。她系统自带的法律条款告诉她,盗窃罪根据犯案情节不同,可以判一到五年不等的刑期。   她扒住前座椅背,伸长了脖子眼巴巴的等侠客回答。那强盗侧脸线条硬朗漂亮,嘴唇紧抿久不作答。白盯着看了一会儿,弓着身体手脚并用的准备爬到前座。而她才探过去半个身体,就被侠客一把拦住,“你给我坐好。”   “是……”白有些不高兴,恋恋不舍的看了眼侠客旁边的座位,撇撇嘴重新缩回去扒住椅背,“那这辆车是你的吗?”   “不是。”侠客将车驶进S市郊外的小镇,决定带着白在这里住上一段日子。   “主人,那你是偷了这辆车吗?”   “不,是抢劫。”   抢劫?!   “主人,根据法律,你将会被逮捕判刑!”白握紧拳头,满脸担忧的望向侠客。   停车,熄火。侠客眯着一双祖母绿的眼睛笑起来,“逮捕?”他不置可否的将白拽出车座,然后一脚踢开小镇街尾的一间空屋。灰尘铺面而来,侠客皱了皱眉,示意白跟他进去。   白愣了愣,小跑着跟上侠客的步伐。她四下打量布满灰尘蜘蛛网的空屋,还是没能忍住好奇心,“侠客,那……这间屋子是你的吗?”   侠客将屋子里所有的灯都打开至通亮,摸了摸白的脑袋笑得一脸无害,“不是。但它现在是我们的了。”   大脑有一瞬间差点当机了。   各种法律条款飞快的蹦出数据库,中央CPU高速运转在脑内罗列出所有侠客被判罪的可能性!   吞了口口水,白带着几分不确定小心的拽了侠客的衣角,“主人……你的工作是……什么?   to be continued...      ☆、29第三章 十分之五      《机器人守则》第三条:睁开眼的每一天,50%的时间用来哄主人开心,50%的时间用来让自己开心。   ………………………………………………………………………………………………………………   灯光下,侠客没回答,却突然出手打破玻璃窗。   玻璃哗得碎裂一地。眨眼间,竟有一个人生生被他从窗口拽进屋内。   “啊咧~居然跟到这里来了~”侠客笑眯眯的打量在他手中瑟瑟发抖的黑衣男子,特地举到白跟前晃了晃,随后一个快速转手,利落拧断了黑衣男人的脖子。   杀人!   杀人!!   侠客杀人了!!!   法律条款以更快的速度蹦出数据库,白两只黑色瞳孔中不断交替冒出绿色数据。   “呲——”   终于在一阵繁复的搜索后,她头顶飘出一缕青烟。   “哔!——”机器人妹子两只眼里的绿色数据线骤变成笔直一长条,她抓着侠客的衣角欲哭无泪,她的主人,要被送去终身□了吗?不要,绝对不要!   然而还不等她进一步反应,三个持枪黑衣人突然破门而入,将枪口对准了她和侠客!   危险!保护主人。   脑海中闪过这两个指令,白一步挡在侠客之前。   “左手武器!”   机械左臂瞬间成形,白左手握拳向下,腕关节出顿时现出一排整齐枪孔,向着持枪黑衣人就是一阵子弹连发。   侠客只听见“砰砰砰砰——”一通枪响,地上眨眼就多出了三名布满弹孔,奄奄一息的黑衣男子。   犯罪了。   她犯罪了!   又惊又恼痛苦万分,白委屈的瘪着嘴转过身去拉侠客的袖子,“主人……”   危险已解除,可是现在该怎么办?他们两个都犯罪了……   白脑袋还在冒烟的,眼里包了一包泪,侠客看着觉得好笑极了,大发善心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以示安慰。   临走前,侠客给三个躺倒在地上的男人一人补了一脚,以便让他们能安心长眠。出门的时候他长叹一声,看来今晚是真的不用睡了……嘛~……自己好像已经从出离愤怒变成坦然接受的良好心态了啊……   汽车再度发动,目的地是下一个小镇——香格尔。   这座坐落在莱卡城外湖心的岛镇是猎人协会秘密分支所在,去那里的话应该可以暂时安静的过上一阵子。   坐在副驾驶座上,白显得郁郁寡欢。她满脑子都是刑法条例,一想到她英俊潇洒,阳光帅气的主人要被关进阴暗潮湿的监狱,还要和一众散发着恶臭气味的男人一起度过余生,她简直头发都要愁白了……   不过十分钟时间,等侠客再侧过头去看白,惊讶的险些托不住下巴。   早前他余光瞟到右边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会儿他一个急刹车,就看见坐在右边原本银发齐肩的女人,这会儿头发都长到了脚踝底下!头发满满的铺了一地不算,一头银发悉数发白了也不算,关键是这头发现在像杂草一般,伴着头发的主人满面愁容,双眼含泪的忧愁情愫飞快疯长,眨眨眼功夫就又高出了一层!   “白……”侠客揉揉眉心,决定在问清楚事情缘由之前先安抚她一下。   “主人……”听见呼唤,小狗一般向前趴着的白缓缓侧过脸,忧愁的望向侠客。她不想他被抓走啊。   “你的系统数据里有法律条款对吗,那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有机器人守则。”   “说来听听。”   “系统重启后,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即认定为主人,永不背叛。”   “对待主人要全心全意,忠心耿耿,不得违抗主人的任何命令……”   “可以了。”侠客笑,“那么当两者有冲突时,系统偏向哪部呢?”   偏向哪部?白想了想,“一切以机器人守则为基础,听从主人的所有命令优先。”   “嗯,很好。”再次伸手摸了摸机器人妹子的脑袋,诱拐犯侠客笑道,“那现在我是你的主人,对吗?”   没有错。白望着侠客认真点头,为自己有这样一个主人感到十分自豪。   “我是强盗。强盗,你懂吗。”   白点头。   强盗,她知道。   “强盗本来就是违法行事的人,不受法律的束缚。所以你跟着我,同样不需要遵守法律。”侠客这只狐狸一手放在白的头顶,祖母绿的碧眼认真的望着她,竟将这套歪理说得仿佛神父授教一般庄重严肃!   可怜机器人妹子一无所知,如同一张任人涂抹的白纸。侠客这一句说得她茅塞顿开——   她的主人是强盗,所以她也是强盗。违反法纪是不对的,但强盗就是要违反法纪才对!根据机器人守则,主人的命令是第一位。所以基于侠客是强盗,那么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遵守法律是不对的,违反法律才是正确的!   想通了这一点,白忽然就高兴起来,她虔诚的望着侠客,眼里满是崇拜,“侠客!你真是太聪明了!白有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主人!~白一定也会成为一个好强盗的!”   “好好。”机器人乖巧听话好糊弄,侠客心情挺不错。他拍拍她的脑袋,转回去发动汽车,“那么接下来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是,主人!”白咧开嘴笑得灿烂,无论侠客问什么她都愿意回答。   “第一,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我可以根据自己的意志随意变换外形,唔,虽然只能是女性,但我是一台super机器人。”   “super?……”侠客猛然一囧。而白在说完这句台词后也是一脸纳闷,super?虽然脱口而出,但她显然已经不记得自己的数据库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用语了。   为了防止思考过度给白重启的系统带来负荷,侠客决定不纠结用词,继续第二个问题。   “那你认识刚才的黑衣人吗?”   某只一脸茫然,“主人的意思是,我应该认识他们吗?”   这样看来,系统确实是在第一批黑衣人爆炸事件后被重置了。侠客眯起眼对白笑,“不记得也没关系。下次再见到就杀光。”   “嗯,好。”某只又乖乖点头,当下就往数据库里增加了一,已然不顾法律道德的约束,迅速进入了强盗的角色设定。   全身有机械武装。怪力。超前机器人技术。被黑衣人追杀。果实能力鸡肋。   “白,你还记得原来自己是什么用途的机器人吗?”   侠客观察过白使用的子弹弹壳,口径不同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一种枪弹,很有可能是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的改造。而这另一个世界,想必就是库洛洛当年在卡里亚遇见那个红发女人的世界。   机械改造,果实能力。这两个线索暗示了白在另一个世界有过一次认主经历。   再来,追杀白的黑衣人都使用与自己同一世界的枪弹武器。再观察白精致的五官,白皙剔透的皮肤,可自由变化的外貌和目测就有E罩杯的胸部……想必当初造她的人并不是为了将她用作暴力武器,而是将她开发用作智能技术型机器人。这也恰好解释了为何第一批拦抢她的黑衣人没有配枪,而第二批却携带武器而来。这进一步证明了白的机械改造是在另一个世界完成的。   所以侠客推测,白的原产地在这里,通过某种超前机器人技术完成。撇开制作者的某种审美癖好不谈,白是作技术工具用。而她的第二任主人应该就是在七月所在的世界,白在那里接受了机械改造,还得到了能让她人类化的果实。   现在她重新回到这里,却遭到第一任制造者的销毁追杀……也就是说,通行于两个世界也许并不是巧合,制造者也许确定的知道她会重回此处?……   侠客脑中恍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假设,白的特殊用途很可能就是打开空间通道——而这也最可能构成她现在需要被销毁的原因。   与此同时,白清澈温软的声音毫无防备在车厢内响起。   “记得啊。我最早的工作代号是影,先后换过两次主人,但之前的工作数据都清空了,白不记得了……侠客是白的第三个主人。白最大的用途是可以打开平行空间的通道,但风险很高,后遗症也很严重……”   打开平行空间的通道。   车前灯照亮前方路段,汽车使劲莱卡城外。   侠客碧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微眯了一下,他嘴角轻挑,库洛洛是一早就猜到了吗?呵,自己总是慢他一步呢。   当晚两人决定在莱卡城外暂住了一夜。考虑到安全问题,侠客最终在白的死缠烂打中败下阵来,无奈把自己的床分了一半给这只可怜兮兮的机器人。   他大概算是旅团里比较心软的了吧。大概。   直到天通亮之前,白都安静乖巧地躺在侠客身边,支着脑袋细细打量他睡着的样子。   这是她的新主人。   他茶色的头发柔软服帖,总是笑得弯下的碧色眸子紧闭着,睫毛安静的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挺拔的鼻梁下,一直上扬的嘴角也终于放松下来。仿佛这才是他原来的样子。只是他始终睡得很浅,仿佛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全身都保持着警惕。   本想放出人脑干扰波a和δ让侠客睡得更安心一些,白却突发奇想的想要看看侠客正在做什么样梦,以至于连眉心都拧成了一团。   主人应该是在做梦吧?人类都是会做梦的。白这样猜测着,小心翼翼的把手搭上侠客额头。闭上眼,接通的脑电波便立刻在她眼前组合成一幕幕动态画面。   而侠客也确实很久没有做梦了。特别是,像今晚这样的梦。   白看到的画面模糊而不真切,仿佛来自年代久远的记忆,混杂着轰响的雷鸣和倾盆而下的暴雨声。   她几乎找不到侠客,直到模糊的画面投向某个残破建筑顶端,脚下的积水不知被什么浸泡成鲜红的血色,她终于发现一个人影,模糊不清的,站在接连天地的暴雨中。   大概,是侠客。   他抱着一个女人。   不。是抱着一个死人。   整个画面都是模糊的,天地、雷雨、荒芜的建筑、包括侠客自己。只有那女子胸口豁开的大洞,清晰而真实,成为画面中最刺眼的一幕。   诡异的,被掏空的心脏。猩红粘稠的血液。从胸口,从嘴角,不断涌出。沾在侠客手上、衣服上。染成刺目的一片。   白有些呆了。虽然系统重启后她并不能完全理解眼前的一幕意味着什么,但她却清楚的感受到来自梦境中的黑暗和绝望。压抑得她竟有些想哭。   「侠客~」   「侠客~」   画面里不知从哪里传来温软的女声,轻柔的,欢乐的,仿佛来自于另一个空间,不真切的回荡在耳边。一声一声,却总也不见人。   白忘了自己是怎样退出那个梦境的,她只是突然作了一个决定。   睁开眼的每一天,她要用100%的时间来让她的主人开心。   to be continued ...      ☆、30第四章 麻烦麻烦      《机器人守则》第四条:一切拥护主人的,都值得被拥护。一切反对主人的,都需要被消灭。   ………………………………………………………………………………………………………………   香格尔镇是位于莱卡城外湖心的一座独立小岛。表面上它是莱卡城外的一处旅游胜地,实际上却被长期被猎人协会当作一处秘密分支。   发现这个岛的真实面貌说来也是一次很偶然的机遇,向船夫出示了猎人证后,侠客神秘地靠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那船夫便神色肃然的连连点头,带着两人光明正大的晃进了香格尔镇。   “侠客~你们说了什么?~”   “暗号~”   嘛~笑眯眯的打量着满街各色风情的欧式建筑、往来穿梭的游人和当地居民,侠客不由得从心里佩服自己,选这个地方暂住,真是太明智不过的决定了。   作为猎人协会的秘密分支,这里必然在一定程度上受到猎协的保护,再加上每天众多出入的旅客掩人耳目,太适合他此刻想要找个地方安静的研究这个危险物品的情况了。加之被派来此地的猎人大多都有自己特殊的任务,香格尔镇当地对这些人都留予绝对的**,而对其他的游客则保持一定程度的监视,非常适合远离黑衣人的打扰。而只向知道暗号的猎人提供帮助,不作多余的询问,更是在白吃白喝的基础上方便了他此行的目的。   领路人将他们带到一家咖啡馆门口,很快屋子里就走出来一个面目和善待的老妇人。简单交代了几句,领路人便匆匆的离开了。   侠客默不作声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家咖啡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装出一副阳光青年的样子,他笑呵呵的朝走来的老妇人扬了扬手算是打招呼。   和想象中一样,对方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似的,没有多问一句就说带他们去看住处。   恩,当然,侠客想,她也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嘛~也许他以后该更多的破解猎协的核心网络,好得到更多类似的实惠。   这里比想象中更让他满意。   带路的老妇人穿宽松的针织毛衣,肩上披了块驼色的羊毛披肩,她白皙却布满皱纹的手里提了一长串钥匙,随手抓了抓灰白的卷发,她海蓝色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亲热的搂过瞪着眼睛四处张望的白。   “你们叫我劳瑞斯太太就好~哦呵呵呵~我最喜欢这样像你们这样阳光灿烂的小伙子和小姑娘了~年轻真好啊~”   “这两年来的猎人……哦……嘘……”她作了个噤声的手势,眼里却丝毫没有半点说漏嘴的悔意,“这两年来的啊,竟是些凶神恶煞的大块头,要么就是糟老头……”她边说边十分丧气的摇了摇头,“劳瑞斯太太可不喜欢他们,哦呵呵呵~~~”   “哦对了,我可真是老糊涂啊。”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劳瑞斯太太连连摇头,自责的砸了砸嘴,解开披肩就盖在白肩上。白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和热情吓了一大跳,不自觉的向侠客身后退一步,却被劳瑞斯太太眼明手快一把拦住,满眼笑意地搂到自己怀里围了个严实,“哦呵呵呵~劳瑞斯太太可不会对你做什么哟~~~”上下打量了一番全身衣物都破破烂烂,终于被披肩盖住关键部位的白,劳瑞斯太太这才满意的松开了手,然后略带嗔怪的皱眉向侠客,“小伙子~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哦~”海蓝色的眼睛又笑得弯成一条缝,紧盯着拉住侠客衣角的白和同样笑呵呵的侠客,“对待女朋友可不能这么不上心呢~~~”   侠客嘴角微不可见的抽了抽,面上却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怎么看都是一副无害青年的模样,“您说的是。”他说着还顺势理了理白散在披肩上的头发,向劳瑞斯太太微点了下头,“谢谢。”   “谢谢?”白乖巧的任侠客摆弄。系统重启后她的知识库和常识库几乎全都被清空了,一切都要从头学起。   “嘛~谢谢,就是接受了别人的帮助后,礼貌的回答~”侠客脑子里一瞬间过了很多条关于谢谢的释义,突然觉得自己今后的日子会很难过。也许他应该先去向库洛洛要基本幼儿教育图书才对。   得到答案的新一代好奇宝宝并不满足,白仰起头,“那女朋友又是什么?”   某诱拐犯嘴角又一抽,笑,“就是指我们两个人的关系。”   “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好奇宝宝眨了下眼,“可是侠客是白的主……唔……”她话没出口就被侠客捂得闷在胸口发不出声。某诱拐犯笑得一脸温良,“嘛~以后别再胡说了~你是我的女朋友,明白了么?”   “唔……唔……”白挣扎着在侠客怀里连连点头,当即就往数据库里拼命添加了这一条。虽然还是不理解女朋友的意思,明明侠客是她的主人,她是侠客的机器人,女朋友?是机器人的另一个意思吗?   由于白的不理解,侠客的再不解释,他在几个月后的某天为此付出了相当的代价。后来的情况是这样的,芬克斯说,哟,侠客的小机器人。白就一脸严肃的回答,不,侠客说了,我是他的女朋友。   但此时此刻的侠客并不能预知未来,所以他站在里拉街88号的小别墅门前任由劳瑞斯太太呵呵笑着打趣,以为这是避免麻烦的最好途径。   嗯,当然。撇开他在一干蜘蛛眼中的形象不谈,这确实是避免麻烦的最好途径。大概。   侠客和白的新居是间布置得异常温馨的两层小别墅。劳瑞斯太太把两人领进屋,又从一长串钥匙上取下一把塞进白手里,“小丫头,钥匙收好。有这么帅的男朋友,可一定要照顾好他啊~哦呵呵呵呵~在这里有什么问题的话随时都可以来找劳瑞斯奶奶,知道么?”   “嗯!谢谢劳瑞斯太太!”白学着劳瑞斯的样子,眼睛笑得弯成一条缝,又学着侠客之前的样子连连向劳瑞斯道谢。她想她喜欢眼前这个老太太,不仅仅是因为她夸奖了她的主人。   劳瑞斯太太很快就离开了侠客和白的住处,然后又匆匆的拿了些衣物和日用品送过来给这对小情侣。趁着白进屋换衣服的空隙,侠客就和劳瑞斯太太坐在客厅的软沙发上聊天。他一张娃娃脸外加一脸纯良无害阳光灿烂笑得花都开了,劳瑞斯太太自是被他逗得高兴得不得了,连带着情报也被他挖去不少。   直到侠客想要的情报套够了,他才站起身送劳瑞斯太太出门,“我和白可能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哈哈,要麻烦您替白找一份工作了~从她失意以后很多事都记不得了,跟更多人接触的话,应该能恢复得更快吧~”   “哦呵呵呵呵~包在劳瑞斯奶奶身上~你就放心吧~”   望着那一头灰白的卷发带着一连串笑声月行越远,侠客靠在门框上心情愉悦。这样一来,情报也收集了一些,麻烦也分出去一些。真是完美。   小恶魔手机在手中转了一圈,侠客噼里啪啦嗯了一通键盘,却不见白从房间里走出来。之前劳瑞斯太太来的时候,为了防止白在他套情报的时候坏事,他特地在白后颈插了跟天线,然后就一把推进了房间。   可是现在手机屏幕上的被控物体始终处于静止状态,无论他怎么摁都没动静。   不明所以的推开房门,机器人妹子白嫩的胸脯和大腿赫然映入眼帘——□!   侠客呆了。   白也呆了。   不同的是,侠客是真的惊呆,而白是模仿他。   一秒后,某只弱弱的歪了下头,指着满床铺开的衣服道,“白不知道该穿什么,侠客没有告诉白~”   白向他走过来,侠客却不自觉得后退一步。光溜溜的女人在面前。他顿了顿,又迅速掏出小恶魔手机狂按了一通,目标仍然不受控。刚刚只顾着套情报他根本没注意过手机上的动态,他不可置信的又摁了几下,然后他的宝贝小恶魔手机突然爆出一串乱码——黑屏了。而他光溜溜的目标控制物光溜溜的脖子上分明插着一根天线。   侠客望着他黑屏的小恶魔手机和眼前这台光溜溜的强大的机器人。一瞬间有些懵了。   机械控制无效吗?   不可思议。   最不可思议的是,他的小恶魔手机仿佛是被某种病毒反向入侵!侠客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他功能强大的宝贝手机居然会整个的爆机。   他隐隐有一种预感,也许等待他的不仅仅是爆机这么简单的事,因为他面前这台光溜溜的机器人,请原谅他此刻满脑子都只有光溜溜这个词,因为此刻光溜溜的机器人黑色的瞳孔里印出一连串绿色的数据处理信息,然后,她歪了歪脑袋,镇定的,淡淡的声音充满整个房间,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用的一字一顿的机械音——   “系统确认受病毒入侵。”   “系统保护模式开启。”   “成功击退病毒。反向发送病原体成功。”   “入侵源确认,共计发送1387573939020条攻击性病毒。入侵源——确认死亡。”   入侵源。   确认死亡。   侠客的脑袋有一瞬间当机。   死亡。   他的小恶魔手机!!!   侠客发誓,这一分这一秒,他真想把白的脖子来回扭断一百次!他突然有些理解飞坦了。但他终究没那么做,因为他的理智告诉他,如果他真的做了,库洛洛也许会比他更理解飞坦。而他,就需要去理解飞坦的“游戏们”了。   to be continued ...      ☆、31第五章 麻烦中毒      《机器人守则》第五条:作为一个强盗,想要什么都是可以的。哪怕——它会让我食物中毒。   ………………………………………………………………………………………………………………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五指跳跃着敲响键盘,疾速如同道道残影。   天线操纵被白的内部程式默认为病毒,机器人体内的程式向“病原体”反向传送了成千上万条攻击性的破坏程式……   侠客默默无语的盯着飞快滚动程序的电脑屏幕,恨自己低估了这台超智能机器人在拥有果实能力前的内部设置。制造白的人不但是机械天才,在电脑程式的设计上更是绝无仅有的高手。   终于,当侠客清理完最后一条攻击性病毒后,连着手机的电脑屏幕上跳出一串配对指令。   这是最后一个锁定病毒。通俗的说,就是除非电脑与白的电脑主机相连配对并得到其程序认可,否则该锁定病毒就会循环再次向侠客的手机发送他花了几个小时才清理干净的攻击程序。再简单点说,就是他最宝贝的手机可能从此报废了……   “你过来。”侠客头痛的冲一直站在边上可怜兮兮的机器人招手,“把你的连接线给我。”   “是……主人……”白泪眼汪汪,早知道是主人的宝贝,她也不会这么做。   细嫩的脖子左侧绽开一条小长方形的机械口子,白将手探进去,拉出一条USB连接线交到侠客手中。侠客拉了一下想要连上电脑,却发现怎么也扯不动。   “数据线再放出来一点,白。”   “报告主人……白,白的数据线只有这么长。”犯错之后的白愈发像侠客的童养媳了。   “……”侠客无语的看着离电脑还有颇长一段距离的连接线,暗暗腹诽白的制造者究竟是让她以什么奇怪的姿势连上的电脑。不知为什么,自从捡到白,他就一直隐隐觉得那个天才制造者有些奇怪的癖好……   而恰在此时白的目光回答了侠客的问题。   安静的站在他边上,那女人正目光直直的盯住他的大腿,颇有要坐上去的意思。   “你想起来什么了吗?”侠客转头询问。   白摇头,“不,白只是觉得好像应该坐在这里。”她抬起眼像讨要食物的小狗,“这样就能连上电脑了。”   “……”侠客无语了,然而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白现在的样子有几分好笑。一把拉过白将她妥当安置在腿上,侠客果断将数据线连上电脑,他指着蓝屏的电脑上唯一的一串指令向白,“让你的电脑确认配对,解开锁定,停止发送病毒程式。明白了吗?”   得到大腿的白非常高兴,这大概意味着自己得到了原谅。她欢欣雀跃的搂住侠客的脖子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朝着她的主人一个标准敬礼,“明白。”   黑色的瞳孔暗下来,机器人妹子眼中不间断的滑过数据光线。   侠客搂着白,眼睛紧盯电脑屏幕以确认每条程序都被正确解码。   几分钟后,他的手机屏幕逐渐亮起来,电脑也显示匹配成功,进入最后的解锁缓解。然后就在进度条拉到99%时,电脑屏幕突然闪黑了一秒,同时白眼中一闪而过奇异的红色光线!   紧接着,电脑屏幕上跳出一个巨大的对话框。   「恭喜您,连接配对已成功,锁定状态解除。电脑自动为您转入核心数据库——」   「……」   「您的机器人当前具体参数值如下:」   「自带学习系统:2 %」   「与主人亲昵度:1 %」   「对主人依赖度:5 %」   「相处时长评级:★☆☆☆☆☆☆☆☆☆」   「相处愉悦度评级:★★☆☆☆☆☆☆☆☆」   「总体好感度: 5 %」   「当前完成度: 1 %」   「……」   「抱歉,您的机器人当前完成度小于5%,不满足核心数据读取条件。请继续努力!」   ……   侠客只看了一眼忽然就陷入了一种长久的沉默中……   他似乎是在无意中开启了核心数据读取程式。本来他修完手机也就打算要研究一下白的内部程序,看看是否能读取到关键的资料。却不料她的制造者竟做了这种设计……   侠客承认白的制造者在技术上绝对可以称作天才……   但一台很可能是开启空间通道用的高智能机器人,皮肤白皙透明,几乎吹弹可破,胸围D以上,开口闭口主人主人不说,现在居然还要用养成游戏的方式来破解核心数据库……   他只能说,天才果真是寂寞的……   双手敲击键盘,侠客试图直接攻击白的内部程式读取关键数据,却次次都被阻挡下来。整个防御系统坚不可破,眼看又有被反攻的趋势,侠客停止了侵入系统,将数据连接线拔出电脑。   “白,下午想出去逛逛吗?”腿上的机器人妹子眼睛渐渐亮起来,侠客揉揉头发,眯着眼向白笑得一脸温柔。当下之计,也只有先把各项数据值提高看看。   “侠客去吗?”白歪了歪脑袋,似乎并不清楚刚才在她脑内发生了什么。   “嗯。”某只狐狸微笑着点头。   机器人妹子就兴奋手舞足蹈,“那白也去!”   “好好。”侠客眯着眼笑,“我们现在就去。”   侠客看着白的时候总是想起一个女人。想起她的预言。想起她曾经的软弱。那是多久之前,久到连记忆都模糊了,那个声音温温软软的跟在他背后,一声一声叫着他的名字。却不知在哪天她就倏然成长起来,强大到可以独当一面,最后甚至连命都不顾……   低笑出声,侠客摸了摸白的脑袋带她出门。   白很乖,早几年绝对是能叫他厌恶的软弱,现在他竟觉得这样很好,他很喜欢。   香格尔镇是个很漂亮的地方,四季春秋长,冬夏短,气候怡人。天很蓝,又高远辽阔,看一眼就让人迷醉。   小镇上的居民都很友好,来往过路总会向两人点头问好。白紧紧跟在侠客身侧,不停向他问东问西,每每有人像他们打招呼,她便歪着脑袋问一句,“他是侠客的朋友吗?”   侠客摇头。她就再问,“那他为什么和你打招呼?”   “啊咧~大概是因为我长得帅吧~哈哈哈”   对于侠客这般自恋的答案,白不置可否。不过主人不解释,她就也不再多问。只是再有路人经过时,她就歪着脑袋转向路人,“你们认识吗?”   两个人在香格尔镇上逛了一下午,侠客给白买了很多衣服,期望能提高她的愉悦值。就算是机器的,他也坚信衣服是能让所有女性感到快乐的最强武器。而对于白没头没脑的那些问题,侠客突然发现了胡乱回答的乐趣,于是颠覆白的世界观成了他之后的日子里为数不多的一项新乐趣。当然,这也伴随着他的世界观不断被颠覆作为代价。   天色渐渐暗下来时,两人途径一间小型仓库,白突然就停下脚步露出一种极渴望的神情。   侠客没注意到白的异常,继续向前了一步。   “呲啦——”   衣料碎裂的声音。   “怎么了?……”停下脚步,侠客无语的看了眼衣角,意识到眼前似乎是一个小型储油仓库。   白望了望侠客,又眼馋的盯着仓库咽了口口水。   “咕噜——”肚子佷配合的叫了一声。   “你想要?”侠客指向仓库,有些不确定这个机器人是不是想要仓库里的机油。   害羞的点头,某只红着脸小声问,“可以吗?”   “呵呵,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侠客伸手去摸白的脑袋,他言语间带着几分宠溺,就像在摸一只宠物狗,“我们是强盗,想要什么都可以。”何况只是一点机油。   撬开舱门,入库取货。   整个盗窃过程一气呵成,熟练到极点,仿佛就像在自家冰箱里取个甜筒那么自然。   白欢心雀跃的抱着侠客的脖子转了好几圈,身为一个强盗的觉悟让她完全没有半点盗窃的负罪感。只是在接过小罐高级机油时,她反复向侠客确认,“白真的可以喝吗?”   当时侠客并不理解她反复确认的原因,只是笑笑示意她随意。于是某只便立刻仰着头咕嘟咕嘟将满满一小罐机油饮料一般灌下了肚子,末了还心满意足的砸了砸嘴。   本想着好感度就此提升,谁料想10分钟之后事情突然大条了……   白面色惨白的倒在地上,垂着嘴角捂住肚子低低呜咽。   侠客突然意识到刚才她的反复询问并非在征得他的同意……作为一个机器人,白渴望机油,但得到果实能力后,她的常态内部构造是人体……   所以现在,她食物中毒了。   侠客用力的拍了拍额头,望着天边那一轮橙色的落日,乌鸦在头上“阿霍——阿霍——”的飞过,他想,他的麻烦从此不会停止了……   to be continued ...      ☆、32第六章 冰淇淋与狗屎      《机器人守则》第五条:只要有主人在的地方,就是白的家。   ………………………………………………………………………………………………………………   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自从肠子被里外蹂躏了数遍之后,白对机油的热忱就一度骤降至零。而连同她的热忱一起骤降至零的,还有她对主人的信赖度和相处愉悦度。   面对一个如此恶劣的开头,侠客想了很多方法补救,但不知道白的内部程序究竟是怎么设置的,好感度增加起来进程缓慢,骤减起来那简直是一瞬归零!就好像零点处有强力磁铁在吸引一般,那些个进度条恨不得都倒着走。   “侠客,那是什么?”   走在去劳瑞斯太太咖啡店的路上,白指着路边的冰激淋贩售机表示疑惑。奶白色的冰淇淋从冰激淋机里一圈圈挤出,螺旋状的堆叠在脆香的蛋筒上,最后勾勒出一个诱人的尖顶。   “那是冰激淋。”   侠客脸上笑着,答得却简单敷衍。这几天他试过多次强行突破白的内部系统,虽然核心数据库的大部分文件不能被攻破,但身为旅团聪明的蜘蛛脑,他仍然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在白的电脑数据库里查到了一个IP地址,虽然使用时间不明,但地址显示为优路比安大陆北岸一处极靠近流星街的地方。侠客的打算是去那里实地查看一下,而这段期间好心的劳瑞斯太太正好为白提供了一个新工作——咖啡店女仆。   “那个粉红色的是什么?”   “草莓味的冰激淋。”   “咖啡色的呢?”   “巧克力味的。”   冰激淋贩售机周围聚集了一群小屁孩,个个小脸红扑扑,人手一支冰激淋舔得格外带劲。白从左到右用手指着把各色冰激淋品种都问了个遍,侠客也就耐心的一一作答。   其中一个小男孩从卖冰激淋的大胡子老板手里接过甜筒,乐颠颠的朝着侠客和白的方向跑过来。   白把目光锁定在小男孩手中的甜筒上,她抬头看向侠客的时候咕咚咽下一口口水,“冰激淋能吃吗?”   侠客笑笑,还没开口,跑过来的小豆丁就已经哈哈大笑着作了抢答,“笨蛋!笨蛋!大笨蛋!冰激淋当然能吃啦!这么大的人居然还不知道!哈哈哈!大,笨,蛋!……”   小屁孩唱的抑扬顿挫,还不忘当着白的面狠狠舔了一大口冰激淋以示鄙夷。   侠客在一边看着不说话,白愣了愣,歪着脑袋盯着小屁孩看了会儿,随即伸手就抓着他的后领将他一把提到眼前。   “侠客,他说冰激淋可以吃。”白黑色的瞳孔闪闪发亮,耳朵则自动过滤掉了小屁孩的嘲笑。   “放开我!你放开我!”半空中的小屁孩一脸黄段,胡乱蹬腿。   某只狐狸则不置可否的眯着眼站在边上微笑。   得到侠客的微笑默认,白从容的转向手中的小屁孩,“给我冰激淋。”她声音笃定,神情淡然,摊开手掌放到男孩面前,镇定的进行她人生中的首次抢劫。   被提在半空的小男孩不知是被白冷冽的神情吓到,还是惊讶于这么大个人居然要抢他的冰激淋,一时竟也忘了挣扎,呆呆的愣了一秒。   而正是这一秒之间,白淡定地一把夺过小屁孩手中的冰激淋丢进嘴里,咔擦咔擦咬出几声脆响,末了还心满意足的舔了舔唇边残留的一圈冰激淋,随手就把男孩丢进了路边的草堆里,如同随手丢弃一张冰淇淋包装纸。   这一幕是侠客始料未及的,但习惯了白的思维模式,侠客也只是笑笑,不以为奇。   虽然破译不了的程序和差强人意有待填补的常识问题会让侠客偶尔萌生出厌烦的情绪,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只单细胞的机器人仿佛他重获的一枚开心果,总能出奇不意的就将他逗乐。   “呜……啊啊啊!……呜呜呜呜……”草堆里的小屁孩好半天才反映过来自己被打劫了,哇哇的扯开嗓子就嚎哭起来。   “他怎么了?”白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已经什么都不存在的嘴角,还在回味冰淇淋的余香。   “没什么。”侠客碧色的眼睛眯成月牙弯,含着淡淡笑意,“下次想吃什么就跟我说,抢劫这种事就不要在香格尔镇上做了。我们还需要在这里再住一段时间。”   “哦。”白点点头,很快跟上了侠客的脚步。   第一次抢劫主人似乎很高兴,那表示她成功了吗?可是为什么小男孩哭了呢?他不高兴吗?侠客又是为什么叮嘱她不要再在镇上打劫了呢?打劫了就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吗?   各种数据一时间齐齐涌上大脑。白甩甩脑袋抛开各种疑虑,认真记录下了侠客的每一句指示。管他呢,只要主人开心不就好了吗?~   她愉悦的想着上前挽住侠客,而没走几步她又发现了新大陆——   “侠客你看!”白眼里星光闪烁,“巧克力味的冰激淋掉在草地上!”   顺着那一根白嫩的小手指,侠客看见一条拉布拉多正撅着屁股一脸惊恐……   白吞了口口水,露出一脸「看起来好美味好想吃」的表情兴奋的向前迈出一步,侠客见状赶紧一把将她拽住。而与此同时,可怜的拉布拉多似乎感受到了危机,满脸恐慌的拖着屁股撒腿就跑,沿途又短短续续的在草地上留下几根“巧克力味的冰激淋”……   “白,”侠客一手拽住机器人妹子带回身边,上翘的嘴角带着些许无奈,“那不是冰激淋……”   不是冰激淋吗?白眨眨眼,乖巧的走回侠客身边,头却一直向后扭着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堆物体。   视觉系统放大10倍,嗅觉系统提高100倍灵敏度。呕……一股恶臭……   “那是狗的排泄物。”   伴着侠客滞后的解释,白绿着脸干呕了几声,即刻关闭了嗅觉系统……   “狗屎……”她痛苦的记住了这个词,突然就对巧克力味冰激淋和冰激淋贩售机失去了兴趣……   绕过几个街角,侠客和白停在一家巴洛克风格的咖啡店门前。   刷成抹茶绿的尖顶小屋前镶嵌了一扇红豆色的木门,木门上点缀着一块鲜花簇拥的「Welcome」欢迎牌,如此少女的风格……侠客蹙眉看了眼竖在墙边还缀着蕾丝的小黑板,目光回落在满脸写着「看上去好可口啊」的白脸上,终于深深吸了口气迈进这家名为「下午茶」的咖啡店……   也许把白留在这里会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她看上去很适合这个地方……侠客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脑子里忽然涌上四个词——女仆之家。   “叮~叮叮叮~~~”   “主人您好~欢迎回家~”   伴着一串悦耳的风铃叮咚,侠客推开门,竟迎来满屋曼妙少女的隆重迎接,那一张张如花笑颜徐徐绽开,列成整齐的两排恭谨的弯下杨柳细腰。   夹道之间,劳瑞斯太太身着一套中世纪欧洲女仆装缓步前来,她海蓝色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卷翘的白发将她称得格外活泼而亲切,“侠客~白~可把你们等来了~呵呵呵~你们看看劳瑞斯奶奶新开的女仆咖啡店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前卫啊~呵呵呵~~~听说现在年轻人就流行这个呢~”   侠客看看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太,又看看满屋子的女仆,额角不禁冷汗森森……要是让旅团的其他人知道他来这种地方……那他以后大概都不需要抬头做人了……   劳瑞斯太太端来两杯特制饮料请两人品尝,顺便留下一名漂亮女仆在桌边作陪。   白扩大的听觉系统听见闲暇的女仆们都在窃窃私语谈论着侠客,不断有兴奋而激动的尖叫声跑进她的耳朵,说着她的主人是多么多么帅气,笑容是多么多么迷人。白听着听着就得意的高高扬起眉毛,大家都喜欢侠客,她便没来由的感到高兴。   本想着可以多请几个女仆来陪伴自己的主人,但坐下没聊几句,白就听见侠客说要出去一段日子,要把她留在劳瑞斯太太身边。   劳瑞斯太太摸着白的头发和后背满口答应,白却有些不高兴了。   “侠客,你要去哪里?白不可以一起去吗?”   回望那双载着满满哀求的黑色眼眸,侠客笑起来,“我去工作,两三天就回来。”他说完抿了一口英式红茶,细心的把女仆刚端上来的甜点饼干送到白面前。   白抿着嘴没说话,半响,终于低低的点了点头。   侠客走的时候劳瑞斯太太和满屋的女仆都蜂拥到门口去欢送他,这让侠客的无语又上升了一个档次。他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脚下的步子却是迈得飞快,以至于跟白的告别都是草草了事。   “侠客……”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后,侠客远远听见有人在背后喊他的名字。他停下脚步回头,见那颜色亮丽的咖啡屋门前只剩下白和劳瑞斯太太两个人。   白浅蓝色的连衣裙在风里轻轻摇曳,她紧紧拽着裙边,侠客似乎能看见她眼里的不舍与哀求。她在祈求他将她带走。   这一个回头的瞬间,如此熟悉的场景和那一声温温软软的呼唤让他的记忆穿过时间,一瞬就被唤醒。   侠客想起他爱过的那个女人,很多年前的某一天,她就像现在的白一样,还很弱小无助,在他远远离开的时候叫了他的名字,恳求他将她带走。   侠客定在原地,上扬的嘴角失去弧度。   而就在那一刻,白委屈的撇撇嘴,终于挤出一个笑容,大幅度的挥着手用夸张的动作跟他告别。   碧色的眼睛在微风中眯起,侠客笑笑,然后很快就转身离开。   当年他最终没有将那个女人带走,那便是他们错过的开始。但即便如此,现在他也一样不会将白带走,理由很简单,她太弱小,跟去也只会碍手碍脚。   根据查到的IP地址,侠客来到流星街附近的一处城镇,手机地图显示的位置十分偏僻,小镇紧邻优路比安北大陆海岸。在沿海岸的悬崖边,侠客找到了IP地址发出点的小木屋,但那一处建筑已是破败不堪,丝毫没有人居住的痕迹。   除去在塌了一大半的木屋残垣内找到一些机械零件外,此行便再无收获。侠客推测大约是2000年的蚂蚁事件波及到了这块地区,所以他要找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离开了这块区域。在造访了部分留驻居民后,侠客得到一个名字——墨德尔,机械怪人。   沿优路比安大陆北海岸线一路向流星街,侠客在一处悬崖边停留了很久。   蓬勃的海浪夹杂着冷冽海风拍打暗礁,气势汹汹,震落悬崖边的碎石。溅出的水花落在侠客身上,只沾湿衣角的零星布料。血色的残阳落入海平面,侠客就站在某块礁石上,他抬头望了望悬崖上方的流星街,然后几步跳离了这块地方。   三天后,侠客回到香格尔镇的住处。   他才走进院子,就看见白抱着膝盖坐在院子里翘首盼望。   “侠客!~”黑色的眸子一下子亮起来,机器人妹子欢欣雀跃,“白很想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侠客任由白挂在脖子上,想起曾经那个女人也是这样等待他和窝金,然而现在他们都死了。他眯着眼笑起来,伸手揉了揉白的头发,将她抱着放回地面。   “因为大家说下班了要回家。”机器人妹子满眼都是爱心泡泡。   今天她在劳瑞斯太太的店里听见其他的女仆们在喊下班了要赶快回家,白就问「家是什么?」,大家愣了愣,其中一个爱开玩笑的女生告诉白,「家就是有你喜欢的人在的地方。」于是白很快就把这句话录入了数据库,随着大家一起从后门涌出了咖啡屋。   家就是有你喜欢的人在的地方。   所以侠客会回来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白坐在院子里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   “劳瑞斯奶奶说侠客不在的时候白可以做些别的事。”站在院子里,娇小的一只仰着脖子认真的看侠客,“可是除了等侠客回来,白不知道要做什么。”   浅金色的阳光洒下来,侠客笑着揽过白的肩膀将她带进屋。   对于这只单细胞的机器人来说,他就是她的全世界。   to be continued ...      ☆、33第七章 食物与主人      《机器人守则》第六条: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主人应永远排在首位。哪怕是面对最爱的食物。   ………………………………………………………………………………………………………………   从侠客离开香格尔镇迄今为止的一个月时间,白都兢兢业业的跟着劳瑞斯太太和「下午茶」的其他女仆们学习“让人开心的方法”。比如劳瑞斯太太手把手的教了她很多烹饪技巧、家务技巧,比如「下午茶」的姐妹们教她的各种制服诱惑黑□惑等等等等~   哄客人的技巧白早就练得炉火纯青,她大多只需要像摆设似的往那里一坐,客人就都乐得眉开眼笑了。就好比眼前的这个男人,从看见她起嘴就没合拢过。不过这些都不能解除白的困扰——因为除了美食以外,其他的方法对侠客好像都不太适用,尤其是大家一致认可的送给他漂亮小姑娘。   也许自己的主人并不会明白脑海里空白一片是一件多么令人恐惧的事,但和侠客一起生活在香格尔镇的日子让白觉得很开心。他教会她很多事,她的数据库被一点一点填满,侠客甚至每晚都会花上很多时间和她一起坐在电脑边,帮她恢复记忆数据。以至于两人的亲密度终于突破了50%进入了第一层核心数据库。   对白来说,每天都有几个小时能静静欣赏侠客在电脑前专注而认真的神情,简直就是她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光!   如果不能哄她的主人开心,那哄其他客人开心又有什么意义呢呢?她作为一个机器人女仆存在的理由又在哪里呢?!   痛苦地啧了啧嘴,白拖着腮帮咔吧咔吧的继续往嘴里送美味小饼干。   顺便一说,这几盘美味小饼干是面前这位第一次见面的客人好心施舍的。白自己在「下午茶」的免费小点心早就为了侠客耗光了。   一个星期份的小蛋糕给玛丽。侠客不喜欢玛丽。损失一个星期份的点心。   一个星期份的泡香奶茶给雪莉。侠客不喜欢雪莉。损失一个星期份的饮料。   一个星期份的咖喱盖饭给厉娜。侠客不喜欢厉娜。损失一个星期份的午餐。   ……   二十多天下来,白已经欠下了之后二十多个星期的点心饮料外加主食。失去食物的痛苦加在没能哄侠客开心的自责上让她郁郁寡欢。唔,还好有这样好心的客人。   她这样想着,眯起眼睛向对面的客人笑起来。他叫什么来着?哦,对,伊贝斯。   白嘬嘬手指准备记下这个名字,眼前的客人却不知为什么连眼睛都一下亮起来,挥挥手立马示意劳瑞斯太太又上了三盘小点心放在白面前。   是因为自己对她笑了么?白困惑地歪了歪脑袋,真是个好人啊。她决定对伊贝斯多笑一会儿,也许这样她就能得到更多的甜点。   歪着脑袋拖着腮帮,白一边郁闷一边还不忘往盘子里抓小点心。   这三盘再续的点心让白当即就把伊贝斯的名字输入了数据库,并决定下次还要招待这位好心的客人。侠客说过,钓大鱼要放长线,先给点甜头别人尝尝,他们才会心甘情愿的被你拐来卖掉。对于这番话白深以为然,于是她递了一小块曲奇饼送到伊贝斯嘴边,“伊贝斯主人,不尝尝吗?~”   “好……哦,不……不……不用了……”名叫伊贝斯的客人眼前心中的女神脸蛋红扑扑,眼睛水汪汪,那白嫩的小手指还戳了块小饼塞干过来,那叫一个心脏怦怦直跳啊!可是他好字才出口,贪吃的女神立刻微微露出了一瞬间不舍的表情,他只好赶快把话吞进肚子里,“你,你吃……你吃就好了,哈,哈哈,我……我看你吃就,就很开心了……”   伊贝斯傻呆呆的痴笑着想如何才能取悦女神,女神就拖着腮帮咔吧咔吧嚼着免费饼干想怎么才能取悦侠客。   侠客说,这年头来女仆咖啡店的大多数客人都是那些平日里泡不到妹子,不管是心理还是生理都处于极度饥渴的猥琐宅男。   而劳瑞斯太太却说,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一个泡妹子的梦。每个梦想都是伟大的且值得鼓励的。「下午茶」就是帮助他们实现梦想的第一步,「下午茶」的使命就是带给他们无限的欢愉!   白以为侠客的每句话都是正确的,而根据已恢复数据库中记载的“不可以嘲笑任何人的梦想”这一条,白以为劳瑞斯太太说的也极为有理。用余光瞟了瞟坐在对面叫伊贝斯的客人,白觉得他似乎就是侠客和劳瑞斯太太口中需要被帮助和拯救的那一类猥琐宅男。   咔吧咔吧塞了满嘴饼干,白吐字不清,“伊贝斯主人,您觉得和白在一起开心吗?”   衬衫一角还落在裤子外的客人立马眉开眼笑,“开……开……开心。”   “咔吧咔吧……”三盘点心眨眼就见了底,“那,伊贝斯主人不开心的时候会做什么呢?”   被唤作主人的客人搓着衣角,迅速从啤酒瓶盖厚的镜片后偷瞄了白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来……来下午茶。”   “嗯~”白细长的手指在空盘子里来回划动着玩弄饼干屑,“那这样心情就会好了吗?”   名叫伊贝斯的客人似乎特别会察言观色,虽然面对白的时候各种表现得像清纯小男人,但女神一个眼神他就立马明白了对方的心思,招招手又让劳瑞斯太太端上了五盘小饼干。   看着女神得到小饼干后心满意足的吮着手指,伊贝斯红着脸轻声道,“会……”   “真的吗?”   “……嗯……嗯,真,真的……”   “唔……”白因为食物而舒展开的心情又随着这个答案一起扭成了一团,果然,还是和女仆们教给她的一样啊……难道是因为之前的女仆们不够漂亮么?唔……要不要换成莉萨呢……   细长的眉毛痛苦的纠结成一团,可是莉萨要开价一个月的可丽饼呢……   劳瑞斯太太站在一边,海蓝色的眼睛又笑得眯成一条缝。   自从白来了「下午茶」之后,店里生意一下就比平常火爆了几倍,冲着白来的客人不计其数。看来把白邀请来这里工作真是不错的选择呢~哦呵呵呵~   劳瑞斯太太拢拢蓬松的卷发,想着一来能为侠客那个孩子分忧解难照顾白,二来白在店里能学到很多东西,三来店里的生意还越来越火爆,忍不住就咯咯笑出了声。要是白是她自己的孩子那该有多好,真是乖巧听话惹人喜欢啊~   墙上花环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离五点还差两分钟。   店里隐隐骚动起来。   女仆们纷纷有意无意的调整自己的女仆装,理头发,堆出满脸的笑容望向大门,仿佛那扇红豆色的木门随时会被推开,然后在门后出现一个光芒万丈的金发王子。   白也一样,她一边咔吧咔吧的吃着小饼干,一边紧紧盯住大门,耳朵里再也进不去任何源于伊贝斯频率的声音。   侠客有空的时候,每天五点都会准时来这里接她下班。   自从恢复了某些记忆数据后,白的胃口就莫名增大,于此同时,她的GPRS定位系统似乎也出现了一些问题。不管地图再怎么正确,她都会往错误的方向走。除非侠客亲自带路,否则她准确回家的概率几乎为零。   五点,「下午茶」的大门准时被推开。   “主人您好!欢迎回家~”   “侠客!~”   满屋甜腻的欢迎声里,只有白一个人的声音显得特别突兀。她沾着满脸的饼干屑冲侠客挥手,眼里都是她英明神武的主人金光闪闪的样子,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整张脸都铁青了的伊贝斯。   侠客笑笑,冲劳瑞斯太太点了点头,然后便目不斜视的走到白的桌子边。   “啊咧~今天还在忙吗?”他笑着扫了一眼阴云笼罩的不知名宅男,伸手替白抹掉嘴边的一圈饼干屑。只要保持这种高度的亲密感,白的数据库应该很快就能达到开启条件了。   伊贝斯红着眼看自己心中的女神就这样乖乖的被喀了油,顿时就把侠客列进了敌对名单!要知道那圈饼干屑他可是想擦很久了啊!这个笑眯眯的小白脸算什么东西?居然上来就摸了他的女神!   “嗯。”白欢喜的又往嘴里送了几块小饼干,拉着侠客的手要他坐下,“侠客,这是伊贝斯主人,今天刚认识的。白想再陪他一会儿~侠客坐在这里等我一下可以吗?”   侠客默了一下,瞬间就猜出了白的用意。   这一个月白都在不停的给他介绍妹子,「下午茶」的女仆他基本都轮了个遍……剩下的女仆除了劳瑞斯太太以外简直屈指可数……嘴角抽搐的扫了一眼「下午茶」里剩下的几个女仆,侠客就看见其中一个粉红色头发的妹子向白点了点头,然后自家机器人就纠结又痛苦的比了个成交的手势,继而越发可怜的舔了舔捏在手里的小饼干。   啊咧?难道是拿最心爱的食物做了交易吗?   强盗祖母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不自觉得上翘了几分。呵,真是有趣的机器人。   此时此刻,坐在白对面的伊贝斯并没有察觉到女神的纠结。在白拒绝侠客的一瞬间,他突然就心花怒放了!女神摆着帅哥不要,居然说想再陪他一下!   看着侠客一瞬的微愣,男人奇怪的自尊心叫他站了起来,“劳瑞斯太太,这里再来一个蛋糕和五盘英式奶油饼干。”他说话突然不结巴了,撸了撸乱糟糟的头发,伊贝斯扬着下巴直接转向侠客,“很高兴认识你,不过现在我要失陪一会儿,你有什么话可以乘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跟白说。”   可怜的伊贝斯今天是第一次来「下午茶」,且一眼就爱上了他心中的女神,以至于他现在居然搞不清状况到错以为侠客只是和他一样的普通客人。   侠客笑眯眯地对他摆出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他还真就登鼻子上脸,无视侠客直接对白笑开,“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哦~”   “好的,伊贝斯主人。”白望着伊贝斯双眼发光,再来一个蛋糕和五盘饼干,她幸福的几乎要晕倒了!!!   嗯,不过她现在没时间晕倒。   莉萨是整间「下午茶」里最漂亮的女仆,客人们都喜欢她。冲莉萨努了努嘴,白示意她速度上!不然搞不好她真的会舍不得一个月份的可丽饼呢!   但一想到让莉萨陪侠客也许就能哄他开心,白又在心里狠狠地斥责了自己这种舍不得食物的心态。真是太不应该了!   当然,此刻的白不知道,侠客并不是那一类需要拯救的客人。所以说,环境对一个人的成长是多么重要!在先后接受了强盗和女仆主义的思想教育后,我们可爱的机器人已经在通向正常人的道路上永远的迷路了。   侠客这边完全无视了伊贝斯的存在,他就是在琢磨自家机器人的心思。明明是一万分黏人,对他一万分依赖一万分喜欢,怎么就突然想要塞女人给他了呢?难道是自己的攻略方向出现了偏差?不可能。侠客笃定的否决了这个答案,他经历了重重困难,带着白逛街啊出去玩啊,一起在家里看碟片啊做饭啊等等等等,上周才好不容易突破了亲密度50%的大关,这个方向肯定没错。要不他堂堂一个强盗做这些听起来就有违旅团宗旨的辛酸的事,岂不是太浪费了!   但……那又是为什么呢?居然要牺牲食物来送给他女人。   旅团聪明的蜘蛛脑在这一瞬间陷入了困惑。   正当侠客破天荒的准备反思他的教育方式是否正确时,一个粉色长发的甜妹子红着脸挪到他身边,呼吸不匀的小声喘着气问,“主……主人……请问您今天想要……想要什么……什么服务……”   “……”什么服务……   侠客结冰了。他恨不得直接给她插一根天线。   这话要是让芬克斯听到了,多半会直接回答“给他全套”,然后他在旅团就再也不用混下去了……   僵着笑脸摸了摸眉毛,为了弄清自家机器人究竟想干嘛,侠客决定暂时从了她们。   “啊咧~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说吧~”指了指不远处的小餐桌,侠客示意“为她服务”的粉红色女仆一起坐过去。   双颊泛红的女仆连声说好,随着侠客一起坐在不远处,白的目光从那一刻开始就定在了两人身上。   呵。侠客微微挑起嘴角,觉得有些好笑,便故意没有理会自家机器人。   当然,在他出神入化的演绎着和面前的粉红色女仆相谈甚欢的情况下,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家机器人表情的微妙变化。那时的他更没有注意到,在某样东西的称谓前冠上“自家”“我们”之类的所有权,会产生多微妙的影响。就仿佛蝴蝶效应,这一刻拍拍翅膀,未来就掀起一场不可阻挡的龙卷风。   腰间有轻微震动,侠客摸出他复活的小恶魔手机举到眼前。   「墨德尔,男,真名不详。身高176CM。在2000年蚂蚁事件中逃离小镇,失去右臂,目前下落不明。」   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映入侠客眼中,他碧色的瞳孔略微睁大,随后又玩味的勾起嘴角。事情似乎变得有些有趣。   to be continued ...      ☆、34第八章 强盗与变态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大家都在说,没了右手宅就失去了“撸”的属性,以至于从此失去了X福。   我想说,据说右手是用来调进度条的有没有,左手才是重中之重有没有!【邪恶了……不懂的孩子绕道吧~哈哈哈哈   《机器人守则》第七条:我们的目标是——为主人服务!   ………………………………………………………………………………………………………………   「下午茶」的男厕里,一个身材不算高大却肌肉壮实的眼镜男正对着镜子搔首弄姿。   伊贝斯把落在牛仔裤外的衬衫仔仔细细的塞进裤子,又沾了水把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三七分开弄得服帖。他推了推啤酒瓶盖一般厚的镜片,龇着牙对着镜子寻找最佳微笑弧度。   “那个叫侠客的……”他试着对镜子里的宅男抛了个媚眼,自言自语道,"长得确实不赖啊……"   拢了拢怎么也不能像侠客一样柔软的头发,发现任何一个角度都堆不起和他一样迷人的笑容,伊贝斯终于颓唐的扶着厕所镜子一步一步向外走。他已经在厕所里耽搁太久了,不能再给那个小子机会和时间了!   伊贝斯自我安慰般的想着,至少在刚才一轮的交锋里女神似乎比较喜欢他!想起女神刚才说想要再陪他一会儿,伊贝斯横空就生出一股子没来由的自信,豪迈的一脚迈出男厕,一脚踏进对门的女厕。   于是——   “啊!!!变态啊!!!”   “啊!!!……对……对不起!……”自信过头,伊贝斯连方向都搞错了。   一枚萝莉女仆正在女厕里敞着女仆装调试肩带,伊贝斯一脚踏进去,正巧把美人的香肩给看了个遍。他红着脸吱吱唔唔刚想退出,背后突然袭来一记凛冽拳风。   偏头侧让,重拳擦过侧脸,拳风打落厚重的镜片,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伊贝斯躲闪间余光看见来者竟是自己娇小赢弱的女神!好快的速度,极具破坏力的攻击!   他有一瞬间呆住了,随即又羞愧得不知所措。女神这拳砸下来是把他当成了淫贼啊!天呐,那个叫侠客的居然还跟在后面来了!这一局他怕是扳不回来了啊。   白面色淡然,从听见尖叫到赶到事发现场,到毫无游移地挥出致命机械重拳,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秒,对方竟然轻松躲过。侠客笑意盈盈的盯着这场闹剧,目光却凌厉地集中在伊贝斯身上。这个死宅居然能躲过自家机器人的攻击,无论从哪方面说,都不简单。   手肘压过肌肉结识的肩膀将男子带倒在地,白丝毫没有收拳的念头。   劳瑞斯太太常常教育她们说,有个泡妹子的梦想却泡不到妹子以至于要来「下午茶」寻找被妹子宠爱的乐趣,绝不是一件可耻的事。可耻的是部分男人对妹子们有着龌龊的想法。所以在「下午茶」,这样的客人可以群起而攻之。必须群起而攻之。   白不明白什么叫群起而攻之,于是某天晚饭过后,侠客笑眯眯的告诉她,群起而攻之,就是可以由着心情把别人随意处决。   白想起侠客最初轻松扭断那几个黑衣追踪者脖子后露出满脸愉悦的场景,随即就了然的点了点头继续大口吃她的香草味冰激淋——群起而攻之=想杀就杀之。她眯起眼满足的舔舔嘴角,觉得自家主人就是聪明,什么都能解释的很好。   “砰!——”   短暂的停顿,拳头再次落在瓷砖上炸开一声爆裂巨响!   伊贝斯仰面躺倒,紧贴面颊一寸处,地面被砸出一个大洞,爆开的瓷砖水泥刺扎向他,掀起一阵灰蒙蒙尘土。   灰尘散去时女厕门口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刚才那一声爆炸般的巨响在「下午茶」里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好事的客人们都纷纷围上来观看“娇弱女仆勇斗女厕变态”的珍贵影像资料。   白半跪在地上,拳头深入地面。烟雾散去后她垂着头看向地上的男子,随即惊讶的“咦”了一声,“伊贝斯主人?怎么是您?!白一直在找你呢。”   女神银色的长卷发细细碎碎的落在脸上,伊贝斯一时气血上涌,整张脸跟猪肝似的结巴道,“我……我……走错……走……走……”他别过脸不敢与白的视线相对,比起百口莫辩的罪行,他更在意女神此刻几乎要扑倒在他身上的姿势……   “噗通——”   “噗通——”   比他说话声音更响亮的是心脏跳动。   白困惑的歪了下脑袋想要俯身去听这奇怪的音律,在她那对□眼看着就要贴上伊贝斯之前,侠客从背后拽着手臂一把就把她拉了起来,“啊咧~让我看看,你今天又闯了什么祸~”   “主……主人……”某只怯怯的低了头,前一刻揍人的气势顿时烟消云散。   侠客笑笑,擦掉落在白脸上的零星灰尘,扫了一眼以落拳点为中心龟裂的地面和被震碎的挂壁镜,虽然说着今天又闯了什么祸,言语里却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啊咧~看样子我们需要付给劳瑞斯太太一大笔维修费啊~”   不知是不是为了应景,墙边的某根通水管非常配合的“哗”一声往外喷出水柱。白被横空喷出的水花吓了一跳,唰的就缩到侠客背后,几乎让人错以为她和这场灾难性的破坏完全没有关系。   侠客笑起来,安抚般的将手搭在她后颈揉了揉她的头发,白才探出脑袋小心翼翼的问,“那……需要很多戒尼吗?……”她顿了顿,又很快补上一句,“白会自己还的,所以侠客不要生气。”   “喔喔喔!这是发生了什么?”人群向两边分散开,一步一抖的劳瑞斯太太快步来到白面前。闹剧进行到现在,这家店年迈的老板总算是赶到了。   从头到脚将白打量了一番,劳瑞斯太太极生气地瞪大她海蓝色的眼睛,“劳瑞斯奶奶怎么会跟你计较这些!傻丫头,快跟侠客回去看看伤到哪里没有!哦我的天呐,要是伤着你怎么办!老瑞斯奶奶可要心疼死了!侠客也要心疼死了你这孩子!”   “还有地上这位客人,哦~我的天,小伙子,你对我的店员做了什么?!”老太太倒竖着眉毛,紧紧将白的手拽在掌心。能让这样一个乖巧的孩子大打出手,她认为一定是地上躺着的那家伙做了非常过分的事!   “我……我……”众人围观之下,伊贝斯愈发结巴得说不出话。女神又紧紧依偎在那个叫什么侠客的旁边,他一时更是脑袋空白。   虽然从小就不擅长与人打交道,但伊贝斯从来就没有口吃的毛病。今天却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自从一眼见到白后他便开始说话结巴,语言跟不上思维,他觉得自己就连智商都可能直线下降了。这就是爱情吧!   所谓一见钟情什么的大抵如此,以至于现在一桩冤案眼看着就要板上钉钉他却百口莫辩也都是咎由自取。所谓,爱情的惩罚。   然而出乎伊贝斯意料的是,这种众人都屏息等着棒打过街老鼠的时刻,侠客居然站出来帮了伊贝斯一把。   松开搂着的女人,侠客蹲在伊贝斯面前向他伸手,“我想这可能是个误会。”男人碧色的眼在细碎的茶色头发之下微微弯起,是看似柔和的弧度,绝对纯良无害,“请你不要责怪白,她有时做事很迷糊。”   “主人……”白绞着手指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虽然不明缘由,但话从侠客嘴里说出来,她就觉得是自己误会了伊贝斯。   “我想这位客人大概也是一时迷糊走错了,”他笑着望向伊贝斯背后的角落,众人这才发现了一个抱着衣服瑟瑟发抖满身墙灰的萝莉小女仆——哦,原来她才是这次事件的主角啊!围观群众恍然大悟。   “呃……嗯……嗯……”萝莉小女仆已经完全被白惊人的破坏力吓呆了,白嫩的脸蛋上细细淌下一束血丝,她下意识的觉得现在应该点头。   嘁——   围观群众得到这一答案又统一在心里嗤了一声,原来是乌龙啊……   无聊的围观群众很快散开,侠客向伊贝斯抬了抬手,地上的男人迟疑一下,在白的注视中搭上侠客的手。   背的滚瓜烂熟的宅男必备泡妞守则告诉伊贝斯,在女人面前,要适当表现出对情敌的宽容和大度才能显示出自己的风度。然而那一搭手,他立刻就想起了“后悔终身”这个词。   侠客唇边是永远友好的弧度,而将伊贝斯一把拉起时,他眼里闪过冰冷的寒意。白刚刚那一拳极具破坏力,整间屋子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裂痕,而他竟然轻松躲过。甚至就在他脑门边砸开的爆炸都没有伤到他分毫。   嘴角上扬一分,笑容灿烂一度。   轻轻一握,右手中清晰触到骨骼碎裂的闷响。   某犯案强盗若无其事的收回手□裤子口袋,继续笑道,“刚才的事我替白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要侠客道歉。”白鼓气腮帮打断,她以为侠客总是最正确的,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迁怒的瞪了一眼伊贝斯,她赌气道,“是白自己的错,戒尼白也会自己还。”   伊贝斯有些傻眼,他一下子还不能明白为什么女神对自己的态度急转直下。不过为了安抚女神,他还是立刻向劳瑞斯太太连连摆手,“不是白的错,是我自己一……不留神……”   伊贝斯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看向侠客,他举起的右手耸拉着,只有左手还能灵活动作。   “……是我自己一不留神走错了地方,”短暂的停顿,伊贝斯很快放下右臂,眸中一闪而过的讶异也很快被掩盖,“劳瑞斯夫人,这里的费用我会赔偿。请你不要责怪白。”   “哦呵呵呵~你们这些年轻人~”劳瑞斯太太的眼神有几分狡黠,比起她损失惨重的咖啡店,她似乎更乐衷于看年轻人的爱情故事现场。朝侠客挤出一个「小心情敌」的窃笑,劳瑞斯太太整整头上的帽子,又拍拍白的手,“劳瑞斯奶奶可要工作去了~这里你们就自己处理吧,哦呵呵呵~”   一听到戒尼由别人偿还,某只单纯机器人的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她欢快的勾着侠客的手臂问伊贝斯,“伊贝斯主人,您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女神前一秒还阴云笼罩,这会儿又阳光普照了,伊贝斯被女神灿烂的笑容闪了眼,立马挠着脑袋连连点头,“是……是真……真的……”   “呵!太好了!”白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那伊贝斯主人,刚刚桌上的蛋糕白可以带走吗?~”   “可……可以……”某个红着脸的结巴立竿见影的就怂了。   侠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禁觉得自家机器人越来越有强盗的风范了。走出下午茶的时候他挠了挠头发,嘛~自己的教育方式应该没有问题吧~   两人走后许久,毁坏的女厕里一枚声音颤抖的萝莉小女仆呜咽着,“主……主人……您能走了吗……”   她才是今天最倒霉的人!不过是想要调整一下断开的肩带,结果被一个男人莫名奇妙给看光了。只不过是本能的尖叫了一声,结果居然被满屋的客人给看光了!   抱着衣服声音颤抖,萝莉小女仆怨毒的目光投射在伊贝斯身上。男人低头甩了甩不知何时被扭断的右手,红着脸快步退出女厕。   他似乎又需要去换一条右臂了。   to be continued ...      ☆、35第九章 吃人的姐姐      《机器人守则》第八条:主人永远是自己的,如果有人企图抢走。杀无赦。   ………………………………………………………………………………………………………………   落日沉下,将浅蓝色的天晕染出半边绯红,缀着大朵胖圆的火烧云,香格尔镇的天在白看来有种格外香甜的感觉,就像劳瑞斯太太咖啡店里的那些茶点。白只是望着,就觉得肚子又空了。   侠客手里提着两袋鲜奶香饼,白自己则抱着打包带走的乳酪蛋糕。   她怀里的蛋糕盒敞开着,边走边用从女仆咖啡店带出来的叉子往嘴里送蛋糕。阳光落在侠客茶色的头发上,将他那张娃娃脸衬得格外柔和。白偷偷瞄了几眼,觉得侠客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果然是莉萨起了作用吗?   “侠客喜欢莉萨吗?”白咽下一大口蛋糕。   “你希望我喜欢她?”侠客笑眯眯,口气也轻飘飘。   白往嘴里送蛋糕的动作微滞了一下,她,希望侠客喜欢莉萨……吗?   侠客喜欢莉萨=白的口粮没有浪费=侠客会高兴,侠客不喜欢莉萨=白又浪费了一个月口粮=侠客不高兴→白需要继续找其他女仆哄侠客高兴=白要失去更多的口粮→侠客依然不高兴。   半响,白木纳的点了点头,算是给侠客肯定的回答。   “啊咧~”某只狐狸声调上扬,嘴角也跟着提起来,“那我就喜欢她吧。”   虽是根据大脑程序模拟出的利害对比给出了答案,但不知为什么,听到侠客这么说,白却高兴不起来。她悻悻的捧着蛋糕,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自家机器人的表情侠客当然都看在眼里。他会喜欢莉萨?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凭借的不过是微妙的感觉。第一眼,喜欢。第一眼,厌恶。又或者从未进入视线,淡漠得连个微妙的感觉都不存在。而莉萨就属于这最后一个。侠客只是想试试自家机器人,看她究竟想要什么。   嘛~现在看来,这只机器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啊~   侠客觉得好笑,安抚般揉揉自家机器人的头发,便任由她发呆去了。   接下来的几周,伊贝斯每天都会去「下午茶」请白吃一个蛋糕,而侠客也会每天去「下午茶」接受莉萨的服务,然后“顺便”领白回家。   第一天,自家机器人似乎还挺高兴。侠客给莉萨插了根天线,然后自己悠闲的在边上做机器人观察记录,顺便监视伊贝斯。   第三天,白看上去还是挺高兴,但侠客发现她的愉悦值和亲密度已经下降了两个百分点。他有些犹豫,实验要不要继续做下去。失败了的话,又要重复之前的工作。如果成功,也许可以一举大幅度提高亲密度和愉悦值。几乎没用多久思考,强盗就选择了赌一把。   第五天,侠客那一桌除了莉萨外还多了个玛丽。那天伊贝斯没来,白没有蛋糕吃,一个人坐在远处闷闷不乐。   第六天,伊贝斯给白带来了蛋糕,白却没有想象中愉悦。只要看到侠客被簇拥在女仆们中间,白的心情就有些莫名不快。明明是她的主人啊……   第七天、第八天、第九天……侠客那桌接二连三的出现了雪莉、厉娜、瑞萨……   侠客笑得越发灿烂,伊贝斯那桌的阴云却越积越多,几乎要在「下午茶」里落下雷来。白从眼巴巴的盯着侠客吃蛋糕,一直到趴在桌子上盯着自己的蛋糕吃。   蛋糕的味道一天不如一天,如同嚼蜡一般,白的嘴却一直没停下。她想着,谁都别想抢走她的东西,谁都别想抢走她的蛋糕。哪怕蛋糕不好吃,那还是她自己的蛋糕。   当然侠客并不知道白在想什么,他既不知道他灌输的强盗理念在白那里已经如此根深蒂固了,也不知道他顺着她的意思去做几乎要让自家机器人的脑壳再度烧起来了。   终于有一天,当我们聪明的蜘蛛脑实在研究不出他的机器人目的何在,而他的机器人也正濒临爆机危险的时候,侠客叹了一声女人真复杂,决定问一下他的机器人,究竟目的何在。   从下午茶出来的路上,白嘴里塞满蛋糕却并不说话。隐隐暴动的烦躁闷在胸腔。   “侠客最近开心吗?”走到某个路口的时候,白拧着眉毛突然开口。   某只狐狸想了一下,开心或者不开心都不算正确的回答。他决定先制造一个轻松的氛围,给个折衷的答案,“嘛~还算不错吧~”他说完还朝自家机器人笑了笑。笑完顿时觉得自己这强盗最近做的很苦逼。   “还不错,是开心的意思吗?”白眉头松开一些,仰着脖子认真道,“白希望侠客一直开心。”   摸了摸自家机器人的脑袋,侠客想他找到了正确答案。他刚想开口说自己最近一直挺高兴的,自家机器人却突然张开血盆大口把余下的蛋糕悉数丢进了嘴里,磨牙的声音他都能听见了。   路边几个小孩都看得傻了眼,像见到怪物似的怪叫着撒腿跑开老远。   从侠客这个角度很容易就能看见白脸上微妙的情绪变化,他抹了把抽动的额角,觉得这次真的找到了正确答案。   将语气放软几分,侠客揉揉白的脑袋,挂上他标志性的招牌微笑,显得特别人畜无害,“啊咧~其实我高兴呢,是因为白想要我开心,不是吗?我不喜欢莉萨。如果你能自己陪我,也许我会更加高兴哦~”   “真的吗?!”黑色的瞳孔一下字亮起来,低迷了近半个月的嗓音也不由高了几个分贝。   “我会骗你吗?~”强盗说谎从来不脸红。他打赌今晚回去看的时候,白的各项指标都会大幅度上升。   自从白在劳瑞斯太太的咖啡店上班后,各种认知水平都飞速上升,再加上侠客每天晚上的辛勤劳动,白的各项机能都在逐步恢复。而这其中也包括了人类所具备的所有情感。   侠客不得不承认白的设计十分精妙,程序为她模拟了各种人类该有的情感。她可以通过学习、与人接触,产生真实的属于自己的情感,而非纯机械的程序。再加上另一个世界的拟人化果实,白实际上就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她懂得多了,就会逐渐有人类该有的情绪。高兴、沮丧、期盼、失落……这中间存在一个适应习惯的过程,而在侠客看来,现在的白并不能适应这些新拥有的情绪,她对它们毫无办法。于是在她心里就酝酿出了另一层情绪——烦躁,又或者是暴躁。   也许白自己并没有意识到,但侠客却看在眼里。   他不能确定,但事发当天他在「下午茶」里确实感受到了一股强烈而不稳定的杀气。那极具破坏力的一拳绝不是单单针对伊贝斯的,而是挥出了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烦躁。   侠客不由得对伊贝斯生出了几分同情,嘛~大概是自己害了他吧~不过,也无所谓了~   某强盗心情愉悦,他的机器人也仿佛瞬间恢复了味觉和食欲。虽然后者白似乎从来没失去过,她从侠客手里接过鲜奶香饼,食物的香味愈发将心里那些不明不白的情绪冲得更淡了。   她不过是一只简单快乐的机器人。   从白抱着的纸袋里抽出一块香饼塞进嘴里,侠客觉得味道确实不错。   无视自家机器人舍不得食物的痛苦表情,某强盗连着又掏了两块香饼,“为什么这么想让我开心?”   其实侠客想问的是,为什么白会觉得送女人给他他就会开心。但为了防止某些让他更头痛的答案出现,侠客选择了一个比较婉转的问话方式。你为什么想让我开心=你为什么觉得我不开心=针对我不开心的原因,你想出了如此如此这般那般让我开心的方法。   “因为……”白吃香饼的动作停住了。该说吗?因为她看见的那个梦。   “因为这是白的工作啊~”低下头往嘴里狂塞香饼,白移开目光不去看侠客,这是她第一次不对他说实话,因为她有一种预感,如果想起那个场景,侠客一定会很伤心吧。那个梦,太痛苦,“而且劳瑞斯奶奶说,每个男人都有一个泡妹子的梦想。得到妹子,就会得到快乐。这就是下午茶存在的意义!”   话题果然又被牵扯到奇怪的方面去了……侠客好一阵无语,决定还是不要再问诸如此类令自己屈辱的问题了。他堂堂旅团蜘蛛脑,实在不想和那些宅男相提并论……   不知是不是被食物香气吸引,一只耳朵垂地的腊肠狗屁颠屁颠的蹭到白脚边。   无辜的眼神对上无辜的眼神。   三秒,白问,“侠客,它可以吃吗?”   “不可以。”   “可是它看上去很像热狗。”   “不可以。”   “可是……”   “不可以。”   “哦……”   白颓唐的低头,随即飞起一脚,那屁颠屁颠的腊肠狗顿时化作天边的一颗流星,连充满后悔的惨叫都没留下一声就直接去了天的另一边。   这一幕光景下,侠客觉得眉角跳动得更厉害了。最近自家机器人身上的强盗气息显得日益浓厚,而她的行为多半是模仿周围的人,尤其是她的主人——他自己。   茶色头发的娃娃脸强盗目送着天边那一点伸手抚额,这些真的是他的言传身教吗?侠客觉得他似乎好像也许并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啊……   两人正要继续向前,草地另一边却突然跑过来两个气喘吁吁的小孩。其中一个小女孩怯怯的看了看白,皮鞋在草地上蹭了很久,终于在另一个小女孩的推搡下开口。   “姐……姐姐……,你有看到我家小黄吗?”   “小黄?”白表示不解。   “嗯,就是宠物狗。”稍大一点的小姑娘开口补充,“刚才有人看到它和你在一起……”   “哦~”白想起刚刚被踢飞的那只热狗,觉得有点惋惜,她摸了摸已经吃到圆滚滚的肚皮,小姑娘的视线也跟着停在她肚皮上。   “嗝——”话没出口,却始料不及的打了个嗝。   “哇!——”其中一个小女孩突然悲痛欲绝的嚎哭起来,侠客毫无意外的看到另一个小姑娘也跟着脸色惨白,“小黄!……呜呜呜……我的小黄!……大家说听到吃人的姐姐要吃小黄,原来是真的……小黄!呜呜呜……”   一个小女孩跌坐在地上,另一个摇摇欲坠的向后退去。   吃人的姐姐。   远处一群孩子聚拢在一起,无一例外用惊恐的眼神盯着白。侠客看看它们,再看看满脸委屈的自家机器人,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香格尔镇本来就不大,白刚来没几天就抢了人家小孩的冰激淋,小屁孩为了维护颜面自然会编一些夸张的故事。再加上白近来确实食量大得惊人,不但走到哪儿都捧着食物,更是看见什么都会问,「侠客,这个能吃吗?」「侠客,这个看上去很美味。」现在小屁孩的情报穿得都极为神速,以至于“吃人的姐姐”这个称呼很快就在香格尔镇的小孩里流传开来。   侠客几乎每次和白上街都能看见对她极为畏惧的眼神和飞快从她身边奔跑散去的小孩。   啊咧~吃人的姐姐听上去倒是比他这个强盗更恐怖。   “嗝——”又一个饱嗝从口中溢出,白拍了拍肚子,“侠客,她们可以吃吗?”   自家机器人显然对吃人的姐姐这个称呼很不满意。   白故意使坏,侠客倒也配合,他碧色的眼睛眯起,勾着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   暖红色的落日轻轻抚弄香格尔镇上空,一切都显得温暖甜蜜。可惜,侠客眯着眼笑,祖母绿的眼里却不带情绪。可惜,夜总是要降下来的。   香格尔镇也好。墨德尔也好。伊贝斯也好。   to be continued ...      ☆、36第十章 追捕者      四面不透光的房间,空气凝结静止。   呼吸间夹杂清晰可闻的血腥味,一支隐隐欲熄的蜡烛将整个空间照亮成诡异的色调。   房间中央,两名黑衣男子面对面绑坐椅子上,意识清醒,血肉模糊。   昏黄烛光下,一双狭长的金眸微眯着。冷色眸光与遮住大半张脸的骷髅头面罩遥相呼应,透出慑寒意。   “说,还是不说?”   故意压低的沙哑嗓音悬于空中,幽幽的,极缓慢,仿佛这只是一场游戏的热身,而答案对他并不重要。   一刀深入皮肤,冷冽刀锋挑开筋络,血沿着刀刃向外倒流。飞坦只对其中一个男用刑,他身上的皮肉都被割裂撕开,肌肉筋络悉数被挑断,又打上死结,错乱的重新链接。   “啊!——啊啊啊啊啊!——”   倒吸着冷气颤抖着嚎啕,被飞坦用刑的男眼中布满血丝。疼痛撕裂着他的每一寸神经,他脑中急剧放大!但飞坦的手法却又相当精妙,他流得血不多,恰到好处的让他处于一种极致的清醒中,极致的,体会到疼痛。   被用刑的男眼球向外爆裂,瞪视对坐的黑衣,“告诉他!告诉他!!!!——”   飞坦森冷的目光落男脸上,指尖灵巧地挑出一根筋络。男剧烈的颤抖,被玛琪念线捆绑的双腿因为狂暴的挣扎而磨得鲜血淋漓,他嚎叫着,声音里甚至带着哭腔,“告诉他!……啊啊啊!——”   然而与他对面而坐的黑衣始终没有开口。   无论同伴如何惨叫哀求,画面如何触目惊心,被飞坦要求如果不回答就折磨他同伴的男子只是低垂着头不住颤抖。   疼痛的感觉不住扩散放大,当椅子上的男大半个身体脉络都被剖开重组过之后,他终于丧失了最后的抵抗。不停的吼叫着,“他不说告诉!来告诉!求求住手!!!”   男像个疯子,飞坦不悦的扫了他一眼,并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很不幸,要听他的回答。”   “告诉……来告诉……”男嚎哭着恳求,因为疼痛而挣扎的双腿被念线割开深刻见骨的裂口,“们知道的都一样……来告诉……求求……停下啊啊啊!!!——”   “停下?”刀尖手中打了个转。   飞坦从鼻腔里哼笑出一声,一刀插|进男右肩,只余刀柄留肩外。   漂亮而血腥的停止动作。   眼泪混杂着冷汗落了满面,脸色惨白的男嘶叫着哀嚎。他知道他活不了了。从飞坦的眼神里他明白无论如何自己也活不了了。   把秘密说出来,放回去是死。不说出来,就要这里接受比死还痛苦的折磨!   他不过是猎协会接到一个带回机器的指令!现居然落到了幻影旅团手里……告诉他,现就告诉他!男心里不断重复着。告诉他,能死的更痛快……   可是就算自己说了,他真的会相信吗?如果不信,那折磨必定是双倍的……   此刻飞坦面前如女般嚎哭颤栗的黑衣男子已是个拥有猎执照3年的赏金猎,他颤抖着,对上飞坦那双森冷的金眸时,决定不顾一切的将真相和盘拖出。   审问已经整整持续了一天,但对他而言却漫长得仿佛一整年。他只想死……只想尽快解脱……趁这个男还没改变心意……   “来自2050年……猎协会……”他大口喘气,声音沙哑痛苦。   “任务……任务是带回……或者……直接销毁一台……形机器……”   “机器是由2000年蚂蚁事件中失踪的……失踪的墨德尔……墨德尔制造……可以连通不同的时间、空间……”   “会……造成很大的麻烦……”   “……知道,这种东西落外面……对……协会……也是很大的威胁……”   哒——哒——   皮靴踩过水泥地板,伴着男粗重的喘息踏出诡异的音调。   屋内不知何时走进了一个黑发黑眸的男子,逆十字皮衣随步伐摆动,停黑衣男子身边时,库洛洛衣角带起轻微风动,将隐隐欲熄的烛火撩起一阵攒动。   “销毁?”他淡淡道,“完整带回岂不是更好利用。”   背后冷不丁的响起问话,男子惊得颈后一片冰凉。本就崩溃的神经已更快的速度瓦解。他唇色惨白,这短暂而静默的空隙比飞坦的刑讯更叫他颤栗不已。没有疼痛的讯号,一种名为死亡的恐惧逐渐侵蚀思维。他眼神空洞,表情却因痛苦而扭曲,保持着哭泣的样子,渴望尽快结束这种痛苦。   “……篡改时空……”他偏头战战兢兢的抬眼,正对上库洛洛黑色的眸子。死亡。他几乎确信这是最后一个问题,答完就能解脱。   他2050年的猎协会档案里读到过关于幻影旅团的信息……不可抵抗……令世都颤栗的犯罪团伙……他不过是接到一个带回机器的命令……为什么?!为什么竟然会遇到他们!他好歹是个赏金猎!他们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罢了……罢了……   他现只求痛快的死去……   盯住库洛洛黑色的眸子,仿佛是死前的回光返照,一瞬他竟想起了很多,比如他憧憬猎的心情,比如他毫不犹豫决定要参加这次行动的决心。   “篡改时空秩序会给未来造成很多麻烦。”男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作为猎,这不该是拿来利用的武器。为了避免混乱,更该就地销毁。”   “呵。确实麻烦。”强盗头子的轻声低笑静默无声的隔绝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飞坦一个转手,拧断男的脖子。   这两个男是前几天侠客用「特快快递」邮寄来的礼物,现游戏正式结束了。他绕到另一个男背后,从他后颈取下一根天线。那颤抖不止的男即刻倾倒地,背后的皮肉早已被掀开绞碎,腐烂出脓疱。   “团长,两个的答案完全一样。”   “嗯。”两名强盗一前一后走出地下室,仿佛身后徒然倒下的尸体都不过只是摆设,“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狭长的金眸中露出不同于行刑时的兴奋,“玻璃岛。移动的隐身之岛。出现的位置不定,时间不定。这次是一周后巴托奇亚共和国境内。侠客说让们先去香格尔镇和他会和。”   说到这里飞坦忍不住嘁了一声。要不是看游戏的份上,凭什么要他听侠客的?   “呵,”库洛洛轻笑一声,假装没发现飞坦的不满,“东西拿到手就好,玻璃岛留着还有用。”等他把那个该死的女找回来,还是可以去那里玩一玩的。   to be continued ...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怎么又抽了,今天试了一下午,无论我解锁哪一章,它都默认我要修改47章= =索性就先更新在这里吧,等过几天好了再移上去= =|||真晕   ----------------   PS:当当当当~妖夭我改名为【大笑的魔豆】了= =好吧,其实本来只想叫魔豆,结果已经被注册了,只好加个定语。唔,为了庆祝改名字【喂!有什么可庆祝的!还不是你当初偷懒结果逃之妖夭逃之夭夭桃之夭夭傻傻分不清楚啊!】咳,言归正传,为了庆祝改名字,周五周六会送上一个治愈系小短篇童话《假老虎》,到时候请大家多多捧场啦~哈哈~      ☆、37第十一章 日常与诱拐      《机器守则》第九条:对待主,服务必须是全方位的。哪怕他要【哔——】,做机器的也得耐心门口候着。   ………………………………………………………………………………………………………………   九月。香格尔镇。   劳瑞斯咖啡店迎来了第三个角色扮演周。   自从八月的海贼扮演周之后,白就间歇性的恢复了部分记忆数据,这让侠客的工作有了很大进展,当然劳瑞斯太太就更开心了,因为白自带的变幻发色瞳色等一系列功能简直就是为COSPLAY量身打造的!打着为了帮白想起更多的幌子,劳瑞斯太太越发欢乐的执着于女仆咖啡店每月一次的角色扮演周,并特许白扮演其他角色时也可以保留一些海贼原素。   但除了八月某天的灵光一闪后,白并没能想起更多。   “伊贝斯主~让您久等了~”   “请用餐~”   奶白色圆木桌前,白微欠了欠身,将托盘中的食物一一陈列于伊贝斯面前。   几个月的工作下来,白对「下午茶」的服务流程早已烂熟于心,生活常识也翻了DOUBLE倍,这直接导致了侠客的生活质量也跟着提高了DOUBLE倍,以至于他从早到晚都被泡一股弥漫了“帝王”气息的氛围中,痛并快乐着……   场景再现一: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一金发碧眼,身着洛丽塔风女仆装的女孩端着餐盘候床边。   侠客睁开眼睛与咫尺之遥的金发美妞对望一秒。   “主~漱口水~”美妞露出八颗白牙。   “……”侠客无语。   “主~热毛巾~”八颗白牙咧成十二颗。   “……”   再一秒,该主按下太阳穴翻身下床,“白……自己去刷牙……”   “是~侠客~”十二颗白牙明晃晃的跟侠客屁股后,一路尾随他到厕所门口。侠客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欲作关门状,而十二颗白牙转眼又咧成十四颗,让侠客不知为何便狠不下心将她“砰”的一声隔绝门外。   十四颗白牙安静的端着餐盘立厕所正门前静候吩咐,眼睛却滴溜溜的向内四下张望。   侠客低头看向洗脸池边早已提前盛满水的漱口杯和挤上了牙膏的牙刷,嘴角难看的抽动了一下。拜托他又不是残废!想着还差5%亲密度就能打通最后的核心数据库,侠客硬着头皮白期待的目光中将牙刷塞进嘴里……然后毫无意外的看见十四颗白牙变成了十六颗……   他真的很想告诉这个机器他也是有**的,每个早上起来做的第一件事其实并不是刷牙……而是排毒……   侠客曾经试过打发白去做一些别的事,比如借口自己想吃另外的早餐,而最后得到的结果就是他的早餐分量一天比一天多,种类一天比一天齐全,以至于有一次甚至放满了客厅的长木餐桌;   他也曾试图告诉白不要他上厕所的时候站门外,但对方却完全不理解这其中的奥妙,甚至以为他体谅自己的辛苦,笑容灿烂的回答侠客她就愿意这样等着……   于是无数次尝试失败,和无数次解释不通理由之后,侠客总是强忍到白去「下午茶」上班了之后才去释放肠胃的负担……毕竟没有一个愿意做某些事情的时候被掐上秒表,并时不时的被称赞说,“恭喜侠客~今天比昨天快了45秒哦~”又或者说,“啊~今天比昨天慢了3分钟,不过侠客还是最棒的~”   那几天侠客总觉得他作为一只蜘蛛的颜面荡然无存,他甚至万分懊悔某天给白上了叫做“要学会适当的赞美对方”的一课。   场景再现二:   “哗啦啦——哗啦啦——”   温热的水雾将整间浴室层层缭绕。   水声嘎然而止时,磨砂玻璃后隐隐现出一个男子精壮修长的轮廓。   侠客下半身围了条浴巾,茶色的短发滴着水贴额前,他一手抓着毛巾随意的擦拭头发,一手穿过水蒸气摸向浴室里放衣服的架子。   然后他错愕了。   包子脸了。   石化了。   他听见从楼下传来的,巨大的,洗衣机轰鸣声,以及白及时的情景解说——   “侠客~今天是大扫除日~”白的声音透过房间的各个音响系统传到他耳边,“白替您把所有脏衣服都洗了哟~”   果然……   侠客一巴掌拍上额头,仰面陷进席梦思大床,原本用来擦头发的毛巾颓唐的盖住了整张脸……   他总是忘记,每周六下午三点都是白的大扫除时间。而这段时间内,勤劳的机器妹子会把他的所有衣服,对,是所有衣服,不论干净与否,全部拿去洗一遍。并且,不论他是不是□!   自然风干期间,侠客总是忍不住要感激,还好她还给他留了一块浴巾……   侠客的生活被白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早晨起床塞进嘴里的一条牙膏,到出门前都会他必经途中整齐摆放好的干净衣物。从饭桌上精心搭配好的伙食料理,恨不得连鱼刺都挑出来的美味佳肴,到细心擦拭过连一丝灰尘都不沾染的电脑。从他睁开眼起的第一句问候,到每晚都被晒得蓬松柔软的被子……   她将他每个可能的需要都提前准备的服帖妥当,侠客甚至不习惯这样处处周到的体贴,这些事向来都是他自己做的。   很奇怪,每当看到白为了这些小事忙里忙外却始终乐此不疲的时候,侠客总是会想到一些什么,却又很快阻止自己想下去。毕竟怀念并不是流星街的习惯。   曾经有说过,一个拥有什么只有他失去时才会明白。   这真是最常见的劣根性。   不曾失去,不懂珍惜。   而现的侠客也许就是如此。   即便再不习惯,很多时候他并不忍心拒绝白想为他做的一切,哪怕这其中的某些事会给他造成一些小麻烦。   下午16:00点,侠客清理净电脑内的所有数据,随手带上房门。   小恶魔手机手里轻转过一个漂亮的弧度,屏幕保护膜干净透亮,随着暗下的屏幕才可以看出似乎有些年头了。侠客换上最长穿的背心长裤,手机塞进右侧裤子口袋。他嘴角生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刚刚收到玛琪的消息说飞坦和芬克斯三天后就到,还说库洛洛让他带着白尽快离开香格尔镇,嘛~看来上次寄过去的礼物飞坦一定玩得很愉快。   沿香格尔镇别具风情的街道,下午16:00点,白做什么呢?侠客随手从路边正做棉花糖的老伯手里抽走一根快完成的棉花糖。他速度很快,等老伯傻眼似的盯着不知何时空出的右手和塞进手掌的一枚硬币时,侠客早就走远了。他讨厌夹一堆孩子中间排队等候。   嘛~这个时间,自家机器百分之一万是看伊贝斯耍宝。   侠客用了三个月时间去查伊贝斯的底细,发现他和猎协会有私下往来,却并非正式猎。另外就是伊贝斯是从流星街来的,虽然这个背景并不让侠客意外,但流星街就代表着他这个世界的档案几乎无迹可寻。   但终究,侠客毕竟是侠客。   伊贝斯·墨德尔。   擅长电脑和机械,是这个领域不可再得的奇才,似乎早些年猎协会和流星街的元老会都想得到他。但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他拒绝与任何一方合作,并当年的蚂蚁事件中制造出假死一事逃过两个组织的拉拢,从此离开流星街周边隐姓埋名的生活。   虽是假死,机械天才的手臂却是实实的被蚂蚁当成了午餐。似乎是由于需要间歇性的更换手臂,伊贝斯的行踪还是被猎协会发现了。猎协会最终与他达成了某种协议,依照侠客的推测应该是猎协会向伊贝斯定期提供可供更换的手臂以及生活必须,从而换得伊贝斯研究的某种技术。   多半是由于猎协会的中间介入,伊贝斯的假死事实才被完好的掩盖了起来。想必元老会到现都还不知道他假死的事吧,嘛~当然被发现是迟早的。   嘛~当然,这些都不管他侠客的事。   他感兴趣的是伊贝斯是否和白的原产者有联系。   但从这个宅男现的状况来看……侠客一想起伊贝斯平日的各种猥琐宅男花痴样,背后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抽着嘴角牵动眉毛,他真心不觉得那货身上会有值得进一步探取的情报……   「下午茶」女仆咖啡店内。   白带着兔儿头箍挨伊贝斯身边坐,她穿着女海贼的衣物,搭配诡异的兔耳朵俏皮的梳银色卷发之上。伊贝斯点了全套大餐,白的任务就是哄到他极致开心。   但这实是太简单了不是吗?   伊贝斯主只要看见她就已经高兴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啊~”白舀起一勺蛋包饭,根据店里的规定,点全套餐的主有权请女仆喂他们吃饭,而今天是伊贝斯第一次使用这项权利。白笑眯眯的把勺子戳到伊贝斯嘴边,他是她最喜欢的客,“伊贝斯主,请张嘴~”   伊贝斯双手捂着怦怦直跳的心脏,脸上烫得几乎要把白凑到他唇边的勺子烧出“呲啦——”一声响。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现感觉快要晕倒了。   “啊~”白又耐心的发出了提示音。   伊贝斯颤抖的张开嘴,眼里隐约升腾出水雾,“白……,今天,真的……真的……真的……太,太,太高兴了!……这是最,最,最,最,最高兴,高兴的一次生……生日!……”   “啊!~原来今天是伊贝斯主的生日吗!~”白不只是惊讶还是激动,手稍稍一抖,蛋包饭上的番茄酱擦伊贝斯脸上。她连忙伸手去抹,幸福的伊贝斯感觉鼻腔里有热血涌动。   “可是……白都没有准备礼物……”兔耳朵蔫蔫的垂下一只。   自从认识伊贝斯以来,白的生活似乎又多出了很多乐趣。侠客是她生活的中心,但是渐渐的她有了劳瑞斯太太,劳瑞斯太太咖啡屋里的姐妹们。有了她的客,还有伊贝斯这个每天都给她带来惊喜的朋友。   白的所有客里,伊贝斯是最宠她,对她最好的。因为他每次都会邀请白一同想用美食,对白来说,这是最幸福的事。她很喜欢劳瑞斯太太和这份工作,但白最不能忍受的事,就是看着客们享用美食,而她却不能。但伊贝斯不同,他每次都邀她共享,所以白把伊贝斯定义为——朋友。   但当她这样告诉侠客的时候,那只狐狸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当时白歪了歪脑袋,她想也许侠客只是嫉妒伊贝斯没有和他分享食物。于是那几天侠客得到了加倍丰盛的晚餐。   当她把事情告诉伊贝斯时,,对方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与侠客的略带轻蔑不同,伊贝斯的情绪是得意的,就好像打败了敌似的略带骄傲。于是那天白愤怒的给了伊贝斯一拳,她以为侠客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就算是别自己的精神里yy,那也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但因为伊贝斯每天都会给白带不同的礼物,表演有趣的魔术,白很快就原谅了伊贝斯。   那么今天该怎么办呢?劳瑞斯太太说一个的生日需要被盛大的庆祝,怀抱所有朋友的礼物。但她却没有替伊贝斯准备礼物……唔……真是伤脑经啊……   眼看女神另一只兔耳朵也软趴趴的垂了一半,伊贝斯赶紧从幸福的眩晕中回过神,一口咽下塞了满嘴的蛋包饭,“白,白陪着,就是……就是……”他说到这里略显羞涩的低下头,小声的嘟囔道,“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礼物了……”   陪着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吗?   不用花戒尼?   “真的吗?”白一下子高兴起来。自从上个月的海贼周之后,她莫名的对肉、金钱、棉花糖等等物品有了过分的执着,“那么白下班以后也可以一直陪着伊贝斯主哦~”   黑色的眼睛眨了眨,女孩笑靥如花,白补充道,“如果伊贝斯主出戒尼买食材的话,白还可以免费做晚餐给吃哦~”   “真,真的吗?”这下轮到伊贝斯激动了,“那,那可以,可以陪去一个地方吗……,想去……去……以前住的地方庆祝。”   “当然可以啊!”白一边答应一边写着留给侠客的便签条,“那们现就走吧~”   “嗯,嗯,好!”伊贝斯幸灾乐祸的扫了一眼白临走前交给劳瑞斯太太的便欠条,心里默默的os了一句——伊贝斯vs侠客,第n胜!   ……   下午16:30,当侠客比往常提早半个小时到达「下午茶」时,他只收到一张白留下的便签条。   ——侠客~白陪伊贝斯主回他以前住的地方过生日了~~不用担心~这是白亲自留给的~爱~的便签条哟~~~^_^   ……   侠客眉毛抽了又抽,额角青筋跳了又跳。   这只笨蛋机器就这样被拐走了?!   “喂,飞坦吗,集合地点改变。”   “嘛~总之出了点意外,们到哪里了?”   “好,哪里等,顺道过来接们。”   “们去流星街。”   微笑的面庞渐渐沉下,侠客微眯起的碧色眼眸中流露出危险的气息,小恶魔手机上跳动的绿色光点正向着流星街方向移动。   伊贝斯·墨德尔,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早安~╰( ̄▽ ̄)╮      ☆、38第十二章 伊贝斯X墨德尔      《机器守则》第十条:梦想是什么无足轻重的东西?机器只想和主一起。   ………………………………………………………………………………………………………………   从香格尔镇到流星街本需要三天行程,因为没有一种公共交通工具会设下一个站点叫——“流星街”,但伊贝斯携着心中的女神,自是不舍得她受半点苦,所以刚出香格尔镇,他就大手一挥豪迈的租下了一整架飞艇。   这让从未坐过飞艇的白兴奋不已,她一路上都将脸贴玻璃窗上欣赏空中的云海,惊讶于地面上的群竟可以显得如此渺小。以至于那些时间里,她忘记了美食,也忘记了此时此刻正跟他们屁股后面一路辛苦追踪的——她的主——侠客。   天色暗得很快。   侠客手机上的追踪器显示目标正以高速离开地面。   单手撑跳跃过高墙,侠客到达郊外的飞艇租赁点时,白和伊贝斯乘坐的飞艇恰好升空从他头顶飞过。   “啊咧~晚了一步。”   强盗一头茶色的短发被夜风吹得稍显凌乱,侠客随意用手抓了抓头发,环顾四下寻找他中意的交通工具。   不远处大约有五六名黑衣男子正快步奔上一架正做起飞准备的小型飞艇,侠客站原地顿了顿,见那架飞艇向着白和伊贝斯离开的方向快速跟上。   目光扫过整个飞艇场,紧随小型飞艇之后,侠客发现一架大型载客飞艇正要起飞。   就是它了。   带着微笑,侠客几个跳跃融进夜色,再一闪身,已经搭上了正欲起飞的飞艇。   “嘛~看来要请们暂时改变一下航道了哦~”   “……”   机舱内跳动着绿色光线的指挥屏前,身着笔挺机长服的青年男子目光涣散。他颈后竖着一根天线,微张着嘴却并不作答,只有双手机械的动着操纵飞艇。   航向改变。   .   .   流星街北区郊外的小镇,连名字都不曾拥有。处流星街与外面世界的边界地区,荒芜残破,居民寥寥。   白并不明白伊贝斯为什么要把她带到这样的一个地方来庆祝生日。透视光线所及之处,没有完整无损的建筑,没有活动的生命体气息。   夜色笼罩下来,给这个位于流星街外围的小镇平添了几分诡异的死寂感。   脚下踩出碎石泥砾的悉索声响,白紧紧跟伊贝斯背后,“伊贝斯就是特地要带白来这个地方吗?”   “嗯,哈哈,是不是……稍微有点荒凉?”走前面的男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衬衣一角不安分的落西装裤外。   “那们要哪里做饭呢?”   贪婪的望着伊贝斯和自己手中大包小包的食材,白开始担心起了自己的伙食问题。这里看上去完全不像可以让她饱餐一顿的样子。   “就快到了。”伊贝斯笑呵呵的指向远处一栋残破的双层小楼,他手里已经提了满满两袋子食物材料,一边回答白的问题,一边又接过她手里拎着的其他食材,“重不重?”   “不重。”白摇头。   这两袋子东西对她来说简直轻得像羽毛,她不明白伊贝斯担心什么。和侠客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她总能拿得更多。   破败的残垣后露出坍塌了半层的双层建筑,白随伊贝斯驻足停楼前。   灰黄的墙粉斑驳剥落,整座房子的钢筋水泥从几乎全部坍塌的二层楼顶穿出。风带起尘土迷住双眼,耳边响起略显凄凉的回旋。   危房。   白站伊贝斯身后微微皱眉,这样的鉴定结果让她有些不满。她感觉自己和伊贝斯的晚餐有99.9%的概率要泡汤了。   然而有时候,现实会比想象好上太多。   伊贝斯破败的屋内敲敲打打了没一会儿,原本看起来早就死透了的厨房用具居然都有了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好了,现能用了!”沾灰的手大剌剌的抹了把脸,伊贝斯冲着女神嘿嘿傻笑。   每年的这个日子他都会回到这个地方。而只有今天,他发自内心的感到愉快。   看着焕然一新的“厨房”,白愉悦的撩起袖子准备大干一番,然而抱着几大袋食材没走几步,她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伊贝斯为什么想要选这里过生日呢?”   选这里是有什么重要的意义吗?否则为什么要选这样破破烂烂的危房?生日难道不该像劳瑞斯太太说的那样,一个温暖又舒适的地方度过吗?   “为什么选这里……”背对着白使劲抹桌子的男身形有一刻微滞,然后有像往常一般呵呵傻笑起来,“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啊,白……要听吗?”   “好啊!~”白擦干净灶台,将食材一一搬出。她喜欢做饭的时候有陪着聊天,虽然侠客很少这么做。   她转了个身,将需要料理的食物摆到面对伊贝斯的方向。灯光下她微微歪着头,黑色的眼睛盯着伊贝斯,就好像期待故事下文的小孩。   男坐昏黄的灯光下被白好玩的模样逗得隐隐发笑。伊贝斯停下手里正干的活,这一刻,他决定加倍讨厌侠客的存。如果没有那个漂亮小子的存,也许白就是他一个的。   “其实今天是和哥哥共同的生日。”   伊贝斯坐破败的木质餐桌前,头顶上悬着一个要亮不亮的灯泡。   “哥哥叫墨德尔。们是一对双胞胎,都很擅长电脑机械的领域。但墨德尔更擅长电脑,当然还有新技术的开发设计。不知道他的脑子里究竟装了些什么,为什么总会产生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而且他居然每次都能把那种不可能完成的幻想画成图纸!”   “喜欢听他的幻想。啧,每一个听起来都是很了不起的样子!虽然他电脑和技术领域称得上是天才,实践方面墨德尔远远不如!哈哈!真是可惜啊,否则他就是全才了!”   “们俩兄弟一起的时候,可以制造出最棒的机械!”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那种认真而骄傲的神情和白平时所见到的很不一样。   “墨德尔的梦想,哦不,哈,其实是们两个最大的梦想,就是造出一台能让世界都为之震惊的机器。”   和平时一说话就脸红结巴的伊贝斯孑然不同,这一刻白眼里,男略带青色胡渣的脸上有一种不同于年龄的成熟感。那种感觉很奇妙,仿佛整个都充满了生气,即使了望着虚无的空气,却好像伸手便能抓住想要的希望。   “那后来呢?”白不知不觉停了手里的动作,急于想要知道故事的后续。她从没想过,总被侠客说成“猥琐宅男”的伊贝斯,一见到她就脸红的那个伊贝斯,竟会有这么伟大的梦想。   男的身影白眼里突然就高大了起来。   微小的火光萦烟头,伊贝斯的眉毛缓缓纠结一起,气氛突然变得沉闷。他深吸了一口烟,很久,吐出袅袅烟圈。仿佛进入了另一种回忆。   “后来墨德尔死了。”   “就这里。”   要亮不亮的灯泡不合时宜的熄灭了一瞬,然后又滋的一声亮起来。   白没有看清伊贝斯的表情,而灯重新亮起来时,伊贝斯却悠悠的笑开了,“那一年这里被蚂蚁袭击,墨德尔死了,断了一只手臂。”   “把墨德尔的尸体留了这里,然后带着们的梦想跑了。”   “为什么?”白细长的眉纠结一起,如果有一天发生了同样的事,她想她无论如何也想和侠客一起。   “为什么?”伊贝斯夹着烟摸了一圈脑袋,然后憨憨笑起来,与其说回答白的问题,倒更像是自问自答,“白,愿意把自己的梦想卖给别吗?”   “梦想……”   白盯着伊贝斯愣了半秒,她的梦想是什么?她似乎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梦想……   似乎自己并没有梦想,或者说,除了和侠客一起,自己并没有其他的愿望。   那么自己的梦想可以理解为和侠客一起吗?   精致的眉眼舒展开,渐渐弯成好看的弧度,只要想起侠客,白便没来由的感到高兴,“不愿意。”   “无论对方出多少戒尼都不愿意吗?”   “嗯。”   “无论对方开出怎样诱的条件都不愿意吗?”   “不愿意!”直视伊贝斯的眼睛,白答得斩钉截铁。虽然不明白这其中的理由,但好像心里无论如何都是不愿意。   伊贝斯被白某个瞬间绽开的笑容闪花了眼,呆呆地望着女神愣了很久,他才猛吸了几口烟,红着脸继续道,“也不愿意……”   “墨德尔当然更加不会愿意。”   “早几年就有几个组织很想拉拢墨德尔加入,他们需要他的技术。虽然各自开出的条件都很优厚,但不管拒绝哪一方从而加入另一方,对们来说都是危险大于利益。到时候命都没有了,那什么来谈梦想?所以那个时候墨德尔一再向双方推托,以至于们的研究因为经费紧张很难继续下去。”   “2000年和蚂蚁的战争牵连到这个小镇,墨德尔死了。按照他死前吩咐的重新设立了身份,逃走了。这里其实可以算流星街的边远地区,们没有身份证明,为了方便,当年墨德尔也只为们两个创建了一个假身份。那些组织并不知道其实伊贝斯·墨德尔是两个,他们找到墨德尔的尸体,确认死亡,所以当年逃走的很顺利,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逃走的时候带走了墨德尔所有的设计图纸和手稿程式,所有的,他留下的不可思议的设想,就好像他生命的延续,都带走了……”伊贝斯透过吞吐出的烟圈望向白,也许是因为她专注的神情,也许是因为他第一次向别说起这段往事和梦想,不知为何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当年或者离开这里以后,就发誓一定要完成们两个的研究。”   “可是墨德尔他那个领域是绝对的天才,即使有他留下的设计图纸和手稿,要一个完成仍然有些困难啊~哈哈~毕竟是那么不可思议的构想~有时候连自己都怀疑实现的可能行呢!~”   “所以每年的今天都会来这里,想起两个一起为梦想努力的日子,哈哈,好像就变得充满干劲了啊!”   菜刀灵活的手中翻转出刀花,几只大虾从背后被挑开虾壳,露出粉嫩的虾肉。这也是白的某些记忆数据恢复后,随之而来的莫名出神入化的厨艺。   油锅开启,几只大虾呲啦一声滑进锅内。白理了理还没来得及更换的女仆装,两只兔耳朵好笑的半垂着。   “不可思议?”她捕捉到了这个词,“伊贝斯和哥哥做的是什么研究呢?”   “这个嘛……”伊贝斯犹豫了,又是一口猛吸,他将烟头掐灭桌上。   从他第一眼看见白起就无法控制的爱上了这个单纯的女,所谓一见钟情大概就是如此。那么需要连她都隐瞒吗?况且已经说了这么多……   白歪着脑袋屏息等待,伊贝斯望着她,血液又涌上头顶。   连问都不问就跟着自己到了这种鬼地方,连最基本的警惕性都没有的女……伊贝斯望着心中的女神,每一个细胞都忍不住想要倾诉,他把秘密闷心里太久,而白是他最不想隐瞒的对象。   “是……”伊贝斯摁下早已熄灭的烟头,仿佛下定决心,“一种可以连通空……”   砰!!!——   话音未落,厨房右侧的墙壁突然被炮弹轰碎,瞬间崩塌!   措不及防。   有不知名者来袭!   to be continued...         ☆、39第十三章 偷袭与选择[人设·白]      《机器守则》第十一条:不论是身体还是心,何时何地何种情形,永远必须,追随主。   ………………………………………………………………………………………………………………   爆炸掀起的气流将满桌食材悉数震飞,紧贴墙壁的油锅也一同被整个掀起。愕然间,整锅沸腾的热油直向着站原地的白劈头盖脸的飞过去!   伊贝斯一瞬间傻了眼,他刚想冲过去拉开白,却又有一颗飞弹从炸开的墙壁外冲进屋内!   轰!——   伊贝斯伏地上双手抱头,落不远处再次爆炸的飞弹将整间客厅炸得剧烈震荡。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流星街的元老会发现了他的行踪吗?   不可能!   伊贝斯全身的神经怵然绷紧!他是绝对不会把墨德尔的设计交出去的!   白!快点找到她!离开这里!   想着刚刚那一锅迎面向白飞去的热油,伊贝斯简直心急如焚。该死,早知道就不应该带他的女神来这里!   屋顶上的瓦砾墙灰急速坠下,伊贝斯一片混乱中完全看不清白的动向,落下的屋顶碎尘剥夺了视线,将两分隔完全不同的空间内。   白那一边,当墙壁被第一颗炸弹轰开,震飞的油锅飞到半空整个的向她倾倒过来。措不及防之下,眼前的一切都像被定格成了慢镜头,她眼睁睁的看着一锅煮沸的热油夹砖瓦中冲击过来,身体却来不及作出躲避反映。   错愕,呆滞,脚步下意识后退,身体却僵直不动。   而下一刻,右侧的墙壁紧随着前一声的爆炸被踢破,轰然倒塌的整面砖石恰好冲向飞来的碎石和油锅,疾速下压,强行改变了两者的飞行轨迹。   白只觉得腰间一紧,被拉得向后跌倒,还未反应过来就一个转身被反压来者身下。   被轰开两处的危墙如坍塌的叠楼方块,互相压叠着交互坠下,顷刻间就被夷为平地。   砖石砸头顶,尘埃蒙蔽双眼。白本能的挥拳击向偷袭者,而拳风即将揍向偷袭者下颚时,攻势嘎然而止。   黑色的瞳孔瞬间睁大。   惊讶。   喜悦!   挥出的拳头停空中。下一秒白张开双臂猛地扑进偷袭者怀里。她笑成月牙的眼中流光闪动,“侠客!~”没来由的高兴。没来由的安心。明明尚未脱离危险,她却仿佛到达世界最安全的中心。   强盗茶色的短发上落满粉尘,白把头埋他颈间一通乱蹭,侠客被她蹭得有几分痒,绷紧的脸部线条才终于柔和下来。   “啊咧~只留了一张纸条给就消失,才见到就要揍吗?~嗯?~”   爆炸的余震停息后,侠客拉着白坐起来,他甩甩头发,丝毫不理会身后的第二波攻击和目前生死不明的伊贝斯。   蓄意诱拐,死罪。   白咧开嘴朝侠客露出八颗整齐的白牙,明晃晃的照他眼前,她伸手胡乱替他整理沾着墙灰粉尘的头发,揉了半天,又牛皮糖一般重新抱着侠客不肯放手。   “以为是有要攻击,所以才出手的~白才不会打侠客!~最喜欢侠客了!~”小狗一样扑侠客怀里又狠命蹭了蹭,白说不清,只觉得,非常,非常的幸福。好像就是刚才那一瞬间,看清侠客样子的那一瞬间,心里被某种东西填满了。   “好了好了~真是的~”拉开身上的牛皮糖,侠客拍拍身上的灰尘拉着白站起来,“要是被砸坏了会很头痛的~呵呵~”   “嘛~现还是先来清理一下垃圾好了~”   侠客站白身前,背光的投影被不断炸响的红色火光拉出些许残忍的阴影。   白侧目望着他,只见到侠客碧色的眸中带着杀意,嘴角却向上挑起惯常的弧度,友好而无害。   清理垃圾吗?白唇边也随之绽开一个灿烂至极的笑。侠客说他们是强盗,强盗就该肆意妄为。敢攻击她?胆大包天!敢连她最喜欢的主一起攻击?!狗胆包天!!!   伊贝斯的小屋完全塌成废墟之前,白和侠客一同撤出原地。   屋外,六名手持枪械的黑衣男子横排裂开。他们对面,伊贝斯手持黑色长棍与其对峙。男额角被弹片划碎,殷红血珠顺着眉骨落眼角。   眨眼,滴落。   侠客慢悠悠的踱着步子伊贝斯背后停下。强盗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结实而流畅,背后起火燃烧的废墟光影映照下显得格外富有张力,像是随时都能轻易向前,取性命。   隐隐的杀意暴露空气里,伊贝斯惊得一回头,正对上侠客一脸纯良无害的微笑。   “啊啊~放轻松~”伸手轻拍伊贝斯的肩膀,侠客绕过他身边。   即将擦肩而过的那刻,侠客放缓了一瞬脚步,回头将目光对上伊贝斯的视线,“如果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了,就别带着心爱的东西到处乱跑。”   念压带着浓重的恶意压下来,那一刻,伊贝斯分明看到侠客嘴角挂着笑,但眼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某种说不出的意味。仿佛自己只要有一瞬轻举妄动,就会立刻死他手下。   背后没来由的沁出冷汗。   压迫之下,伊贝斯很容易就感觉出了侠客和自己的实力差距。虽然早就察觉到对方实力不凡,但没想到差距竟会是如此之大。   侠客回眸斜睨了伊贝斯一眼,没有再多的废话,便迎着六名黑衣的攻击向前跃进。   子弹破空擦过发际带出风动。   侧闪,避开。   太慢。   侠客向前一个跃起,瞬间移动到其中一名黑衣背后。   不等其反映,反手拧断脖子。   出于强盗的一惯作风,他把黑衣顶身前做盾牌,然后淡定的抱着他手里的枪械对着其他袭击者就是一通无差别扫射。   敏锐的战斗感官让侠客察觉到右后方有黑衣突袭,他一个转身向后,扣动扳机的食指猛然松开。却还是晚了一秒。   三颗子弹接连飞出。高速撞进白瞬间机械化的左臂。   侠客清楚的听到三声子弹撞击金属的闷响。   火光中心是自家机器。   原本企图偷袭侠客的黑衣被不知从哪里冲出来的白一把揪住头发,猛力按住脑袋撞进地面。   轰!——   砰然巨响。   偷袭者整颗脑袋都被侠客的怪力女塞进地面,薄薄的石子路下现出软泥土层,沿着重拳中心点向四周龟裂。而本该落偷袭者身上的子弹被兀然袭来的白格挡开。   “白!”不远处伊贝斯一棍击倒两名黑衣,转身就飞奔向事故发生点。   而被击中的本却毫无感觉,白歪了歪脑袋,机械左臂上留下三个弹坑。她伸手去摘子弹,却发现中枪的手臂突然不能动作,机械连接点隐隐冒出呲啦作响的蓝色电光。   侠客曾经说过,要她绝不能任何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此刻白抬眼看到伊贝斯快步走来,来不及拔出子弹便立刻将手臂恢复成原状。   嘶——   与金属撞出迸裂火花的滚烫弹头包裹皮肉里,几乎要将手臂从里到外烧出个大洞。白咬咬牙,含了一包眼泪却不敢哭。真疼。呜咽哽喉咙口。侠客说过,不能暴露身份,她得忍住。不能哭。   女仆装被一瞬的机械变形撑得破破烂烂,恢复形后白花花的手臂暴露空气中,除了无法动弹看不出有任何其他异样,然而疼痛却叫嚣着从骨肉内向外扩张。白站原地瘪瘪嘴有些不高兴,不仅仅是因为疼痛,她本想向侠客展示自己也是很强大的……现算是战斗事故吧……   作为肇事者,侠客不知为何原地愣了几秒,而这几秒之间思维竟不做任何运转。只是放空。看着那只笨头笨脑的机器没来得及拔出子弹就把手臂变回了形,然后委屈的站原地自顾自丧气。   她眨一下眼,瘪瘪嘴,眼睛通红。咬住嘴唇,一颗眼泪掉下来。被子弹打中的手看不出任何异样,却藏背后轻微颤抖。   场上的敌对本就是单方面屠杀,短短两分钟,六名黑衣悉数倒下。   侠客把枪连同着手上的尸体一起向后丢进燃烧的废墟,逆着隐隐将熄的火光,他一脚踩上埋地上的脑袋,再一步向前,伴着清脆的骨裂声,嘶哑的嚎叫深埋进地表。   这是今天最悲剧的偷袭者,然而侠客却没来由得嫌他死得不够惨。仿佛向白放了三枪的不是他自己,而是脚下踩过的那颗脑袋。   伊贝斯紧张兮兮大呼小叫的赶到之前,侠客从背后揽住白,也许是第一次,他握住她的左手,很贴心的将手臂垫她的手臂之下,拉回来收腰侧。   白愣了愣,侧过头只看见侠客微笑的侧脸。   肌肤上传来的是十分温暖的温度,与半机械半类的自己很不同,也与自己每次凑近侠客时感觉到的很不同。   强盗空出的手揉了揉白的头发,不但没有理会背后满脸急切却欲言又止的伊贝斯,反而转身将他彻底挡白的视线之外。   “们走。”   “嗯~”很乖巧的回答,某只机器已经被她的主迷得晕头转向,直到跟着侠客走出老远,才突然想起来被忘背后的伊贝斯。   今天是伊贝斯的生日,她还没来得及给他做一顿好吃的,也没来得及听完他的故事。可是……抬眼望向侠客,白几乎就要停住的脚步继续向前迈开。   她的直觉告诉他,侠客并不想跟伊贝斯相处,哪怕是一秒。   那么究竟是侠客还是伊贝斯呢?   白仰头盯着侠客的侧脸陷入思考,她漂亮的主没有像平时一样眯起眼睛笑着,侠客走得很快,嘴角也没有以惯常的弧度扬起。   似乎是察觉到白的视线,侠客偏头转向她,似乎是调整了一下表情,很快就唇边酝出一个极浅的笑,“啊咧~怎么了吗?~”   白摇摇头。   很奇怪的感觉,即使很想留下陪伴可怜的伊贝斯,脚下的步子却一刻不停的跟着侠客向前。   终于真的就要完全离开伊贝斯视线之前,白拽着侠客的手停住脚步。伊贝斯本原地踌躇着不知道究竟要不要上去叫住女神,此刻见白停下脚步,他稍一呆愣,眼里立刻放出精光!   可还没等他冲上去说点什么,却看见白冲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女神大幅度的挥着右手对他喊,“伊贝斯!~生日快乐!~下次有机会白再给做饭!~”   “再见!~”   再……再见……   一盆凉水浇下来。   伊贝斯爪子折断一般僵硬的举半空,笑容风里抽搐。女神跟着别的男走了……女神被别的男搂着走了……   好伤心……   而另一边,白并没有意她停下脚步时侠客不自然的僵硬。她盯着脚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很认真的告诉侠客,“其实白很想留下来陪伊贝斯过生日,也很想听他没说完的故事。”   “可是很奇怪,只要一想到如果白留下侠客就要自己一个离开这里,心里就变得很不高兴。”   “不想听故事,也不觉得肚子饿。”   “只是想跟着侠客一起走。”不想让一个。   碎石瓦砾踩脚底发出细碎的声响,偶尔有几声诡异鸟鸣。侠客听白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微仰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半天,他突兀的笑出声,“手还疼吗?”   白摇头,他又笑道,“如果想知道伊贝斯的故事,下次可以告诉~”   “真的吗?”身边傻呆呆的机器明显很兴奋。   “真的~”   「侠客,她比好。」   「她爱。」   二选一的选择题,她最后选择的是自己吗?   脑中没来由的又响起当年那副温温软软的嗓音,她比好。她爱。爱……吗?侠客不置可否的揉揉手下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很乖。很好。   “嘛~走吧,带去个好地方。~路上应该能找到一些材料把修好~”   侠客觉得自己并没有应该感到愉悦的理由,只是比起被舍弃,被选择的感觉实是要好太多。他说不上来,只是揉了揉白的脑袋,又揉了揉白的脑袋……   to be continued ...         ☆、40第十四章 打个赌      夜幕笼罩下的流星街外圈尘土飞扬,充满腐朽气味的空气夹杂着火药味和血腥味,几乎都要凝固不动。泥泞土地上类躯体横七竖八的歪倒着,风吹过,带出一声微弱的喘息。   喀——   胸骨断裂的声音。   瘫倒一片的黑衣包围圈内,一蒙面小个子踢翻几具尸体,冷冽目光中透出几丝不耐烦的情绪。回头撇了眼一脚踩断喘息者胸骨的玛琪,飞坦难得的吐槽,“要不要借几本书让参考一下?”   “不用。”玛琪头都没抬,又一脚将该名男子的头踹向另一侧,“没的癖好。”   没他的癖好?飞坦都不想继续吐槽了。   芬克斯临时爽约,玛琪就替了他去玻璃岛的这趟行程。他们下飞艇后跟着侠客没走上多远就恰巧碰上这批身份不明的黑衣。   双方僵持对峙间,只听见黑衣A凑黑衣B耳边窃窃私语,「这个女是这次的目标吗?」   黑衣B答,「只有头儿才知道目标长什么样,不过据说是个F cup的巨.乳,这个,」黑衣B隔空比着玛琪的胸做了个捏的手势,摇着头不屑道,“这个太小。”   就因为这一句话,黑衣B比其一干同伴都死得更久。   女真可怕。飞坦跳到一边的高地上,手腕下力,甩掉伞尖上沾着的血珠。该死的,侠客怎么这么慢?   「头儿说F cup目标和一个身高180cm左右的男单独到了这里。看他们是三个,还有个矮子,应该不是。」   飞坦回忆起黑衣C接过的话茬,略显不爽的哼了一声。自己也只用了两秒先削了他的腿,再戳爆他的喉咙。那死得干净利落,又是全队中的第一个,比起玛琪手下的最后一简直要幸运多了。   听ABC的对话,似乎有一批已经先一步去追侠客那只据说是F cup的宠物了,飞坦不耐烦的又原地跺了几步,太慢了,算算玛琪折磨B的时间,侠客那边早该解决完了吧。   “玛琪,现几点?”   收了伞,飞坦有先回飞艇的打算。   玛琪脚下那男终于是死透了,紫发少女抱臂向远处努努嘴,飞坦顺着望过去,就看见侠客那蠢货和他的小宠物相亲相爱的搂着走过来,一张脸幸福洋溢两张脸幸福洋溢的,完全没有被等着赶路的自觉。   “觉得他们有可能么?”玛琪意味深长的眯了下眼,飞坦很难接受她讲八卦还摆着冰山脸装正经,还不如芬克斯那蠢货呢。   “宅男配女仆,哼,他梦里都要偷笑吧。”某个吐槽玛琪冰山脸讲八卦的,殊不知自己讲八卦时候的那张冰山脸丝毫不输给玛琪!“怎么看?”   “90%,”侠客和白走过来的时候玛琪站飞坦边上压低声音,“他们近期可能会接吻。”   接吻?!飞坦惊得都忘了维持他那始终保持半眯状态的金眸,半边眉毛都挑起来,“1000万戒尼。赌没可能。”   “截止到这趟行程结束怎么样?加注近期最想入手的一款游戏。”   飞坦一口咬定没可能的理由玛琪不是没想过。第一,得不到的永远比唾手可得的珍贵。第二,活永远比不过死。这两大超强性本“贱”的定律面前,侠客那只笑面虎爱的是既没得到最后又死了的女,简直就像中了毒咒,衰无可衰。   但直觉实太强烈,盯着那只已经快要走到面前的,看上去比侠客还要纯良无害一百倍的F cup宠物,玛琪淡然笃定,“赌不赌。”   “啊咧~赌什么?~”姗姗来迟的赌局男主角毫无自觉的笑眯眯凑过去,顺带着女主角也歪着脑袋低下头看飞坦。   “白老远就听见了,什么1000万戒尼?”恢复大部分程序后莫名执着于戒尼的白抓住了部分关键词,“侠客,白也能参加吗?”   飞坦掀起眼皮,眼刀刮过白又狠狠刮侠客身上,他压低的嗓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赌。再加1000万。”   “啊咧~哈~哈哈哈~”接收到眼刀的某只狐狸迅速扳正自家机器的脑袋,“们还是不参加了~浪费了不少时间,要是错过玻璃岛出现的时间就不好了~哈哈哈~”   “嗯。”玛琪点头附和,直觉告诉她飞坦之前肯定腹诽了她很长一段时间,出于报复,她忠告侠客的小宠物,“不要低头去看比矮的,尤其是那种自尊心强的。”   “啊?”白一愣,起先没反映过来玛琪的意思,等她突然灵光一闪反射性的要把目光锁定飞坦身上前,脖子同时被侠客的手和飞坦的伞柄抵住。   杀气伴着强低气压。   “嘶……”白瑟缩着摸了把脖子,迅速避开飞坦缩到侠客身侧,飞坦看不见的角度冲他狠狠扮了个鬼脸。   来的路上侠客就叮嘱过,说这次有个比较凶的同伴,叫自己要让着他一点。白其实记得,这就是第一次见到侠客时站红内裤大叔旁边的蒙面小个子。虽然是主的同伴,自己确实应该好好对待,但,但这哪是一点点凶啊!……算了,白安慰自己,这个凶巴巴好歹也算是跟着侠客赶来救了她一命,虽然她也不需要他救,但,还是看主的份上就不计较了吧。   委委屈屈的投个侠客一个可怜巴巴的眼神,白把手举到侠客面前,“疼。”还是寻求一下主爱~的治愈光环吧~   嘛~侠客挠着头发笑,却意外的得到飞坦的一声嗤之以鼻。   啊咧,飞坦和玛琪该不会是自己身上下注了吧?眼皮不合时宜的跳了跳,侠客嘴边的笑容稍微有点僵,嘛~要是飞坦赌输了……= =|||眼下抽搐出几条黑线,希望自己别做什么让这个抖S散发强冷空气的事……   .   “疼?”   把小飞艇设置成自动航行状态,侠客回到飞艇主舱就看见自家机器蜷沙发上拖着手臂愁眉不展。之前检查下来,虽然白的制作材料十分坚硬,普通枪弹基本无法穿透,但这次距离太近加上冲击点同一块区域,又有念力作用,不巧震断了两根神经线。修补倒也花了一番功夫,不过也算不上什么大伤。但由于白半半机械的诡异体质,由内部向外的灼伤就没办法处理了。   某只傻呵呵的机器抱着膝盖蜷沙发上,其实侠客不说她也没觉得疼,她不过就是懊恼刚刚没能主面前一展身手。不过侠客这一说,白又好像觉得骨头里一阵一阵的痛直往外涌。   嘛~不过只要有主爱~的滋润,一切都会好的!向着侠客咧开八颗白牙,白一脸灿烂,“不疼!~而且告诉侠客一个好消息,白的进度刚刚又推进到97%了!只差一点就可以打开侠客想要的资料了!”   某只兴奋得抱着腿沙发上手舞足蹈,女仆裙因扭动顺着本就不雅的坐姿滑到大腿根.部。   不大的飞艇主舱里,玛琪视线定格,飞坦顺着望过去,侠客也紧随两的视线——印着卡通图案的可爱内裤。正常。黑色吊袜。正常。等等。黑色性感吊袜?!   侠客脸色一僵,玛琪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给压好!”慌忙扯下白的裙子遮好关键部位,侠客回头就看到飞坦脸上渐渐漫上一股笑意,面罩底下的嘴角似以细微的弧度向上一挑,然后悠悠的盯住了他。   额角一抽一抽,怎么解释……他不记得自己有给白买过这种东西。   被训斥的机器丝毫未察觉自家主此刻的窘态,突然想起咖啡店客们说能取悦主的妙计,白此刻兴奋得只想炫耀。   “侠客觉得好看吗?”某只兴奋得又掀了把裙子,侠客一个白眼丢过去,白只好悻悻的松手乖乖压住裙边,但嘴却没舍得停下,“这是前几天来店里的客送给白的,他说这样穿的话裙子被风吹起来的时候会显得特别好看。白试了几天,店里的客果然都说很棒呢~就连劳瑞斯太太都说侠客一定会喜欢的~”   “唔,不过她说白只能穿给侠客一个看……”   “……”   “没想到跟飞坦一样。”   “哈!?”   “谁跟他一样。没这种癖好。”   “!!!”   侠客是想要解释的,但他现还解释什么呢?他还能解释什么呢?!   笑得一抽一抽的面对主舱里那两只摆着冰山脸吐槽的蜘蛛,侠客苦逼脸拉得老长。   没了……   他的名声基本算是没了……   眼下之计还是迅速换一个话题吧……   “两小时之后就到戈里弯海域了,东经63°24',西经20°15',0:00整直接往海面上跳。”   “不落到玻璃岛防护罩以内是看不到这座岛的,如果下落时间超过10秒,以它的移动速度们大概会错过它直接掉进海里摔个粉碎。嘛~总之,到时候们必须同时往下跳,会给指令的~”   to be continued ...         ☆、41第十五章 童话岛      《机器守则》第十二条:You jump I jump。I不敢jump,那就拉个垫背的一起jump!   ………………………………………………………………………………………………………………   “准备好了吗?!倒数十秒同时往下跳!”风灌进主舱,钻进耳膜呼啦作响。侠客站拉开的舱门前,向下看是空无一物的海面。   “侠客!下面什么都没有啊!”散开的头发被风吹得像疯子,白眯着眼睛向外探了个头,高空的呼啸风声让他们不得不用吼的来交流。   “9,8,7……”   “等等!侠客!白……白……”呜呜……某只机器扒机舱里腿抖得跟筛子似的,强劲的空气对流几乎把她卷出舱门外。   “6,5,4……”   “喂!别拽。”飞坦怒目瞪视旁边的筛子,企图拂掉侠客那只宠物拽自己袍子上的手。可那宠物的力气比他预想的要大太多,天,飞坦简直想要抚额,从舱门拉开起那只宠物的情绪就开始失控了。24小时全程牛皮糖的功效也从侠客移动到舱门口那一瞬间突然失效,中奖般的落到离舱门口最远的自己身上。   自家主的倒计时简直让白崩溃了,手里挣扎着和飞坦袍子的拉锯战,她撅着屁股眼泪几乎都要飙出来,“白才不要拽着!!!是侠客离白太远了!!!”   “那就快放开!”狂风中听不见布料碎裂的声音,飞坦手中却明显感到布料分离。   “3!”   “侠客!!!”   “2!”   “飞坦,拉着侠客的宠物一起跳!”玛琪悬舱门口,确定每个身上的念线都百分百牢固绑定后,她探进机舱做了最后的通报。   “不要啊!不要!!!”白屁股往后厥得更远,手上却一把被飞坦揪住。含泪的眼神投向始终注视着自己的侠客,恐惧扭曲了整个表情,主……呜呜呜……   自舱门打开,自家机器跟着自己兴奋的向外望了一眼之后就完全崩溃了。侠客纠结的望着几乎要攀飞坦身上的自家宠物叹了口气,他现忙着确定风向、位置偏差和掐时间,实是没时间管白了。嘛~先跳下去再说吧~朝飞坦做了个抱歉的表情,小恶魔手机上倒计时表跳出最后一个字符。   “跳!——”金发碧眼的娃娃脸强盗满脸兴奋。   “飞坦!拉她出来!”悬舱门口的玛琪同时松开手。   “该死!”一脚把白踹出舱口,飞坦认命的看着自己腾空升起的藏蓝色袍子一角,他的衣服!杀气腾腾直逼向白,却对那只已经被高空出舱跳逼疯的宠物完全失效。   “侠客!!!啊啊啊!!!侠客!!白不要跳啊!……”某只眼泪鼻涕一大把,嘴里叫着侠客手上却死命拽住飞坦。   已经跳了。   三只蜘蛛同时心里默默OS。   “白不会游泳!会死的啊!!!”   不会游泳?   三只蜘蛛脑袋上又同时跳了个问号,啊,说起来出舱前也确实没问过啊。   “哈哈~放心~们会落岛上的~”落最下方的侠客仰面朝上呈大字型展开,怎么看都对这刺激享受得不得了。   玛琪维持着漂亮的下落姿势,马尾被上升气流吹得笔直向上,潇洒之极,“话说回来侠客,就算下面是陆地,们这样跳下去真的没问题?”这里可是几万英尺高空,就算是他们也需要个降落伞什么的缓冲一下吧。   “放心!据说玻璃岛上空会有缓冲层,这么大的风,用降落伞偏差太大,还会影响降落时间~啊哈哈哈~白~别再拽飞坦的衣服了~再拽就要撕坏了哟~哈哈哈~”   “据说?”飞坦眉心跳两跳。   “啊,哈哈哈~据说。”   “呜呜呜……侠客……白……呜呜呜……白掉到海里会死的啊!!!呜呜呜……”三只蜘蛛明显都表现出不同程度的兴奋,就连那小个子也心情好得完全没计较撕坏的衣服,白却哭得话都说不连贯。大脑CPU几乎要烧坏,她一手扒拉着飞坦,一手伸了老长想要勾到明显是够不到的侠客,“白掉到海里会死!呜呜呜……不要跳啊!……呜呜呜……”   已经跳了一大半了。   三只蜘蛛继续默默OS。   哦,等等,落到海里会死?   玛琪略显疑惑,明显是吓傻了的疯言疯语,怎么听上去有几分像真的。   飞坦放弃抢夺他的袍子,他想起团长卡里亚遇见过的那个女,好像是有听团长说过那女的弱点是海水。   侠客明显是一愣。望着空中满脸泪痕张牙舞爪的女,他这才想起他完全忘了,白吃了和七月一样的果实,似乎只要碰到海水就会完全丧失行动能力。原来她从刚才开始都只是怕海水,而不是高空跳跃吗?不知为什么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慢慢爬上来,侠客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他的小机器,啊~居然忘了她最大的弱点啊~哈哈~虽然还不至于死那么夸张~   他挠挠头发,下落距离剧海面越来越近。向着自家机器笑开,侠客手向上举起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这动作一出,哇哇大哭的白突然收声,瘪嘴,眼眶通红。玛琪迅速丢出念线将她捆了一圈,凌空猛力一扯,加速丢向侠客方向。   嘭——   横空撞个满怀,白一把抱住侠客,哭声空前绝后的响亮,几乎要把侠客耳膜都震破了。抱着怀里的机器,侠客怎么看她都觉得好笑极了,嘴咧到耳根,他一下一下拍着自家机器的背,“已经落到玻璃岛范围内了。”   背后接触到一层极为柔软的缓冲力,侠客侧目转头,抱着白调整了个下落姿势。果然是穿破隐形屏障了,刚刚那层缓冲层就好像是棉花软糖一般,将下落控制了一个可接受的速度内。   触目所及已是丛林岛屿上空。   紧随其后的两只蜘蛛先是看见侠客和他的小机器消失,然后玛琪丢给飞坦一个赌约输定的表情,一个猛冲也随之前两进入缓冲屏障。   当四悉数落入玻璃岛境内后,岛屿西侧渐渐现出一尊巨大的骷髅躯体——整个岛就仿佛被这具骷髅捧手心一般,骷髅头从西方上空俯视着下落的四——动心魄的奇观!   两边诡异的远距离对峙。   眼前的景象随高速下落换移成交错的丛林枝叶,歘歘作响的刮着皮肤擦过,林中无数飞鸟被突降的四吓得四散而起,呼啦啦扑腾着翅膀与下落的四形成鲜明对比。   三只蜘蛛着地的姿势都无比帅气,但侠客的小宠物除外。白着地的时候脚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了侠客面前。   “哼。”飞坦非常给面子的耻笑了一声。收回插.进草地的伞,他微眯着眼望向先前看见巨大骷髅的方向,“们有没有看见一个小孩。”   “他往们这边来了。”玛琪掸掉衣服上的灰尘,“刚刚们掉下来的时候,他就从骷髅头上跳下来了。”   “嘛~他们应该就是这个岛的负责了。”侠客摊开掌心,不出所料,手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出了一个图案标识。问号?这算是什么?   他把白从地上拉起来,其余三也随着他的动作一起摊开右手掌心。每个掌心都出现了相同的问号标记,一闪一闪的跳动,就好像游戏界面中会出现的任务提示。   “侠客~这是什么?~”白举着手满脸好奇。   “哦嘞嘞,这可是很重要的任务提示哦,漂亮大姐姐~”   白一滞,背后不知何时冒出来一个小男孩,脸颊上蜻蜓点水的一吻,小孩又突然消失,再一秒,竟坐上了四面前的树枝。   气氛并不好,三只蜘蛛站原地并没有轻举妄动。虽说是游戏岛,但就现的情况看来必须要保持一定的警惕。   树梢上坐着的小男孩穿绿色条纹衫、宽松灯笼裤,脚上蹬一双褐色短筒皮靴,树梢上愉悦的晃荡晃荡。男孩脸上有芝麻般的雀斑,亚麻色头发发梢微卷,有些不服帖的翘起。他戴一顶红色小高帽,帽沿边插着几簇精致羽毛。手微抬起,几只蝴蝶停他指尖。   “哦嘞嘞,欢迎来玻璃岛——”他调皮的歪一下脑袋,咧开嘴哈哈笑,然后腾的从树梢上跳下来,一步一步走到几个面前。   白直愣愣的盯着那小孩,心里的话不知不觉竟脱口而出,“侠客,他好像童话里的森林绿骑士哦~可是又好像精灵~”   “哈哈哈~漂亮大姐姐,就是这个森林的绿骑士哦!~”反手摘下红色小高帽扣胸前,小孩微一弯腰,极绅士的行了个见面礼,“~哦嘞嘞~好久都没客来了,就让来为们介绍一下游戏规则吧。”   “本小岛是玻利群岛的一个小分支——童话岛,是岛上的负责多兰多·菈,当然们也可以和漂亮大姐姐一样叫森林绿骑士~哈哈哈,会很好高兴的。”   “玻璃岛不是一整个岛?”   “哦当然不是,玻璃岛是们这些移动小岛的统称,玻璃岛,意思就是像玻璃一样透明的小岛,事实上们有五座岛屿,这只是其中一座。哦,这位蒙面的先生,打断了的思路,先听说完游戏规则再提问也不迟~哈哈哈~会很乐意回答的~好久都没来陪多拉多玩了~”   “啊,让想想,说到哪里了?”一只鸟停下来,两只兔子跳过来,这个叫多兰多的小男孩周围很快就围了一群动物,真的仿佛置身童话里一般,他手绕着微卷的亚麻色头发拨了两圈,然后想起来了似的继续道,“哦,对了,刚刚说到是这座岛的负责。但实际上童话岛是属于Poli的,Poli,们应该已经见过了,呐呐,他就那里!”   四个随男孩兴奋伸出的手望过去,西边,就是刚刚那只巨型骷髅所之处。   “Poli就是骷髅先生吗?”这次出声的是白。   “哦是的漂亮大姐姐,说过,请不要打断说话。”多兰多做了个困扰的表情,“很容易就忘记自己说到哪儿了。”   “嗯~想想……啊,总之,Poli很喜欢看童话,他把这座岛当成了童话书,于是这座岛就真的变成了一本书的样子。当然,它并不是真的童话书,它只是变成了童话书的样子,没有Poli想要看的内容,所以Poli很不高兴。们看,他都没有笑了。”   啊?!这算是什么设定……骷髅头会笑?侠客腹诽,他倒是真的笑一个给他们看看,他们才要笑了好吧。   “现游戏正式开始,从100小时开始倒计时哟。”多兰多走过去摊开白的手掌,指尖轻轻滑过,原本跳动的问号瞬间就变成了倒数计时。   “Poli每次会摊开童话书看100个小时,如果童话不好看,100个小时之后他就会合上童话书~哦嘞嘞嘞嘞~那样可糟了,们知道吗~们就会被合起来的岛撞到粉身碎骨死掉哦!~”他手指滑过侠客掌心,问号变成了全岛地图。侠客试着点了几处,居然还有放大效果!他简直怀疑自己手掌里植入了一台平板电脑!   “游戏开始之前,会把们分散到岛的不同位置。们要100小时之内找到彼此,然后到达Poli面前,当然,还要完成给出的任务哟~们就是童话岛的一部分,是Poli要看的童话的一部分,只有表演的好,Poli才会开心~”指尖划过飞坦掌心,问号变成了任务指南。游戏狂略显兴奋,游戏规则很新颖,虽然童话什么的飞坦不喜欢,但团长之前特地叮嘱过不能破坏这里,似乎是有要来玩的意思,飞坦直觉的认为这个地方应该有点玩头。   “啊,对了,差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Poli看到喜欢的童话才会笑,可他很久都没看到喜欢的童话了,所以他很久都没笑了。他嘴里含着给们的奖励,只有他笑了,们才能拿到想要的东西哦~哈哈哈哈~如果他不满意,们还是要死的哟~”多兰多说着蹦蹦跳跳的到玛琪面前,手指她掌心一划,问号变成解析指南。他指引玛琪把手伸到自己面前,玛琪掌心就跳出一串关于多兰多的资料,把掌心对准那群动物,就跳出那群动物的相关资料。   “那么让来想想,这次的童话要叫什么名字呢?”   场四都专注的盯着掌心冒出来的新鲜玩意儿,从前就听库洛洛说过玻璃岛是个极其神秘有趣的地方,没想到会有这么新奇的东西。虽然小孩说着玩不通游戏就要死,但随性如蜘蛛,这几只完全没有被威胁的恐惧,相反都进入了一种极享受未知游戏的状态。   “唔……”多兰多手指又绕着发梢转了几圈,突然眼睛一亮,“不如就叫《重要的东西》吧!”   他笑得纯真又有说不出的诡异,三只蜘蛛同时警惕抬眼死死盯住面前的小孩,他嘴唇开开阖阖,四个只觉得眼前景物突然瞬息千变,空间如扭曲般交错重叠,突如其来的头晕目眩,然后竟就此失去了知觉!   耳边只听那小孩童音澈澈,天真烂漫——   “那,就让先拿走们重要的东西吧。哈哈~哈哈~”   to be continued ...         ☆、42第十六章 鳄鱼与手机      巨大的水帘激进而下,哗啦啦砸出澎湃水沫。   咳……   侠客睁开眼,从鼻腔向内呛进一大口水。他下意识的咳嗽,才张嘴,氧气就掀着水泡咕咚咕咚的疾速上涌。   大脑反映了一秒,他神智尚不清晰,求生本能却已先一步指挥身体作出闭气上浮的指令。   “咳……咳咳……呀咧呀咧……”   被该死的瀑布冲得上下翻滚了几回,侠客好不容易才爬上岸,“嘛~玩得稍稍有些过了~”一脚踹开瀑布边爬动的几只鳄鱼,侠客颇感无语。要不是库洛洛特意叮嘱过,他怀疑再这么玩下去飞坦很可能会暴走,嘛~不过是游戏的话也说不定,那个刑讯狂对游戏的热衷是他这个技术宅都不大能理解的。倒是那个小孩,不简单。   用力甩几下湿透的头发,侠客把上衣脱下来拧干,休息的同时顺便观察四周地形。   刚刚那个小孩似乎是对他们用了空间转移的能力,那种空间扭曲的不适感……侠客想到这里表情也跟着扭曲起来,其他几个应该更加不适应这种五感扭曲的空间传输,至少某个还活着的时候自己没少被传送过……   其他三想必已经被分散到了岛的各处,正午的阳光折射水面上相当刺眼,侠客退进森林树荫下,刚才被他踹过的那只鳄鱼笨重的一步一步向他爬过来。   啊咧~   某只狐狸眯眼望天,不合理。瀑布下有鳄鱼不合理。森林里有鳄鱼不合理。这些都算了。他们到达的时候明明已经接近傍晚,他并不觉得自己失去意识很久,而现这炫目的日光明显是正午,不合理。这也算了。他抬头探寻瀑布的根源,没有傍山倚石突兀的出现这密林围绕的正中央……居然就凭空从天上直接浇下来!!!   “哈~哈哈~”侠客干笑两声,他想他还是先不要吐槽好了。他想他还是等面前这只鳄鱼说完话再吐槽好了。   对,们没听错,那只被侠客踹过的鳄鱼现这吧嗒吧嗒流着眼泪他面前声泪俱下的倾诉!   “这位先生,和您无冤无仇,您为什么要踹?挡着您晒日光浴了么?没有。挡着您喝水解渴了么?没有,您瀑布地下早就喝够了。吵醒您午睡了么?没有,为了不打扰您午睡都没有游泳了。……”   吧嗒吧嗒。   鳄鱼的眼泪。   侠客想再飞起一脚直接把这只肥鳄鱼踹进水里去。不过他忍住了,因为那只肥鳄鱼哭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什么似的。   “对了少年。”   少年……侠客嘴角抽了抽,少年,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吧……这只肥鳄鱼究竟有多老?刚刚还叫他先生先生的……嘛~算了,这至少从侧面说明自己还很年轻~心情稍微有点好,侠客眯着眼笑呵呵的蹲下来打量眼前的肥鳄鱼。   “刚刚担心什么?”肥鳄鱼嘴巴一张发出一串音节,侠客捏住它上颚来回探究它到底靠什么发音。   担心?手上用力将肥鳄鱼的上颚左右摆动,听它发出啊啊的不明音节,侠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出水的时候确实有一瞬间想起白,想她会不会也被传送到水中,他还想起跳飞艇之后她抱住自己哇哇大哭的样子。只不过自己担心的有那么明显吗?   松手。   啪——   肥鳄鱼的嘴弹簧一般重重合上。吧嗒吧嗒。那只鳄鱼的眼泪流得更夸张了,“少年,是用腹语发音的好吗?!研究的嘴没有用!”   “哦?~”侠客对这只鳄鱼显然没有再多的兴趣了,他摊开手掌看了眼地图,将半干的衣服搭肩上就朝着隐约可见的骷髅头方向准备出发。这会儿最重要是先找到其他,不碰头的话恐怕是破不了关的,任务提示飞坦手上,要看时间需要白,地图自己这里,玛琪那边是资料。不知道已经过了过久了,嘛~应该来得及吧。   “不好奇为什么能说话吗?”肥鳄鱼追侠客身后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笨重的身体擦草地树丛间歘歘作响。   侠客本不想继续搭理它,但想了想,虽然暂时还没弄清这里的游戏究竟是什么设定,但就现看来有点像RPG,如果无视这只鳄鱼搞不好会错过触发剧情的关键。嘛~算了,等找到玛琪看了资料再说。脚下的速度没有放慢,侠客伸手去摸小恶魔手机准备试着联系玛琪,“这里不是童话岛么,童话里物会说话不是很常见吗~嘛~虽然刚才确实有小小惊讶过一下~但……”看那只鳄鱼周身都覆盖着一层稀薄的念力,侠客猜测这里的部分生物很可能都源自于某个的想象念力。所谓童话岛,多半也是由念力想象制造出的假象。   左边口袋,空的。   右边口袋,没有。   后面……   !!!   谈话嘎然而止,侠客手放后侧袋停了一下,猛地又将刚才的动作全套重复了一遍!   他的小恶魔手机不见了!   「这次的童话要叫什么好呢?」   「啊,就叫《重要的东西》好了!」   「现就让先拿走们重要的东西吧……」   回想起被扭送前丛林小孩说的最后那句话,侠客又来来回回把自己摸了好几遍,确定小恶魔手机的确不身上之后,一种莫名的愤怒从胃里一直灼烧到胸口。一脚踩那只正准备开口的肥鳄鱼头上,侠客沿路跑回瀑布边却也没寻得自己的手机。终于扎下水N次都一无所得之后,强盗大字型瘫倒沙滩上……   他的小恶魔手机……   恐怕真的被强行拿走了。   “很烦躁吗少年。”肥鳄鱼不知什么时候终于也爬回了瀑布边,“手机丢了吗?手机丢了吧!少年,这不是第一次吧。第一次是被那个叫路小桃的拿走的吧,是吗是吗?猜猜,当时比现还烦躁吧,怎么威胁她来着?少年,那时候没想过会爱上家吧。嘎……放、放手……”   侠客一个跃起,膝盖重击向鳄鱼背部,趁它疼痛摇摆时整个将它掀翻过来,指腹狠力顶它颚下,掐得肥鳄鱼差点没背过气。   “情报网很不错~”上扬的音调,略勾起嘴角。他这样笑,眼里总是寒意逼。那些笑容里藏着什么情绪无知晓,也许就连侠客自己也并不清楚。只是那眼神传递的,是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意。   侠客考虑,首先,玻璃岛的情报是自己和团长一起盗来的,多半不会有问题。其次,据流传下来的玻璃岛情报,这里确实只是游戏岛,虽然遭遇的一些情况都险象重重,但就之前来看也没有什么问题。只是……眼下的情况相当棘手,岛屿对方控制下,没想到就连最基本的情报都被窃取了这么多。是进岛之后通过某种手段得到的?还是眼前的都只是制造出来的幻境?   “放、放手……少、少年……不是……放手……”   “侠……客……要、掐、掐死了……”   “错了还不行么…………就是的小恶魔手机……”   ……?!   趁着侠客因惊讶而松力的间隙,肥鳄鱼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嘛~虽然它也很困惑自己是怎么做到鲤鱼打挺的,但它确实就这么腾的一下溜了出来。   吧嗒吧嗒。   眼泪更夸张的涌出眼眶。   一一兽四目相对,某个标准笑面虎的娃娃脸现表情很奇妙很好看,而他的鳄鱼或者他的手机?吧嗒吧嗒的流着眼泪一阵狂咳嗽,又重复了一遍那句令震惊的言辞。   “少年,是的手机。”   “不相信吗?哦……其实也还不相信。这简直就是奇迹。”   to be continued ...      ☆、43第十七章 飞坦与宠物      所谓奇迹,就是指极不寻常的,本不可能发生的事它居然就发生了。于白而言,奇迹就好比有一只野猪突然从林子里冲出来对她说,饿吗?要吃吗?然后白点头,那只野猪就动作麻利的把自己洗洗干净串棒子上烤了。   但这可能吗?   这当然不可能。   所以现白坐火堆边,苦思冥想要怎么把面前这只被捅得半死的野猪给洗洗烤了。当然怎么烤并不是关键,关键是要怎么洗洗。这片小树林周围都没有水源,白沿着这附近兜兜转转已经超过24小时了,滴水未进让她稍微有点虚脱。   白还不明白的是,大家同样是滴水未进,为什么自己就渴到快死了,那个阴沉的小个子却能活蹦乱跳的接二连三从树林里戳出一只又一只半死的猪。   “只剩下70个小时了……”看一眼对面闷闷不乐的小个子,白丧气的噗通一下侧倒地上。头枕着摊开的手臂,她无力的自下而上打量小个子秀气漂亮的脸蛋,“还没有找到耳朵上有洞的那只猪吗?……”   “……”飞坦没回答,只停下动作瞟了白一眼。   侠客的宠物太虚弱了。10小时前他根据任务提示追着只有半边胡须的兔子发现了白。5小时前任务又提示找到耳朵上有洞的猪,将它正面朝着西南,透过耳朵上的洞就能发现通往另一个队友的路。   飞坦着实有点头痛。   他没想过会找到侠客和玛琪之前先找到这只软弱的宠物。当然还有让他更头痛的,就是他的面罩不见了。   细长的眉纠结起来,飞坦丢掉随手抄到的树枝。这个岛很奇怪,按照侠客宠物的说法已经30小时过去了,但天色却始终大亮。不但没有天黑的前兆,甚至还有种日光愈发灼的感觉。   瘫倒地上的宠物扑腾了几下,以一种极可笑的姿势团成一团,然后开始以各种方式不停扭动,嘴里嗯嗯啊啊发出类似于焦躁不安的声音。   “嗯……嗯……”白踹草地,以自己为圆心缓慢转圈。好渴,好困,好烦躁。   飞坦忍。   “嗯哼哼哼……啊啊啊……”白猛踹一只飙血的野猪,踹了两脚觉得野猪可怜,就转去接着踹草地。   飞坦再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发出一连串毫无意义的音节,白瞪着飞坦,有什么重要的事忘记了,忘记了……是什么呢?大脑嗡嗡的无法思考,只有眼睛还盯着面前的这个。细长的眉毛,金色的瞳孔,眼神暴戾,嘴角垂下。明明那么凶狠,却看上去那么漂亮。白困惑了,如果这张脸长她身上她是绝对不会天天都把这样的好东西藏起来的。   哼哼唧唧了半天,白虽然没弄懂自己烦躁什么,却还是好心的夸了飞坦一句,“小个子,长得好漂亮。”   好漂亮。   光天化日,孤男寡女,这话怎么听都是□裸的调戏啊!   某个丢了面罩的强盗额角微不可见的爆了根青筋。飞坦发誓这要不是侠客的宠物,团长还要用的机器,他现就戳死这只哼哼唧唧个没完的!   细长的眼不耐烦的眯起,于此同时伞从破烂长袍下伶俐抽出。   白还没反映过来,眼前那方土地突然突刺下一柄黑蓝色长柄伞,伞尖紧贴鼻梁没入草地,夹杂着蓬勃杀意,被恍若正午的日光照出极冷冽的锋芒。   她愣住。   “闭嘴。”飞坦垂头,目光冷冷,略带警告。他已经没有追究被扯坏的衣服了,他只希望快点找到侠客让他把这只宠物领回去。   白眨一下眼,睫毛刷伞面上。   大脑空白了一秒,然后她猛得向后弹出去老远!   “要杀了吗!?”多么不可思议,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夸漂亮是赞美,应该感到高兴啊!难道没有教过吗?”困惑的歪一下头,白突然萌生出一种这个真可怜的感叹,“如果有夸,应该说谢谢,然后把肉分给她吃。”   有意无意的扫过满地死猪,白撇撇嘴,露出一脸不跟计较的表情向飞坦,“所以夸漂亮,不应该生气,而是应该说谢谢,然后……”   然后?   飞坦额角又一根青筋跳出来。他提了一只野猪就劈头盖脸的就往白头上砸过去,但侠客那只宠物轻巧躲开,瘪瘪嘴,终于还是收了声。   飞坦突然觉得侠客很可怜。真的很可怜。但他不知道,侠客其实并不可怜。因为白心里侠客是神,而他只是个凡,或者说只是神身后的一块背景牌。所以可怜的不是侠客,而是觉得侠客可怜的他自己。   撕烂的袍子,丢失的面罩,找不到的野猪,哼哼唧唧的宠物。   之后6小时,飞坦静坐火堆前重复着削野猪肉的工作,火堆时不时因烤猪滴落的猪油爆出噼啪火星,随之带出一阵阵焦嫩肉香。   白就维持着哼哼唧唧的状态从远处一直扭啊扭的扭到他旁边,然后又站起来以他为圆心一圈一圈的绕,绕完又蹲火堆前眼巴巴的盯着野猪肉。   她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几乎要具现化的气息——饥渴。   其实从飞坦捡到白开始,他就觉得侠客的这只宠物有点不对劲。但是哪里不对劲?他没想明白,也没时间想。   现看着这只宠物捧着脑袋蹲火堆前吞口水的样子,飞坦脑子里忽然有一闪而过的灵光。他记得侠客的宠物很温顺乖巧,来的一路上都对侠客言听计从,像现这样连续十几个小时处一种放任情绪耍无赖的状态下是从没有过的。   指腹略微用力一推,削下一片肥嫩流油的野猪肉。白盯着看,飞坦冷冰冰的回视,然后她期待的目光中把肉丢进自己嘴里。   是他没见过这只宠物无赖的样子?还是因为自己不是她的主?嘁。   再一片肉丢进嘴里,齿颊留香。飞坦没停下削肉的动作,野猪的味道好得超乎他想象。   任务提示没再出现任何与他丢失的面罩相关联的信息,飞坦也不能确定这就是他要找的重要的东西,但除了面罩,念力、速度、武器,他一样都没少。重要的东西……除了这些很难再有其他。   “喂,还剩多少时间?”   这个游戏不算太乏味,除了拿走他的面罩让他有些不爽,总的来说飞坦玩得还算满意。拿走他们的东西,然后等他们去抢回来吗?哼。他们本来就是强盗。   白看看篝火上的猪肉又看看飞坦,吞了口口水,“告诉的话,会感谢,分给肉吃吗?”   “……”   飞坦没理解侠客那只宠物诡异的思路,既然他允许她呆这里,还忍受她的絮絮叨叨没戳死她,那为什么要不给她食物呢?   冷哼一声飞坦当作没听到,难道还要大爷他亲自把肉给送过去?开玩笑。他又不是侠客那万年眯眯笑的蠢货。   太阳头顶依旧保持正午的势头,时间却一分一秒过去,白摊开左手,66小时,30分钟。   程序脑中运转,罗列出所有和“飞坦”、“回答问题”以及“吃肉”相关的可能性。回答,不一定有肉吃。不回答,一定没肉吃。抢,她必须输定了。自己动手,附近的猪都被飞坦杀光了,躺地上的都算这个小个子强盗的猎物。   那要不,就回答一下?反正大家是组队玩游戏嘛……   大家。   大家……   脑子里突然有什么呼之欲出,却又被生生切断。   背后树丛里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声,白警惕的竖起耳朵,一只右手迅速变换成机械形态摆开攻击架势。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一浪接一浪的响起来——   给白一只猪,给白一只猪。没有猪兔子也行。没有兔子野鸡也行。给白一只猪。   饥渴磨牙,叫嚣着磨亮爪子。   悉悉索索的响声越来越近。撩开树枝,拨开从草。   “砰!——”一颗子弹破空而出。   猪!!!   白兴奋的简直要发狂了!   但接下来那一阵尖锐刺耳的惨叫却将她生生劈愣原地。   “啊啊啊啊啊!!!!——”被白打中的野猪跪倒地上拼命打滚,它一边嚎啕一边企图用根本不可能够到耳朵的蹄子去撩自己的耳朵。   猪……叫了?   倒下的野猪右耳被白打穿,从飞坦的角度,光线透过那只猪耳朵上的洞,刚好可以看见它身后被踏开的一条小径。   “啊啊啊啊!!!——”野猪继续痛苦嚎叫,一只短腿有够辛苦,“早说不带过来了!早说过这里有个疯子正猎杀野猪!!!还非要跟来!!!看,这里有两个疯子了!”   野猪……会说话?   白擦了擦眼睛,想想不对,又掏了掏耳朵。   那,它是不是不能吃了?……   好失望……   紧跟着野猪身后,树林里又出现一个和服少女。玛琪冷静的扫视了一下面前的屠宰场,向嗷嗷乱叫的野猪解释,“他不是疯子,他是丢了面罩杀猪泄愤。”   “嘁。”被说中的某冷哼一声,手里的猪腿骨咔擦一下就削断了。害他白忙半天,原来耳朵上有洞的猪是被枪打出来了。无趣。   “再不走她会吃了。”从怀里丢出一只苹果,玛琪踢了下嗷嗷乱叫的野猪。那货一口咬住苹果,眼看着白上来就要揪它尾巴,居然哧溜一下就跑走了。   “为什么放它走?玛琪,它会说话。”丢掉了新玩具的某十分惋惜。   赏给侠客的宠物一只苹果,玛琪踢掉飞坦丢了一地的碎骨,挑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醒过来之后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们,正巧刚刚那只野猪冲出来说林子那边有个疯子大开杀戒。”玛琪这里停顿了一下,恰到好处的看向飞坦,然后淡定的继续解释,“想应该是,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侠客的机器也。”   她说着把左手伸到白面前,掌心飞快的跳动生物数据。   「会说话的萨兰度。野猪首领。喜欢苹果,蓝莓。通晓类语言。剧毒。不可食用。」   撇开攻击性敏捷性等一系列数据,白只看到剧毒两个字。然后她看看飞坦,再看看飞坦。   剧毒。   还好她没吃。   to be continued ...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考完试了~接下来我会勤奋的争取日更的!!!~嗯!~请大家不要大意的鞭策我吧!      ☆、44第十八章 看不见的主人      「萨兰度猪群。攻击力A+。速度S。无毒可食用,肉质鲜美,SS极美食品种。」   嘁,居然没毒。好可惜……   白坐一堆骨头边剔牙,一边烦躁着一边听玛琪和飞坦分析现的情况。过去的36小时里,她只记得自己被飞坦一脚踹下飞艇,挂这个小个子身上作了个高速迫降顺便扯坏了他的衣服,然后掉下来遇见一个小男孩,说要拿走他们重要的东西。   重要的东西。   “玛琪,少了什么吗?”   视线转向一边的两名强盗,白丢掉最后一根骨头,屁颠屁颠的挤过去加入讨论。飞坦冷眼瞟她,她就呵呵笑起来咧开一口八颗白牙。白决定不跟飞坦计较踹她下飞艇的事,毕竟食物的恩情是无以为报的!   蠢货。   飞坦冷冽的眼神狠狠剜白身上,然后冷哼一声移开视线。他决定不跟侠客的宠物计较,以免拉低自己的智商。   玛琪略思索了一会儿,还没找到侠客,只知道飞坦可能是少了面罩,但她自己却好像什么都没少,“暂时没发现丢东西,呢?”   “白也什么都没少。”松开支着脑袋的手,白又从里到外将自己翻了一遍,最后又一次无奈的确认,“都。”   “圈禁森林。直径3000米。无论从哪条路,哪个方向,即使一直笔直往前走,都会回到原来的起点。就像一个首尾相连的圆。如果不从这里出去,就没办法到达那个骷髅头所的地方。飞坦,那边的任务提示怎么说?”   “待完成任务有两个,第一,会和同伴。奖励,金色大枫叶一片。第二,确认各自丢失的东西,写金色枫叶上交给圈禁森林中的绿色邮筒。奖励,离开森林的路。”   飞坦站起来跃上树梢,茂密的丛林挡住大部分视线。他有些不悦,又向上蹿了一段。   从树枝的最高点向外眺望,飞坦不出所料的看见岛屿边缘双手捧岛的巨大骷髅。视线相触,那巨大的骷髅头将空洞的眼眶紧紧锁定他们身处的那点,仿佛失去了眼球仍能看见。   一声尖锐鸣叫,一只藏蓝色不知名鸟类从头顶疾速压过。飞坦下意识低头避开,抬眼,不悦的目光恰对上振翅飞过的那只大鸟。金色的眸子,半眯着,散发出同样冷冽的气息。飞坦皱眉。有种说不出的不自然感。   飞坦没看见的地方,那个叫多兰多的小孩正坐巨大骷髅头头顶。红色的小高帽指尖打着圈的转,小孩亚麻色的短发不服帖的翘耳朵边,他咧开嘴呵呵呵的笑,两条腿骷髅头脑门边来回晃荡。   “哦嘞嘞嘞~Poli,这个故事喜欢吗?~”   小孩童音澈澈,笑得天真烂漫。骷髅头将视线移开,稍远处正有一携一条鳄鱼缓慢靠近圈禁森林。盯着侠客,巨大骷髅沉闷的嗓音随喀拉喀拉的骨头动作响起。   “总是不珍惜自己拥有的东西。多兰多。”   掠过飞坦的不知名大鸟向着骷髅头和多兰多的方向疾速倾身刺去,似乎要把自己化作一柄利刃。没有破空刺鸣,只听见振翅打出蓬勃风动。   叫多兰多的小孩嘴角微微翘起,他带上红色小高帽,帽檐微斜遮住眼睛。擦身瞬间,他轻巧躲过那只藏蓝色大鸟杀气重重的攻击,只略一伸手,抓住它双腿,随它一同向天更远的地方飞去。   “哦嘞嘞嘞~Poli~他们总会找到的。”他乘着风向下,咧开嘴呵呵呵的笑个不停,一头亚麻色短发日光下闪闪发光,“多兰多相信。”   “如果发现不了应该珍惜的东西,那就都去死好了。哦嘞嘞勒~反正活下去也毫无意义~~~哈哈哈哈~”   “说对吗?”多兰多对上大鸟散发着不悦气息的金眸,笑得一脸天真烂漫。   对吗。   仿佛和它对话,多兰多却半空放开抓住大鸟的手,哈哈笑着落进了树林。他想看好故事,Poli也想看好故事。如果当时他懂珍惜,Poli便不会只剩下空空的一副壳子,啊啊,这说起来又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   脸上的笑意没有褪去,多兰多走森林洒满阳光的小径。落他身边的小鸟起起落落的唱着——   「看不见该珍惜的东西,就挖掉双眼。」   「保护不了该珍惜的东西,就砍下双手。」   「随意践踏该珍惜的东西,就把生命交给多兰多。交给多兰多……换回再也回不来的Poli。」   雀鸟声声,落阳光缝隙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而多兰多笑得纯真烂漫,竟没有丝毫违和感。   站远处的飞坦并没有看见这一切,他只抓住远去的大鸟振翅扇落的一簇羽毛。藏蓝色。飞羽柔软,羽根如刺。   等他从树上蹿下来的时候,白和玛琪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白新奇的想去抢那根羽毛,飞坦却不知为何突然萌生出一种这是他自己的东西的想法,愣是拽手里没松开。   “小气。”没抢到羽毛的机器因为缺水累得瘫倒地上,“白就看一眼。”   飞坦站树荫下和玛琪对视一眼,玛琪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没开口。   “怎么?”将羽毛随身收起,飞坦转向玛琪。通常她的直觉很准。   然而这次玛琪并没有发表意见,她只是略显不解的皱眉,“不,没什么。比起这些,们还是先去找侠客,毕竟地图他手里。”   飞坦本以为白听到侠客的名字又会是一阵兴奋,然而出乎他和玛琪意料的是,白这次显得格外镇定,和飞艇上的哪一次都不同。她只是安静的睁眼盯着他们,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对话的内容。   “哼。”暴脾气的飞坦又心里骂了一声蠢货,也许这只是他的口头禅。无视侠客的宠物,飞坦拒绝玛琪的提案,“们这里出不去,只有等侠客进来。火点了近7个小时,有点脑子的话他应该早就到了。”   “呀咧呀咧~别背后说他坏话可不好哦~啊哈哈哈哈~”   真是说XX,XX就到,被飞坦称为“有点脑子”的侠客从树丛后现出身形,他背后还跟着一只大摇大摆的鳄鱼。   “哟,飞坦,哟,玛琪!”侠客背后那只鳄鱼用尾巴横扫开一片草丛,声调欢快且熟络的向两只蜘蛛打起了招呼。   他们出现的瞬间,一直处于游离状态的白忽然眼睛一亮,然后撒腿就向着侠客出现的方向飞奔过去。   银色的长发随风飞起,白一口白牙都快咧到耳根了!侠客看看木然站原地的团员,再看着自家宠物,突然觉得甚是欣慰。他习惯性的伸手想要接住白,按照常理这个飞扑他要是不伸手接一下,多半会被自家宠物撞飞出去。   然而现实却是史无前例的残酷。   某强盗笑眯眯的张开手——接到一团空气。   他家机器一个飞扑撞到地上那只肥鳄鱼怀里,“玛琪,飞坦!们看!它会说话!它居然还认识们!”   蜘蛛脑嘴角抽了抽。   树荫底下玛琪和飞坦嘴角也抽了抽。   玛琪,“笑了。”   飞坦,“没笑?!”   “少女,少女,对对,说的就是。”肥鳄鱼被白撞得浑身都痛,它龇牙咧嘴的使劲从白手里挣脱出来,“抱轻点,这么珍贵的动物,掐死了就没给玩了,对不对?”   “哦……是吗?”白歪了歪脑袋,觉得这只鳄鱼说的居然还挺对,这才松开了死掐着它脖子的手。   肥鳄鱼咳了一阵,转而向它僵立的主咧开嘴炫耀,“说侠客,才几十个小时不见,的小女仆好像不爱了啊,哈哈哈~”   通常这个时候,白都会严肃的指正对方。她才不会不爱侠客,她以为侠客是最好的。   然而这一次她却没有。   就好像没有听见肥鳄鱼的话,白掰开它的嘴,又凑过去和它面对面的看。再一会儿,她漆黑的瞳孔中闪过各种数据。   “是白数据库里没有的品种呢。”她喃喃,盈满机械绿光的眼睛又发出暗红色光线,“那白就用X光线留个档案吧!”   白一脸兴奋,肥鳄鱼觉得势头不对撒腿要跑,却被白一脚踩住尾巴抬手就扯了回来。   地上磨出一长条拖痕,隐隐都飘出一些泥土灰尘。   “怪力女!放开!……”吧嗒吧嗒,侠客的小恶魔鳄鱼手机又开始流眼泪了,“侠客……快救救……不想看到的手机就这么玩完了吧?!没能死战场上,却要被一个小姑娘玩死,的生会留下巨大的耻辱啊!……的耻辱就是的耻辱,侠客。”   “啊咧……”怎么就成他的耻辱了呢?= =|||   场面一片混乱,侠客想是先阻止白给他的手机拍X光片,还是先向那边已经忍住笑的两只蜘蛛解释情况。   可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白那边已经对鳄鱼放出了红外激光射线。   “白,先停一下~听把话说完。”挠挠头发,侠客终究还是败给了自家机器,“这是的小恶魔手机。嘛~总之醒过来的时候它已经变成了鳄鱼。”   “?!”   同时表示惊讶的是站不远处的两只蜘蛛。侠客手机……居然是这种东西……   而白却仍像是没有听见侠客的话,她放出红外激光追着肥鳄鱼直往飞坦和玛琪处逼近,肥鳄鱼哇哇的惨叫声响遍整片小树林,惊得满林子的鸟都呼啦啦的往外飞。   红外线集中扫过的草坪无一例外都变得焦黑,正午的日头下滋滋往外冒烟。   想起之前树顶看见的那只鸟,飞坦隐约觉得有些怪异,白和鳄鱼的追追跑跑终于引到了他的耐心极限。揉一下额角跳动的青筋,飞坦冷声,“停下蠢货!听到没有?”   “啊?”   木然的盯着飞坦,白一瞬间有些不明所以。他们,并没有叫她停下啊……   乘着白这一停顿,肥鳄鱼一溜烟跑到侠客身后老实缩着,并探出一颗头向外张望现场情况。只见白站原地,直愣愣的望向飞坦,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有些颓唐的飞坦边上坐下来。   偷偷瞪一眼飞坦,白又托着下巴从远处观望鳄鱼。她仍旧没有看侠客一眼,仿佛他站那里,只是一缕空气。   不远处,侠客站正午刺眼的日光之下,偶尔一丝炙热的风带起两三簇头发,他碧色的眼睛盯着白,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   to be continued...         ☆、45第十九章 遗失的直觉      侠客的出现就仿佛是军师降临,而且一降就降了两个脑下来。虽然他的肥鳄鱼唠唠叨叨,但到底不愧是他的小恶魔手机。两根据收集到的情报对当下的局面做了个简单的分析,不算严峻,但时间紧迫。   “余下的时间还剩62小时40分钟,嘛~也就是3天不到。现可以确定的是丢的东西是这只鳄鱼,飞坦的面罩变成那只鸟的可能性超过90%。”   “现比较棘手的是玛琪和白。”肥鳄鱼插话,“们必须好好想一下自己到底少了……啊!侠客!住手!脚……脚……”   松开踹肥鳄鱼脑门上的脚,侠客笑一下,看见白冲着肥鳄鱼做出认真思考并点头认同的表情,他继续道,“想了一下,如果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少,那他所谓重要的东西就不一定是实物。可能是能力,也可能是别的。”   “比如的小机器妹子不再把当太阳绕着转了侠客,是想这样说吗~”不知死活的肥鳄鱼咧开一张大嘴继续挑衅侠客,而侠客则选择无视它。   从他出现开始,白始终把他的存当成空气,不管是别提到他,或者他自己说什么,白都好像没听见一样。   走到白面前,侠客弯下腰刻意凑近距离观察。   他脸就她面前,距离近得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白抬头瞪着一双大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侠客看,却仿佛完全没有对上焦点,而是透过他看背后的什么景物。   奇怪。   侠客不自觉皱眉,难道白觉得他不存?还是刻意不去理会他?   收拾了一下表情,某只笑面虎堆上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无害笑容,伸手准备去摸白的脑袋。然而他手还没碰到白之前,眼前那女突然兴奋的指向斜上方的天。   白出手之快,挥臂幅度之大,侠客要是晚闪开一秒,估计当下就会被直击中左眼。而攻击他的机器却毫无所知。   “飞坦!看!的那只鸟!”白一边兴奋的叫着一边猛地跳起,“白替抓住它的话分一根羽毛怎么样?”   右手向上摆开射击架势,白打开程序启动远视模式。风向左偏,枪口右行调整。高低适中。   “砰——”子弹飞出,却只擦落一根鸟毛。   白收起枪,脸色不大好看。玛琪安慰道,“看到它的眼神了?”   “嗯,”白点头,语气惋惜“和小个子一样凶狠,一紧张,白就射偏了……”   “哼。”站树杈上居高临下的扫了白一眼,虽然他的面罩鸟飞走了,但飞坦竟然有点得意。自己的东西被别射下来,岂不是笑话?   “自己去追。”丢下这句话,飞坦就跳向更高的树杈追着那只鸟跑远了。有意思。他倒要看看这只鸟能有什么本事。   而他们离开之前,飞坦的面罩鸟从比飞坦更高的高空向白投过去了同样鄙夷的眼神。   可恶啊!   某只机器闷闷不乐的一脚踹飞一粒石子,正中肥鳄鱼头顶。   吧嗒吧嗒。   侠客的小恶魔手机又开始流眼泪了。   站一边的玛琪默默看着,突然就觉得侠客带着这两只宠物真的可以不用再做强盗,可以改行去做保姆了……   其实问一声侠客自己,他也有鞠不完的心酸泪!   要不是整天要管这群问题儿童,库洛洛怎么会秃头?怎么会年纪轻轻就顶两个熊猫眼脸上?   唉……默默叹一口气……侠客试图安慰自己,蜘蛛嘛,本来就没什么团队精神,飞坦跑走就跑走吧。这个暴脾气从来就不是他能控制得住的。至于剩下的这些问题……唉……侠客头又大了,难道这不是跑走的那个坚持要来玩游戏的吗?最后居然是他破关……   任性啊……   “嘛嘛~”被吐槽可以做保姆的无可奈何的肩负起了保姆的责任,“既然飞坦走了……那们还是先来看一下玛琪和白的问题好了。”   “啊咧……白……”   侠客话都没说完,白已经一溜烟的从他身边跑开,一抬手就把几吨重的肥鳄鱼翻了个底朝天。   伸手,抚额。   一个两个都这么任性!   谁来给他的桌子啊他要掀桌!   “怎么看?”蜘蛛群里还算冷静的玛琪觉得有必要这时候安抚一下自己的队友。找了根还算干燥的横木坐下,玛琪打算好好想想自己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总有一种随时能脱口而出的感觉,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深呼吸两次,侠客自动屏蔽掉那一对宠物的唧唧歪歪。没有小恶魔手机握手里打转总觉得少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蜘蛛币,侠客百无聊赖的重复着抛接的动作。   “速度、力量、念力,有哪里和以前不一样吗?”   抬手,出拳。左击。侠客侧头避过。   “啊咧~”两只手同时被念线缠住,某只狐狸眯起眼笑,“看来不是这个问题~”   掌心摊开,玛琪侠客抛出的蜘蛛币落地前接住,“正面反面?”   侠客笑,“跟赌的话十赌九输,可没钱。”   玛琪没理他,摊开掌心,正面。紫发少女盯着手里那枚蜘蛛币,奇怪的感觉,有一种又要脱口而出的前兆,却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边上笑着的侠客一瞬间就捕捉到了玛琪微妙的表情,收起不正经的调笑,侠客拿过玛琪手里的蜘蛛币又抛了一次。   “正面反面?”   玛琪没说话只蹙紧眉头。   侠客摊开掌心,反面。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异口同声的吐出两个字,“直觉。”   玛琪最准的直觉被拿走了。   所以从飞坦最开始跳下树时,她本想说什么却脑中一片空白,她应该是要问,找到的面罩了吗?所以侠客刚才扔硬币的时候她总想脱口而出,猜一次结论,却一次都没开口。视线集中白身上,玛琪又萌生出一种想要说什么的感觉。从侠客出现的一开始,白无视他存的一开始,玛琪心里就有一种猜想,是什么?……说不出。   唇线紧抿,本就是冰山的玛琪此时的表情越发严肃。明明是呼之欲出,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这真是令最烦躁的事。   “嘛嘛~至少现们知道少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作为四集合奖励的金色大枫叶,侠客将它捏指尖仔细端详,“找到邮筒寄出去之前,好像还能用来遮太阳~呵呵~”   飞坦去追鸟了,玛琪也发现少了直觉。那么接下来这一阶段只剩下白。拉开遮脸上的大枫叶,侠客没来由的叹了口气。   “怎么?”即使少了直觉,玛琪依旧观察力敏锐,她嘴角挑起似有若无的一丝笑意,“宠物不理,所以伤心了?”   “哈,哈哈~饶了吧~”侠客挠挠头发。很快把玛琪的这段话挥出脑外,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却十分抵触。   他怎么可能因为白无视自己而感到失落?   开玩笑的吧。   他爱的是路小桃。   “玛琪,玛琪,天是不是开始变黑了?”   不远处玩够了的机器带着鳄鱼跑过来,脱水加上兴奋过度,白显得有些疲惫,嘴唇也有些干裂。   听她这么一说,玛琪和侠客同时抬头望天。   “啊咧~看来不是枫叶能挡阳光啊~”侠客没所谓的笑笑,不知是不是玩得过于兴奋,自家机器手上和女仆装上都蹭到一些脏兮兮的黏土。   嘛~算了。这个岛上的时间太不正常,近40个小时过去,日光最耀眼的时间长得不像话,夜晚居然迟迟才来这一次,而且速度还快得不像话。   日光逐渐黯淡,夜风卷残云一般压下来。简直就像是翻阅书页。前一页日光晴朗,后一页徒然夜至。   “玛琪……”白蹲地上扯玛琪的衣角,显然之前和肥鳄鱼瞎闹腾耗费了她太多体力,“白很渴……玛琪不渴吗……”   不渴吗?当然渴。   玛琪将目光投向蹲坐地上的白,她一脸单纯,一眼就能读透所有心思,“快点想起来少了什么,们就能出去找水源。”她是蜘蛛,但她也是,的生理机能该有的她都有,会渴,当然也会饿。只是这区区四十个小时,和流星街时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对她是如此,对侠客和飞坦来说就更是如此了。   “这个的话,白已经很努力的想了。”炫耀般的掏出一个泥土捏的长方形物体举到玛琪面前,白一脸得意,“虽然想不起来,但总觉得这个东西很重要。”   很重要,会一直被拽手心里,一刻都不离身。   比什么都重要,比一切都重要。   白拿着那个泥土捏的东西玛琪眼前晃晃,然后又宝贝似的收回手中转着把玩,“白觉得,好像想起来这个就能想起来更多。玛琪,这是白重要的东西吗?白怎么忘记了?”   这是白重要的东西?   肥鳄鱼咧开嘴笑,玛琪也露出了意义不明的表情。   白宝贝似的握手里的这块黏土状物体,分明就是侠客小恶魔手机的翻版!而她握手里打转玩弄的样子,分明就和侠客平时的动作如出一辙!   “白,听得见说话吗?”手伸到自家机器眼前来回晃,侠客终于想要再一次确认。   而白并没有看他,只是不停的拿着土做的小恶魔手机指间转圈,转一会儿,又仰头咧开嘴向玛琪笑得满脸灿烂,“玛琪看,白找到自己重要的东西了,们是不是可以离开这里了?”   “呀咧呀咧,果然是看不见吗?~呵呵~”   回答侠客的是玛琪漠然的视线。手落白头顶,他像往常一般安抚的揉了揉自家机器柔软的头发。而白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给予满脸灿烂的回应,只是困惑的摸了摸头顶,却什么都没能抓住。   侠客哈哈笑着走开,“嘛~先去找找看水源,养足体力的话很快就能进入下一个任务了。玛琪~照顾一下的机器哦~哈哈~”   重要的东西,才不是什么小恶魔手机。   白最重要的东西,是他侠客。   是他侠客乎的一切。   他这么聪明的蜘蛛脑,怎么会没发现?   还是,他只是假装看不见。   呵呵。   原来习惯了一样东西却又忽然失去的感觉他还记得。   真是个烂游戏。      .      ☆、46第二十章 赌与任务      侠客走后小树林中央只剩下玛琪、白和肥鳄鱼两一兽。   天色暗得很快,玛琪升起篝火,白难得的没有帮忙,而是盯着侠客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   “怎么了?”   “白好像觉得刚刚有从那里走了。”   “哦?看见侠客了?”   “看见什么?”   “没什么。”只要提到侠客,白就处于一种完全放空的状态。玛琪并不讨厌侠客的这只小宠物,做了个随意的手势,玛琪便自顾自找了一处靠着闭目养神。等天一亮,她就准备出发去找她丢掉的直觉。会变成什么样子呢?还真有些期待。   缩篝火边,白和侠客的肥鳄鱼躺另一头窃窃私语。   肥鳄鱼尝试向白灌输一切与侠客有关的概念,可惜最终都变得徒劳无功。叹了口气,肥鳄鱼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少女,不记得自己的主是谁了吗?”   白仰面躺着,仿佛依稀记起一张熟悉的脸,始终笑着,眼底却鲜有温度,“不太记得了。肥鳄鱼,是说白丢掉的重要的东西是自己的主吗?”   “可以这么说吧,但其实没丢掉,只是看不见他罢了。”   “那他一直白身边吗?”   “刚刚才走。”肥鳄鱼扭了下尾巴,小树林里的飞虫盯得它有些不舒服。   “那白看不见他,主会伤心吗?”眼前星光璀璨,白拨弄自己的头发。主会伤心的吧。自己真不应该。   “伤心?说侠客会伤心?”不可置信的语气,肥鳄鱼几乎要笑出声来。   “啊?说什么?”   “哦哦……”发现只要一提到侠客整句句子都会被白自动屏蔽,肥鳄鱼立马换了说辞,“是说的主伤心不伤心就不知道了。不过倒希望他可以伤心一下。”   “为什么呢?”白不明白,机器守则有记录,作为一只机器,它要竭尽全力的让主感到愉快。眼前这只蠢鳄鱼怎么会希望自己的主伤心?简直不可理喻。   火光映照肥鳄鱼脸上,四面黝黑的森林里,突然有种阴森恐怖的感觉。肥鳄鱼作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极尽全力想要模仿侠客,却终究还是失败了。懊丧的叹了口气,它把头搁到散一边的野猪骨头上,“少女,不懂。”   白歪了下脑袋,她确实没懂。   打了个哈欠,肥鳄鱼翻身,“嘛~总之,少女,看好。”   朝白亮出一口利齿,肥鳄鱼骨头上蹭了两下就睡着了。   白盯着肥鳄鱼好一阵莫名。举起黏土捏成的小恶魔手机放眼前,好像马上就能想起来什么,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主。   脑内调出大量相关的数据资料,却无一例外无法读取相貌名字。   而那些资料片段中,白敏锐的捕捉到了一段触目惊心的画面,好像就要想起来了,马上就能想到什么。   啪啪,啪啪。   拼命捶打已经睡死过去的肥鳄鱼,白试图叫醒它,“喂,醒醒,白有个问题要问。”   “肥鳄鱼!”   啪啪。巴掌扇头顶。   “肥鳄鱼,白刚刚从调出的数据里看见一个男站雨里,他抱着个死,胸口流了好多血,连心脏都没了……肥鳄鱼!醒醒!那个是谁?白觉得很重要,快起来告诉。”   啪啪啪啪。巴掌雨点般的落鳄鱼嘴上。   “告诉的话,白说不定很快就能想起来了。”   “告诉有用?”压低的声音从头顶上方落下,白抬头,看见飞坦揪着他的鸟从半空落下,擦过树枝叶梢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冷冷的哼笑出声,飞坦不理解侠客的宠物执着什么,他肩膀上站着被他打得半死的那只大鸟。稍微有点遗憾,自己的面罩居然不会说话,啧。   另一边,肥鳄鱼死命闭着眼睛龇牙咧嘴的哼哼,任白怎么敲打都没有半点要醒过来的意思,而飞坦也显然不会再多说一句。   抓住的头绪不得不草草了之,然而白也只能就此作罢。因为飞坦回来后给白和玛琪带来一个不小的好消息。   似乎是侠客那边已经顺利找到邮筒,成功投入了写上各自失物的枫叶。飞坦追出去不久之后就看到任务完成的提示,圈禁森林的循环也被解开。   他追着面罩鸟跑过小半个童话岛,森林某处发现了水源。   飞坦说到这里的时候肥鳄鱼这才从装死状态中恢复过来。   “少年,说的那个水源是不是从天上直接落下来的瀑布?那就是和侠客过来的地方~”   飞坦肩上那只大鸟的金色眸子扫向地上的爬行类动物,一一鸟都没作答,大概算是默认,而那加倍的眼神却让肥鳄鱼没来由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离这里多远?”一个飞坦已经让头疼了,现还多了一只鸟,玛琪竖起一条腿懒懒的以手支头,“等侠客回来们就出发。剩下就是找到的直觉,然后想办法让这些东西都回归原位对吧。”   很简单的一个问题,飞坦却突然变得吱吱唔唔。   瞄了眼手心里显示的最新任务,飞坦第101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喂,宠物,时间还剩下多久?”   “不是宠物,叫白。”抬手看一眼时间,白对着玛琪道,“们还剩下45小时17分钟。”不理解飞坦为什么要叫自己宠物,就算是机器也是有尊严的好嘛。不过既然记忆数据显示他是主的朋友,即使忘记了主是谁,白还是决定原谅他。   “呀咧呀咧,看来剩下的时间比较紧迫啊。”谈话间,侠客也回到了小树林,“没有找到水源,暂时就用水果代替吧~”   丢给场的蜘蛛每一个苹果,侠客示意玛琪把水果分给白。他的机器……唉,居然还是看不见他。   嘛,不过也算是好事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侠客总觉得失去了主效应之后,白开始有了自己的思考回路。不是一切以他为中心的思考和行为模式,而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和判断。这样的话,核心数据库的整体完成率应该会飞速提高吧。要是这里有电脑,估计他会现场就把白连上数据线来证实自己的想法。   不过凡事皆有两面性。如果说他现正为了自家宠物摒弃“以侠客为中心”的思考行为模式而感到欣喜异常,那真是天大的谎话。   “飞坦,手里拿到的到底是什么任务?”看出飞坦的神色略微有些奇怪,侠客将话题转回到了游戏任务的主线上。   被提问的强盗蹙着眉,金眸蓝光任务的映照下显得有些犹豫不定。   临出发前他和玛琪曾经打过一个赌,而他根本没想过这个赌约居然要以这种形式来实现。   横竖都是输,倒不如借此机会卖给侠客那个蠢货一个情。   细长的眉舒展开,飞坦勾起一边嘴角,极难得的露出调笑的表情。加之站他肩上的那只蓝鸟配合,又没有惯常的面罩遮挡,这一笑的杀伤力瞬间飙升了两三倍。   侠客被他笑得背脊一凉,仿佛被他刑虐专用的刀具刮过脊梁骨一般。   “特别任务——《唤醒记忆的吻》。任务介绍:仲夏夜无聊异常,Poli和多兰多想看温馨美好又有激情的故事,请参加游戏的四位参赛者任意出两名完成一个长达60秒的吻。男女可,女女可,男男甚佳,禽兽除外。限时60分钟,倒计时,15分。超过时限任务自动取消。”   “任务特别奖励,吸收一切的许愿瓶。可取得凭空落下的瀑布之水。任务失败惩罚,四中的两将永远无法找回失去的东西。游戏失败。”   相比难以启齿的飞坦,一向以好奇心强烈着称的机器开启远视模式,一字一句的把某强盗手里跳动的任务条清清楚楚的大声朗诵了出来。   “倒计时,14分钟。”机械式读音,白还回顾并理解以上这段任务的意思,而玛琪和侠客已经双双将不可置信的目光投降了飞坦。   “这才是赶回来的原因?”侠客有些托不住下巴,而且居然只剩下14分钟了……   玛琪索性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接吻,没可能。   飞坦向上挑眉,他的意思也很明显,就是大爷任务公布了,接下来请们内部自行解决矛盾。   眼下唯一被顶枪口上的就是侠客。嘴角抽搐,侠客再次感叹自己选错了队友……要是团长的话……咳,团长还是别……否则倒霉的也是他……   紧要关头,侠客倒没想到他的两只宠物救了他一命。   某只肥鳄鱼挪动着巨大的身体费力的爬到玛琪面前,深情款款的注视冰山冷美,“少女,别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嘛~本来还不确定,但听到任务奖励的时候几乎有95%的把握,那个从天而降的瀑布就是的直觉变成的哦。”   “说什么?”   “和侠客就是那里碰面的,当时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短腿指了指飞坦肩上的大鸟,肥鳄鱼道,“就和那边的家伙一样。其实是森林里醒过来了,为了找水源才爬到了那个地方。一开始看见水下有个奇怪的家伙一直睡着,想他是不是死了就没理。等喝完从天而降的瀑布水,突然就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少女,用的话来说就是直觉了,觉得那个看上去要死了的家伙叫侠客,而是他的小恶魔手机。嘛~正考虑该不该救他的时候他就醒了,当然,这是题外话了~~”   玛琪被肥鳄鱼唠唠叨叨抛过来的一段话砸的脑晕,按照它的说法,那个从天而降的瀑布的确很可能是自己的直觉,同样的任务里也提到了相关信息。   “所以……所以……少女,呵呵呵~深情的给一个60秒的激吻吧!~~”   !!!场所有先是一个惊呆,然后玛琪冷冰冰的声音真的恍若从天而降的瀑布,浇得肥鳄鱼一头冷水。   “没听到吗,禽兽除外。”   咔擦。仿佛有什么当场风化脆裂。   而始作俑者干脆的跳过了这段,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顺便赢到和飞坦赌约,玛琪怂恿侠客,“想想办法蜘蛛脑。”   侠客嘴角一抽,皮球又踢过来了,“嘛嘛~虽然它说的有几分道理,但也不能肯定那个就是的直觉之水。们有没有想过们现可能都进入一种幻觉,而瀑布可能只是解开幻觉的解药?嘛,所以们倒是可以先去瀑布边看看。”   “那也要时间足够才行。”为了自己的利益,玛琪开始向侠客步步紧逼。其实她的意思非常明显,侠客吻飞坦,或者侠客吻白,万事大吉。   “呐呐,飞坦,只剩下9分钟了。”另一边飞坦和白完全处状况之外,某只机器天真无邪,“既然玛琪不肯吻鳄鱼,那玛琪愿意和白……”   “没可能。”侠客的机器说出什么惊悚的提案前,玛琪果断一口拒绝。   白有些伤脑经,“那玛琪愿意和飞坦……”   “没可能!”   “想都别想!”   好吧……双重否定。   女女失败,男女失败,男男的话现场应该还剩下飞坦和主,虽然看不见也感觉不到,但白觉得自己的主一定不会愿意做这种事……   特别任务——唤醒记忆的吻,失败惩罚,两个将永远找不回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如果一个是玛琪,那另一个……就是自己吗?唤醒记忆的吻,如果成功,自己是不是就能想起主了呢?   CPU高速运转,白开始激烈的心里挣扎,飞坦手上的倒计时从9分钟跳向5分钟,然后又向着3分钟蹦过去。   迫眉睫。   左臂瞬间机械化,白借着近距离优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把抓住飞坦的手腕。   “喂!要做什么蠢货!”该死!挣脱不开!这个怪力女!   飞坦绝对不承认这个时候他居然冒出一丝紧张感!要亲就滚去亲侠客!他已经找到自己的面罩了!就算看不见侠客,也应该去亲玛琪!   比飞坦更惊讶的是另一边的两一兽,其中以侠客首当其冲,几乎连下巴都快托不住了。不会吧……他的机器……   “飞,飞坦……也不想的……”时间变成2分钟,白开始结巴,“可是们都不愿意做,任务就不能完成……”   1分50秒,“完不成任务,白就想不起主……”   飞坦长袍底下伞已出手,听她这么说又生生收住攻势。   1分40秒,“白也不想的。”某只说不想的机器做出一脸被强吻的表情,却死命拉扯着飞坦,让无语到分不清究竟是谁要强吻谁,“白也不想的……”   碎碎念着几乎要小声啜泣,某只心一横眼一闭,径直就往飞坦脸上凑过去,“可是白更加不想忘记自己最重要的!”   “小,小个子……,就原谅吧……”   1分25秒。   飞坦一双金眸愤怒得几乎要把白灼出个洞。可惜,只有白的眼睛能放激光,而他飞坦不能。   原谅个屁啊!再也没有一丝犹豫,左手执伞横向右击!夹杂着暴怒念压的伞柄直击向白逐渐靠近的脸颊。   同秒。   飞坦击空。   “呀咧呀咧~果然自己的任务,还是要自己来完成比较好啊……”   身体被不知名外力拉得向前倾倒,白倏然睁眼,铺面而来,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味道。   1分15秒。   飞坦输给玛琪2000万戒尼,以及近期将会入手的一款新游戏。   to be continued ...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比较肥,出得晚了一点,哈哈哈~      ☆、47第二十一章 提前撤离      几缕阳光照破黑夜,童话岛向来日长夜短。   背对东方升起的太阳,捧岛的巨型骷髅嗓音低沉,“多兰多,他们向清醒之泉去了,这样好吗。”   “哦嘞嘞嘞~”带红色高帽的小孩笑得天真烂漫,“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虽然多兰多希望他们再陪Poli玩上一阵子,但库洛洛那家伙说时间紧迫,只好临时改变计划~哈哈~”   “至少昨晚看了个好故事,对吧,Poli?~”   骷髅没有答话,只从颈椎处传出喀拉喀拉关节扭动的声响。巨大的嘴微微咧开一条缝,仿佛是笑了一般。   另一处,几只蜘蛛正带着各自的宠物们向玛琪的直觉之泉赶去。   一早侠客就接到库洛洛的电话,说香格尔镇被袭击,伊贝斯行踪不明,需要他们尽快从童话岛脱身。   “得不到就完全抹杀,果然是元老会的作风。”   “嘛~~不过还算好,白的身份应该还没有被元老会掌握。就们现有的情报来看,伊贝斯应该是关键物。流星街的那次攻击虽然是针对白,但那个叫伊贝斯的男显然是把目标误会成了自己,所以这次元老会袭击香格尔镇的目标应该是他,白暂时没有危险。”   林中高速移动,昨晚的吻仿佛就是个笑话,除了玛琪得到了应有的瓶子,白却依旧对自己毫无感知……嘛,也算为现的情况制造了些许方便吧……   无奈的看一眼自家机器,侠客挠挠头发,无声的叹了口气。   “根据飞坦之前问出的口供,几个月来追捕白的销毁者应该都来自于未来的猎协会。看样子未来的猎协已经掌握了某种时空技术,并急于阻止这项技术继续使用。嘛~之前也给们听过了伊贝斯的口述录音,如果没猜错的话,怀疑猎协会就是从他那里得到的技术。”   “另外,结合他的个癖好和他关于‘梦想’的那段描述,让不得不联想到……”说到这里侠客停顿了一下望向白。   “如果没猜错的话,白就是伊贝斯制造的最终成品。”   这一段分析的结论出意料,却又情理之中,飞坦和玛琪都没有表现出多余的震惊。当然根本听不见侠客说话的某只机器就更加情况之外了。   玛琪稍微消化了一下听到的信息,“也就是说,向白动手的不止是猎协会,还有来自元老会的势力?只不过猎协会的目标是成品,得到,然后销毁。纠正时空动乱所造成的蝴蝶效应。”   金眸微眯,飞坦接话,“而元老会的目标则是制造者,以及他的设计图。”   自家团员能如此快的理解自己所给出的信息,侠客感动得几乎都要落泪了。   “元老会既然已经袭击了香格尔镇,接下来肯定会有进一步的动作。所以们现必须立刻离开童话岛,嘛~总之没时间玩游戏了,要先找到那个宅男才行。”   “没资格说别。”   来自玛琪和飞坦的异口同声。   侠客脸一抽,只好苦笑,“嘛嘛~总之现先赶到瀑布。要依靠念力制造整个岛的幻觉并不容易,所以认为那个小孩只是控制了们的部分感官。如果说的鳄鱼和飞坦的鸟都可以用念力解释,但白当不存这件事实是没法解释,所以很有可能是们的感官被控制了。”   “少年,果然还是很意。”肥鳄鱼不合时宜的插了一句,还咧开嘴不知死活的笑出了声。   侠客赏它一记飞腿,肥鳄鱼当场滚出去7、8米,牙齿嗑得舌头几乎要冒血。温柔的冲自己的手机笑笑,侠客继续,“这头鳄鱼之所以喝了一点水就觉得自己是的手机,很可能是受到了解药的影响。嘛,不过因为不是本体,因此并不能解开幻觉。”   “玛琪的直觉应该也没有被拿走,毕竟那种东西,要怎么才能拿走呢?”   “那这个瓶子要怎么解释?”   “谁知道呢~到现场看了再说吧~”   其实侠客差不多明白了库洛洛把他们弄到童话岛的目的,现的元老会多半已经查到了伊贝斯的动向,摸清他的底细后,他们必然会对香格尔镇有所行动。而这其中,伊贝斯最常光顾的女仆咖啡店必定会收到牵连。   未来的猎协会知道白的存,但当下的元老会并不清楚。如果「下午茶」被撞破真正的身份,恐怕接下来的麻烦就会有不止一串。   而现他们所需要的只是时间和安静的环境。   狐狸眼微微眯起,来童话岛这段期间侠客觉得白的完成度推进了不少,由其是昨晚那一吻,虽然没有直接效果,但之后的一整夜侠客都看见眼中映出莹莹绿光,似乎是不断演算数据程式。想必又往前推了不少进度。   库洛洛……虽然很不想承认这种假设,但侠客还是忍不住怀疑他和多兰多原本就认识的可能性……这只老狐狸……   “玛琪,们是不是到了?”   哗啦的水声穿透树林,随着白手指的方向,侠客飘远的思绪也被拉了回来。   四两兽拨开最后一道挡面前的枝叶分叉,大片凭空而降的瀑布愕然引入眼帘。   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白一下子都忘了自己该说什么,下意识回头,视线里却映入一张笑得灿烂的娃娃脸。   谁?   被吓了一跳,白大步后退,揉一下眼睛,眼前的景象却又消失了。   “诶?”不明所以的盯着刚才脸出现的方向,白恍惚了一下,“刚才们看到那里有吗?”   有吗?   飞坦和玛琪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本来还惊讶了一下,侠客的宠物居然能看见他了。结果呢……   表情抽搐的蜘蛛脑笑容僵硬……他嘴角抽了抽,又抽了抽,似乎是看到了他的脸,自家机器居然吓到后退一大步……   “少年,何等的打击~”摇着尾巴肥鳄鱼噗通一声跳进水中,“少女,别害怕~刚刚那张脸是伟大的主,可千万别攻击错了~让没消失前再好好的享受一下这冰凉的水吧~哈哈哈~”   “主…………”   记忆片段脑中恍恍而过,白向着刚才脸消失的方向呢喃出声。仿佛想起来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想起来。   只记得昨晚铺面而来熟悉的味道,甜蜜的,却记不清了。   黑色的瞳孔中绿光跳动,身后玛琪等已经开启玻璃瓶,准备按照提示将凭空落下的瀑布装瓶。白一时间有些游离状况之外。   主。   小恶魔手机。   香格尔镇。   ……祖母绿的眼睛,茶色头发,总是伸手揉自己的头顶。   就快要想起来了。   “啊咧~真是神奇的画面啊~”   仿佛听见谁的声音,白抬头,只看见一道水流疾速从眼前划过,原本直接从半空降下的瀑布居然与玛琪手中的空玻璃瓶连接起来!顷刻间,水流一股脑的涌向玛琪手中,汹涌之势几乎要把玻璃瓶冲破。   白愣了愣,脑中突然倒灌进大量记忆数据,一阵接一阵的冲过来,痛得她几乎昏厥。超过CPU负荷量……记忆太多……   眼前一黑,体力透支已久加上数据冲击,白昏昏沉沉的向后倒去。迷糊中,似乎倒了某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扬起的嘴角,微微弯起的眼睛。   “侠客……”   她想起来了。   “啊咧……”   眼看自家机器向后倒去,侠客惯性的去接,却没料这一次白仿佛真的能看见他。嘛~怎么样都好。   原本汹涌的瀑布水流悉数向玛琪手中汇聚,高度浓缩竟刚好灌了一整瓶。   “现怎么办?”扫一眼倒下的白,玛琪开口询问。   侠客回答之前,树林后突然想起一串掌声。踢踏的皮靴,蹦蹦跳跳出来一个小孩。   多兰多!   三只蜘蛛同时警惕,什么时候来的,他们居然没发现。   手绕着发圈打转,多兰多显得兴致勃勃,却又有些不愉快,“本来游戏还能多玩一会儿,但不得不半途而废,Poli都很失望~”   “奖励们是别指望了~玻璃瓶里的清醒之泉可以当作解药~~总算也是们自己完成任务得来的~是吗,侠客~呵呵呵呵~分析的很对哦,一切都是幻觉~”   “哦嘞嘞嘞嘞~既然们那么聪明,多兰多也可以稍稍奖励们一下,之后会安全的把们送出去~”   “哼,安全?”飞坦暴戾的金眸亮起来,五指已活动关节。本来他还很期待这个游戏,现看来不过被小孩玩弄于股掌。   脚下发力就要上前,多兰多却倾身一闪,不知为何又出现他们右侧的树梢上。   代替他落入飞坦手中的是一个封存良好的画筒。   细长的眉毛略微皱了一下,飞坦冷声,“怎么会有这个?”   “这是什么?”侠客从后面探头张望,难道是……?   “就是之前发回来的那些地址,最后一个地方找到了这个。团长让交给,不过这次出来的时候忘了。”   飞坦说得淡然,随后将画筒凌空抛出,侠客却一脸囧然。他交给飞坦的地址都是伊贝斯可能的藏身地点,这个游戏狂居然因为游戏淡定的把得手的东西忘了……   抬手接过,从画筒里抽出一厚沓设计图纸和手稿。翻了几页,侠客随即笑开,“那么现看来,之前的结论就可以确定了。”   “这个叫伊贝斯的男,的确就是白的制造者。准确的说,是将要制造她的。”   目光与多兰多对上,侠客笑,“是团长让交给们的?”   无视飞坦略显震惊的表情,多兰多觉得库洛洛的其他几个团员还是比较淡定的,比如漂亮的紫发姐姐,还有眼前这个笑眯眯的碧眼狐狸。   “和他打了个赌~”手绕着发梢打转,多兰多跳下树,“他说他的团员能拿到和Poli的宝物,哦嘞嘞勒~这些都不是关键~”   “库说现的情况稍微有点紧急,要把们传送出去。漂亮姐姐可以按她自己的意愿,飞坦和玛琪的话,先去流星街。”   “们凭什么相信。”   “哦嘞嘞~信不信是们的事~只做要做的~~”摘下红高帽向玛琪行了个礼,多兰多抬眼,“准备好了吗,漂亮姐姐?”   直觉回归,玛琪看一眼飞坦,随后点头。   “嗯~忘了向介绍,可能会成为们的新同伴,叫多兰多。那么,再见~”   随多兰多行礼结束,玛琪一瞬间就消失众面前。   “啊咧~是移动筛子吗?”饶有兴味的重新审视面前的小孩,侠客认为他的话非常有可信度,库洛洛想要的一是他本身,二就是他的移动筛子。本来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拿到这件东西。   向着飞坦又一欠身,多兰多并不回答,只是反问侠客,“库要问,手稿能看懂吗?”   “不能完全理解代码和一些文字~”侠客非常坦然的耸肩,作为一名技术员,机械领域他还能涉足,但牵扯到量子、粒子、空间……他也只能束手无策的说一句sorry了。   狭长金眸微微眯起,被传送走之前,飞坦满不乎的随口接话,“那就等把那个男一起抓来。”   to be continued ...      ☆、48第二十二章 香格尔覆灭      消失。   就是指原本存的东西不复存。   像劳瑞斯太太教她玩过的吹泡泡,大而透明的肥皂泡随着空气飘到半空,她伸出手指轻轻一戳,“噗”——不见了。   或是像侠客说过的庞贝城,被突入起来的火山岩浆瞬间掩埋,再不见天日。   “侠客,香格尔镇,为什么会消失?”   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从童话岛出来之后白就恢复了清醒,大段的记忆数据涌进脑海,她甚至还来不及回忆那个甜蜜的吻,来不及像往日那样害羞的满脸通红,来不及甜甜的叫一声主,就一刻都不停歇的站了这堆废墟面前。   灰色的天,硝烟久不散去。   能看见金色的阳光将薄云层的边际照至透亮。朦胧晨雾下,迁徙的候鸟成群飞过,破空的鸣叫回荡空旷天际。   晨风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悄然无声的小镇仿佛沉浸夜里还未醒来。   哒——   哒——   不合脚的皮靴踏过湿漉漉的地面,白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动静一大,就会惊醒整座沉睡的小镇。   破败的小洋楼、立路旁苍绿色的大叔、卖冰淇淋的手推车、存机油的仓库。白一路走过,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视线这些景物中慢慢失去焦点,“侠客,那个小孩说劳瑞斯太太会死,是真的吗?”   “真的。”   “哦。”乖巧的点头,解除了幻觉,白的世界又开始绕着侠客打转。侠客说劳瑞斯太太会死,语气那么轻松,就好像说,白,今天的晚餐没有红烧肉。   会死。   大脑中负责运行的某个程序像是突然卡机了。没有卖棉花糖的老伯,也没有看见她就撒腿跑的小孩。想象抹茶绿的墙壁和红豆色的木门被推到,不用再应付客,但也没有可口的糕点……   有些难过呢。   为什么会这样?   “侠客,们晚上吃什么?”抬头,白企图从侠客脸上寻找答案。也许主笑一下,也许他揉揉她的头发,自己就会高兴了。   “呵呵,想吃什么?”侠客笑一下,揉揉她的头发。来香格尔镇确实是白自己的选择,但侠客知道,这多半是库洛洛故意安排。让多兰多事先告知香格尔镇被袭,说明镇上的可能会全灭,再让白自己选择是回来还是离开去其他地方。   其实侠客不是没想过,白的系统之所以到现还没完成,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具备的类情感不够完善。先是爱,再是死。只要冲击够强,系统就能加速完成破解。   “可以吃红烧肉吗?”白接着问。   “好~”   侠客说好。白笑起来,却没有更高兴。大脑中枢系统分泌的多巴胺以惊的速度急剧下降。   无法思考。程序变成不能理通的死循环。   最后她一处停下脚步。   红豆色的木门吱嘎作响,橄榄枝绕成的欢迎门牌摇摇欲坠,绿色的藤条沾染上铁锈一般的黑红色。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盛大的死亡,木质地板吸饱了鲜血,「下午茶」如同一个堆积尸体的仓库,白一眼就看见劳瑞斯太太被压尸体堆的最底层。   “劳瑞斯太太……白,回来了……”小声的唤着,侠客的机器伸手去拉扯,压上层的尸体就接二连三的翻滚下来。   侠客第一反映是伸手去当,却被白猛地抓住手臂。   食指蓦然收紧,骨骼处吱嘎作响,黑色的双眼毫无焦距,白盯着侠客,“为什么,为什么劳瑞斯太太会死?!”   她想不明白。   观察白的情绪波动,表面上,侠客并没看出明显的情绪变化,他的机器很安静,表情淡淡,然而太过平静的声线里夹杂了一丝颤抖,骤然收紧的十指更是出卖了她。   因为是自己养的机器,所以连这点也和自己相像吗?   视线集中被捏住的小臂上,头顶上尸体滚落,侠客用另一只手替白挡掉冲击,她的机器也似乎随之反映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触电般的松开手,白撇到侠客手上清晰可见的指印,“…………”   眼里饱含歉意,白不知该怎么开口。两吨多的握力,不知不觉竟使了出来……脑内总有一股奇怪的情绪波动,无法理解,以至于整个思考速度都被拖得缓慢再缓慢。   “呵呵~没关系哦~~”略微抬起白蔫蔫垂下的脑袋,侠客笑着看她一眼,“嘛~不过再用力一点就真的会断了哦~~”   “至于劳瑞斯太太为什么会死。白,问,假设现有两个势力集团——A和B,他们都想得到一个男。一开始,这个男拒绝与任何一方合作,但后来他却瞒着集团B,与集团A背地里合作了长达数年。那么如果们是集团B,发现了这个秘密之后会怎么做呢?”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白脱口而出,“把那个男抢过来,或者杀了他。”   “嗯,回答的很好。”侠客点头,又继续道,“那么如果B集团花了很大功夫找到了那个男的所,却被他跑了,徒劳一场最后发现那个地方居然是A集团的秘密基地,说B集团会怎么做?”   这次白沉默了,很久,她问,“所以……劳瑞斯太太是A集团的吗……”   “劳瑞斯太太是香格尔镇的负责。”揽过白的肩膀,侠客拍拍她的后背,尽量把情况描述得简单易懂,“那个男就是伊贝斯,去童话岛的路上告诉过,他替猎协会工作,猎协会提供给他可以更换的手臂。劳瑞斯太太就是他的联络。”   白缓慢的点头,理着思路。   大脑中的多巴胺显示只有常值的1%,很抑郁。她想她明白侠客的意思了。   侠客说,镇上所有和伊贝斯见过面交谈过的都这里了,所有跟劳瑞斯太太有过密切往来的也都这里了。所以她只能匆匆看一眼就离开,等天都亮透了,猎协会就会发现这个据点被袭击。为了不留下疑点,她不能留下,也不能带走任何物品。   侠客这么要求,白就很乖巧的点头答应了。   因为童话岛,她坚持要回香格尔镇的时候侠客也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她不能再对主予取予求,侠客手臂上的指印也还未消去,她不能再这样无理取闹……   白这样想着,却还是执拗的从尸体堆里抱出劳瑞斯太太的尸体。走出「下午茶」,走上香格尔镇绿荫笼罩的街道。   她跟侠客背后,抱着劳瑞斯太太,就像抱着心爱洋娃娃的小女孩。   劳瑞斯太太花白的卷发和着血块凝结成一团一团的乱麻,海蓝色的眼睛紧闭着,和脑袋一起无力的向下耸拉,她眼角得笑纹干巴巴的皱一起,没有一丁点儿生气。   侠客没有阻止白带着尸体游街。   很奇怪,明明是他顺着她的意思,故意带她来欣赏这震撼的一幕景象,企图刺激她类情感的剧增。可真的看到白失魂落魄的样子,侠客并没有半点实验即将成功的喜悦感。   耸耸肩,侠客习惯性的揉了揉头发。   嘛~就当是给她的补偿吧。走出香格尔镇之前,他可以允许白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灰色的石板街上拖出一条蜿蜒的血印。   白起初还是抱着劳瑞斯太太,走出几条街后,她便单臂将她夹手中,一直到现,她抓着她的一只手,像拖着一只残缺的玩具熊。   已经走了很久了,那双盈满笑意的海蓝色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劳瑞斯太太没有张开双手拥抱她,亲吻她的脸颊。   没有哦呵呵呵的笑,拉她问东问西。   她甚至没有开口发出一个音节。   白好像有点明白死亡的感觉了。和那些无关紧要的死亡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洋娃娃手里逐渐变成放弃的姿势。   抱着,夹着,拉着手。放开手。   劳瑞斯太太的尸体倒脚边,白没有向下望。很难过。   白不太记得是怎么跟着侠客走出香格尔镇,离开这座湖心小岛的了。她只是突然想起香格尔镇的时候,那时候她很喜欢让店里的女仆陪着侠客,以为那样侠客就会高兴。   那个时候她希望所有都喜欢侠客,侠客高兴,她自然也会开心。   可是慢慢的就不对了,她开始不喜欢每个都围着侠客转,也不喜欢看到侠客被别缠着。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多巴胺会疾速下降,表示她不高兴。那种‘不高兴’和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很不一样。有些难过……但程序并没有说明……   ……现也是一样。有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澎湃着从腹部一路翻涌着挤到喉咙口,温热的,湿润的,咽住了整条气管。   白嘴唇微微颤抖着,很难过,却不明白为什么……   踏上陆地的时候,岸边的风沙突然卷着铺面而来。有点疼,又迷了眼睛。   白伸手去抹,却擦到湿漉漉的液体。   “侠客,们现去哪里?”   “们去找伊贝斯。”   这点时间应该足够飞坦把伊贝斯捆好打包到枯枯戳山下的房子里去了。   嘛~已经很久没去那里了。   不过为了避免多余的麻烦,揍敌客势力下的枯枯戳山绝对是当前面临猎协会和元老会两大势力追踪的最好选择了~   抹掉沾白脸上的零星血渍,他的机器眼眶通红,侠客看着竟不自觉的有些心疼。   to be continued ...   作者有话要说:会虐吗?不会吧?   嗯,应该不会。   话说伊路谜小桃卷就要开始了,我说第三卷会是宠文、甜文,你们信么?【喂,你的公信力也太差了点吧!      ☆、49第二十三章 合作      “枯枯戳山是很有名的旅游景点哦~晚饭过后要是有时间,就带到处去逛逛怎么样?”侠客语调轻松愉快,仿佛香格尔镇一事不过是看了场灾难电影,此刻全然无感。相比之下,他的小机器一路上都有些无精打采。   点点头,白向往常一样回以微笑。   大脑中的多巴胺缓慢增长,仍然处于情绪低迷的状态。但一想到侠客,白就觉得自己不能再让主扫兴了。   听侠客说,枯枯戳山脚下是有名的商业旅游地带,因为受到揍敌客家的庇护,这一带的治安相当良好,且经济也发展的很不错。白还从网络上搜到了有如神话一般的揍敌客家的各种传说,据侠客说,揍敌客家的大少年是个抠门的万年面瘫,所以枯枯戳山脚下的土地都是寸土寸金。   伸手拍拍脸颊,白努力调整自己僵硬的表情。   虽然不明白侠客为什么看上去很讨厌那个大少爷的样子,也不明白大少爷面瘫和山脚下土地高价有什么关系,但这一路上侠客讲了很多有趣的事,白知道那是主哄自己开心。已经很幸福了,她不可以太任性。   随侠客一路达到他说的目的地,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锈迹斑斑的铁门内花草繁茂,矗立其中的白色小别墅显得生气盎然。踏进那栋别致的小楼,屋子里灯光暖气一应俱全,家具摆设也一尘不染精致无比。   “好漂亮!”白忍不住惊叹,寸土寸金的房子都能被侠客抢到,不愧是她的主!   侠客慢白一步才走进室内,他细细打量着屋子里的一切,仿佛回忆什么。   “唔……唔唔……”   静谧的客厅某处,白耳尖的听到细弱的声。   “侠客,那里好像有。”   循着声音几步走到客厅茶几边,白左手机械化摆出攻击形态,神色显得异常严肃。脑中还能想起劳瑞斯太太闭着眼睛的模样,子弹蓄势待发,她绝对不允许有伤害侠客!   “唔唔唔……唔唔……”   抓住茶几边缘猛得向上掀起,白正准备开枪,缩客厅茶几下被捆住手脚封住嘴唇,不断扭动着向外张望的——竟然是伊贝斯!   “呀咧呀咧~飞坦果然很迅速啊~~”迅速伸手接住被白抛到半空的茶几,侠客脸上轻松,心里却暗松了口气……还好接住了……   安置好茶几,侠客拖出伊贝斯,“哦~原来是用玛琪的念线绑得,怪不得不能挣脱呢。”   嘶啦——   胶布狠狠撕下,空气中传出听着就痛的撕裂声。侠客看看手中还粘着毛发的胶布,冲伊贝斯笑得不怀好意,“抱歉呐~没注意力道~~”   “呸!”狠狠啐了口口水,伊贝斯连滚带爬的跑向白,上次莫名奇妙就被这个小子把他的女神带走了。几天不见,啊!她的女神眼睛怎么肿的跟核桃一样?!   看到伊贝斯活蹦乱跳的样子,侠客确定飞坦基本没对他动手。呵,倒是难得啊~   倒进身后的沙发,侠客环顾了一圈这别墅里的家具摆设。他很久没来了,这里竟还保持着原样。指尖擦过沙发扶手,呵,连一丝灰尘都没有。看样子揍敌客家那个大少爷是没少来……毕竟,这里曾经属于路小桃……   碧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侠客不动声色的扣下沙发扶手边的一个相框。来到这里的感觉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相反……竟是久违的轻松……   而没等侠客惬意上一秒,他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伊贝斯头顶上方掠过一个黑影!   轰!!!——   明亮的客厅一瞬尘埃四起。   爆炸声中央,白面无表情的瞪着伊贝斯。她身体向下微微弓起,握紧的右拳还停留半空,可以看见暴起的静脉和骨节。   侠客是费了一点力气才合上下巴的,毕竟他才刚感叹过这间屋子竟保存的这样完好,而现客厅的大理石地板上居然豁然裂开一个巨大深坑,中间还埋了半个伊贝斯……   干巴巴的笑着走过去提起伊贝斯丢一边,侠客蹲深坑边开始思考把白带来这里是否正确?或许他现就应该出去重新找一间屋子?   翻着白眼的伊贝斯咧开嘴,好半天,终于呼出一团白雾。   “咳,咳咳……白……”   他还没来得及再说话,胸骨突然清脆的喀拉响了两声,一只沾着泥土的黑色皮靴狠狠踩他胸口,而脚的主正自上而下愤怒的注视着他。   伊贝斯愣了愣,侠客却饶有兴味的眯着眼打量起白。   愤怒?这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表现过的情绪,就如同哭泣一样。   因爱而喜,因为死亡滋生出悲伤,如今看见伊贝斯又爆发出如此怒气,经历各种类必须的情感,想必白距离一台具有真实情感的机器已经不远。原创者的目的似乎已经达到,这代表他和库洛洛的猜测正确,实验成功了吗?   被踩脚底的伊贝斯一时没反映过来现究竟是什么情况。   几天前他得到可靠情报说流星街元老会已经发现了他与猎协会的合作,预备这几天对香格尔镇动手,所以他假借生日的名义把白带离了香格尔街。虽然没想过中途会被侠客横插一脚,但好就好这个看一眼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小白脸很强,所以那晚伊贝斯才目送着女神跟别的男远远离开。   本来还是有点担心,不知道白是否回到香格尔镇,有没有被怎么样,谁知道前一天晚上自己一惯用来藏身的住所居然冲进一个蒙面的矮子!而他设置居所周围百米内的监控装置居然完全没能捕捉到那的侵入!   伊贝斯到现都能回想起那暴戾的金眸将不屑一顾的目光投射自己身上。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抄起武器逃跑前,那矮子已经冲到面前一个肘击将他击晕,伊贝斯失去意识前似乎还听到他嘟囔了一句弱爆了……   等伊贝斯再度恢复意识时,就是处现这个客厅里。他惊喜的看见他的女神,奔过去,然后再度失去意识。   一直到现,侠客蹲他面前不怀好意的盯着他笑,伊贝斯皱着眉头却只觉得耳蜗里一阵蜂鸣……女神下手还真狠啊……他,似乎不记得有得罪过白啊……   “啊咧~轻一点踩哦~”侠客伊贝斯面前蹲下,“万一弄死了就不好了,这可是飞坦辛苦抓来的~”   ……撇撇嘴,白第一次不那么想服从侠客的命令。是伊贝斯,是他害死了劳瑞斯太太!但侠客的命令终究是第一位的,瞪视着伊贝斯,白眉头紧锁,终于还是放轻了脚下的利好,“好。”   本就不是战斗系,即使用上了缠,伊贝斯仍旧被白踩到半死。更何况对方还是他心中向往已久的女神,他根本就是彻底没了招架之力。万一有危险的话……痛苦地望了愤愤瞪着自己的白一眼,伊贝斯认命的叹了口气……反正他还能逃跑。   伸出手指伊贝斯脸上戳戳戳,侠客打断了他的暗自盘算。   “原本以为实力不强,脑子应该还聪明~”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侠客脸上的神色却饶有兴味,“嘛~没想到除了机械和电脑,其他方面实蠢得可以~”   伊贝斯脸绿了,侠客笑了。   “让猜一下~这么笨还能逃过元老会和猎协会多年的追踪,是因为……有特殊能力吗?~”   “空间移动类的能力者?”   噗通!——   噗通!——   被侠客一语说中,伊贝斯瞬间表情冻结。不可能,自己从来没这个男面前用过能力!他怎么会知道!   俯视那张混合了各种表情的面孔,侠客唇边的笑意越发浓了。呵,说中了?没想到这笨蛋居然还有这种稀有的能力,不然以他的水平早死了一万次了,怪不得最后要投奔猎协会。   眼看伊贝斯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绿,眉眼间的情绪由讶异转为错愕再到惊恐,最后定格孤注一掷的表情上,侠客果断伸手扣住他手腕,“想跑?”   祖母绿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很是无害的表情。侠客右手还旋转把玩着从不离身的小恶魔手机,周身却散发出威慑的念压,他压低身体靠近伊贝斯,“图纸,不想要了?”   瞳孔猛缩,伊贝斯感觉浑身的毛孔都立了起来!   图纸?!   “不可能!”他猛得挣了一下想要坐起,却被白狠狠一蹬,呛出一声闷咳,“什么图纸!说什么图纸?!”   “说什么图纸呢?~”某只狐狸无耻的从随身携带的画筒里抽出一沓图纸,动作极缓的伊贝斯面前慢慢展开,“嘛~藏匿的几个地点倒是做得挺精妙的~花了几个月才找全哦~”   伊贝斯被白踩脚下,此时已经全身哆嗦。他脸上满是愤怒,与那不可置信的表情交杂着,咬牙切齿的颤抖着手指向侠客,“……!……”他哆嗦的狠狠咬了下嘴唇,“不可能!这几个地点都安装了监、监、监控系统!没、没看见有侵入过!”   上天总是公平的,一个会有他所擅长的,自然也会有他不擅长的。作为天才则更甚。他可能一方面强到逆天,而另一方面却弱到连正常都不如。   侠客同情的看了一眼伊贝斯,嘛~他虽然比正常强一点,但毕竟不是都像库洛洛,嗯,还有自己那么完美的~   “的那些监控系统早就搞定了哟~”拍拍伊贝斯的肩膀示意他镇定下来,侠客单手拎着图纸举到伊贝斯眼前,“确定了吗?这是的东西没错吧?”   “如果冷静下来,们可以好好谈谈。”   伊贝斯看清了图纸上的内容后脸色唰的变得更加惨白。   一种从未有过的严肃神态占据了整张脸孔。   二十分钟后,伊贝斯笔直僵硬的躺地上,目光已不再看向侠客举着的图纸。   “说吧,想谈什么?”他将头转向一侧。逃跑,可以。但他就将永远失去图纸了。闭上眼,伊贝斯想起自己的哥哥。很多方面他都不如墨德尔。没有他强劲的实力,没有他聪明的脑子,更不如他会谋划形势……否则也不会他死后走投无路的选择与猎协会合作……唯一的能力竟然是逃……呵,多可笑……   地上的男逐渐趋于平静,侠客示意白放开伊贝斯。   “嘛~请坐吧~”随手指向沙发下的地毯示意伊贝斯坐那里,侠客又笑呵呵的抬头指挥白,“泡杯茶给他压压惊~们还需要他的帮忙呢~”   “是~”恭敬的欠了欠身,白收起对伊贝斯的怒目而视,转身走向厨房。不管情绪如何,侠客的命令对她来说总是第一优先的。   感觉生命短时间内不会受到威胁,伊贝斯理了理衣服从地上爬起来,却实无法对侠客的招待感到愉悦。自己坐沙发上,却邀请他坐地上。   闷头嗤了一声,伊贝斯发誓他生平头一回遇到这样“请求帮助”的方式。   而侠客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瞬间又惊愕到了不能自己的地步。   “和的哥哥,唔,是说墨德尔,们是造一台机器吗?”侠客悠闲的靠沙发上俯视茶几下支着一条腿坐地上的伊贝斯,他把弄着小恶魔手机的右手停下来,伸出一根食指指向开放式厨房里白的背影,嘴角拉出狡黠的笑意,“如果告诉,白就是们造出来的,信吗?”   “……”   “是可以打开平行空间的设想吧?成功了哦~”   “……”   “啊咧~下巴脱臼了吗?~”   “……”   “嘛,总之,如果想逃的话随时可以。不过图纸们手上,机器也们手上~要合作吗?~帮一点小忙~”   “……”   “拒绝的话,”一瞬间,躺沙发上的已经移动到伊贝斯面前,不知从哪来的水果刀架伊贝斯喉咙口,割破皮肉,渗出细密的血丝,“就杀了哦~~~”   to be continued ...      ☆、50第二十四章 好      「自带学习系统完成度:无法读取。」   「亲昵度:无法读取。」   「依赖度:无法读取。」   「总体好感度:无法读取。」   「……」   「对不起,您的机器当前各项数据无法读取。」   闪烁的电脑屏幕前,伊贝斯眉宇紧锁。   于他身后,侠客不断释放着低气压。没可能,白的各项数值去童话岛之前都已经突破了95%,按照他之前的想法,现绝对应该达到百分百可开启状态。即使没达到也不可能无法读取。   返身去看接了延长连接线躺床上的白,侠客拨开她散额前的刘海,“白,有没有和平时不一样的感觉?”   机器双手交握胸前,白漆黑的眼中突然飞也似的跳蹿过无数程式,嘴张了张,却没能说出一句话。   “有没有什么要解释。”侠客抬头向伊贝斯,现的情况是他意料之外的。   电脑桌上白的设计图纸还散散地摊着,伊贝斯十指翻飞,将白与电脑连接上之后,侠客看着伊贝斯按手稿上的提示向白的核心数据库输入了一串密令,然后他的机器眼神就自动黯淡了下去。   事先说好只是暂时进入低能耗的休眠模式,现却连一向能正常读取的进度都出现了错误。虽料想伊贝斯不会随便拿白开玩笑,但侠客脸上却渐渐没了笑意,紧盯屏幕的双眼划过每一个可能出现错误的漏洞。   本就静谧的房间里只剩下清晰可闻的声声键盘敲击,突然整个显示屏一黑,伊贝斯额角滑落一滴汗。   危险地紧盯电脑前的工作者,侠客同样默不作声。   呼吸静止,一声鸣响,黑幕的电脑再度亮起,随之而来是满屏疾速推进的进度条。   「恭喜,您的机器成功进入情感自主模式,为您自动转入核心数据库——」   「调取往期记录请输入双式指令,开启时空跳转模式请同时认证本机器与制造者指纹,并插.入动力源。」   「警告:时空跳转模式可能使该台机器丢失现有数据记录!慎用!」   碧色的眸子随屏幕上跳动的字样同时亮起,数据读取无效,时空跳转模式开启。侠客脑中有一瞬间灵感突现,而伊贝斯长出一口气,将他的猜想再度证实。   看样子这个宅男果然是想制造一台拥有类情感的机器,所以即使有捡到白突破了养成游戏也是无意义的,真正的核心数据库需要白进入自主情感模式才能开启,而一个的情感又怎么可能被机器准确度量呢?   兴奋的注视着屏幕上时空跳转这几个硕大的红色字样,侠客不解,“动力源是什么?”   伊贝斯前一秒还欣喜若狂,他居然真的制造出梦想中的机器了!后一秒却被侠客的这句话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来回将手稿又翻了几遍,伊贝斯有些发懵,“们……没拿到动力源……?”他的手稿上没有记录,看侠客又有机器又清楚手稿的样子,他一直以为眼前这个男知道的比自己多……   “……”侠客接不上话,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却又再次陷入僵局了吗?   “嘛~先把她的休眠模式解除再说~”   “侠客……”   黑色的眼渐渐恢复常的光泽,白肩膀处跳动的红色指示LOGO随伊贝斯断开的程序渐渐淡去,“白记得能量源好像是一小块会发光的能量石,颜色有一点像冷色月光。”   “上次离开童话岛的时候白就想起了很多事,加上这几天伊贝斯主的协助,大部分记忆数据都回来了。其中就包括上两任主的信息和空间跳转功能。”   沿床坐起,大脑一下子受过多的数据冲击仍让白有些晕晕乎乎,她指着渐渐淡去的红色印记,“只要伊贝斯主和白同时这里核准指纹,就会跳出一个能量源接收器。放进能量源,再选择时空波动点,白就能开启空间通道。”   “但前两次开启的副作用很大,而且时空点也不正确。这次如果还要强行开启的话,白可能又会忘记侠客了……”   毛绒绒的脑袋低下去。可以看出白并不十分情愿开启通道,侠客惯性的揉揉她的头发,没接话只是笑笑,“那还记不记得除外形之外,能量源有些其他什么特征?比如是哪里得到的之类的?”   想开不想开并不是白说了算的,从一开始,侠客把她带身边的理由都只是因为库洛洛需要她。现突然说因为会忘记自己,所以不想打开空间通道,呵呵,想起库洛洛眼圈发黑的样子,侠客有一瞬间觉得还是不要再继续想下去比较好。   似乎是明白了侠客的意思,白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失望,沉默了一会,她从数据库里搜索出一段资料,“白虽然是空间机器,但没有独立开启空间通道的能力,据恢复的资料显示,能量源是同样具有空间能力的能量石。”想了一下,她继续,“白记得听伊贝斯主说过,能量源似乎是世界七大美色之一。”   “说过?!”一直旁边安静听着的伊贝斯惊讶不已。   白点头,一改这几天对伊贝斯横眉竖目的态度,“是,是未来的伊贝斯主。”   这边伊贝斯沉浸被原谅和梦想实现的双重喜悦中不可自拔,白却见侠客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思考着走出房门。   “侠客要去哪里?”她从床上跳起来,“白也一起去可以么?”   停门口笑了一下,侠客摇手制止,“白就这里好好休息一下吧,下楼去吃点东西。”没再注意房间里身影停滞的机器,侠客蹙眉走下楼梯。   七大美色,具有空间能力,颜色像冷色月光?   白的一系列描述都让侠客不自觉的联想起路小桃曾经挂脖子上的第七大美色——生死石。路小桃当年的能力就是靠它辅助,只不过现如果要找这样东西,就要找揍敌客家那个大少爷要了吧……   头痛的按住太阳穴,侠客向后倒进沙发。手边原本扣下的相框不知何时被向上翻开,目光一落照片上,侠客就再也移不开。   照片上的路小桃笑靥如花,她的时间就如同这照片一般永远定格。浅紫色的长发软软的垂到腰际,他曾经爱过的女……侠客抚上照片上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那女旁边站着龇牙咧嘴的窝金,背景是轰然倒下的别墅铁门。   侠客盯着照片不禁失笑,当年窝金总是弄坏路小桃家的铁门,那女每次都气得两耳冒烟却又拿那个哈哈笑着的大块头毫无办法。   这栋别墅被打理得如此之好,几乎和路小桃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同。   侠客不自觉地陷入长久的回忆,然而头顶上方突然爆出一阵巨响,像是二层的墙壁被炮弹轰穿!随即响起一连串玻璃脆裂,家具倒地的轰响。   天花板上的吊灯摇摇欲坠,白色墙灰铺面降下。   “侠客!!!救!——”一声刺耳的尖叫穿过耳膜。   腾的一下从沙发上跳起,侠客顾不上放好相框就冲上二楼。不好,恐怕是被袭击了!   整个二层因不断落下的爆炸开始轻微晃动,待侠客推门进入,他的房间早已变成一片废墟!伊贝斯捂着流血的右臂被压倒塌的书橱下。原本面向外侧的墙壁被整面轰穿,焦黑的空洞边缘烟雾仍未散去。   一脚踢开压伊贝斯身上的书橱,侠客一步跨到被轰开的外墙边缘。几名黑衣驾着白凌空跳下,此时刚着陆庭院中央。看到侠客出现洞口,远处增援的几架炮筒同时将目标对准了他,还未等他追出,脱枪的炮弹就向着二楼洞口径直飞出!   危急时刻,侠客猛地将手中的相框裹上念力疾速掷向飞最前的炮弹!   轰!——   炮弹炸裂半空!   尾随而至的炸弹悉数被热浪点爆,一瞬间轰然炸裂!   巨大而浓密的烟幕挡住视线,侠客隐约看到白被几名黑衣架着拖出铁门,那女一路都拼命向后扭着头,张着嘴不知喊些什么。   本应立刻追出去,然而望着突然空出的右手,侠客烟幕后的脚步却停滞了,那一张相片那张笑靥如花的脸,终是什么都没能留下。   白的声音被淹没接踵而至的攻击下,她拼命的拽住铁门企图脱力黑衣的掌控!身体却不知为何如同浸泡海水中一般瘫软下来,再也动弹不得……   被四五个彪形大汉夹住四肢,向全身席卷而至的无力感是她完全不能挣脱。   视线里一片漆黑浓雾,白凝神望着,却久不见侠客移动分毫。   “放开!”倾尽全力驱动手肘,白企图攻击抓住她的一名黑衣,而对方轻松出掌挡住攻击,随即一把抓住她手腕。   背后某处狠狠戳进一根细密之物,白想扭头却恰视线盲点。只感觉一股冰凉的液体被注进血液,随之而来是更甚的无力感,瞬间就遍布全身。   脚下一软,白几乎当场跪地。   “够了!这是高浓缩的海水麻醉剂,再打就失去意识了!需要她保持清醒!”其中一名男子指挥着一行迅速向外撤离。别墅不远处竟停了一辆装载货车,白勉强抬头,那辆装载车上竟站了满满一车的黑衣。   “快上车!电脑呢!快,接上连接线!”   身体不受控的落入他手中,白被迫接通了电脑,“侠客……”她无力的喃喃出声,“救……”   眼前的情势已经非常明了,白可以肯定这群黑衣是来销毁她的。然而身体无法机械化,力气被留过全身的血液疾速抽取。   手脚不能动作,视线被黑衣密密围住,程序高速攻击着核心数据库,白耳朵里一阵蜂鸣,“不要……不要……放开!”不要销毁,白还要回到侠客那里去……还要留主身边……   眼里逐渐蕴上一层白雾,为什么侠客还没有来?为什么侠客不出现?   白挣扎着车后箱地板上扭动,几个彪形大汉冲上前去将她按地下。横竖都是要被销毁的机器,即使再粗暴的对待,也不过任务范畴内。   “强行链接完成,进入消除准备状态。读取现有数据文件。”   黑衣手持的电脑不配合的发出攻击提示。恐惧慢慢爬上白的脸颊,脑中不受控的开始被迫放送储存的画面。   而恰此时,有一拨黑衣先行跳下高速移动的车。墙疏散后,白一眼就看见从别墅追出来的两。   “侠客!”她眼中闪光,仿佛希望又至,“侠客!救!”   透过远视模式,能看见侠客一路飞奔而来,茶色短发疾行中略显凌乱。他的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凌厉,擦肩而过的黑衣几乎不堪一击。   越来越多的黑衣从车上跃下前去阻挡,手持电脑的黑衣呵斥着,“再下去!拖住他!再坚持5分钟就足够了!”   持枪黑衣接连跃下,白还没来得及看清前便是一通机枪乱射。   强劲的子弹出枪声炸得耳朵几乎麻木,枪烟中,被迫读取着数据,白看见自己与侠客见面的第一晚。她搂住他的脖子叫了他第一声主,她当街强吻了他,她一拳打破侠客家的地板,给他带去了大大小小的各种麻烦。   记忆里侠客一直笑着,忍让着,然而被迫带着类的情感再看一遍,白却不得不承认,侠客笑着的同时,也是极力的敷衍着。   雾气蒙上双眼,黑衣群后,侠客唇线紧抿,攻击动作狠辣而没有丝毫犹豫。白脑中的数据不断被强制读取,香格尔镇的天,劳瑞斯太太的下午茶咖啡店,侠客每天都来接她回家,陪她戏弄狂吠的小狗,买给她喜欢的棉花糖。所有画面场景同一时间脑中高速回转,白头痛得几乎要炸裂,侠客并没有一直敷衍她吧,曾几何时也许也真心的笑过吧?   数据被迫读取,白疯狂地希望这一切都停止,却又带着一丝希望,容许画面的接连播放。   然而正此时,一直前进的侠客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愕然震惊。   瞳孔微微放大,白不明白侠客的停下脚步意味着什么。然而眼前出现的另一张面孔她认得,是那个穿逆十字皮衣的男!   那男突然出现,一步挡侠客之前,不知附侠客耳边说了句什么,两便一同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前方已不再有跃下车攻击的黑衣。明明路障扫清,侠客却只是站原地望着。能看到他眉心紧锁,握手中的武器缓慢放下。   是放弃攻击的姿态。   白不可置信的望着,侠客,是不准备救她了吗……?为什么……?!   “怎么回事?他们是放弃救援了吗?”黑衣中开始有议论起来,“头儿,们怎么办?”   操作电脑者匆忙向外望了一眼,“放弃最好,还有三分钟!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   大脑中一片空白,听清对话后,白瞬间有些失控,“不许们胡说!侠客才不会放弃!他一定会来救!”拼命挣扎着想要脱力束缚,侠客一定会来,一定会像伊贝斯生日那天一样!白努力相信着,然而对方的话语却再一次让她动摇。   操控电脑的黑衣男盯着屏幕上快速跳动的画面,不屑道,“救?没看到他们都已经停下了吗?救也不过是为了利用!以为幻影旅团是什么?”   “胡说!!!”   愤怒中白企图挥拳,却被压制的黑衣狠狠踩住手掌。她想要辩驳,却被踩得只发出一声惨叫。数据读取进入到最后阶段,电脑显示屏上出现最后的一段画面——   那是白站二层楼梯口,她看见侠客出神的盯着相框里的照片,某个时刻,他出乎意料的笑了。仿佛想起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他连眼底都漫上笑意,带着甜蜜,带着宠溺的味道,和对自己笑的时候……完全不同……   那是她和侠客一起那么久从未见过的……   胸口仿佛被什么狠狠勒住,一瞬竟有些难以呼吸。   “他们不会来救了!”黑衣飞快的向电脑输入指令,“从刚刚起那边两个就没有再移动了!就老老实实等着被销毁吧!真是的,不过是一台机器,害得们大费周章!”   “数据读取完成。确定销毁所有程序,请输入指令。”   仿佛是最后通牒一般,黑衣的电脑发出了最后的警告。那一长串刺耳的机器音终于切断了白最后紧绷的那根神经!   侠客真的站原地没再移动!   真的不要白了吗?   大脑不能思考。余光能瞥见黑衣不断敲击键盘的动作,就要被销毁了,内部数据不断被侵占!   白想起照片上那个紫发黑瞳的少女,童话岛的时候,肥鳄鱼偷偷告诉她,那个梦里侠客抱手中的女,是他爱的女。   是他曾经爱过的女。   那么,如果变成她的样子,侠客就会来救她了吗?   眼泪夺眶而出,“侠客!救……”   竭力嘶喊,白的声音却并没卡车前行的哄鸣声中。眼看程式就要输入完成,她的情绪越发失控。   拼命反抗的同时,及肩的黑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至腰侧,逐渐变成柔软的浅紫色。五官随最后可控的程序开始向脑海中路小桃的样子行进模拟。   变成她的样子,也许侠客就会改变注意。   狂风鼓噪,紫色长发随风乱舞,白狠命咬了一个黑衣的手腕,一记猛踢打开空隙,连滚带爬的脱逃到车厢边缘,“侠客!!!——”隔着极为遥远的距离,她声音里带着浓重哭腔,“救……侠客……”   眼泪汹涌而出,不断侵入的攻击程序使她失去思考的能力,白用路小桃的外貌拼命向侠客呼救,她还不想被销毁,她想一直陪侠客身边……可身体却怎么都使不上力,她才攀住车尾,就被狠狠拽着向后移动。   “把她弄回来压好!”黑衣咬牙切齿,“现开始删除程序!”   黑衣高高举起右手,短暂停滞,最后终于如落幕般的击上键盘!   那一刻,所有数据攻城略地般的被夺去。   白用路小桃的外貌,能看见侠客一瞬间变了脸色。   本应感到高兴的,侠客终于是向这边来了,然而却头痛欲裂,外部程序开始逐渐崩溃,外貌变化无法维持。   一瞬间是路小桃的外貌,一瞬间又变回自己。   白扒住车尾,无论黑衣怎样强行拖拽都不肯松手。   泪水模糊了整张脸。她只是一只乖巧的机器,如果可以永远陪主身边,其他的什么都可以不乎……   嘭——   一记重拳深深砸进车头,刹车拖盘山公路上拉出刺耳噪声。白还未来得及反映,身旁的黑衣已悉数向后倒去。   脸上沾染着零星血点,白怔愣,倒下的黑衣背后,飞坦瞪着金色的眸子怒视她。穿红内裤的大叔再一拳轰碎整个车头,将车厢盖一把掀起狠狠插.进公路,阻挡住失控前进的汽车轨迹。   那个没眉毛的男笑得一脸张狂,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白,“哟!女!这是什么样子?!亏侠客特地叫们埋伏这里救!说飞坦!老子看着她怎么不像侠客的机器?!怎么有点像……”   “闭嘴!”   侠客,让他们埋伏这里,救她?   缓慢理着思绪,白还未能从激动的情绪中缓过神来。她微张着嘴,瘫坐地上看红内裤大叔与飞坦吵吵嚷嚷的争执,他们的声音变成无意义的回响,白只是反复想着那一句话。   侠客是要来救她的。   侠客没有不乎她。   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   惊魂未定,身体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微微的颤抖着,那将她紧紧搂怀中,仿佛安慰似的揉揉她的头发,来者的语气是那样轻松,“嘛~嘛~已经没事了~”   后知后觉的看清来,白突然鼻子一酸,她瞪着侠客那张娃娃脸看了很久,她的主笑着,碧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微微弯出些许弧度,那么好看,波澜不惊。   她望着望着,最后竟突然不顾一切的嚎啕大哭起来。   “侠客……白以为不来救了!……是不是不要白了?!他们说不会来救!差点就要被销毁了!……如果白不变成她的样子,侠客是不是不会来?!……白……呜呜呜……”   话语变得不能连贯,她嚎啕大哭,第一次向侠客发泄出心里的诸多不满,一直到最后,竟变成了恳求“白可以每天都变成她的样子!……侠客不要丢下……白不想被销毁,会乖乖的开通道,会给侠客做饭,不会添乱……白好害怕……真的好害怕!以为就要被销毁了……”   那天的终了,伴着白怎么都止不住的哭声。   侠客就那样笑着,抱着他的机器,一直安静的听着。   他从没想过要丢下她不管,只是那一刻白满面惶恐,挣扎着攀住车尾,变成路小桃的样子向他呼救,侠客才突然明白过来,他的机器原来一直如此不安。   而那每一句声嘶力竭的哭喊直至现仍不停回荡脑海中,那时的侠客定原地,满眼都是路小桃的样貌,那样恐惧的哭喊,泪流满面。   侠客记忆中的路小桃从不是这样一幅姿态,那女常笑,从不哭,更别提是如此狼狈的求救。那一刻,侠客才突然醒悟过来,那不是路小桃,他爱的女终究是死了,再也不会回来……   手里抱着的机器喃喃的哭着,抱怨,也哀求。白不知道,不管怎样侠客都会救她。不单单是因为她是库洛洛要的机器。   而是因为她是他的机器。是他侠客的。   夕阳终是缓缓降下,落幕的余晖将枯枯戳半山的公路晕出别样的暖意,风和煦的拂过面颊,偶尔头顶飞过几只雀鸟。   白哽咽着,她说侠客,白会乖,所以不要丢下好不好?白会一直陪着侠客,永远都不会离开。   那茶色头发的强盗一如既往的笑着,碧色的眼弯成一条线,声音融进拂面的暖风。他说,好。   ---End---      ☆、51番外与后记      六月,枯枯戳山下艳阳当空。   伊路谜站一栋白色小别墅前皱眉不悦,他面前齐刷刷站着几个强盗。   “随时可以取消交易。”面向站首位的黑发男子,伊路谜声音冷冽没有温度。   他无焦距的目光盯住被轰塌了别墅二层和乱糟糟的庭院,转而又落最迟出现的侠客身上。   那个娃娃脸强盗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目光转移,伊路谜注意到随侠客一同踏进院子的女。能看见身着女仆装的银发女子衣衫撕裂,皮肤上显出轻微红肿的伤痕——她应该就是这次攻击事件的直接相关者。伊路谜这样想着,注意到侠客与她说话时偶尔流露出宠溺的眼神。   这个男,当年也是这样看路小桃的。   现却带着一群公然他眼皮底下毁了路小桃的东西?   平静无波的黑眸中流露出几分不悦的神色,伊路谜向身后挥挥手,梧桐便带着一干管家迅速进入院子里的小楼准备休整。   揍敌客家上上下下都知道,他们家的大少爷是个财迷,破坏他们家大少爷的一切财产都是死罪。   他们还知道,这栋小楼是他们家大少爷这几年最上心的一处房产,无论谁出多高的价格都不予售卖。所有都以为伊路谜制造一个哄抬房价大赚一笔的契机,但只有梧桐知道,这是路小桃的地方,他们家大少爷永远不会变卖这处财产。   礼貌的示以微笑,库洛洛表示抱歉,“希望交易能够进行下去。如果是这里的维修善后费用,说起来的确是因为的团员才造成损失,可以开个价,会交易费用中一并结给。”   “不必了。”   本是个海捞一笔的好机会,伊路谜却断然拒绝。如果不是蕾拉坚持,他这辈子都不希望与旅团再有任何交集。   从颈中取下泛着冷色月光的宝石,伊路谜交给库洛洛,“按照交易内容,会这里看着,使用完毕后请们原封不动的归还。”   接过宝石的同时,库洛洛也示意身旁的玛琪递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盒。能看见透明的盒中流光闪烁,有一股浅紫色的光团以极慢的速度缓缓悬移。   “呵,其实这两样本应该都是旅团的东西。不过既然做了交易,结束以后,那个就归了。”   低笑出声,库洛洛端详着手中的冷色宝石,然后将其转交给侠客,“怎么样?的机器可以了么?”   被问话的明显有些愣住,“啊咧,团长……?”   侠客盯着落入手中的宝石,他才知道启动他家机器需要这块东西,库洛洛居然已经先他好几步就联系伊路谜做了交易?   同站旁边的伊贝斯倒是先他一步反映过来,“这就是能量石?!可,可以是可以了,白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不过,白……白,,刚才有,有受伤吗?”   本还正常的一个,一转向心中的女神,伊贝斯又突然变成了结巴。再看一眼白撕裂的衣服,要露不露的嫩白皮肤,他整张脸都成了火烧云。   摇摇头,白靠侠客身侧,“只差一点点数据就全毁了,不过还好侠客来的及时。”   “喂,是大爷们救了吧!说侠客,的小机器也太偏心了吧!”芬克斯调笑的吹了声口哨,嚷嚷着冲侠客表示不满。   白一脸淡然的挡侠客之前,“没有偏心。还有,侠客说了,不是他的机器。”   “那是什么?”芬克斯接口。   “是他的女朋友!”某只单纯的回忆起香格尔镇侠客贪图方便随口应下的谎话,将其作为信条一般理直气壮的说了出来。   “……”场蜘蛛一片哗然,侠客同样是愣了愣,却什么都没反驳,只哈哈笑着揉了揉白的脑袋。   伊路谜站一边看着这出没头没尾的闹剧,有些失去耐心,“如果可以的请快一点,接下来还有其他工作。”   “那么就开始吧。”   向着伊路谜点头示意,库洛洛转身向自家团员下达了简短指令。   如他所料,侠客的机器确实已经达到了最后阶段。两台电脑同时连上数据接口,白伊贝斯和侠客的同时工作中迅速进入半休眠模式。   开始前,白伸手去拉侠客。伊路谜瞪着眼睛看那娃娃脸的强盗笑笑,反握住对方的手。视线投注那两身上,伊路谜远远看着,不自觉的感到有些刺眼。   两台电脑屏幕莹莹闪动,进入工作状态的侠客和伊贝斯十指翻飞,连接顺利。   「下面为您接入核心数据库,请指定处核准指纹——」   「标识完成,请选择目标空间经纬度,读取原有记录请输入指令——」   「目标选择为记录track02,确认请置入能量石——」   短暂的停顿,白肩膀处变化成机械姿态,她抓住侠客衣角的手并未松开。   小心将能量石嵌入机械零件之中,侠客再一次确认电脑显示屏,如果库洛洛和自己的猜测这确,那么这一次无疑可以打开通道了。   「系统提示,开启空间通道可能会导致全部数据重置。高危功能,慎重使用!」   “等等……”看着再三跳出的提示,伊贝斯陷入犹豫,“根据们说的情况,前两次开启空间通道的时候白的数据都被重置了……”   皱一下眉,伊贝斯停下手里的动作,按说他才是白真正的主,要不是开空间通道后重置,怎么会被那个强盗占了便宜?扫视那一圈气势渗的强盗,伊贝斯鼓足勇气,“觉得……们是不是应该问一下她本的意见?”   他话音刚落,就感到一股杀气从某处袭来。僵硬的循着来处,伊贝斯对上一双充满暴戾的金色眸子。   “只管做事,废什么话。”压低的声音从面朝后传出,是不容质疑的绝对命令。   倒是侠客笑开,“啊咧,说起来是要问一下白自己的意愿,可是她现已经进入半休眠状况,没有办法问了哦~”   伊贝斯才要发作,那强盗又俯身贴到白耳边,安抚般压平那只机器因为紧张而纠结一起的眉心,倒让伊贝斯分不清他这句话究竟是对谁说。   “嘛~重置也没关系,会遵守约定~”   “要相信。”   话音落下,修长手指毫无偏差的击中键盘。   刹那间,大量数据屏幕上翻滚跳过。机器女子眼中绿光跳动,目光所及,凭空映出一面巨大的蓝色光屏,将电脑上的数据悉数转移到半空腾浮着。   二进制数位悬空中以肉眼不可辨的速度排列重组,某个点上,空气突然皱缩成一小团。那一小点周边的景物被迅速吸入,风潮涌动,空间如扭曲般猛地倒抽进最初的小点。   电脑不断发出嘀嘀嘀的鸣响,陈列空中的二进制数位不断增加变幻,空间以极快的速度旋转扭入那一点。   填充。扩张。   最后竟众面前现出门一样的空间黑洞。   景物疯狂的向门内扩张,待外部世界静下来,仍然可以清晰的看到门内疾速的空间流转。   众屏息,库洛洛黑色的某种露出相当惊讶而兴奋的神色,“这就是平行空间的大门?”   伊贝斯忙于震惊,回过神来,赶忙点头,“啊,是!是的!没错!”眼前的画面竟和他想象了千百次的画面不谋而合!不会错的,这一定是平行空间通道!   然而为等他话音落下,那黑发黑眸的男已一步踏入其中。随着伊贝斯的余音,只看见那扬起的皮大衣一角。   “啧,团长还真是心急。”芬克斯站黑色洞门外悠闲调侃,飞坦身形一滞,眸子一眯就要移步跟上,却被玛琪一手将他拦住。   飞坦不悦得抬眼一睨,玛琪淡淡道,“觉得团长希望跟去吗?”   细长的眉蹙拢,半天,飞坦自面罩下懊丧出声,“嘁。”   库洛洛去干什么团员们大都心知肚明,即便飞坦再想跟,眼下却有只坐门外与揍敌客家那只面瘫大黑猫相互瞪视。   与其说瞪视,不如说各自心怀鬼胎。   交易内容是禁止说明事项,出于良好的职业素养伊路谜并不打算多问,而且从刚才那些奇妙而不可思议的画面中,他已经猜出了分毫。揍敌客家的情报网不容小觑,这两年旅团的动向伊路谜或多或少都了解一些。此刻他其实根本不意这帮强盗要做什么。   目光停留对方紫发和服女子手中的紫色玻璃盒上,那团缓慢移动的流光几乎牵住了伊路谜所有的注意力。叫他一秒钟也移不开视线。   另一边,似乎真如预料所述,那身着女仆装的机器打开黑洞大门后缓慢睁开眼睛。   “系统重置,记忆数据全部丢失——”   机械音字字顿顿从她口说缓慢说出,迷茫的眼神向周围扫视了一圈,那只机器眼中明显流露出些许慌乱的神色。而就此时,她似乎注意到一直与自己紧握的那只手。   温暖的温度,即使丢失了记忆数据,身体还仿佛残留着记忆。   黑色的眼睛眨了眨,还未等白开口询问,侠客已先一步笑着揉揉她的头发——   那强盗说,“叫侠客。”   “从今天起,是的主。”   还不明所以的机器突然笑起来。白只觉得很高兴,没来由的,只觉得眼前那是自己的主。   真好。   一个重新来过的开始。真好。   ……   门外几只强盗散散闲坐,飞坦惦记着他家团长,侠客则守着自己的机器,杀手家长子觊觎着玛琪手中的宝物,门内的库洛洛却见到另一番洞天。   也许他六月天仍然选择穿皮大衣是个正确的选择。   「强盗先生,卡里亚没有冬天。」   「脱掉毛茸茸的皮大衣吧。」   嘴角露出一丝浅笑,耳边又响起那女当初的声音。漫天鹅毛大雪倾盆降下,库洛洛一脚踏进积雪,卡里亚没有冬天,这里总有吧,七月。   背后海浪冲击山崖,小岛上天色未亮,暗黑的潮涌打上皑皑白雪。能看见山脚下融进冰天雪地的成群村落,库洛洛双手插进口袋,稍一纵身,融进雪色。   黎明时山下的小村落烟熙攘,有几个孩子嬉笑着奔出,纯洁烂漫的笑声清新悦耳。某个屋子前歪歪斜斜的挂着块招牌,招拍前突兀的竖着一副藤制长秋千。   整座秋千架被积雪散散覆盖着,远远看过去,那秋千藤椅上散下的一席红衣触目雪白中成为最抓的景象!   “七月,七月,让们玩玩。”奔出的孩子拥到秋千边,躺藤椅上的红衣女子长发如火,不知是不是外睡了整夜,被第一缕阳光照得刺眼,她单手的袖子还覆眼前。   被几个孩子推得不耐烦,被扰了清梦的七月皱一下眉,懒懒的扭了个身,还不舍得移开遮住眼睛的袖子。如火一般的红发随她的动作滑落到肩膀。   如此生动的一幕,库洛洛站远处尽收眼底。   这一刻不知为何他却停滞了脚步,仿佛是怕那一席红衣从那女眼前移开,或是怕……黑色的眸子静默的注视着七月的动作。库洛洛还没有忘记当年七月留下的礼物。这个该死的女……   几个孩子连不停的推攘,似乎终于到了那女的耐心极限。一小撮火苗蹭的蹿出来,围拢的孩子惊叫一声散开。   秋千上七月呼的坐起身,抬手拍拍耳朵上蹿起的火苗,她带着一脸起床气,抬眼就要训斥那些小鬼。   然而这一刻,连呼吸都要停止了。   记忆中久违的脸庞,黑发黑眸的男,一样没品的皮大衣,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地上的积雪被踩出细碎声响,转眼那男已经走到面前。   一低头,一声笑,温润的声音近耳畔——   “这位小姐,们是不是哪里见过?”   七月张了张嘴,喉头竟涌上一股酸涩。   库洛洛黑色的眸中映出七月那双现出诡丽红色的双眼,比他想象中的好太多,刚才悬半空的心也那女睁眼的瞬间放下。他手指抚上那双渐渐蒙上雾气的眼,突然就笑了。   遇见那天卡里亚当空的艳阳仿佛都能清晰记起,库洛洛笑着,如第一次他伸手拦住七月时一样,“小姐,这双眼睛可是珍贵的收藏品。作为交换,可以知道的名字吗?”   一滴滚烫的眼泪落指尖,七月一巴掌拍掉强盗手,却被对方一个转势将手紧握掌心。   “库洛洛,这个混蛋!”   “呵,这个小偷。”   ——END——   作者有话要说:侠客篇、团长篇,到此为止正式结束。   那瓶子里流光闪动的是路小桃的残念,本不可能收集的东西蜘蛛就是有办法将它收起来。第三卷虚假世界正式开始——      ☆、52序章 虚假世界      微热的暖风吹开窗帘,晨曦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房间,散木地板上,如粼粼波光,随风影而动。   伊路谜躺床上翻了个身,目光始终没离开握手心的那个小玻璃盒。   表面上再平常不过的一个透明小玻璃盒,小到仅有拇指的二分之一大小。日光越升越高,已经照过了大半个卧室,伊路谜还不想起床,他仰面躺着,将玻璃盒举到眼前。暖色日光透过玻璃,那双无机质的黑色猫眼中折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用上凝,伊路谜能看见小玻璃盒中缓慢流转的光晕。那是一小团浅紫色的气,如果不是那么长久的凝视着,几乎不能看出它那极缓的悬走。   这是路小桃的念。   哦不,准确的说,这应该说是路小桃的残念。   伊路谜不知道旅团是怎么收集到的。毕竟一个死的时候,首先不能预知他是否会留下残念,其次不会知道他的残念究竟是向着哪个方向,或者是谁的方向去了。哦,当然,最后也是最关键,根本就不能预知一个的死亡,更别提最准确的时候用几乎是不可能的方法留住他的残念。   但很显然,路小桃的死旅团早就预知了。而库洛洛那个男也确实做到了。   这笔交易,实是做的很划算。   其实伊路谜并未想过交易过程会这样顺利,这两年幻影旅团声名大噪,与揍敌客的关系却是前所未有的紧张。如果不是需要路小桃留下来的那块世间仅有的生死石,伊路谜不认为那个盗贼头子会轻易放手这样藏品——至少,他不认为侠客那个强盗会放手。   可转念一想,从交易那天的情况来看,那个娃娃脸似乎并不知道这一小盒是路小桃的残念。那如果他知道了又会怎样?   伊路谜盯着那团浅紫色的气发呆,也许并不会怎样。   至少当年,他们就什么都没做。   凝视着手中的流光浮动,恍惚间,伊路谜眼前浮现出一张少女的笑脸。   「大少爷,起来啦。」   紫色的长发似乎还细细碎碎的拂面上,少女撑他胸前,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路小桃喜欢叫他大少爷、大呆猫。留揍敌客的每一个早晨,她都如此这般叫他起床。   那时候整座枯枯戳山都日光晴好。本是一个说来很长的故事,然而回想起来,竟也三言两语就能说完。   路小桃是蜘蛛。她告诉伊路谜,说库洛洛很烦,库洛洛很哲学,库洛洛很深沉,她一看到他们家团长就头疼。相比之下,她觉得那个娃娃脸强盗算是软柿子。所以她路小桃当年流星街是侠客的跟屁虫。   伊路谜不想承认也得承认,当年那个娃娃脸确实很宠路小桃。   伊路谜期初把侠客的行为归结为宠物情节,觉得养久了的宠物都会有感情,何况是活蹦乱跳一个大活。但西索说伊路谜不解风情,他哼哼唧唧的笑着告诉伊路谜,说这叫青梅竹马。伊路谜不知道西索这个变态是从哪里听来的这种说法,至少他不喜欢“青梅竹马”这个词用小桃和那个娃娃脸身上。但伊路谜却颇为认同西索的“青梅竹马观。”   靡稽说青梅竹马也即两小无猜,他这个死宅弟弟一谈起这四个字就满脸神往,恨不能跟他每个手办都来一段无猜的过往。伊路谜理解靡稽的大概意思,就是说青梅竹马白头偕老的几率最高,毕竟最初的总是最好的,一个心里的世界初建的时候住进去的,总是要比建成后去参观这座城的地位牢固。差不多就是原住民和游客的区别。   伊路谜当然不喜欢侠客是原住民,而他自己是游客。   所以西索说青梅竹马很不靠谱的时候伊路谜很高兴。那个变态的意思是青梅通常不喜欢竹马,一个从小看到大,分分秒秒时时刻刻,那还剩什么新鲜感?他舔一舔嘴唇说,小伊不明白么~新鲜的果实才更诱哦~   西索的说法委实变态了一点,但当年的事实却是如此。   青梅不喜欢竹马,青梅爱上了揍敌客家大少爷。   靡稽给伊路谜讲过很多青梅竹马的故事,后来伊路谜回想起来,觉得实没有哪个青梅比路小桃更倒霉。   因为他和那个娃娃脸直到路小桃死透了,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那女竟对自己如此重要。   当然比起自己那个娃娃脸强盗做得要好太多。   当年路小桃一路追着伊路谜的脚步,伊路谜只觉得有这女的感觉很不错,高兴的时候欺负她一下,不高兴的时候也欺负她一下,总之,一切都可以看他自己的心情。路小桃一直是这样迁就的,即便是一个“究竟是顾客还是朋友”的问题,伊路谜最后也由着性子没有回答。   他以为她还会时不时的上枯枯戳山来蹦跶一下,却不料死亡总是措不及防,叫再也没机会后悔那些当初和如果。   是席巴杀的。   挖掉心脏。手法干净利落。   路小桃当年总是一脸赞叹,说们揍敌客家徒手挖心脏的活简直是神技,看表演一次就热血沸腾一次。伊路谜就淡淡的看她一眼,说下次别跟着出任务,如果非要观看的话请缴纳观赏费。   嘴里虽然这么说,但路小桃跟着的时候伊路谜确实偶尔会满足她的观赏欲,虽然他自己更倾向于用钉子工作。   路小桃啧啧嘴说真抠门,伊路谜就说,其实父亲的手法更加精妙。   父亲的手法确实精妙。   路小桃最后一刻领会到了。   伊路谜想起来总觉得很讽刺,讽刺得不仅是那女赞叹不已的神技,更是自己的后知后觉。   想起来他当年对待路小桃的态度真的很糟糕,糟糕得无以复加。   路小桃还活着的时候他和那个娃娃脸强盗同行过几次。记得有一次那个娃娃脸一脸讥讽的问他,他说知道小桃最喜欢做什么?伊路谜答不出。他又问他,那知道小桃最喜欢吃什么?伊路谜也答不出。那强盗冷哼一声,他说那都知道什么?   伊路谜仔细的想过,他只知道他当年习惯了路小桃围着自己转,却从未意过路小桃喜欢什么。   大概,她喜欢他吧。   所以那次谈话的最后,伊路谜只淡淡的回答了侠客的最后一个问题。   她喜欢他吧。   那强盗一脸苦笑,伊路谜当时以为自己赢了。而如今他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当年的回答很可笑。   那时候基裘很喜欢路小桃,所以常常邀她来枯枯戳山。梧桐负责路小桃的起居饮食,路小桃就负责伊路谜的。   路小桃死之后伊路谜拿侠客的这些问题去问梧桐,梧桐愣了一下,然而推了推眼睛,低低的叫了声大少爷。   伊路谜说可以说了,揍敌客家最兢兢业业谨小慎微的管家就真的滔滔不绝了几个小时。   梧桐说小桃小姐没有特别爱吃的东西,但只要是味道好的她都爱吃。不爱吃甜食,但吃菜的口味却偏甜,喝汤喜欢咸而鲜,或者酸而辣。牛排喜欢八分熟。吃禽肉的时候不喜欢看到头,也从来不吃舌头……   伊路谜耐心的听了整个下午,听梧桐从饮食说到穿着偏好,说到客房物品的摆放习惯,说到路小桃的作息时间。   路小桃只是他枯枯戳山一个房客,他的管家什么都知道,而他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   伊路谜突然觉得可以给梧桐涨一涨工资,这年头再没有这样面面俱到的管家了。他得留住他。这样比较划算。   梧桐终于说完了的时候,伊路谜问他,为什么吃禽肉不能看到头?梧桐说,小桃小姐说吃饭的时候看见尸体的眼睛瞪着自己,影响食欲。   伊路谜不理解,她路小桃后来杀都不眨眼,居然还乎一只禽兽。不过想一想,似乎小桃给他做的糖醋鱼确实每一条都把头去掉了。   伊路谜又问梧桐,那又是为什么不吃舌头?   梧桐脸色尴尬了一下,想笑又忍住。他说小桃小姐说,吃舌头的感觉就好像和这些尸体接吻,又要舔又要唑的,吻就算了还是湿吻,想想就觉得舌头打结,连怎么放进嘴里都没想好,就更别吃了。   伊路谜大概能想象路小桃发表这番言论时的表情,如果是当着自己的面,她大概还会绘声绘色的要求他共情,问一句,想象一下,觉得呢,之类的。   想到这里伊路谜忍不住笑出来。透明的玻璃盒还举眼前,淡紫色的气是他最熟悉不过的感觉,这一笑,思绪和实感都被拖回现实。   黑色的眼睛沉下来。   “醒了?”   大约是听到房内的动静,伊路谜的卧室门被打开。坐起来,伊路谜还是那个终年面瘫,他目光移到门口那个银色短发的女脸上,“蕾拉,来了。”   用靡稽的话来说,蕾拉可以算他的青梅竹马了。这里又可以再一次证实西索虽然是变态,但言论还是相当有道理。   这个故事里,竹马不爱青梅。   站门口的女有些踌躇,目光停伊路谜紧握手里的那个玻璃盒,她尽力提起一个笑,“小伊,小桃的残念拿到了吗……如果想好了,交给就可以……”   蕾拉的能力很奇妙,说起来是幻术,但她想要送给伊路谜的这个礼物却更宏大。   从蕾拉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用自己的能力搭建一个虚幻的世界,十几年下来,这个用能力搭造的世界一天比一天完善。蕾拉是特质系,她叫这个能力“虚假世界。”   虚假世界是真实世界的倒影,真实世界里有的虚假世界里都有,也好物也好,统统都是真实的倒影。蕾拉把制造的这个幻觉场存放她的家族戒指里随身携带,她杀的惯用计量就是将对方的意识锁进虚假世界,然后乘**被假象迷惑而放松的时候割喉取命。   桀诺老头很喜欢蕾拉,说这是个好能力,做揍敌客家的儿媳妇足够了。   蕾拉当然也很想,可是他伊路谜未必这么想。   “虚假世界”有个能力限制,就是需要蕾拉能保持收集真实世界里的气,从而维持幻觉的镜面假象。也即是说,如果这个死了,那他“虚假世界”里的幻影也就消失了。   这世上没有如果没有后悔药,可蕾拉就是想给他伊路谜一次如果,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如果没有了遗憾,也许眼前这个男才会看到自己。   伊路谜给蕾拉的是一段很长的沉默。最开始蕾拉提出的时候,他是断然拒绝的。他有作为一个杀手的冷静与理智。路小桃死了,这是不可抹杀的事实。去一个虚假的幻境里重新来一遍?那那个也不是路小桃,游丝或残念,也绝不是当初那个。   他是杀手。没那么多儿女情长。   可真的将路小桃的残念握手中,虽然是极微弱的,但却熟悉到连记忆都开始跟着翻滚起来,伊路谜是真的动摇了。   很想再看一眼路小桃的脸,看她弯起眼睛对自己笑,听她说好久不见。   伊路谜很少有很想要的东西,但这一次,他最后竟鬼使神差的点头说了好。   不顾冷静,也没有理智。   to be continued ...         ☆、53第一章 路小桃      残念和念本质上是一种东西,但实际区别却很大。   蕾拉说“虚假世界”是真实的倒影,因此这里出现的每一个,起点时间都会和现实时间的年龄同步。之所以强调起点,是因为幻觉场里的时间流动速度要远远高于现实世界。所谓一辈子一场梦,大抵也就是如此。   但路小桃不同,她的时间要从这里重新开始。   蕾拉没办法用那么一丁点儿残念造出一个当年的路小桃,而且残念与蕾拉平时收集的气很不同。散落空气中的气虽然带着主的意识,其本身却是无意识的。   残念即是物主的一部分,又带着她本强烈的意识。因此即使置身于蕾拉的幻觉场中,路小桃也完全不能由她所控。   对伊路谜来说这其实是个好消息,因为这代表他期待的那个不单单只是幻觉。只不过现他遇到了一丁点小麻烦。   路小桃的残念一进入这个世界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蕾拉都完全不能感知。据蕾拉说,这点虚弱的残念最多也就能维持一个三到五岁的小孩模样。如果伊路谜不能及时找到,那路小桃恐怕是要再死一次了。   只不过这次死得就没上次那么潇洒有风骨了,这一次叫夭折。   伊路谜黑色的猫眼一眨不眨的注视着蕾拉虚空的幻影,可能是有些生气了,也可能是思考。   其实伊路谜的第一个想法是,路小桃的残念一定是去了枯枯戳山,毕竟自己这里。不过现看来他好像自信过头了。   自家大宅里每一间房伊路谜都推进去看过,连三毛山下的住所他也没放过。强抓着靡稽调看了一整天的监控录像,差遣梧桐带着全体管家扒着山头翻找了一整个下午,最后别说是三五岁小孩了,就连一只苍蝇都没飞进过他揍敌客家。   所以现急匆匆从飞艇上跳下来的伊路谜不大高兴,他想路小桃是去了流星街了。   流星街那么大块垃圾场,环境恶劣,险象环生。伊路谜一想到三五岁的路小桃现可能正翻过一座又一座垃圾山,步履蹒跚的走通往蜘蛛窝的路上,脚下的步子就不由的加快了几分。   三五岁的年纪应该做什么?伊路谜想了想,奇犽三五岁的时候接受家族式训练,电击室,或者刑讯室。所以路小桃当然也不应该以爬垃圾山为乐。他必须找到她。   伊路谜杀手做得再好,毕竟也是揍敌客家大少爷。踏过那成堆腐臭的垃圾山时,面瘫脸微微露出了一丝裂痕。   不过好旅团基地所的地方远离垃圾聚集地,流星街已经算是很干净的一块了。   伊路谜看到路小桃的时候她正站旅团基地前。   杀手家长子来的路上幻想过一万种再见面时的场景,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眼前这一种。   一个赤身裸|体的小孩站大面积坍塌的废弃楼前,断裂的钢筋从入口横戳出来,穿堂风透过漏风玻璃整间废楼里打了个旋,一股脑涌向门口,把小孩刚刚及肩的紫色头发吹得微微飘起来。   伊路谜很想笑,却又完全笑不出。   那小孩背对着他,全身上下白白嫩嫩干干净净,看样子是一醒过来就出现这里,并没有爬过垃圾山。她站入口处,莲藕般肉鼓鼓的小手就搭刺出来一截钢筋上。全神贯注的盯着乱糟糟的基地内部,小孩似乎已经入口处呆立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而她还依旧看得那么入神,仿佛忘记了自己,甚至没有感觉到伊路谜出现背后。   伊路谜曾经想过,如果再见到路小桃,第一句应该对她说什么好。或者还是应她所求,让她见识一下面瘫也会笑。   嗯,对,也许只要他笑一下,路小桃就会自己扑过来了。   可是这一刻,他黝黑的猫眼盯着路小桃光溜溜的屁股,竟鬼使神差伸手掐了一把。   手感相当好。   好到他忍不住又掐了一把,然后发现心情竟是前所未有的愉悦。   发呆的小孩明显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捂着屁股转过身来。   此刻的伊路谜蹲路小桃面前,伸出去掐她屁股的手还举半空。路小桃惊讶的盯着他看,伊路谜就也抬起头。   他眨一下眼,小孩也眨一下眼。   柔软的紫色头发拂小孩白净的脸蛋上,透亮的黑色眼睛盯住伊路谜,然后有一丝惊恐迅速略了过去。下意识往旅团基地里退了一步,小孩捂住屁股的手没松开。   路小桃的意识有点恍惚,醒来的时候就这座小楼前。很熟悉,好像曾经这里住过很多年,却又完全想不起来。还有面前这个,好像哪里见过,却又完全没有映象。   现如今只有两三岁的路小桃根本不能明白,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为什么要动手掐她的屁股,掐完了还一脸很爽很高兴的表情。   但她确实看到伊路谜笑了。   然后那个奇怪的男说,“小桃,跟回家。”   跟回家。   多好听的声音,清清淡淡,如晨风拂面。   后来等路小桃长大一点的时候,她认识了伊路谜一个叫西索的朋友。西索那个变态听说这件事后,居然哼哼唧唧地嘲笑了伊路谜将近大半年,他说小伊当初的行为很像拐卖**儿童的变~态~哟~   路小桃觉得西索说得实有道理,但这句话从一个变态嘴里说出来的感觉也实很别扭。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那一天路小桃被伊路谜抱回枯枯戳山的时候只觉得很安心。她被伊路谜那一笑迷倒了,迷得神魂颠倒缩他怀里怎么都不肯出来。   揍敌客的管家们常常谈起小桃小姐被大少爷带回家的那天,枯枯戳山一到晚上就极冷,两乘飞艇到达时已过了午夜。那小小的一只裹大少爷出门时穿得那件帽T里,大少爷却只穿一件单薄的背心。   梧桐和一干管家伸手就要去接小桃,但那一小只却紧紧抓住伊路谜的衣服和头发,任凭他们怎么劝怎么都不肯放手。   半梦半醒的一小只哇哇大哭,眼泪鼻涕蹭了伊路谜一身。管家们从没见过大少爷这么好脾气,既没有理会被那一小只抓乱的头发,也没有因为她的吵闹表现出丝毫不悦。从前他们家大少爷和二少爷还小的时候,靡稽少爷只要一哭,他们家大少爷就会摆出平静无波的面瘫脸狠狠放杀气,一直放到他们家二少爷一抽一抽,连气都不敢喘一下才罢休。   可是那一天路小桃哇哇大闹,伊路谜的心情却格外好。   他一只手抱着怀里的小东西,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她胡乱扑腾的爪子。   “梧桐,飞艇上的东西带几个去拿。”伊路谜绕开几个不知所措的管家,抱着路小桃径直离开,“东西直接送到房间,其他们不用管了。”   其实后来伊路谜想起那一天总是很后悔,也许他当时应该放开路小桃的,这样那女就不会口口声声叫他大哥。   对,是大哥。和靡稽奇犽一样,叫他大哥。   梧桐带着一干管家上飞艇的时候傻眼了,众纷纷以为他们家大少爷一定是受了什么激烈的刺激。请注意“激烈”这个词。   可到底是什么刺激竟然能叫一个财迷买了整整一飞艇的小孩衣服和玩偶呢?!管家们无从所知。   只不过震惊过后,一干管家分析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刺激的名字叫小桃小姐,哦不,是小小姐。   众管家开始私底下猜测伊路谜捡回来的这个小孩的真实身份,有说是席巴老爷外面的私生女,大少爷亲妹妹的,也有说这是大少爷自己的私生女的!   看看,流言多可怕!路小桃竟然是伊路谜的私生女!   这个消息流到伊路谜耳朵里的那一天,整座枯枯戳山都弥漫着浓厚的杀气。   路小桃就屁颠屁颠的跑过去问,“大哥,怎么了?”   童音软软,天真烂漫。伊路谜啪的就捏碎了靡稽给的录音笔,“啊,没什么。”他若无其事的收收杀气,把路小桃抱到腿上,“是靡稽。”   “二哥怎么了?”一小只还困惑。   伊路谜手上的刀叉寒光一闪,转手切下一小块牛排送到路小桃嘴边,“他皮痒了。”   二哥皮痒了?当时吃着牛排的路小桃一头雾水,伊路谜又补充,“小桃,他不是二哥。”   “那该叫他什么?”   “胖子、靡稽、喂、”伊路谜专心的给他的小朋友切牛排,想了想,又加了句,“随喜欢。”   三岁的路小桃冲伊路谜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甜甜一笑,“那还是叫他二哥吧。”   “不行。”伊路谜斩钉截铁的拒绝。   “为什么?”一小只表示不满,“梧桐说靡稽是弟弟,是大哥,所以他是二哥啊,为什么不能这么叫……难道不是亲生的吗?”   呲啦——   伊路谜一个没把握住手上的力道,整个盘子都切成了两半。围观的管家连大气都不敢出,却个个竖尖了耳朵等着听他们大少爷回答。   念压有波动,脸上有裂痕。   伊路谜稳了稳气息,他该怎么告诉眼前这个小孩,她上辈子最大的愿望是做他老婆,而不是做他女儿?!   停顿了一下,管家们终究没能从他们家大少爷那里得到想要的答案。镇定的杀手看了看切成两半的盘子,面色平静无波,“梧桐,换一个。还有,这个盘子的钱十倍从靡稽的委托金里扣除。”   伊路谜想起把路小桃带到揍敌客家的第一晚,那一小只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伊路谜劝了半天她才肯跟女仆下去洗澡换衣服。   等那一小只洗的干干净净香喷喷送到他房间的时候都快凌晨了,路小桃睡意正浓,迷迷糊糊女仆手里睁了眼,看见伊路谜,又嘟囔着喊了一句,“要哥哥抱。”   她是被伊路谜迷得神魂颠倒。   可他伊路谜也就跟着神魂颠倒,还真的伸手去接了。   现想起来伊路谜真的很想砍了自己伸出去的那双手,他要是不接,也许路小桃后来就不会整天大哥大哥的叫。   他也就没那么难解释,他不是她大哥。他是……   唉,心里默默的叹着气,抱着坐腿上的路小桃。伊路谜想,他还是专心切牛排吧。   to be continued ...      ☆、54第二章 宠上天      大少爷说小桃小姐想吃什么十分钟内必须做好,违者扣工资。   大少爷说小桃小姐喜欢的东西一天之内必须送到,送不到扣工资。   大少爷说小桃小姐的饭菜不允许投毒,失误者他免费做任务。   大少爷说小桃小姐不用去刑讯室也不用去电击室,有意见者请拨打514514热线,联系伊路谜·揍敌客。   大少爷说小桃小姐喜欢吃糖醋鱼,大少爷说小桃小姐吃禽兽要去掉头,大少爷说小桃小姐不吃舌头,大少爷说小桃小姐不爱吃甜食,大少爷又说但做菜要偏甜……   大少爷说了一大堆,大少爷是超级奶爸。   管家们都这样想,却没敢这么说。   路小桃三岁,伊路谜把她宠上天。   没有她要却得不到的,没有她想而做不到的。她只要眼睛看一样东西超过三秒,大少爷必定二话不说刷卡买单。路小桃到枯枯戳山三个月,光是衣服和玩具就已经堆了两大房间。   她粉嫩手指朝伊路谜脸上一戳,“大哥,笑。”——该不会真以为伊路谜会笑吧?   枯枯戳山的九月秋意渐浓,路小桃蜷被子里赖床。她皱皱鼻子深吸一口气,满屋子都是枯枯戳山独有的草木清香。   三岁的小包子当然不会知道,这是她上辈子最喜欢的味道之一,直到死前的那一刻她还怀念着。   如今她甜甜的做着美梦,翻个身,鼻尖触到一只温暖的大手。   伊路谜蹲她床前,睁着一双黝黑的猫眼盯着她出神。   这一小只除了发色瞳色,其实和他记忆里的小桃并没什么相似的。但那只转过来,晶亮的眼睛一睁开,嘴角那么一扬,笑靥如花,伊路谜就知道,这是他的路小桃。   拂脸上的手轻轻捏一把小小桃嘟起来的腮帮。伊路谜还记得小桃第一次用早安吻叫醒他的场景,那时候他故意逗她说,下次要记得先刷牙,那女就又气又囧的撒腿跑了。   后来他总是很多次想起那样的场景,路小桃说,大少爷,今天的叫醒服务还满意么?她趴他身上,头发散下来,笑得甜蜜灿烂。路小桃死后有很多个早晨伊路谜都盯着天花板长时间发呆,然后他发觉没有路小桃,也没有早安吻,一天初始的感觉竟那么糟。   然而现不同了。   “小桃。”再捏一下肥嘟嘟的小脸,伊路谜叫她起床。   一小只眼睛开了条缝,伊路谜坐到床边,她就扭着拱过去伊路谜怀里缩成一团,“大哥,五分钟。”   大少爷好耐心,老老实实看了五分钟,又戳一下怀里的脸蛋,“小桃。”   “嗯……”一小只扭两下还不想起来,拳头抬起来戳到伊路谜面前又张开,“大哥,再五分钟。”   伊路谜瞪着黝黑的眼睛没说话,梧桐倒是看不过去了。大少爷疼小小姐这他知道,可这疼也得有个限度。   上前一步,梧桐冲梦中的那一只微微欠了个身,“小桃小姐,大少爷已经等了您一个多小时了,这会儿还没吃早点。您看……”   梧桐还没说完路小桃就睁眼了,“大哥饿吗?”   伊路谜会说他饿吗?他当然不会,所以他朝路小桃招招手,路小桃就扭啊扭的从他怀里爬起来,然后顺着他的意思把耳朵贴过去。   大少爷说了什么管家们不知道,管家们就看见小桃小姐听到最后突然咧开嘴甜甜一笑,然后那小家伙嘟着嘴就伊路谜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大少爷很愉悦,大少爷面瘫脸如沐春风!   伊路谜说,“给十分钟。”   路小桃捧着他的脸又亲一口,扬着下巴宣布,“不睡了,们去吃饭。”她说着就哧溜一声蹿下床,留伊路谜一个坐床上暗自回味。   旁边看着的管家推一下眼镜,一丝不苟的表情里悄悄掀起不易察觉的笑意。后一个月梧桐工资翻倍了,其他管家纷纷表示不解。有好事者暗地里询问秘诀,梧桐镜片后冷光一闪笑而不语。   其实他只是每天对小桃小姐说大少爷如何辛苦如何辛苦,们要不要亲他一下以资鼓励?小桃小姐照做大少爷就会高兴,大少爷一高兴,涨工资将不再是梦想。   都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梧桐的秘密很快就管家和女仆之间流传开来。但拷贝需要不走样,走样就会得到截然相反的后果。   事情是这样的,某天下午路小桃说晚上想听大哥讲故事,伊路谜就带着路小桃去找靡稽要童话书。   靡稽那胖子吭哧吭哧喘着粗气翻箱倒柜,伊路谜就坐他床上吃他的零食,末了还玩玩这个手办,戳戳那个偶,“小桃,喜欢么?”   “不喜欢。”路小桃头摇得像拨浪鼓。   “哦,这样啊。”伊路谜作幡然醒悟状,想了想,有点惋惜,“那算了。”   满头大汗的靡稽松一口气,还好路小桃说不要,否则他今天就要和他心爱的手办们生离死别了。伊路谜的性格他还不清楚?想从他那里扣一张纸巾都不可能,但他从自己这里拿什么都是顺手的。用一句流行语来说,就是靡稽的东西都是伊路谜的,但他伊路谜的东西还是他伊路谜的。   搬开几个大箱子终于挖到伊路谜要的东西,靡稽赶紧把故事书都理理好一起塞到路小桃手里,“就这些了,拿回去看吧。”   胖子脸上堆笑,汗顺着额头一路滑下来。   路小桃接过童话书甜甜一声,“谢谢二哥。”伊路谜刚站起来准备走,那小丫头却措不及防地靡稽脸上“啪唧”了一口。   靡稽呆了。   伊路谜惊呆了。   黝黑的猫眼缓慢移动视线,盯到靡稽脸上时竟发现那胖子呆过之后明显一阵窃喜。杀气汹涌直指,靡稽瞬间全身僵硬。   “大……大哥……”汗从下颚边缘滴落。   伊路谜脸上没表情,指尖钉子亮了亮,“靡稽。”   被指名道姓的连忙往路小桃身后退一步,“大……大哥……不关的事……”   路小桃抱着一堆童话书后知后觉,“二哥怎么了?”   怎么了?这不明摆着么!路小桃专属于他伊路谜,今天居然当着他的面亲了靡稽一口。说说,他难道不应该杀灭口么?   靡稽汗如瀑布,面色白如死灰,路小桃不明白了,她走过去扯扯伊路谜的裤脚,“大哥,帮拿。”   伊路谜从她手里接过童话书,路小桃就又拉着他的手,“大哥,二哥好奇怪。管家们说少爷都很疼小桃,小桃亲一下大家就会高兴。大哥每次都很高兴,可是二哥怎么像要死了?”   靡稽流泪了,他是快死了。伊路谜绝对会扒了他的皮。   某个面瘫仔细回味了一下小桃的话,然后他懂了。把路小桃和童话书一起抱起来,伊路谜顺手又拿了几包零食塞进路小桃怀里,“二哥这个月不太舒服,们就不要来打扰他了。”   两出房门的瞬间靡稽脑袋边嗖嗖飞过几颗钉子,直穿过他颈侧头边、擦着动脉和太阳穴狠狠钉进墙壁。   这个月全体管家工资减半,这个月靡稽常驻电击室。   虽然二哥很苦逼,但大哥的生活还是很悠闲惬意。伊路谜找到了晚上赖路小桃房间的好办法,就是拿靡稽的童话书给他的小朋友讲枕边故事。   伊路谜是这样讲故事的——   “从前有一个卖糖醋鱼的小女孩。”   路小桃,“为什么要卖糖醋鱼?”   伊路谜认真想了一下,“因为爱吃。”   “从前有一个卖糖醋鱼的小女孩,她的糖醋鱼卖不出去……”   “那为什么不去买?”路小桃不解,“大哥不是爱吃么?”   “因为她做的不好吃。”伊路谜摆正路小桃的脑袋,“别打岔。”   “从前有一个卖糖醋鱼的小女孩,她做的糖醋鱼不好吃,所以卖不出去。圣诞夜很冷,路上没有买她的糖醋鱼,她又冷又饿,就要死了。”   “圣诞夜为什么要吃糖醋鱼?”   “小桃……”   某只乖乖闭嘴,伊路谜继续,“后来她吃了自己做的糖醋鱼,产生了幻觉。小女孩看到一桌子丰盛的晚餐,火鸡、牛排、糖醋鱼。还有一个王子。最后他们幸福的生活了一起。”   这是什么鬼事故?!恰好路过门口的奇犽惊呆了,如果他没记错这应该是卖火柴的小女孩。王子是从哪里出来的?!   摸不清头脑的小猫蹭一下从门口溜过去,趁大哥精力不他身上,他准备溜出去找小杰玩上一阵子。   房间里路小桃听得一头雾水,想了想她总结,“大哥,她的糖醋鱼有毒。所以大家才不去买,看她自己最后吃得中毒了,所以就死了。”   伊路谜顶着一张呆猫脸否认,“她没死,她和王子幸福的生活了一起。”   路小桃还想反驳,伊路谜就想起什么似的补充,“哦,对了。小女孩叫王子大哥。嗯,这个故事不错。”   “……”路小桃从被子里爬出来钻进伊路谜怀里,靡稽的童话书上只画了一桌丰盛的大餐,有烛火有雪花,她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王子,“这个故事不好听。”随手翻了几页,她说,“大哥,换这个。”   于是伊路谜又说,“从前有一个灰姑娘,她的母亲死了,父亲就娶了别的女做老婆。继母带来了她自己的儿子,是个又肥又宅的死胖子。”   路小桃扑哧一声笑出来,“好像二哥。”   伊路谜愉悦的点头,掐一把路小桃的脸,他继续,“死胖子垂涎灰姑娘的美色,不让她去参加王子举办的舞会。灰姑娘管家的帮助下从胖子手里逃出来,参加了舞会,不过她必须十二点之前回家,否则就会被死胖子发现,做成手办。”   一小只表情变得有点紧张,不由得就往伊路谜怀里缩了缩。伊路谜趁机把她搂紧,“灰姑娘走得太急了,就掉了一只鞋舞会上。王子捡到这只鞋,一路找到了灰姑娘。”   “他们最后一起了么?”路小桃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伊路谜点头,“嗯,王子把胖子关进电击室,从此和灰姑娘幸福的生活了一起。”   路小桃如释重负,伊路谜补充,“啊,对的。灰姑娘叫王子大哥。”   之后,伊路谜又改编了白雪公主,睡美,海的女儿等等一系列童话故事。故事的最后,公主都和王子幸福的生活了一起。而故事的关键其实都不这里。   伊路谜的重点是——公主叫王子大哥。   路小桃万分不解,“大哥,为什么灰姑娘、白雪公主、卖糖醋鱼的小女孩都要叫王子大哥?王子自己没有名字么?”   伊路谜想了想,黝黑的猫眼夜色里朝路小桃眨一下,“这个故事里没有说。”   to be continued ...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忘了说了,本卷日常,看伊路谜如何养成路小桃,奶爸如何翻身做主人。无惊心动魄大起大落的剧情,还请抱着甜蜜的心情品尝。   .      ☆、55第三章 谈判      伊路谜的故事从路小桃三岁讲到五岁,无奈那一小只对他的“大哥论”完全不感冒。路小桃觉得王子怎么能都叫“大哥”呢?王子应该有自己的名字。童话书没有说,她就自己取。   为了给每个王子都取上个合适的名字,路小桃就整天对着童话书上的图片琢磨,琢磨着琢磨着她悟出来一个真理——王子都有一头金色短发,笑的时候眼睛一弯,阳光灿烂。   路小桃琢磨出这个真理的那天伊路谜非常不高兴,两年的童话故事战略失败了不说,小桃的描述还让他当下就想起了一个。   顶着呆猫脸苦恼了一会儿,伊路谜拿走路小桃抱怀里的童话书,“王子都不是好东西,们去外面走走。”   伊路谜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路小桃一时没反应过来。牵着自家大哥的手一蹦一蹦往外走,她奇怪,“为什么王子不是好东西?”   “因为他们都是金头发。”   “……”五岁的路小桃盯着自家大哥无语了,她分明觉得是自家大哥歧视金头发。不过算了,她觉得王子和自家大哥都很漂亮,当然现更重要的是要做的事,“大哥就看着吧,今天一定要把三毛驯服!”   伊路谜点头,梧桐已经把三毛放到后院里呆着了,从主宅望出去能看见一大团白色毛球伏后院草坪上。路小桃和当年一样,对驯服他家这头魔兽始终抱着乐此不疲的心态。但如今的小桃早就没了当年的实力,驯服三毛并不是一件易事。   要说蕾拉的这个能力其实有点意思,路小桃疯长了两年,枯枯戳山上的时间却像是停滞了一般,梧桐和其他管家一点没变,就连奇犽也维持着路小桃三岁时的样子。没有发现路小桃的时间飞速向前,也没有发现自己的时间如冰冻般凝滞。只不过除了梧桐等一批近身管家和女仆,其他只要几个月不见路小桃就会彻底忘记她的存,然后待有提示,才恍然大悟一般的记起原来还有这一号物。   路小桃的存感十分薄弱。蕾拉说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她是残念,即便她的空间场也是本不应该存的事物。要维持一个残念存已是十分不容易,蕾拉曾多次警告过伊路谜路小桃不能有激烈的情绪波动,更不用提习武习念了。   伊路谜站路小桃身后看那一小只挺直了腰板指挥三毛。   “三毛,站起来!”   “看这里!”   “不要睡了三毛,快看,这边!”   路小桃声声号令,三毛那魔兽太阳晒得舒服,抬了抬眼皮大约是嫌路小桃吵了它瞌睡。那一小只它眼睛前面乱晃,它就用爪子挠挠脸,掀起眼皮瞄她一眼又别过头继续睡。   她曾经是从流星街爬出来的蜘蛛,一招就能直取蕾拉喉咙要她性命,如今却连驯一只宠物都困难。   一小只自己不自觉,伊路谜却看不下去。黝黑的猫眼盯住三毛,杀气一层一层向外渗。   本还悠闲的三毛一个激灵翻身站起,低垂着头,细长的兽瞳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伊路谜。   “三毛,坐!”   路小桃号令一发,伊路谜眼睛往地上一瞄,三毛立马老实的按要求坐好。   魔兽一脸家犬的模样垂着头伏路小桃面前。一小只上去赞赏的摸摸它脸上的毛,三毛喷出一鼻子气以示不爽,好歹它也是一只魔兽,怎么就能让这么一只小家伙予取予求?可伊路谜眼睛一瞪,它又乖乖顺了气,咧着嘴哈哈喘,作出一副舒服极了的模样。   伊路谜略带赞赏的收了杀气,三毛就心里悄悄松一口气。   可它才松一口气,路小桃又拼命扯它身上毛准备往上爬。那一小只手上没力道,脚下又把握不住支点。她揪着三毛就好比有用指甲尖掐住一小搓皮狠命往上提,三毛疼得嗷一声惨叫,一个回头就把路小桃顶飞出去。   瘦小的身体空中划出一长道弧线,路小桃只觉得面前晃过一双巨大兽瞳,充斥着怒气的眸子震慑得她一时也忘了尖叫,身体一轻就被甩了出去。   路小桃其实并不担心,她知道伊路谜一定会接住她,而伊路谜也果然分毫不差的接住了她。   顶着一张呆猫脸,伊路谜有些生气,“下次要爬之前告诉一声。”   两只手勾住自家大哥的脖子,路小桃仰着脸嘿嘿笑,“有什么关系?反正大哥一定会接住的!~”   她当年有的,是一拳把三毛挥飞出去再折几棵树的能力,如今有的,是伊路谜绝对疼爱她的自信。一失一得,不能说不好,却也说不上好。   被伊路谜抱怀里的一小只学她大哥的样子歪了歪脑袋,眼睛一眨,带点恳求的意思,“大哥,能不能也接受训练?”   “为什么突然想接受训练?”伊路谜顺了一把路小桃紫色的长发,理理好,反问她。   “因为靡稽说他四岁的时候就开始接受训练了,变强了三毛就会听话。而且们不是杀手么?靡稽说不会两招会很危险。”   伊路谜孜孜不倦的教诲下,路小桃已经改口叫二哥靡稽了,其实伊路谜更希望她叫“胖子”或者“喂”,这样才体现得她跟他最亲近,但小桃表示靡稽已经是极限,不然二哥太可怜,伊路谜也只好就此罢手。不过现看来,伊路谜觉得他这个弟弟的皮365天里有360天都痒。   略微歪了下脑袋,伊路谜抱好怀里的一小只,“杀手是工作,小桃不用工作。”   “现是不用工作,可是长大以后得工作赚钱啊。”路小桃用别老懵的眼神上下打量伊路谜,最后撇撇嘴来了句,“早就问过二哥了,靡稽说公主才不叫王子大哥呢。大哥总是骗,这次可不行。也想嗖嗖嗖这样飞几颗钉子,然后二哥就什么都听的!太帅了!”   路小桃摆出伊路谜飞钉子的动作凭空出了几招,还眯起眼做了瞄准的姿势,末了一脸仰慕的盯着伊路谜看。   某只呆猫被那么一望有点飘飘然,嘴角略微提了提,又迅速回到面瘫状态,“以后少去靡稽那里。”   “那得教功夫!”路小桃开始提条件。   伊路谜拒绝,“不行。”   “那不工作,以后赚不到戒尼怎么办?难道大哥会给吗?”路小桃鼓着腮帮,大哥一向霸道,可这回她得为自己争取到底。狠狠强调了戒尼这两个字,某只邪恶的提起嘴角一副胜券握的表情。靡稽说了,大哥是财迷,只要和戒尼有关他从不松口,何况这次还要他白白花出去!哼哼,自己像大哥一样厉害的日子指日可待啊!   然而答案却意外的出意料。   “嗯。”伊路谜面瘫脸上没有表情,路小桃却觉得她大哥格外认真,清清淡淡的声音就响耳边,“给。”   一小只呆了一下,“一个月一千万?”   “好。”   “五千万?”   “可以。”   靡稽给的情报一向很准,比如他说奇犽爱吃巧克力球,小桃就用从伊路谜那里骗来的巧克力球去跟奇犽换外面的故事听。奇犽舔着巧克力球说不许告诉大哥,小桃点头答应下次就有更多故事可以听。比如靡稽说梧桐玩猜骰子总是喜欢藏离对方最远的那个容器里,小桃照做,十次有九次都能猜中。   可这一次路小桃有点慌了,靡稽奇犽,还有全体管家明明都承认大哥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怎么出手突然就变这么大方了呢?   “……那……那要一亿!”底气不足的一小只狮子大开口,见伊路谜不说话,突然就有点沾沾自喜,“这下总不肯了吧?”   伊路谜盯着乱开天价的一小只看了会儿,路小桃还不明所以,手里就被塞进一张卡。   “都给。”伸手捏了把一小只惊呆的脸,伊路谜回得云淡风轻,“这下满意了?”   路小桃捏着卡一张脸瞬间像刷了浆糊似的,狠命掐一把伊路谜的脸,她把卡插回伊路谜口袋,“还给,不要戒尼。”她有些不高兴,“大哥为什么不肯教?连靡稽都会。”   伊路谜沉默了一下没答,他其实不是不想教。就好像他不想路小桃口口声声叫他大哥,但他却不知道怎么跟那一小只解释。他不想说当年不叫大哥,现不过是死了,没记忆了。他也不想说不是揍敌客家的孩子,是从流星街捡来的。流星街是垃圾场,是接受一切被抛弃的东西的地方。于是小桃叫他大哥他也只能应了,她怪他不教她武功,他也只能认了。   大约是察觉出伊路谜的异样,一小只小心地观察着他的面色,战战兢兢地伸手他无焦距的眼前晃了两下,“大哥……生气了?”   伊路谜不说话,只伸手把路小桃的脸扯出好笑的表情。   一小只挣扎了几下敌不过伊路谜,又气鼓鼓的喊,“大哥欺负!靡稽说这么弱,一只手就能掐死,要是以后别也这样欺负怎么办?”   她这一喊,伊路谜手上动作一僵。路小桃以为说服成功,立马咧开嘴笑得一脸灿烂挂到伊路谜脖子上撒娇,“大哥~就教一下嘛~~等赚了戒尼一定会分给的~~~”   像是没听见路小桃的话一样,伊路谜自顾自的拍拍她后背,答非所问,“没敢欺负。”   “为什么?”   “有。”   本来还闹腾个不停的一小只突然怔了神,她伸出的手停伊路谜脸上。她大哥很好看,她每天早上醒过来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欣赏自家大哥的脸。她大哥是个面瘫,成天顶着一双黝黑的猫眼不知想些什么,但路小桃却仍旧十分喜欢她大哥这副呆猫样。   有。   一小只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底突然涌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说不上来,只觉得鼻子一酸,有点想哭。   路小桃回过神来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想哭,只觉得大哥总爱欺负她。从伊路谜的口袋里把卡掏出来拽回手心,老师没捞到,她决定拿走大哥的戒尼让他狠狠心痛一下!   吸一下鼻子,路小桃就纳闷了,“大哥,靡稽说是弟控,当年爱奇犽爱得不得了,现有了,又变成妹控。大哥,靡稽说只要是小孩都爱,难道是恋童癖吗?”   恋童癖这三个词狠狠砸伊路谜头顶,砸得他面瘫脸上裂缝横生。   一把夺过路小桃手里的工资卡,伊路谜淡淡道,“这个不给了。”   “为什么?”路小桃抓着不肯放手,“大哥刚刚才说都给了。”   伊路谜歪了歪头,努力作出一脸无辜的表情,“刚刚也说不要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去问靡稽要。”   呆猫脸上的气息很不愉悦,路小桃意识到她犯错了,屁颠屁颠的拽住伊路谜的手,她连哄带笑的讨好,“大哥别生气,知道大哥最喜欢小桃了,们才不听靡稽那个胖子胡扯呢!他才是恋童癖。最喜欢大哥了,才不听他瞎扯!”   “哦?”伊路谜停下来,黝黑的眼睛盯住那一小只,“刚刚说什么?”   狗腿的某只一听,立马拉开十二万分火力撒娇,“说最喜欢大哥了!”似乎是为了证明,一小只火速伊路谜脸上亲了一口以示衷心。   大少爷很满意,大少爷很愉悦。   “嗯。”伊路谜点点头,把卡塞回口袋,“但卡还是的,不给了。”   “切……大哥就会欺负……”   某只撇撇嘴,伊路谜却满脸愉悦,“对,就爱欺负。”   to be continued ...      ☆、56第四章 计划阵亡      路小桃6岁,终究还是变成了揍敌客家唯一一个武功废柴。   为了这件事一小只常常跟伊路谜呕气,但大少爷不松口,揍敌客家谁都不敢教小桃小姐功夫。   于是路小桃只好背着她大哥,私底下自己偷偷跑去驯三毛。她想着大哥不许别教她,但实践总能出真知吧。可连着几周被三毛又踢又摔之后,路小桃发现就连三毛都懒得搭理她了。   究其原因当然还是因为她的面瘫大哥。   路小桃每次驯完三毛回去身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与其说是她驯三毛,倒不如说是那只小山一样的看门狗颠着她玩。   伊路谜看着那些青青紫紫从一小只的衣服领口袖子里露出来,又见她三天两头一身泥的从后院跑回来,很容易就猜到她背着自己干嘛。   偶尔伊路谜戳着那一小只身上的乌青问,“这是什么。”   路小桃就嘿嘿傻笑,说,“今天不小心摔了一跤。”   伊路谜瞪着黝黑的猫眼盯着她半天,一直盯到那一小只心虚,他又歪着脑袋假装不明所以,“摔哪里?怎么摔得手上脚上背后都是?”完了他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来梧桐最近不太负责,要找他好好谈谈。”   自家大哥一番戏演得淋漓尽致,路小桃瘪瘪嘴说不出话。但下一次她再见伊路谜,就会把自己从头到尾裹得严严实实,叫她大哥再也看不见她满身淤青。   伊路谜留枯枯戳山的时间虽然很长,但毕竟偶尔也得出去工作赚钱,养家糊口。管家们没敢拦着他们家的小小姐,自己职责疏漏自然也没敢跑去跟大少爷告状。   梧桐作为管家之首,即使路小桃面前也是很有威信的存,伊路谜本以为可以委以他重任,可梧桐常常就站大宅里默默地看他家小小姐被三毛颠来颠去,摔得鼻青脸肿,然后又倔强的一次一次重新站起来。   有管家梧桐身后战战兢兢的询问,“们不去拦着小小姐可以吗?要是让大少爷知道……”   梧桐就推推眼镜,转身离开,“什么都没看到。”提问的管家一愣,梧桐就继续往前走,“看到什么了吗?”   “……没,没什么。”大多数时候管家和女佣们都会这样回答。虽然摸不出头绪,但他们以为梧桐这么做总有理由。   其实梧桐这么做也没什么理由。他信奉的是揍敌客家的原则,少爷小姐从小就得接受杀手式训练。大少爷说不允许小小姐接受训练必然有他的理由,可小小姐一心向上,他这个做管家的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索性两只眼都闭上放她一马。   这就直接导致了伊路谜每次出任务回来,路小桃必定被三毛折腾得满身是伤。那一小只把自己裹得严实,伊路谜也没法给她剥开来检查检查。   当然他也尝试过剥开,可路小桃揪着衣领,小手冲他脸上一指就质问他,“大哥,是变态吗?”   伊路谜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得眨眨眼收手。   他也故意使坏抱那一小只的时候故意扯到她的伤口,或是淤青处加大力道。伊路谜本想着等她自己暴露,可路小桃就偏不。伊路谜扯得她伤口再痛,她最多也就咬紧牙关狠狠皱起眉头,决不他面前哼哼一声。   那一小只疼得厉害时脸色惨白,伊路谜就不忍心再下狠手。而路小桃死不承认,他便拿她毫无办法。   于是某天傍晚无招可支的伊路谜走到三毛窝边和它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深情对望。   据说那一天百米之内鸟兽尽散,三毛窝边杀气爆棚。然后大少爷悠哉悠哉的走了,三毛蔫了整整一周。再后来,但凡看见小小桃,揍敌客家那只小山高的魔兽必定摇头摆尾咧着嘴哈哈喘得跟家犬似的企图逗她开心。   可路小桃一点都不高兴。   不高兴的表现就是跟伊路谜呕气,落实到具体行动就是不理伊路谜跑去跟靡稽玩。   路小桃是这么跟靡稽玩的——   “二哥,来了。”   靡稽警惕的扫一眼门口,“大哥呢?”   路小桃哼了一声爬到靡稽床上拆他的薯片吃,“放心,大哥没来,背着他偷偷溜出来了。”   门口伊路谜悄悄掩藏好气息,靡稽探了半天确实没察觉到有,于是就松懈下来。胖子咧着嘴冲一小只嘿嘿笑,“今天又是来干什么?”   路小桃垂着脑袋郁闷了一阵,然后猛得抬眼望向靡稽。这水汪汪的小眼睛眨巴眨巴的,靡稽一看就觉得肯定不是好事。   果然,路小桃一脸谄媚,“二哥,不如……教功夫吧。”   靡稽大惊,连连摇头,“没可能没可能!想都别想!让大哥知道他绝对会扒了的皮!”   “要是不答应……”一小只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叠照片,那肥嘟嘟的小手那么一捻开,眼角眉梢都是不怀好意的笑,“要是不答应,就给大哥看这个。告诉他趁他不的时候让穿……唔唔……”   她话还没说完靡稽就着急慌忙的捂住那一小只的嘴,“嘘嘘!这个千万不能让大哥知道!”   一小只六岁,一头浅紫色长发软软的落到肩膀,黑色的眼睛灵动有神。伊路谜把她养得很好,脸色是白里透红,皮肤是吹弹可破。那是正值萝莉黄金时期!   靡稽其实挺喜欢他这妹妹,加之上次被亲的那一口真是叫心旷神怡,虽然被大哥电击室关了一个月,但就一个全职宅男的心声来说——值,真的值。   他多半也是传到了点基裘的基因,再加上宅男那点蠢蠢欲动的小欲.望。某次伊路谜不家的时候,靡稽就唬着小桃拍了几套cos照。那一小只当时还配合得很欢乐,没想到现却……   路小桃得意的冲靡稽挑挑眉毛,靡稽苦着脸忽然就觉得他大哥把他小妹养得超乎他意料的好,还超乎他意料的……居然和大哥一样是个隐性腹黑!   门里面唔唔嗯嗯的声音听不真切,伊路谜躲门外竖尖了耳朵。靡稽那只猪趁他不让小桃做了什么?什么东西不能给他看?   面瘫脸上现出一丝不悦,伊路谜走进房间,“靡稽,什么不能让知道?”   这突然出现,气息藏得那叫一个好。靡稽惊得满头大汉,吱吱唔唔说不出话。小桃则是被背后突然出声那吓了一跳,手一抖,照片散了一地。   伊路谜无机质的猫眼扫过靡稽的脸,又看看小桃僵直的背脊,最后落到地板上。第一张,女仆装小小桃。旁边一张,学院服小小桃。   伊路谜抬眼看靡稽,靡稽抖得像筛子,他就又默不作声的蹲下去捡照片。   “还有泳装?”修长手指翻开一张照片,又翻开一张,“啊,这里还有猫耳装。”   大少爷木着一张脸,时不时发出几声赞叹,靡稽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他觉得自己死定了,今天怕是得死透了。   终于,伊路谜把地上的照片翻了个遍,他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对上靡稽,声音听起来波澜不惊,“拍得不错。想好怎么跟解释了吗?”   靡稽狂吞两口口水,吱吱唔唔说不出话。伊路谜又把照片理理好收进怀里,“还有其他的吗。”虽然是问句,但伊路谜摊开的手已经伸到靡稽面前。   靡稽是不敢说还有,可他更不敢说没有。他才稍微迟疑了一秒,背后的墙壁上就整齐钉上一排钉子。   伊路谜手一抬,他立马连滚带爬的翻箱倒柜,“有!有!有!马上给!”拉开第二个抽屉夹层,靡稽老老实实把一厚叠照片双手奉上。   大少爷扫一眼路小桃的各种cos照,那双无焦距的大黑眼几乎要把靡稽钉穿!   “没收。”伊路谜说着又收进一沓照片。   然后他转过去捞起床上表情僵硬的一小只,“是靡稽逼拍的吗?”   路小桃看看自家大哥面无表情的脸,又看向另一边抖若筛粒的二哥,她绞着手指想了半天,虽然她今天的目的是来威胁靡稽,但眼下这处境她二哥实太可怜,“大哥……是……是自己……”   “哦!”伊路谜不等那一小只说完就做恍然大悟状,“果然是靡稽逼拍的。”   “大哥不是……”路小桃还想替靡稽说上两句,伊路谜就摸摸她的脑袋把她带出房间。   “照得不错,很好看。”伊路谜拿出照片欣赏一番,然后愉悦的望了眼他怀里的那一只,“二哥这几个月都会很忙,们不要来找他了。”   房间里靡稽瘫坐地上动弹不得,伊路谜自顾自的往外走,路小桃就趴他怀里冲靡稽做默哀状。对不起了她二哥,她也不想的。   三毛阵亡,靡稽战败。一来二去,路小桃的奋发向上计划算是彻底没戏了。   得到一厚沓照片的伊路谜十分愉悦,可那一小只的情绪就非常糟糕了。一回到房间那只就蜷床上闷头大睡丝毫不理睬伊路谜。   大少爷拉开她被子,“小桃。”   一小只就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狠狠瞪伊路谜一眼又把头蒙上。   大少爷契而不舍再次掀开被子,“小桃,饿了。们去吃饭。”   “不饿。自己去吃。”缩进被子一小只坚持不理伊路谜,看伊路谜不动,路小桃就没好气的又补了一句,“大哥要是不肯一个去,那就饿着吧!”   呆猫眼盯着蜷被子里的那只眨了眨,伊路谜突然感觉有些头痛。从前这一招总是很有效,他饿了,他累了,他皱一下眉小桃都会无条件服从。可眼前这一只却没那么好哄……   摸出手机,伊路谜准备求助后援团。   「西索,如果有一个女跟呕气不理,要怎么办?」   后援团很快就给了回复,然而答案却是文不对题。   「嗯哼哼哼~~怎么,小伊最近恋爱了吗?~?   ……伊路谜沉默地盯着手机看了会儿,又伸手戳戳路小桃的肩膀。一小只扭动了一下远离他,手机又再次震动起来。   「嘛嘛~~小伊不肯说就算了~~~?的话说点好听的就可以了哟~」   呆猫眼又眨一下,伊路谜想了想,推推蒙头睡觉的那只,“小桃,出任务两天有没有想?”   “哼!”   被子里闷闷的传出一声,伊路谜叹口气,回西索,「哄过了,没用。」   西索回了个包子脸的表情,打心底里不相信伊路谜那个面瘫会开口哄。   「没用的话就直接上~~哟~恩哼哼哼~~~?动一下比较容易增进感情哦~」   后援团不负责任的出了个馊主意,伊路谜盯着手机屏幕一脸僵硬。他突然觉得自己去找西索这个牛郎后援团本身就是个天大的错误。   最后手机频幕上打出「她六岁」几个字,伊路谜觉得求不如求己,他还是坚持自己的方法比较靠谱。   硕大的房间里散满地的阳光逐渐被夜色替代,伊路谜每隔两分钟就戳戳路小桃的后背。   “小桃。”戳一下。   “小桃。”又戳一下。   “小桃……”孜孜不倦。   “小桃……”契而不舍。   呆猫脸很虔诚,呆猫脸很哀怨。最后伊路谜终于叫累了,他躺下来试图把那一小只圈进怀里,而对方居然也没有反抗。   掀开路小桃蒙头上的被子,伊路谜看清里面情况的一瞬间哑然失笑——他那么孜孜不倦,那一小只居然睡着了。睡着了就算了,她居然还睡得很香。   他拍拍她后背,她就瘪瘪嘴埋头钻进他怀里。   温热的呼吸拂颈间,一小只伸手圈住他脖子,伊路谜不可置否的笑出声,低头吻了路小桃的额头。   这是他的路小桃。   永远向他无条件投降。   to be continued ...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忘了说,这一卷不会太长,大概只有团长卷和侠客卷的一半左右~甜蜜的日子还请珍惜着过吧大少爷,哈哈   下节预告——游乐园与王子,敬请期待~~~   .      ☆、57第五章 游乐园与王子      伊路谜说他要哄的女只有6岁,西索看看手机,觉得自己“运动产生爱”的主意实是有点馊。出于愧疚,西索决定去请教更有常识一点的后援团。   于是西索打了电话给库洛洛,库洛洛没接。西索想了想,就又打给侠客。   西索问侠客,六岁的女该怎么哄?侠客就呵呵呵的电话里笑,他说西索恋童癖到现都没好吗?这是病,得治。   西索笑得哼哼唧唧,他说不是哟~是小伊哦~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一下,全旅团都知道近来枯枯戳山上的杀手家大少爷被西索传染了不治之症。   恋童癖,啧啧。   得到八卦的侠客很是高兴,于是他对西索说,六岁就带去游乐园吧。西索听着觉得有道理,就转告伊路谜。伊路谜觉得这个主意比做运动靠谱,于是他对路小桃说,“这个周末带去游乐园吧。”   “真的吗?!”路小桃一蹦三尺高,当下就乐得眉开眼笑。   要知道自从她为了学不学武这件事跟自家大哥闹别扭以来,就很少有机会出门了。路小桃偶尔会觉得靡稽说得有道理,她大哥是个妹控,哦不,她大哥是个只要是小孩都控的居家好妇男。可唯一的缺点就是对自己过分保护了。   不许她习武,不许三毛违背她,就连她摔一下都要生气半天。一小只是很喜欢她大哥,也喜欢她大哥宠她。可伊路谜越是宠她保护她,路小桃就越觉得大哥眼里自己很没用。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想要顶天立地。   至少,她想要强到伊路谜允许她独自出门。而不是立下没有大哥陪同,就不得单独出行的这种破规矩。   但是想归想,一听到“游乐园”这三个字,六岁的小屁孩立马就被攻陷了。一小只哧溜一下就蹿到伊路谜身上,捧着他的脸就狠狠亲了那么一口,“大哥说话要算话!”   “好。”伊路谜很是愉悦,那一刻他觉得他的后援团还是很强大的。于是后来西索再次打电话来询问时,伊路谜高兴的告诉他,办法很有用,他准备周末就实施。   西索嗯哼哼的笑,说是吗是吗,那就好。挂掉电话后西索左思右想,实对伊路谜近来的动态好奇至极。而恰好这时候侠客的电话又来了。   侠客问,的主意怎么样?好用吗?   西索说,恩哼哼哼~真的很有效果呢。   侠客挺得意,就又问,那他们什么时候去?   西索眼睛眯成一条线,说,就这个周末。怎么~们也感兴趣?~~   侠客电话那边摸着脑袋呵呵笑,该怎么说呢,旅团众近来被库洛洛闷坏了。这阵子没什么遗迹好挖,也没什么拍卖会好抢。揍敌客家那个面瘫居然有心怡的,还居然是个六岁的小屁孩。这个消息就好比一滴水掉进煮沸的油锅里——立马就旅团里炸开了。   即使是强盗,一年中也会有那么几天闲到蛋疼。于是这一天,几只蜘蛛浩浩荡荡地抢了架飞艇连夜就往枯枯戳山赶,中途还顺带着去天空竞技场接了同样闲到蛋疼西索。   那帮子临走的时候库洛洛撑着脑袋抬了抬眼,“有好玩的地方?”   侠客把弄着小恶魔手机眉开眼笑,“团长要一起去么?”   团长当然不会去。这种偷偷摸摸盯梢尾随的事他库洛洛才不会自己去做,但他确实也感兴趣。于是团长大故作深沉的低下头继续琢磨那几页纸。   然后他不怀好意的笑了,“拍几张照片回来。”   所谓蝴蝶效应大抵如此,周末的早晨枯枯戳山如往日一般宁静,唯有那两只“蝴蝶”房间里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丝毫不知道那边正有一批大部队正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参观。   伊路谜几天前逼着靡稽上网定的“情侣装”到货了,们姑且随了伊路谜的心愿,把这种成号和儿童号搭售的衣服称之为“情侣装”。   这会儿伊路谜自己穿了件灰色印小白猪储蓄罐的体恤衫,手里拎了件同色印金币的小号体恤要求那一小只穿上。   路小桃赖床上指着那件印着土黄色金币的衣服表示非常不高兴,“大哥!不要穿这个!”   “为什么?”伊路谜不理解,他觉得金币配储蓄罐非常好看。拉了拉床上的那只,伊路谜把衣服递过去,“快点换好,们就早点出发。”   一小只头抵被子上誓死不从,“大哥,金币好土……们不能穿别的吗?”其实为了出门放风这事路小桃高兴了好几天,这衣服她是早就选好了。眼神默默的移到挂衣橱外的白色娃娃衫上,她今天可是美美的跟自家大哥出去玩……这土黄色金币算是怎么回事儿啊……   “别的?”伊路谜想了想,就挥手让女仆又拿上来两件。“这个可以么?”   一小只凑过去一看,大号的那件上华丽的印着几根彩毛飞镖,而该自己穿的那件上居然印了个飞镖盘!   “大哥要杀死吗?……”嫌弃的丢掉伊路谜手上的衣服,一小只爬下床去拿她精心准备的娃娃衫。放身上使劲比了比,她转过去问伊路谜,“大哥~不觉得这件更好看吗?~~”   那一小只头发软软的,眼睛冲他一眨,别说,确实跟手上那件娃娃衫很配。可是伊路谜很郁闷,他想不通。   彼时那女总喜欢拉他穿各□侣装拍照,而自己总是百般推脱不愿意就范。那女笑意盈盈苦苦哀求,伊路谜就趁机提各种要求欺负她。   「小桃,饿了。」   「是是~大少爷,马上就去给做糖醋鱼~」   「小桃,肩膀酸。」   「好好,这就为您服务~~~」   伊路谜惬意的享受,那女就弯起眼睛谄媚讨好,「舒服吗?~」   伊路谜点头,她就又进一步,「那们就穿一下~就一下下~行不行?」   盯着自己手上小号的衣服看了会儿,伊路谜沿床坐下。最后他面无表情的盯着那一小只看了很久,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衣服。   她大概再不会央求自己和她穿同款的衣服了。   “大哥……?”似乎是察觉到伊路谜的异样,路小桃放下衣服走过去。   伊路谜没有焦距的眼睛盯着她,然后他伸手摸了摸那一小只的脑袋,“小桃。”   “嗯?”   “饿了。”   “……”   “换自己喜欢的衣服吧。出去等。”   “……”   路小桃六岁,没有上辈子的记忆。但她知道她大哥不高兴了。   伊路谜站起来准备往外走的时候路小桃拉住他,软软的小手握住他手心,那一小只瘪瘪嘴,满脸嗔怪,“大哥,耍赖……”   他有没有耍赖伊路谜不确定,但路小桃确实丢掉了自己那件娃娃衫,跑到女仆跟前挨个的选过去。最后她挑了两套衣服出来,一套是黑色小狗,白色骨头;另一套是黑色大猫,白色小鱼。   “大哥,要穿哪件?”   一小只把衣服递过去,伊路谜指着第一套摇头,“不是狗。”于是路小桃就欢快的扒掉她大哥身上的肥猪储蓄罐,给他套上那件黑色大猫。伊路谜还木着一张脸,一小只就又他小腹和胸前摸了一把,满脸堆笑的赞道,“大哥身材真好!”   那只笑得眉眼尽弯,然后又屁颠屁颠的自己跑去换了衣服,穿了条小短裤,踏了双小皮靴。是和当年的路小桃一模一样的装束。   伊路谜把她抱起来,那一小只就认真的指着他的脸,“大哥,不许生气了。”   伊路谜一边往外走一边顶着呆猫脸否认,“没有。”   被抱着的一小只盯着他哼哼一声,“大哥,六岁。”   伊路谜看她一眼,“知道。”   “那也六岁吗?!”   “……”   伊路谜语塞,犀利吐槽的一小只被狠狠掐了下屁股,她捂着屁股反抗不能,只好冲伊路谜做鬼脸以示抗议。   可伊路谜不理她,伊路谜心情很好。   也许那个娃娃脸强盗说得没错,从前路小桃他面前总是百般退让。她爱得那么卑微,都是他的错。   而现却刚刚好。   她可以任性,可以跟他发脾气,可以向他提任何要求,也可以因为他不答应跟他呕气。他会宠她。竭其所能。   伊路谜牌飞行器性能相当良好,从枯枯戳山上到山脚下的游乐场也就用了一盏茶的功夫。一进入山脚下的繁华地带,路小桃就扯着伊路谜的领子要求自己下来走。   这一大一小两只手拉手走路上,回头率那叫一个真的高。   无数少女注视着伊路谜扼腕叹息,多好一个美青年,居然已经有小孩了,小孩居然还这么大了!现的帅哥果然都已经结婚了吗?   也有年长一点的少妇们看看那只漂亮小萝莉,一边感叹多半是承袭了她父亲的优良基因,一边又窃窃私语这小萝莉和她父亲长得完全不像,是不是XXXX之类的。   路小桃美滋滋的扫了一圈各色美女,然后使劲扯伊路谜,“大哥,她们都看呢!”   伊路谜撇她一眼,那一小只又眯起眼笑得一脸邪恶,“大哥,她们看上了。”   伊路谜给她一个小爆栗,那只就摸着脑袋问,“大哥,觉得那边有几个挺漂亮的,要不要勾搭回家做大嫂?靡稽说老大不小了,不能总是盯着和奇犽。”   “……”看那一小只居然还真的就煞有其事的开始远距离挑选心仪的“大嫂”,伊路谜有气无力,“游乐园到了。”   “大哥该不会对女没兴趣吧?”见自家大哥转移话题,某只转过脸表情带点惊恐,欲言又止,“难道是靡稽说的那个……那个……”   路小桃吱吱唔唔那个不出来,伊路谜面瘫脸上隐约黑线。拉着那一小只到售票亭,他解释,“别听靡稽胡说。”   路小桃将信将疑,“那为什么大哥没有女朋友?靡稽电脑里都有一大堆呢!”   一大堆……那哪里是女朋友……   伊路谜懒得吐槽靡稽,摸摸一小只的头,他声音还是淡淡的,“等。”   “等什么?”   一小只还不明所以,远处突然颠颠儿的跑过来一个牵着气球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黑发黑眸,生得白净漂亮,看样子也就比小桃高了那么半个头。他牵着个粉色的气球一路小跑到小桃面前,两边脸颊涨得通红。   “这个……这个……送,送给……”   路小桃惊了一下,那小男孩手已经伸到她面前,一小只愣那里没接,小男孩就动作僵硬的继续道,“叫西樊,托奇亚小学念书。……呢?”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那男孩整个耳朵尖都烧得通红,一小只笑出来,“叫路小桃,可以叫小桃。托奇亚小学……哪里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吗?学校就是教东西的地方,唔,具体也说不清。”男孩急匆匆的回头看一眼,不远处正有一个中年妇女模样的向这里张望。他拉过一小只的手把气球塞进她手里,“妈妈叫了,下次有机会的话一起出来玩吧。很漂亮……,……”   路小桃眨眨眼,那男孩话还没说完就脸红着跑开了。   一小只盯着小男孩的背影喜笑颜开,“大哥,他夸漂亮。”   伊路谜瞟了眼路小桃握手里的粉色气球,“也说过。”   “他还送气球~”   “可以买给。”   “大哥,说他是不是喜欢呀?~”   一小只被靡稽教得有点早熟,伊路谜木着一张脸,指尖钉子寒光一闪。   啪——   “啊,气球破了。”   ……   不远处躲围墙上的一行都为这一幕乍舌。   西索捂着嘴笑个不停,“恩哼哼哼~小伊吃醋了么?”   飞坦蹙着眉头移开和他的距离,“要不是团长要照片,老子才不来。”   信长皱着张脸啧啧叹,“想不到揍敌客家这小子好这口……侠客,诶?侠客呢?”   边上玛琪指了指游乐园门前顾客排成龙的某家饮品店,“他刚刚说一直等着都没到,就去那里买饮料喝了,让有情况就通知他。”   “已经错过好戏了啊。”信长摸摸胡子拉碴的下巴,对着侠客的背影一阵摇头。   一群趴墙头上目不转睛地盯住揍敌客家那一大一小,而那一小只的目光却死死盯住小男孩跑开的方向。   她的气球破了,是她大哥戳破的。可是路小桃并不意。   她拥挤的堆里看见一个男,阳光下那男的短发看上去是柔软的金色,被群挡掉了大部分面容,但能看见微微扬起的嘴角。   明明很普通,她却有一瞬间移不开视线。   群有晃动,路小桃只眨了下,那男就不见了。   身边的一小只有些异样,伊路谜蹲下去,手她眼前晃了晃,“小桃,怎么了?”他有些懊悔的摊开手掌亮出钉子,“气球会再买给。”   “大哥,”路小桃擦擦眼睛,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大哥,好像看见王子了。”   “和梦里的好像。”   to be continued ...      ☆、58第六章 鬼屋王子      伊路谜很苦恼,他辛辛苦苦讲了两年枕边故事,编造了无数公主嫁给“大哥”的美好结局,怎么到头来却被别占了便宜?还是个连脸都没见过的别。   路小桃硬是拉着他那家奶茶铺门口站着张望了半天,说什么都要找到“王子”。   伊路谜终于忍不住了,“小桃,这个世界上没有王子。”   “骗!”   “真的,那些故事都是编来骗的。”   “……”伊路谜一脸认真,路小桃被他大哥的坦白噎到说不出话,骗还这么理智气壮!“知道故事都是编的,公主不嫁给大哥,她们都嫁给王子。”   “没有王子……”   “刚刚看到了,他就这里。”   伊路谜很无奈,“小桃,听说,金发的都不是好。所以王子其实也不是好。”   “胡说!”一小只直指伊路谜鼻尖,她大哥总是睁着眼说瞎话糊弄她,糊弄得都成习惯了,“每次梦见王子他都会对笑,不像是坏。”   伊路谜觉得路小桃的逻辑出了点问题,难道是他教育的不够好?他想了想,准备举个例子,“小桃,会笑的不一定是好。比如,也会笑,但是杀手。杀手就不是好。”   伊路谜举完这个例子突然有点后悔,因为这句话破绽太多。万一小桃问,大哥,那是坏?他该怎么回答?他当然不能说,对,是坏。但好像也说不出口是好。   但事实证明伊路谜多虑了,路小桃嫌弃的看他一眼,从头到尾只抓住一个关键字,“大哥别逗了,会笑?那笑一个呀。笑一个就不找王子了。”   路小桃一脸坏笑向她大哥,伊路谜呆着张脸似乎是思考。那边盯梢的一群跟着烈日下暴晒了半个多小时,本还抱怨为什么这两就是不进游乐园,这会儿就因为听了这句话悉数兴奋起来,个个都竖尖了耳朵擦亮眼,就连飞坦都不例外的屏住了气息。   信长首先激动起来,“喂喂喂!饶了吧!那个面瘫该不会真的准备笑吧!侠客,快快,让操控的那个走近点。”   侠客眼都不眨的盯着前方,“太近会被发现,这里刚刚好。嘛~们要不要赌一把?”   “三千万~~~赌小伊会笑哦~”西索第一个下注,“嗯哼哼~~没想到还能看见这么有趣的事~”   “三千万,跟!”信长握紧武士刀双眼放光,“们看那个面瘫,是不是酝酿感情?!大爷今天算是开眼了!”   飞坦的表情遮没面罩底下,“侠客,照片拍清楚一点。”其实他还蛮期待看那个面瘫笑的,视觉冲击估计很强,只不过……“一千万,赌不会。”   “啊咧~才一千万?这么没信心。”侠客的小恶魔手机指尖打了个转,“赌大一点吧,五千万……不笑。”   信长嗤之以鼻,西索欢乐的笑个不停,两用就等着输吧的眼神看侠客。然后玛琪说,“一百万,跟不笑。”   众蜘蛛震惊了,赌不笑的两个因为玛琪的本世纪最小赌注心脏颤抖,赌笑的更是因为玛琪赌不笑为自己捏一把冷汗。   那伊路谜最后有没有笑呢?众蜘蛛只看到揍敌客家那个面瘫伸手摸了摸他**“女朋友”的头,然后……   “X!”信长咆哮!   奶茶铺门口停下一辆旅游大巴,上面哗啦啦的就下来一群。   伊路谜领着那一小只穿过群走向游乐园的时候扒墙头的那群都黑线了。   “喂……们……谁看到了?”   “……”   “飞坦也没看到?”   “……哼。”   “漂亮!”   这就好比开了赌局下了注,千万双眼睛盯着看,结果居然没有一个看见骰子掷了多少点!   可结局是路小桃乖乖跟着伊路谜走了,这场赌局西索和信长就莫名其妙的赢了注。可赢的很憋屈,输的更憋屈。   憋屈的一行五光明正大地翻过游乐园墙头尾行进入,西索适时的提了个好问题,“嗯哼,话说回来~~王子是谁?~”   “嘛~”侠客回想了一下,他刚刚奶茶铺门口排队的时候没看见什么金色头发的男啊。本想问问其他有没有发现,侧过头侠客却嘴角一抽,“啊咧……说们都看着干什么……”   玛琪答,“觉得,她说的是。”   “啊咧?!”   此话一出,飞坦和信长非常不给面子的笑了——侠客是王子?!揍敌客家的小朋友这形容还真是……笑掉他们的大牙!   而西索却盯着侠客若有所思,他觉得今天越来越精彩了——恩哼哼哼~为什么突然这么期待呢?~~~   游乐园某处,伊路谜今天总觉得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浑身不自。他一回过头去探寻,就有无数少女少妇作掩面娇羞状。   揍敌客家大少爷头很痛,准确的说是头很晕……路小桃拉着他把旋转木马玩了5遍,旋转茶杯玩了7遍。然后那一小只又指挥他撞坏12辆碰碰车,赔掉戒尼20万大洋。自己跑去撞坏卡丁车1辆,损失戒尼50万大洋,此处卡丁车撞伤工作员一名,追加损失1万大洋。   基于此事,路小桃其实想为自己申辩一下。   她只是被别的碰碰车撞怒了所以才说大哥,干掉他们。可她没想到伊路谜的钉子这么牛逼,三下五除二就把全场的车子都扎到瘫痪。所以碰碰车实际不是撞坏的,是她大哥扎坏的。   卡丁车事件就不提了,她只想对那个被撞伤的员工说,大哥肯给钱就不错了,还敢开口要5万,小心他送一把钉子……而且不就是蹭破了点皮摔了个狗吃屎么?还不及她被三毛踹一脚来得痛。像这样的小伤拿X迪贴一贴应该很快就会痊愈了!1万戒尼……能买一车了吧?都能把自己贴成剥落列夫了。   等等,剥落列夫是?   ……路小桃皱着眉头无法回忆起这个忽然冒上来的名词,多半……是靡稽的漫画?还是大哥随口编的名?   算了,都不重要。   拽着伊路谜的手使劲晃,一小只兴致盎然,“大哥,们去迷宫鬼屋吧!”   来游乐园之前靡稽非常好心的送了伊路谜一本《恋爱秘籍》,据靡稽说,鬼屋和摩天轮都是情侣游乐园之必玩项目,对增进感情非常有效。   靡稽是这样说的,六岁的小屁孩进了鬼屋必然怕得哇哇大叫,到时候大哥往她旁边一站,形象豁然高大啊,毕生的依靠啊!   伊路谜对“毕生的依靠”这几词表现出相当的满意。现一小只主动提出去鬼屋,他更是省去了骗她受惊吓的那份罪恶感。四个项目玩掉百万戒尼的心痛感稍稍得到一些缓解。   可鬼屋的效果终不如靡稽描述的那般令他满意。   幽暗的密闭空间内,忽黄忽红的灯光隐隐乍现,角落里偶尔传出一两声诡异的猫叫,或是如鬼魅般缠绕的童音声声呼唤「来呀,来呀,来陪玩呀。」   可怖头颅从天而降,从背后闪过飘忽白影,经过的僵尸忽然转眼看,下一个转角看不清面容哀嚎的厉鬼居然像扑过来!   气氛很给力,演员很卖力——可观众却很不给力。   路小桃上辈子胆子大不大伊路谜不知道,但这辈子,他决定回去还是要好好找靡稽谈一谈……   伊路谜身边那一小只舔着她大哥给买的冰激淋,对卖力演出的群众演员微辞颇多,“唔唔,这个舌头这样就不可怕了,眼珠子能不能爆出来,这里还要多泼一点血才行。”   “这个刀插错地方了吧,靡稽说插这里死得快。”   “哈哈哈!大哥快看快看,那具女尸看!”   路小桃看靡稽打生化危机打多了,她舔完冰激淋问伊路谜,“大哥,们为什么没有枪?”没有枪怎么能一击爆头?   伊路谜纠结于靡稽的劣质教育,“小桃,这里的都是真,不是游戏。”   真。   一小只似懂非懂,她明白真不可以乱杀,要收了钱才能杀。可是……“刚刚看到那里有揍了鬼。”   身后某个角落躺着一地抽搐不停的“鬼”,却没有路小桃准备指正的那个。   “咦?怎么不见了?”   一堵墙后,侠客松开揪着飞坦后领的手。“呀咧呀咧~差点就被发现了~”说到底也怪那些装鬼的没眼力,居然把最凶残的飞坦当成小朋友。   被前一个小朋友数落了就准备拿后一个小朋友撒气吗?~侠客不禁哑然失笑。   众蜘蛛纷纷觉得自家团长没有亲自随行实相当可惜,生大概也没几次机会能看到揍敌客家那个终年面瘫像今天这样团团转。照片和现实比起来实是没看头啊……   待前面没动静后,一行以飞坦为首匆匆踏过地上的“尸体”意图继续随性。   然而走最后的侠客却倒抽一口冷气。   一双黑色的眼睛忽明忽灭的灯光中自下而上盯住他。   小孩脸上的表情黑暗中看不真切,只是那双眼睛,望着他一眨不眨。仿佛稍一松懈,眼前的就要消失。   什么时候绕到他们背后的?竟没有一个察觉。   “啊咧?~”侠客诧异的笑出声,碧色的眼中已换上一副警戒姿态。远距离观察时没察觉,现看来这个小孩身上竟没有气的流动——如同死物一般悄无声息。怪不得。   想着现最重要的是抽身离开,免得被揍敌客家那个面瘫发现。侠客弯下腰摸摸一小只的头发,递给她刚才射击场赢到的波板糖,显得十分纯良无害,“放开哥哥好吗?~~点事要先走哦~”   前进的蜘蛛感觉到身后的异动都回转过来。等了一小只半天都不见她回来的伊路谜也顺着路小桃摸索的方向走过去。   众折回来的时候只看到这样一幕——   六岁的小孩拉着侠客的衣角不肯放手。侠客僵立着,那小孩只一言不发得抬头望向他。侠客再向后退一步,那小孩突然就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往下掉眼泪。   “别走……”   低低的一声,尾音颤抖。   路小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哭了。梦里的脸一直都很模糊,然而眼前那却清晰得叫她神经镇痛。很熟悉,仿佛下一秒就能想起,却终究摸不出头绪。她伸手拉住他,他却急着要逃开。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放手。放手就再也见不到了。   因为再也见不到,所以眼泪便控制不住的掉下来。   他是谁?   to be continued ...      .      ☆、59第七章 五十万      游乐园事件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路小桃始终问伊路谜,那个是谁,她是不是认识他。可伊路谜始终保持沉默,路小桃一段时间后便不再问他。   也是,明明是自己以为认识的,连自己都想不起来,大哥又怎么会知道呢?   于是这个问题路小桃从六岁一直思考到十二岁,期间再没有机会遇到侠客。   十岁的时候路小桃猛然发现她二哥是个胖子,不是,是个技术宅的胖子,电脑好到飞起来。于是她试图让靡稽黑进市民系统搜查,可要找的既不知道名字也没有照片,光知道是金发碧眼,搜索范围实太大。   私底下顶着来自伊路谜的压力,靡稽找了一堆借口推脱掉了这个寻要求。但他最后还是给了小桃一份长达5000页,每页100的名单资料。   靡稽说这是全国已登记口中,原黄色发系,20至30岁的男性资料。   胖子交出名单的时候有些疑虑,他说小桃,确定要找?   庞大的数据库,如果路小桃要找的这个是染发,或者非记录口,那么一切努力都会化成泡影。倒头来不过是50万的名单中白白浪费时间罢了。   路小桃调皮地冲他笑笑,说放心二哥,不会告诉大哥名单是给的。   如果这样还能被路小桃找到,那么就算伊路谜扒了他的皮把他倒挂电击室里,靡稽也觉得无所谓了。   50万名单,没有电脑技术的辅助,10岁的小屁孩能做什么?最多心血来潮找个几天,名单大概就要堆到角落里去积灰了。   靡稽是这样想的,可他想错了。   路小桃拿着这份名单从10岁一直找到12岁,基本已经把枯枯戳山境内及其周边的员都剔除完毕了。其实小桃自己也不知道她执着什么,只是觉得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   不能忘,不想忘。   所以一直拼命寻找着。   路小桃一直很奇怪,为什么那天她伸手抓住那个男的时候,会突然萌生出一种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的感觉。   当年伊路谜抱着她众的震惊中离开鬼屋的时候,路小桃并不能完全理解自己当时的感受。后来回想起来,总觉得是一种很难言语的强烈思念。夹杂着,无法说清的遗憾。仿佛松手就是死别。   可只要还活着,就一定能再遇见的不是吗?   后来路小桃坐揍敌客家主宅顶楼,一边玩着手里的波板糖,一边晃荡着双脚向西索陈述了这一观点。   西索咧着嘴哼哼笑个不停,他说不愧是小伊的小女朋友呢~真有意思~~   关于西索,路小桃记得游乐园事件的那一天他也场。当时大哥抱着她一言不发的离开,西索后脚就追了出来。   路小桃只知道游乐园事件后西索便频繁的出入揍敌客家,却不知道西索为他制造的这场事件向伊路谜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这个代价,当然是以具体数字计算的。   路小桃本以为能从西索嘴里挖到点什么信息,可西索却说自己是因为好奇小伊的小女朋友长什么样,才特地跑来跟踪,没想到却看到小女朋友拉着别的男的手。   “恩哼哼哼~~当时小伊脸都快气歪了呢~~~”西索每每回想起那个场面都愉悦得不得了,路小桃不知道他愉悦什么,因为他只要一回想,伊路谜就会赏他几把钉子,然后把他丢出揍敌客家。   西索坚持说不认识那天遇到的,大概只是普通游客。   路小桃6岁的时候相信了这句鬼话。10岁的时候西索说自己是大魔术师,路小桃却只发现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现路小桃12岁,她知道西索一高兴就会说谎,一不高兴也会说谎,他再一高兴,会说句真话让大家以为他说谎,再一不高兴,会说句谎话让大家以为他说真话。   ——总之,西索说的话没有诚信度可言。   12岁的时候路小桃明白,西索一定认识那个,可他说不认识,就一定不会告诉她。   阻碍越多,就越是想挖开真相。   只是区区50万。   况且,她还有西樊这个超级死党。   西樊,就是游乐园门口送小桃气球的那个小男孩。   游乐园事件后一星期左右,路小桃趁着伊路谜出任务偷跑下山去游乐园找侠客。她鬼屋里晃了几个来回,又奶茶店门口从正午一直等到日落。没有等来侠客,等来西樊。   那时候黑发黑眸的小男孩还是牵了个粉色气球,看见小桃就红着脸笑,他说想大概还会来这里玩,没想到真的就遇见了……   六岁的一小只又累又饿,身无分文。她抱着膝盖蹲地上,抬头看了看西樊,说不记得回家的路了。   西樊掏光了身上所有的钱给一小只买了冰激淋,哄她笑,带她坐上开往枯枯戳山山顶的旅游大巴。可一小只没来由的觉得有些委屈。有一瞬间有错觉,觉得自己从前也常常这样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依稀能想起,只要一个电话就会有来接她。   那个是谁?   不是梧桐,竟然,也不是大哥……   大哥明明最疼她了不是吗?   现今15岁的西樊已经长成了个小白脸似的美少年,回忆起当时那一幕,他总哈哈笑着说自己当时就好比掏光了家产想泡妞的穷**丝,就差连底裤都脱下来换钱了。   路小桃一脸鄙夷的看他,他就继续哈哈笑,说乖乖,当时看到家大门都吓傻了,那导游小姐还说这是杀手世家。第一反应就是手边这妹子光长了张漂亮脸蛋,脑壳里面大概坏掉了——妄想症少女。   “才脑壳坏掉了!白痴才会记错自己家!”一巴掌拍上西樊后脑勺,小桃继续唾弃,“九岁就满脑子泡妞泡妞,今后必定祸国殃民。不如拜托大哥做一单免费生意,也算是解救了无数纯良少女。大哥应该会很乐意的。”   西樊头磕草地上动弹不能,“别……别……”   她大哥大约真的会很乐意,因为西樊见伊路谜的第一面就狠狠得罪了他。   西樊带回逃下山的路小桃的时,伊路谜早就得到小小姐失踪的消息,火急火燎地赶回了枯枯戳山。   本来西樊带回小桃,伊路谜是十分愉悦的。虽然这个小鬼有送小桃气球,意图诱拐的前科,但伊路谜觉得礼节上,他应当请这个小鬼吃一顿饭以示谢意。   于是当天西樊就留下和揍敌客一家共进晚餐。   女仆们带小桃下去洗漱更衣,再上来时小桃已经和伊路谜换上了之前穿过的“大猫小鱼装”。   西樊眼尖,“诶,这就是那天遇到的时候们穿得情侣装?”   伊路谜气息愉悦,赞赏的点头以示肯定。   可西樊没看见,他就听到路小桃喝着汤头也不抬,“才不是,这是亲子装。”   当时的西樊年幼无知,他细细琢磨了一下一小只的话,又抬眼看她边上的男,哦,他以为他明白了,“原来这位是父亲大。”   “……”伊路谜手抖了一下,汤洒了。   “噗!——”同一时间搁着对桌,一小只一口热汤全喷到西樊脸上!   当时她觉得她新交的朋友今天要交代这里了。她大哥最恨别说他们是父女,恨到甘愿做免费任务的程度。要知道从前靡稽只是好心放了个音频,就被伊路谜关电击室里哀嚎了整整一个月。   ……   呸呸几声吐掉啃到的青草泥土,西樊从地上爬起来,“说小桃,大哥到底几岁?”   “不知道,”路小桃一脸茫然,“大哥一直坚持说他只比大四岁,12的话,他大概……16……?”   “……不觉得这话说出来自己都没自信么?”从背后的大背包里拿出一厚叠名单,西樊用红笔重重划去几个名字,“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这样一来枯枯戳山这一带就彻底搜查完了。想想,们都看了一万多个二十几的男了,大哥绝对20加这个年龄段!”   路小桃握着名单思考之后该从那个地方先入手,西樊就接着分析,“想啊,六年前大哥就长这样了,加一下,靠!他今年该不会30了吧?”   啪!——   又一巴掌拍上西樊后脑勺,小桃狠狠道,“被大哥听到死定了!”   “其实第一次看到大哥的时候,他就长这样了。这么多年都没变过,是不是很神奇?他怎么说来着?哦对,大哥说他那是发育早,优良的基因为了节约资源和时间,总是比劣质的基因要早长成型,好方便他多利用几年。所以他说他其实一直只比大四岁。”   “呸!这都信?!”西樊一脸拜托别闹了的表情,“吃什么能早发育成这样?!拜托回去问问大哥,然后告诉。绝对打死都不吃那东西!副作用还会变面瘫!”   “大哥真的会杀了的。”一脚踹出去,路小桃收好背包,“就坦白说,是嫉妒大哥长得帅不就行了。请吃个冰激淋,就告诉大哥帅的秘诀。”   西樊叼着红笔跟上,“说小桃,大哥是不是想泡?”   “皮痒了?”   “诶是说真的,观察很久了,觉得大哥不正常。”   “才不正常,再说大哥坏话把丢给三毛当晚餐。”   “……别别,”什么都好,就是管不住嘴的西樊屁颠颠的凑上去,“这么说是有道理的,听分析啊。”   “想想,大哥是不是一看到跟同龄,或者跟他同龄的雄性一起就非常不高兴?尤其讨厌要找的那个?”   “……”   “第二啊,据说小时候大哥喜欢骗亲他?的天,活生生的恋童癖啊……”   “想死了吗?”   “呵,呵呵呵,别生气,最重要的是这第三点啊。大哥是不是不喜欢叫他大哥?”   “……”   路小桃无语的回想了一下,其实西樊说的不无道理。伊路谜最常对她说的几句话就是,「不是大哥」「别叫大哥」。   从前还不认识西索的时候,她总是问伊路谜,那该叫什么?伊路谜就瞪着一双呆猫眼,想想,欲言又止,最后就不了了之。   后来认识了西索,伊路谜就说,可以跟西索一样叫。   叫自己大哥……小伊?……不行不行,路小桃光是心里念一遍都浑身起鸡皮疙瘩,这个方案当下就被否决了。   伊路谜显得有些失望,路小桃为了安抚自家大哥就跑去请教西索。西索那变态嘴角挑成七十五度,眼尾弯得几乎向上飞起来,他说来,教,“要叫亲~爱~~的~~哟~”   ……路小桃整块面部神经都抽搐。那一天她决定珍爱生命,远离西索。   身后西樊还碎碎念的列举着伊路谜想要泡她的各种证据,路小桃回过身一拳头就扁他脸上,“果然还是给去死吧。”   “大哥只不过是妹控罢了。”   夕阳下少年捂住脸惨叫,“不敢面对事实还打……路小桃,耍流氓啊……”   “对,就耍流氓,拿怎么样?”   一顿拳脚相加声此起彼伏,少年哀嚎不止。   路小桃今年12岁,成功被她大哥伊路谜惯出一身臭脾气。她一般不随便对别撒脾气,但这个别,绝对不包括西樊。   to be continued ...         ☆、60第八章 早安不吻      12岁到16岁,年岁飞逝。   要是问路小桃这四年有什么值得可说的,那么除了手里不断删减的名单,就剩下西索和西樊了。   四年时间,西索和西樊轮流上岗,滔滔不绝的向路小桃灌输一个思想——那就是伊路谜对她意图不轨,伊路谜想泡她。   路小桃很多时候都想,西樊是不是西索外面随便播下的种子?两个说不定是为了混淆视听,才会散播这种该死的谣言?   她委屈的向大哥二哥抱怨,企图获取两票支持。   可伊路谜听完后突然右手握拳击中左掌,“啊,他们说的对。”他恍然大悟般认真道,“小桃,其实是捡回来……靡稽,那个叫什么?”   她二哥抓一把薯片头都不回专注于电脑,“童养媳。”   “对,就是这个。”伊路谜瞪着呆猫眼气息愉悦,“童养媳。”   童养媳?!   路小桃惊呆了。   一般被诋毁不都会努力澄清的吗,可她大哥居然还就把脏水一下扣自己头上了。   路小桃不能理解伊路谜的思维,这种不理解一直从十二岁持续到十六岁。就好比伊路谜同样不理解路小桃,为什么会想出如此残暴的方式……叫他起床?   “大少爷!~”   随着一声突入房间的叫唤,窗帘被呲啦一声豁然拉开。刺目的阳光霎时投脸上。   大少爷。这是路小桃咨询过梧桐后得出的相对靠谱的称呼。   她第一次尝试这样叫伊路谜的时候,她大哥非常愉悦,当即就同意放她和西樊出去旅行一周,还给梧桐涨了工资!于是后来的几年里路小桃每叫几声“大少爷”,都能获得一周左右的放风时间,手里那张50万的名单很快就缩减到了40万。   大少爷。伊路谜本来应该也很喜欢这个称呼。   印象里小桃总是这么叫他的。   大少爷,起床了。   大少爷,的糖醋鱼。   那女这么叫的时候总是笑着,又是无奈又是甜蜜。   那时候晨风吹进枯枯戳山,小桃会他醒之前偷偷爬起来拉好窗帘,然后再蹑手蹑脚地爬上床躺回他身边。   伊路谜总是记得那些清晨,发丝细碎的拂脸上,温热的气息缓缓靠近,颤抖得带着些许紧张,然后便落下一个绵软的吻。   一脸笑魇如花,眼里盛满他瞪着黑色猫眼的呆滞面孔。   ——大少爷,今天的叫醒服务还满意吗?   她每这么问,必然笑得弯起眉眼。有说不出的快乐从眼尾溢出,伊路谜只是看着,便觉得一天之始如此美好。   “大少爷,今天的叫醒服务还满意吗?”   伊路谜抬手遮住阳光,眼前的少女笑得调皮,她手还搭着拉开的窗帘,伊路谜看她,她便向他一脸洋洋得意。   同样的脸,同样的称呼,同样的问句。感情却完全不同。   伊路谜木着脸向窗边的路小桃看了会儿,然后直直向后倒回枕头,“不满意。”   “那这样呢?”挑着眉邪恶一笑,路小桃欻一下抽走伊路谜整条被子。   强风袭入,被子空中飞扬起来,路小桃逆着光,伊路谜觉得她这个表情像极了恶魔。看来还是要控制她和西索接触的频繁度才行……   没了被子的伊路谜更加消沉,如今的每个早晨都是这样痛苦。路小桃的叫醒方式和当初相比……实残暴了不止一个等级……   手边的枕头取一个过来抱怀里,伊路谜赖着不肯动。因为叫醒太过残暴,他觉得全身力气都被眼前这个恶棍抽走了……别说起床,他已经因为这样的早晨,消沉到连工作都不想做了。   自家大哥抱着枕头躺空无一物的床上,以无焦距无情绪的黝黑猫眼盯住自己。   那样子当即就让路小桃想起西樊总对她说的一句话——路小桃,耍无赖吗?于是现,路小桃也一脸无奈的把这句听惯了的话送给她大哥。   “大哥,快起来……别耍赖了……”丢掉被子爬上床,路小桃开始扯伊路谜手里的枕头。她怀疑自己有全世界最任性的大哥。   “没有。”伊路谜否认,手却不肯放开枕头。路小桃跪坐着跟他拉锯战,但那柔柔弱弱一只的攻击力怎么可能敌得过他?   手上稍微下一点力,跪着的那只便一个重心不稳向他栽过去。   路小桃啊了一声,就看到她大哥一脸正经的丢掉枕头,然后摊着手看她直直撞进怀里。那面瘫脸上满是无辜,“看,放手了。”   言下之意是他真的没有耍赖。   头撞伊路谜胸口,路小桃还来不及爬起来就先揍了他一拳,“痛不痛啊!”侧过头仰起脖子,路小桃实受不了她大哥。   拉她摔跤不说,还故意摊开手看她摔过去。她自己是不痛,反正摔肉垫子上,可肉垫子明显被撞得嘭一声响……   伊路谜伸手摸摸路小桃撞下来的额头,“好像有点痛。”   “是问!又不痛……”   没好气的推开自家大哥的手,路小桃撑伊路谜胸口准备爬起来。可伊路谜却从后将她揽住,“啊,好像是有点痛。不能动了。”   他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空出的手往身上随便摸了个地方就喊痛,当然声音里也没有一丝丝痛得感觉。路小桃满脸黑线,她撞右半边,她大哥却捂住左半边……   想赖床就直说嘛……   “说吧,还要躺多久?”   别都说她大哥最大的毛病是面瘫和财迷,路小桃却觉得自家大哥最大的毛病是不够坦白,死别扭,“大哥,先放起来。说说还想赖多久?们好商量嘛~”   “不行。”伊路谜断然回绝,“会吵。”   “保证不吵~保证绝对安静~”路小桃急于爬起来。   “掀被子。”   “大哥……已经没有被子了。”   “枕头。”   “大哥……枕头是自己丢到地上的……”   “……”不均匀的呼吸拂颈间,伊路谜垂下眼去看小桃,“脸红什么。”   路小桃头枕她大哥胸口四肢僵硬,“大哥,知不知道今年十六了?花季少女?”   “……”所以呢?伊路谜无法理解路小桃的思路,就好比他不理解为什么从前最喜欢往他怀里钻的女,现却一直高举着男女授受不亲的牌子坚持拒绝和他同睡一间房。   “大哥,没有听过一句话叫男女授受不亲吗?”   看,又来了。到底是谁教给她这句话?伊路谜拍拍路小桃后背,“不是大哥。”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自称花季少女的那脸越涨越红。不知为什么,离她大哥靠得越近,心底就越是荡起一种很异样的感觉。小时候不懂,现即使懵懵懂懂却也说不太清。   大概,是因为她大哥长得比较正点吧?   很……奇怪?伊路谜盯住路小桃渐渐绯红的脸颊,看来之后的日子要让她多适应适应才行。空出的手摸上左边腹部,伊路谜木着脸开口,“啊,这里好像有点痛。暂时起不来了。”   不带这样转移话题的吧!路小桃才想咆哮,伊路谜又拍拍她,“躺躺好,就五分钟。”   鼓了一包气撇撇嘴,某只试图找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可心脏却一声一声,声声如擂鼓。那种隐隐的悸动,无声无息蔓延上来的安心,就仿佛这躯壳内有另一个自己,正因这温暖的怀抱而欢心不已。   很想伸手环住这样温暖的怀抱,或者把头埋到脖子里蹭一蹭。可是路小桃没有这么做,很奇怪不是吗?为什么会这么想?明明是自己的大哥啊。   她出神的想着看墙上的挂钟滴滴嗒嗒,“……大哥,五分钟到了。”   伊路谜下巴抵她头顶,“再五分钟。”   “……”好吧,路小桃放弃抵抗。谁让她小时候也是这样赖床的呢?唯一可惜的是她今天一大早辛苦做的糖醋鱼,本想让她大哥起来尝个鲜,这会儿估计早冷了。   路小桃揍敌客家这么多年,柴米不沾油盐不近,当年的手艺早就不复存了。她总想着她大哥开口闭口最爱吃糖醋鱼,可总也不见他吃上一条。   可怜她起了个大早,残害了十几条无辜生命,准备用第一次下厨讨到她大哥欢心。现看来,唯一拿得出手的那一条也该冷透了。   被爆出的油烫到起泡的手小心衣袖里藏好,路小桃决定趁伊路谜气息还愉悦跟他做个交涉,“大哥,最近任务多,一个闷枯枯戳山很无聊。能不能……去天空竞技场?”   听到天空竞技场,伊路谜阖上的眼猛然睁开,“去那里干什么?不行,天空竞技场太危险。……下个月吧,等把手头的任务做完。”   其实路小桃也不想去天空竞技场,四年之间,手头的名单只完成了巴托奇亚共和国。伊路谜对她保护过度,其他地方实很难去到。想着西索天空竞技场,自家大哥可能会松口,她这才把离开巴托奇亚共和国后的首站定天空竞技场的。   “这周西樊的猎考试应该也结束了,等他回来和一起去不行吗?而且西索不是也那里吗?”   路小桃努力争取,“大哥究竟不放心什么?……自己不教功夫,也不许别教,明明也很想变强啊……投掷武器的精准度已经练得很好了不是吗?每天都有练习耐力,也每天都推家里的大门。知道们都觉得很弱,可总有一天也可以变强啊。”   “大哥……难道要把关枯枯戳山一辈子吗?”   伊路谜没说话,半天,清冷的声音淡淡回旋房间,“过两天做完任务去找。”   黯淡的双眼因为这句话一下放出精光,路小桃猛地抬头,一个翻身趴到她大哥身上,“大哥!是说真的吗?答应了?!”太不可思议了。   黝黑的猫眼盯住路小桃,伊路谜看那女雀跃的脸庞。从前她死心塌地跟了个胡作非为的组织,现却要被关枯枯戳山,任谁都不会甘心。   想要变强。想要变得更强。   虽然每天都努力,却不可能实现。正常的气每天都会生出,会循环,会增幅。可小桃的气就像一个装罐的氧气瓶,最大容量从一开始就被固定。生存成长,只剩下不断被消耗。   “不过要答应一个条件,不能再去推家里的门。也不能自己偷做训练。”   “揍敌客家不缺一个杀手。”   “有足够了。”   to be continued ...         ☆、61第九章 忘与不忘      天空竞技场,格斗迷的天堂。   它其实就巴托奇亚共和国境内,但路小桃心里它却不属于巴托奇亚。因为她大哥允许她去巴托奇亚的任何地方,唯独天空竞技场,方圆百米都不得踏入。   但这一次伊路谜居然松口,路小桃激动得翻来覆去几晚没睡。   而翻来覆去的直接结果就是,她一个小姑娘,凌晨四点就背着大背包站西樊家门口。   西樊离开枯枯戳山去猎考试已经有四个多月了。西樊走的时候说,他要是没死成,两三个月估计就到枯枯戳山了,最迟四个月,一定陪她去找线索。   头三个月路小桃一直很消沉,因为西樊始终没有联系她,也没有如约回枯枯戳山。   一想到西樊这小子要是挂了,就没再陪着她挨家挨户找名单,小桃心里难免堵得慌。第四个月她终于憋不住,叫上靡稽就黑了猎协会的网站。   结果却是出意料的好,网站显示,西樊三个月前就顺利通过了测试。   顺着资料一路查下去,靡稽发现西樊定了九月头天的飞艇票回枯枯戳山。   所以这会儿茭白的月光还漾空中,枯枯戳山的野狼都还叫唤。路小桃一个疯子一样一路小跑,到了西樊家门口就一通猛敲。   杉木大门被敲得咚咚作响,半小时后木门霍得拉开。   门后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少年睡得半梦半醒。眼睛艰难的撑开一条缝,少年无力的靠门框上,“这位漂亮小姐……大半夜的……找谁?”   路小桃双眼放光,虽然西樊这货一直没个正经的,但至少他没死成,她很是欣慰。   “不找找谁!这间屋子里除了难道还有鬼不成?”   她大踏步向前,推开西樊就要进屋。可少年睡眼惺忪,明显带着一身不耐烦的起床气,“小姐,到底找谁?”   歪着身子靠门框,西樊一手拦住通路,他眉毛拧成一团,半睁半阖的眼睛望着路小桃,就好像真的看一个陌生。   一股寒意倏得从脚底升起,瞬间就冻结了整根脊梁。   路小桃僵原地行动不能,来时的兴奋早已不知所踪。她试图告诉自己西樊耍她。以他的性格,绝对有可能是为了报复自己扰他春.梦。   两手僵硬的搭少年拦住去路的小臂上,路小桃推他,“喂,西樊,少给装蒜。想报复就直说,这个玩笑不好笑。”   路小桃一直记得,从前她常常问西樊,说的存感是不是特别弱?   从前西索每隔几个月来枯枯戳山,总有那么几次会装模作样的问她是谁,然后她的冷眼相对里又作出恍然想起的样子。   她知道西索是个不可信的骗子,可家里的管家女仆,除了每天都能见到的梧桐,其他竟也常常忘记她的存。尤其是看门的卜大叔,每每她从偏门出来,那个大叔都要用惊讶的眼神看她。好几次还喃喃自语,说揍敌客家什么时候有的小小姐?自己竟不记得有这回事。   为此路小桃曾一度很失落,但西樊却拍拍她,请她不要45度随便忧伤。   那时候西樊说:“路小桃,有没有搞错?还记不记得们第一次说话?一眼就堆里看到。那是美的,刺瞎了的狗眼……害献出了宝贵的初恋不算,还赔上了整整一个星期的零用钱!想起来都后悔,个破气球,居然还被大哥给戳爆了。”   “亏的是,该忧伤的也是,就是和大哥毁了少男纯纯的初恋!所以路小桃,绝对放心,就算化成灰都认识。”   与路小桃对面僵持着,西樊努力撑开眼,试图赶走倦意。   定下神来看,面前的这张脸确实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就好像是投影水中的画面,被砸了块石子散出涟漪。涟漪圈圈向外,投影中的就怎么也看不清。   “怎么知道的名字?”   眼前的少年紧皱着眉头狠狠按了两下太阳穴,尽管只有一瞬间,但路小桃确实看到了西樊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   仿佛她不应该知道他的名字。   “呵。”茫然的哼笑出声,路小桃真不知这一笑是讽刺西樊,还是讽刺她自己。   大脑一片空白。   这眼神她已经从管家和西索那里看了太多次,如今从西樊眼中看到,又是别一番滋味。   记得小时候她总问伊路谜,说大哥,大家为什么总是忘记,当不存呢?   她每这么问,伊路谜必定沉默。   反复几次,路小桃就不再问了。因为她发现伊路谜寻找可回答的答案时,总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为了不使自己不愉快,更为了不让大哥看见家仆们记不得自己的样子,路小桃开始习惯一遍又一遍,向不常见的管家和女仆介绍自己的存。   她是知道的,伊路谜藏着一个秘密。   那个秘密一定与她有关,而她大哥谁也不愿意告诉。   “算了。”推开西樊,路小桃有些无力。   “还有,再见。”   脚下的步伐有些飘忽,路小桃急于离开。又或者说,急于逃开。   她其实是可以向西樊解释的,十分钟,半小时,西樊多半会想起来。   可此时此刻,路小桃却是打心底里不想解释。她甚至背过身的时候赌气的想,西樊有本事忘了她,那就永远都不要记起来的好。   她不乎无关紧要的忘了她。她只是以为西樊是不一样的。   以为只要是亲近的,便不会忘记她的存。好比梧桐,好比大哥。   夜风吹来,狼嚎如同哀鸣。月色将要褪下,路灯却未亮起。路小桃突然有些害怕,梧桐和大哥从未忘记她,是因为他们从不曾长久的离开。   那么如果她离开枯枯戳山久一点,再久一点……   梧桐是不是就会忘记她?大哥是不是也会……   街巷转角,路小桃反抱着背包坐路边。   她走不动了,力气仿佛被抽干,大脑也完全无法思考。手中的背包紧紧抱着。眼前浮现一张金发碧眼的娃娃脸,一脸温柔的对着她笑。   为什么梦里的场景就好像他们明明认识很久?   路小桃突然有种想把名单都撕碎的冲动。她那么拼命的找,以为那男会是揭开谜底的线索。可如果他和西樊一样,只是忘了自己……   不对。不对。   他们好像认识很久,五年,十年。   可游乐园事件那一年,她才六岁。   那么之前的时间都到哪里去了?   她是谁。   她到底是谁?   停滞的大脑里,这样问着的声音由弱转强。一遍一遍,击痛神经。   “坐路边会着凉。”   清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如同一道悄无声息的黑影,直到近身时才带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大哥。”路小桃连头都没抬,她心情很糟,“又跟踪。”   被称之为跟踪狂的蹲下来,很无辜的睁大猫眼,将一张信用卡递到路小桃面前,“梧桐收拾的行李没拿,只好送过来。”   “那为什么不试练之门就给。”大哥的借口总是很烂,路小桃从小就知道。   可伊路谜权当没听见,他坐下来,“小桃,身上有多少钱?”   无语的抬眼,正对上自家大哥看似正经的呆猫脸。路小桃皱着眉头开始掏口袋,她大哥总是这样,喜欢她不高兴的时候,说一些莫名其妙又无关紧要的话。   “两千。”一边口袋摸出几张纸币,路小桃点一点塞进伊路谜手里。   呆猫脸明显一愣,闪现一种难以言说的心痛与震惊。   路小桃几乎被她大哥的模样逗乐,站起来摸了摸屁股后的口袋,很巧,居然还有几个硬币。皱着脸拉过伊路谜的手,路小桃松开拳头,散出一把钢镚,“就这么多了,再多没有了。”   本月路小桃的零用钱是巨额银行卡,作为交换,伊路谜的零用钱是两千零几只钢镚。   “大哥……”伊路谜还顶着呆猫脸数硬币,路小桃坐下来趴到他腿上,“心情有点糟。”   “比还糟?”   伊路谜掂了掂手上的硬币,路小桃扑哧一声笑出来。虽然她大哥总爱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可只要有他,她就觉得安心。   两路边一直坐到天亮,街上的商贩开始陆陆续续有了动静。路小桃歪倒伊路谜怀里啃面包,“大哥,真的不吃?”   那女手里的面包皱皱巴巴,被压到不成形,伊路谜看了一眼就果断摇头,“街角有餐厅,们可以过去吃。”   “可们只有两千戒尼。”一口一口咬干面包,路小桃解释,“大哥,这小镇上的店基本都不刷卡。”想了想,她又指一家刚拉开门的早餐铺子,“不过那里的话,一个吃应该够了。”   伊路谜顺着怀里伸出的手看过去,恰看到一个小姑娘提着花篮站早餐铺子前。   对方大约也正好看到路小桃指过来的手,略微疑惑了一下,那小姑娘转而兴奋的笑着跑来。   “先生,是要买花吗?”七八岁的小姑娘脸蛋红扑扑,似乎正为清晨的第一笔生意而兴奋。   她花篮里的花还沾着露水,支支娇嫩欲滴。堆起笑脸,女孩望向悠哉躺伊路谜怀里的,“先生,女朋友真漂亮。”   路小桃眨眨眼,她这一大早没刷牙没洗脸,躺路边不说,搞不好眼睛里还沾着眼屎,哪来漂亮一说?   嘴里嚼着面包,她有些抱歉的抬头向小女孩,“不好意思啊,们不买花。大哥……”   “要这一支。”   路小桃话还没完,伊路谜已经从篮子里挑出一支蓝紫色花束,“怎么卖?”   “1999戒尼,先生,祝们幸福长久。”女孩笑得跟朵花似的,那是比花篮里的要灿烂多了。   路小桃一听价钱脸就抽了,“们不买。”她坐起来伸手要拦,但伊路谜掏钱的速度和女孩收钱的速度明显都要快过她。   “谢谢。”两千戒尼出去,一个钢镚进来。   “大哥,疯了啊?”路小桃面包都卡喉咙里,“这附近没有提款机的啊!准备带这几个钢镚去做任务?”   卖花的女孩已经走远,伊路谜盯着手里那一束,认真思考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困扰。   “啊,忘记问她这是什么花了。”   伊路谜一脸遗憾,路小桃几乎被他气死,“大哥,这叫卡斯诺尔,们院子里就有。话说平时院子里究竟都看了些什么?”   “哦,原来叫卡斯诺尔。”得到答案的伊路谜气息愉悦,他把花戳到路小桃面前,“送了。”   “……”路小桃盯着自家大哥真的很无语,“现怎么办?准备吃什么?”   面包只剩下两口,还是自己啃剩下的。她知道伊路谜一向对食物挑剔,可现也没得选了。指指僵嘴边的面包,路小桃一脸无奈,“怎么样,吃吗?”   她递出面包,伊路谜却只出神的望着她。   “大哥?”   “吃什么……”似是而非的一声模糊自问,伊路谜眼里是小桃一脸嗔怪望着他的模样。   路小桃来不及反应。   只感觉一只手扣上后脑,一只手揽腰间将她环住。随之而来是倏然贴近的脸庞和放大的精致五官。   温热的唇紧贴上来,炙热的气息拂面颊。   她一下就傻眼了,那一瞬间几乎忘了呼吸。   只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连耳膜都被强压堵到发闷。   “小桃……”背后由远及近的急跑猛然刹住,西樊的声音传进耳朵,能听出明显的急喘与惊讶。   伊路谜越过路小桃望了来一眼,他停下的这一秒,路小桃趁空回神,胸腔里心脏如擂鼓一般砰砰作响,大脑极度缺氧。   她呆愣的微张开嘴大口呼吸,眼前的却再一次低头靠过来。   “不喜欢面包。”   揽腰间的手收得更紧,炙热的气息随呼吸涌动,撬开唇齿,夺走她一切思维。   曼妙的感觉撩动舌尖,仿佛压抑了太久的思念,一夕之间疯长起来。奇怪。奇怪啊。路小桃呆呆的闭上眼,为什么好像等这一刻很久了?   久到像是过了一辈子。久到这绵长而温柔的吻,竟觉得有些酸涩。   to be continued ...         ☆、62第十章 倒计时      晨风带着些许醉的清香,朝阳浅黄色的光泽穿透轻薄云层,斜斜的落街道边的建筑屋顶,铺散下来,照得背脊发暖。   路小桃被她大哥搂着坐街边,阳光落脚下。她呆愣的抓着手里那支蓝紫色的卡斯诺尔,缠绵的气息还弥留齿颊。   “该走了。”   眼前的男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脸,扣住后脑的手稍稍放松,揉了揉她的头发。   大脑一片空白,路小桃半天才反应过来,“……哦,哦。”   “手上还有几个任务,做完了会来找。”   距离咫尺,被那双黑色的猫瞳紧盯着,路小桃有些窘迫的垂下眼。然而目光下移,不巧正落到她大哥的嘴唇上。   柔软的触感,气息温热而湿润。大脑无法思考,只有这样一些形容词不断敲击着神经。那双唇覆上来的画面一遍遍重复,路小桃瞬间就涨红了脸。她想要挥去脑中让无地自容的画面,然而本就是当机的大脑,连画面都挥去了,就只留下最真实的触感。一遍遍回味。   血液涌上头顶,路小桃几乎要疯了,那个是她大哥啊。她连看都不敢看他。这究竟是怎么了……   “小桃。”   “小桃?”   修长而漂亮的五指眼前挥了挥,她大哥还是顶着一张呆猫脸。伊路谜略微歪了下头,颇有些恶作剧的伸手去扯路小桃的脸,“听吗?”   “……啊?!”滚烫的脸颊被微凉的手指扯开,路小桃一惊一乍的回过神,“……什,什么?”   眼前的红着一张脸,明显没有听自己说话。伊路谜觉得好笑,又有几分无奈。路小桃十六岁,脸上稚气未褪,没种的样子和从前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当年小桃偷吻失败,伊路谜得到五千万戒尼偷袭费。而如今,伊路谜损失全部财产,还附赠对方一支花。   口袋里仅剩下一个钢镚,伊路谜拍拍路小桃的脑袋,“没什么。嗯,想会习惯的。”   他一张呆猫脸显得无辜又认真,说完便站起来要离开。路小桃脑子没转过弯,连连哦了几声,她大哥便气息愉悦的走远了。   因为很愉悦,所以伊路谜离开后很快就给西索打了电话。   他说喂,西索吗。对方哼哼唧唧的笑声就从电话那一头传过来,亲热的叫了声小伊。伊路谜直接过滤掉西索诡异的音调,他说西索,今天心情很好,所以来请吃饭吧。于是电话那头原本还骚动的气息立马结成了冰。   西索包子着脸,他说小伊~塞维尔呢~哪里?枯枯戳山?~过来的话只能吃晚餐了哦~   塞维尔。伊路谜思考了一秒,离他某个任务还算近。晚餐,嗯,听上去不错,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回味。   于是他飞快的做了个决定,去塞维尔,让西索请他吃一顿饭,然而再把西索赶去天空竞技场。按照小桃的速度,估计西索赶回去的时候刚好能当全职保姆。   伊路谜很愉悦,于是他决定和西索多聊几句。那要说什么呢?啊,就随便问一下他为什么那里好了。   基于这个问题,西索象征性的抱怨了几句,说因为伊路谜完全不理他。然而转而又兴奋的说,所以他只能跑去跟踪库洛洛。   当然上述这番是伊路谜从西索的絮絮叨叨里精炼出来的,西索的原话是这样的——   “最近都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发生呢~小伊也不找~~”   “不过前几天得到一个消息,说库洛洛一个去了塞维尔哦~所以就跟去了呢~恩哼哼哼~~~”他言语间满是兴奋,然而紧接着又是一声很微妙的叹息,“嘛……~不过到了才发现,库洛洛不是一个,还是老样子有两个团员跟着呢~~飞坦和侠客~~啊~啊~~真扫兴啊~~”   西索的确很扫兴,可伊路谜听完却愈发的愉悦了。   他其实知道小桃一直找侠客,那女找遍巴托奇亚,现又想要去天空竞技场。如果旅团可以被轻易找到,那么猎协会也不用头疼了。所以伊路谜就一直放任着路小桃,甚至每隔几个礼拜就放她和西樊出去晃悠一圈。   旅团不是能轻易被找到的,那个讨厌的娃娃脸就更不好找了。   现小桃准备去天空竞技场,西索却说侠客塞维尔。伊路谜觉得要不是他口袋里只剩下一个钢镚,也许他也是可以考虑请西索吃一餐的。   伊路谜的背影很快便消失视野里。路小桃呆呆的站原地,脸上的红晕已被风吹散。她伸手摸了摸后脑,盯着她大哥离开的方向长时间放空。   “喂……”一直站边上的西樊终于忍不住推推发呆的那,“说……都走了,还准备看多久?……”   他表情有些僵硬,刚才那一幕太震撼,以至于西樊差点忘了自己追出来的目的。   晨光中,枯枯戳山下的旅游小镇渐渐复苏。商铺逐渐开业,行也纷纷走上街头。旅游大巴的哄鸣从远处传来。   熙攘中,路小桃终于回过神来。   “怎么这里。”   神色尴尬的咧了咧嘴,路小桃觉得她想明白刚才发生什么了……貌似是她大哥……表情僵硬的吞了口口水,路小桃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下意识的想要去舔嘴唇,却又生生定住了动作。   干咳两声,路小桃强作镇定。   西樊穿得还是昨晚开门时的那套衣服,一张脸虽然干干净净生得漂亮,但头发却像是一晚没睡好似的,不服帖的翘起了几根。他背上背了个蓝色的大旅行包,没拉好的拉链敞开了三分之一,能看见包里衣服乱糟糟的堆成一团。   他弯腰捡起路小桃丢地上的背包,拍掉灰尘递还给她,“说也太不够意思了,昨晚就开个玩笑,怎么就跑了呢。”尴尬的笑了两声,西樊眼神飘忽,“早知道这么开不起玩笑,也就不逗玩了。哈哈,哈哈。看这不是立刻就追出来了吗……”   路小桃不说话的盯着他,西樊解释的声音就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最后他终于长叹了一口气——   “下次不开这种玩笑了……”   “……对不起。”   “啊,如果觉得还不解气。那还可以当作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欠揍的补上最后一句,西樊坏笑着等待路小桃的回答。可虽说脸上装出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没事样,实际上他心里却没底。   昨晚他是真的忘了路小桃,直到那女一脸受伤的抱着包离开,他混混沌沌的倒回床上,才惊讶的发现自己床头竟放着两的合照。   西樊心里有说不出的讶异,他对着照片看了一个晚上,直到天亮才想起来。他竟然忘记了路小桃,和那女曾经抱怨过的那些一样,只是几个月没见,就将她彻底忘了个干净。   路小桃接过背包,狠狠瞪了西樊一眼,转而一脚就踹他腿上。哪壶不开提哪壶,“要是再敢说一个字,就把的眼睛挖出来!”   虽然西樊和西索这两个名字乍一听有几分相似,以至于路小桃一度怀疑西樊是西索的私生子。可现看来,西樊说谎的水准显然比西索差了不止一个等级。   脚下的这条街离开西樊家不过两条半的马路,所谓“马上追出来”竟追了几个小时,再看他一身狼狈模样……   算了……路小桃挥挥手,“不跟计较。”   西樊乐呵呵的跟着,路小桃背上背包就走。两个都心知肚明,昨晚不是一个玩笑。然而终究谁都没有点破。   小镇上有直接到郊外飞艇场的巴士,西樊得瑟的亮出猎证,说只要有了它,这一路车马费估计都能省了。   路小桃不屑的切了一声,从包里摸出两张到天空竞技场的飞艇票丢给西樊,“早就拜托二哥订好了。从巴托奇亚飞天空竞技场的飞艇票,一个月才三架,光凭那张小破证有什么用。”   被泼了冷水,西樊反倒露出一个神秘的笑,“们不去天空竞技场。”   他得意不减反增,将小破证举到路小桃眼前使劲挥了挥,“说出来都不会相信的,就是靠这张小破证,觉得可能找到说的那个了。”   “查路拿古。茶色头发,碧色眼睛,娃娃脸。出生地不详,出生年月不详。职业,猎。长相……”西樊从背包里掏出一张黑白打印的照片资料,“嗯,长得不错,符合的描述。但和比起来还是差太远了……”   “一直觉得二哥给的名单真心不靠谱,一口一个王子王子,看看们之前找得那些……那是长得……王子都不会挑他们做家仆!还如不家那个梧桐。”   “想啊,说这个大哥肯定认识,那个叫西索的变态也认识,那他必然不会是什么正常吧。哦,没有说大哥不正常的意思……是说那个‘王子’不正常。”   路小桃斜眼瞪他,西樊很快就乖乖闭了嘴。他知道他错了,他不该拿“王子”这个陈年老梗来嘲弄路小桃,毕竟谁都有年少无知的时候。   “好好,不说了……”本就心虚的西樊老实递出打印单,想了想,却又不大甘心,“不过小桃,大哥真的不太正常……他刚才还……”   想起早晨那醒神的一幕,西樊不禁皱了眉,“说路小桃,神经还能不能再粗一点?从前说大哥想泡,不承认。现他可不止想,他都直接上来啃了,再不承认也太……哎哟!”   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西樊就看见路小桃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一张脸又长得通红。   “那……那是……”脑子里一万个借口飞,该死的西樊,什么叫啃上来!路小桃强作镇定,“那是孤陋寡闻……据,据说有些国家风俗就流行这样。早晚给家一个……咳,一个……吻。那叫亲切的,额,打招呼……”   她不自然的摸摸眉骨,避开西樊的眼神,“很纯洁的。”   很纯洁……   拜托!   西樊心里有一万头野兽咆哮,“路小桃,可以没有知识,但要有常识!家那是吻脸颊,吻额头。看见哪个国家的打招呼要把舌头伸进别嘴里?!那个情感投入的……”   “要不也跟这样打个招呼?!”   “西樊!!!”   手脚并用对着言语露骨的一一通暴打,路小桃再一次面红耳赤。而被她拳打脚踢的那个不但没停下,声音反而越来越响,引得路纷纷围观。   一把抢过西樊手里的资料,路小桃决定让这个混蛋一个去碎碎念。然而当她看见黑白打印单上的那张照片时,却有一次傻了眼。   她觉得她的大脑这个早晨已经彻底要爆机了。   睁大眼睛盯住那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微弯起眉眼,笑得一副纯良无害的温柔状。   “……就是他。”   路小桃嗓音不禁提高了几分,带着些许道不明的颤抖,她惊得脸上恍然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西樊,就是他!”   to be continued ...         ☆、63第十一章 再见塞维尔      塞维尔。流星街以南,终年落雨之城。   路小桃刚踏进这座城镇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里已经不是用简单的“破败”或“荒芜”可以形容的了。   西欧风格的城堡式建筑,天空晦暗,鸦雀低旋。一眼望过去半个影都没有,简直像一座死城。   “这是什么鬼地方?”路小桃抖抖伞柄,伞面上落下的乌鸦嘶叫了一声,呼啦啦地飞远。黑色羽毛被雨水打湿,落了两根脚边。她皱着眉头将雨伞向上仰起一些,还没来得及看清天色,就被西樊阻止了。   “千万别淋到雨。”捡起一根的羽毛,西樊难得正经,“塞维尔地处优路比安大陆以北,离流星街很近。流星街,听大哥说过吗?”   路小桃摇头,“只听二哥提到过。”   “哟,没想到小妞还挺有见识。”西樊打趣了一句,可脸上紧绷的神色却没逃过路小桃的眼睛,“塞维尔地处优路比安大陆北部,毗邻流星街,算是处一个灰色地带。因为受流星街环境影响,这里70%的雨都是酸雨,非常不适合正常居住。”   西樊正常几个字上加了重音。雨水唰唰的打伞顶,死一般沉寂的街道上,一切声音都放大了数倍。即使宽大的黑色伞顶遮蔽了大部分视线,与两迎面而来的脚步声仍旧清晰可闻。悠然沉稳,步步靠近。   “虽然看似废城,但据传塞维尔每隔几年都会举行地下珠宝拍卖会。流通各种经由不法手段得到的名贵珠宝、宝石。所以留这里的是什么身份,不用说也猜得到。”   西樊低声说着,路小桃却听着来的脚步声有些走神。   黑色的靴子经过身边,她抬伞侧过头往外撇,那路二十来岁很年轻的样子,两手悠闲的插皮衣口袋里,竟然没有撑伞!   男视线滑到路小桃诧异的脸上,顿了顿,微微提了下嘴角。   很礼貌的微笑,路小桃却突然有种诡异的既视感。好像哪里见过。   “飞坦。”   经过两身边,男面朝某条小巷。路小桃回过头去看,湿气朦胧的街道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影。深黑蓝色的伞遮住大半个身体,露出的部分不知是长袍还是雨衣。   小孩?   路小桃疑惑了一下,回过头西樊还碎碎念。   “要不是非要找那个谁谁谁,打死也不敢背着大哥把带到这种地方来。”苦大仇深的皱着脸,西樊叨叨个不停,“路小桃,是说真的,这里很危险,千万跟紧。而且就算看到了要找的,也绝对不要乱跑。这几天正好是塞维尔地下珠宝拍卖会,来的都不一般,就算真的让碰到了,也要小心行动。”   走到街尾再转一个弯,塞维尔中心城区总算有了些许生气。街道两旁多是石砌的建筑,街角一家咖啡馆灯光昏黄。   “知道了知道了!”拉着西樊走进咖啡馆,路小桃连声答应,“喝点东西再走,快冻僵了。”   哆嗦着从咖啡馆唯一的服务生——一个瘦得皮包骨的老头手里接过菜单,路小桃冷的牙齿打颤,“让来给找点吃的堵住嘴,省得一路唠叨个没完。”   “!……”西樊手抖啊抖的指着路小桃,旁边古怪的老头突然桀桀低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   路小桃被他笑得打了个冷颤,对面西樊已经从背包里掏了他的宝贝电脑出来。   “作为男,就先不跟计较了。”他挥挥手,一副很大度的模样。老头接过菜单退下,西樊虚着眸子望他的背影,“先做正事吧,这地方不能呆太久。”   咧着嘴冲西樊傻乐了一下,路小桃靠沙发背上。   窗外天色渐暗,雨势不减。自从到了塞维尔,西樊就像变了个。他担心什么路小桃不是不知道。坦白说,她其实也很想撒腿就跑。整个塞维尔都散发出一种说不清的危险气息,和着阴霾的天色,逼得不想多停留一刻。   可她不能走。   有种很强烈的预感,要找的那个,一定这里。   “路小桃,身上有多少钱?”   西樊盯着电脑屏幕眼睛都不抬。   “大哥的所有存款。”唑一口热咖啡,路小桃用手指雾气朦胧的玻璃上涂鸦,“们要去参加拍卖会吗?”   嘎——   咖啡馆老旧的木门发出刺耳响声,路小桃和西樊同时皱着眉头向门口望了一眼。咦,竟然是刚才路上遇见的那个男。   “先生,几位?”桀桀怪笑的老头迎上去。   男向咖啡馆内扫了一圈,视线落到路小桃身上,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又微笑着向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三位。”他说着径直往两的方向走过去。   “认识?”回过头,西樊合上电脑。   路小桃摇头,“刚刚路上遇到过。”男离两不远的桌子边坐下,路小桃也礼貌的朝他点了点头。那个男没撑伞,衣服却完全没有被雨淋湿,就连脚下踏过的地板都干燥得没有一点水渍。   男坐下后,西樊重新翻开电脑屏幕。   “看到了吗?”路小桃问他。   西樊皱着眉啧了下嘴,“大哥一定会杀了的。”   哈!路小桃忍不住笑起来,雾气朦胧的玻璃上都是她的胡乱涂鸦,随便擦了几下抹出一块空白,路小桃贴着玻璃往外望。   三位?一个是没撑伞的男,一个是撑伞的小孩,那还有一个呢?   黑漆漆的视线里,依稀能辨认出有两个影往这边移动。稍矮的影打着伞遮住大半个身体,他背后跟着另一个,似乎是想挤进伞里,却几次三番被打伞的刺开。   “嘀嘀——嘀嘀——”   通讯器响了。   路小桃接起来,“大哥吗?嗯,和西樊一起。”   两离咖啡馆越来越近,接着馆内映出的灯光,路小桃看清走前面打伞的那。蒙着大半张脸,隔着湿漉漉的水气,那一双金色的眸子显得愈发森冷。原来不是小孩啊。   “小桃,听吗?”   她大哥的声音响了几遍,路小桃这才回过神。对面西樊屏着呼吸,一双爪子她眼前乱挥想要唤回她的注意。路小桃一掌拍开他的爪子,又往窗外看过去,“没,们还没到天空竞技场呢。飞艇坏了,们停中途的一个小镇,睡一晚明天再走。”   西樊绞着手指,就看见路小桃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大哥就放心吧,任务做得怎么样了?那边也下雨吗?”   “嗯,这边也下雨呢。现吗?现正和西樊咖啡馆吃东西。”   矮个子背后那没得到伞,还被他狠狠戳了几下。路小桃心不焉的跟伊路谜扯着话,借着昏黄灯光想看清后面那的脸。看着身形还挺高挑的,怎么连个小个子都搞不定。   雨滴粘附着玻璃,一滴,一滴,汇成一股,倏的滑落。   “小桃。”   “小桃?”   通讯器中伊路谜的声音被雨打得断断续续,路小桃呆了呆,鼻腔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涩——昏黄交错的瞬间,她看清窗外那。茶色短发,娃娃脸上挂着笑。   “呀咧呀咧~飞坦真是太绝情了,借撑一下伞都不肯。嘛~真是见死不救啊~~哈哈哈~~”   咖啡馆的大门再次被推开,路小桃直勾勾的盯着说笑的那,忽然就不作声了。   走前面的小个子冷哼了一声。注意到看过来的视线,他细长的眉皱起,金色的眸子如鹰一般锐利。他盯着路小桃,跟进来的娃娃脸也转向两。   西樊从电脑前台头,看到侠客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狠狠踢了路小桃一脚,压低声音,“喂!”   他这一脚,路小桃猛然回神。莫名其妙的,竟掉下一滴眼泪。   西樊愣了愣,路小桃自己也呆了。   “大哥,先不跟说了啊。吃饭了。”慌忙掐掉通讯器,路小桃也没听伊路谜究竟说了什么,只低下头迅速避开门口那两的视线。   “喂,没事吧。”西樊拍拍她,满眼狐疑不安。   路小桃没答,只听走前面的小个子冷冰冰的嗤了一声,“淋点雨死不了。”   “嘛~”跟后面的娃娃脸笑着,“可是淋久了也是会死的呢~~”   “和撑一把伞现就会死。”   “诶!~”娃娃脸作出一副伤心的模样,可脸上还是笑着。   路小桃盯着那桌三个,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响个不停。为什么有这么熟悉的感觉?   想不起来。   她转回视线深吸了两口气,西樊正定睛望着她,“路小桃,没事吧?”   “没事。”她摇摇头倒回沙发,捧起桌上的热咖啡喝了一小口。停了片刻,才抬眼看对面一脸紧张的西樊,“们不去拍卖会了。”   “知道。”西樊关了电脑理好背包,“答应不轻举妄动的。”他神色里透着严肃与紧张,路小桃点点头,突然抓起背包站了起来。   “要干嘛!?”西樊低叫出声,一把拦住她。   路小桃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她吸了两口气,推开西樊。她其实很害怕,那三个,尤其是穿皮衣的那个男,虽然看起来温文尔雅,周身的气息却极为压抑,如同黑色漩涡。然而脚步却不自主的向三靠近。大脑不受控,是身体不自觉的向他们靠近。   她紧张得连手都抖。   因为脑中是一片空白。   “要……伞么?”等她停三面前时,路小桃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   黑色的长柄伞握手中,指节发白。她注视着茶色头发的青年,喉头干涩,“这,这把伞……给。”   “啊咧?”   娃娃脸青年作出一副惊讶的表情,邻座黑发男子似笑非笑的提了下嘴角,又看了眼路小桃,“飞坦,坐下。”   一股凛冽杀意顿时消散,路小桃只觉得双腿发软,小个子男不知何时已出现她背后。靠窗的位子传来一声瓷杯落地的碎裂声,路小桃朝西樊摇摇手,示意他别动。   空气有一瞬凝结。   娃娃脸笑着接过伞,“啊咧,那自己要怎么办呢?”   路小桃盯着他笑成一道弯的眼睛,大脑的思考节奏都变慢。啪的一声把背包甩到桌子上,黑色伞柄从背包口露出好几把,她答,“有很多。”   西樊来之前就备了许多,说是万一她掉了一根汗毛,她大哥都绝对会扒了他的皮,所以防范措施要准备齐全。   穿皮衣的男盯着路小桃看了会儿,笑着问,“可不可以也给一把?”   路小桃点点头,那男就毫不客气的随手挑了一把,站起来,“呵,真是谢谢了。时间不早了,们先走了。”   他说着大步迈开,另外两便左右跟上。路小桃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仿佛能说的也已经说完了,而她要找的却丝毫没有半点认得她的模样。   愣愣的望着三走到咖啡馆门口,路小桃拽着背包不知所措。她期待了这么久,再见竟也不过如此。   临出咖啡馆前,走最后的茶发青年回头望了她一眼。那一眼带着些说不清的意味,路小桃一惊,突然就鬼使神差的喊出声,“叫路小桃!”   叫路小桃。   ……记不记得?   ……   老旧木门吱嘎吱嘎的合上,留下路小桃自己的回声,无的咖啡馆里回荡。   门外一行三走进雨中。   “这就是一直追查的?”   “是,团长。”侠客打开伞,“嘛~能被他们找到这里也不容易啊~呵呵~~”   “小桃……路小桃……”侠客默默将这名字念了两遍,咖啡馆里少女紫发黑瞳的模样浮现眼前。奇怪,是不是哪里见过?   “团长?”飞坦出声。   库洛洛雨中低眸望了他一眼,笑,“先去拍卖会。”   两次。   一次路上,一次咖啡馆。直到擦肩的咫尺距离,才能感受到她身上微弱的气息。而那极弱的气息里,竟夹着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非同寻常的念力流动——是他库洛洛自己的念。   奇怪。   to be continued ...      ☆、64第十二章 街巷夜雨      石砌西欧式古堡,雨丝密密落下,塞维尔的夜湿气朦胧。   伊路米和西索坐整个塞维尔最高的古堡露天窗台,黑色雨伞下,他握着被慌忙掐断的通讯器,眼神落城下某处。   “那个是……”他边说边站起来,黑色的眼透过夜色直盯着对街拐角处的那家老式咖啡店。   幸灾乐祸的靠过去,西索哼哼唧唧的笑个不停,“被挂电话了哟~~~”他撑着下巴靠窗台边,细长的眸子眯起来向下瞄了一眼,“那里有什么?”   “刚刚好像看见小桃那里。”伊路米说着,很难得的微皱了下眉。   “嗯哼?”惊讶的挑起一边眉毛,西索很快又笑得花枝乱颤,“小伊,真是没救了~~~哪里?~~~可没有看到哦~~~”   “妹控已经严重到产生幻觉的程度了吗?~~嗯哼哼~~~这样可不行哟~~~”妖孽的挑起嘴角,西索侧过脸刚想说这样下去会被对方吃得死死的,却看见伊路米一声不吭的翻身就跳下古堡。   诧异的瞪大眼睛,西索忍不住又笑起来。揍敌客家那个面瘫,真是没救了~~~   悠闲的踱回伞下,他端起桌上的小半杯红酒一饮而尽。“嘛~~今晚似乎会很有趣呢~那么……”火红色的发临近窗台跃动了一下,“也跟去看看好了~~~嗯哼哼哼~~~”   雨水拍打着街道。昏黄街灯下,伊路米站咖啡馆门外,依稀可见落地窗上还未被雾气完全覆盖的胡乱涂鸦。   “嗯哼~”西索弯腰凑近那块被涂花的玻璃窗,眸中闪过一丝惊愕。   依稀可以辨别出窗上的涂鸦,竟然……是旅团的蜘蛛纹样?   伊路米伸手覆上蜘蛛纹案的中心部分,那一块本应是旅团成员的数字记号……路小桃发呆时总会有意无意的本子上画这个符号,而每次数字都被留白。有时她会盯着留白的部分一看就是一整个下午,想要动笔写什么,最后却总是画上一个巨大的问号。再然后,就烦躁的皱着眉将所有图案都用笔涂默——和眼前这块落地窗上的涂鸦,一模一样。   一手推开咖啡馆大门,伊路米不停的用通讯器呼叫路小桃。   而西索向老板打听的这段期间,路小桃却接二连三的挂断了电话,最后甚至关闭了通讯器。   听着通讯器中反复传来无法连接的忙音,伊路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就连西索都识趣的远离了他几步。   而此时一无所知的路小桃,正躲几条街外阴冷黑暗的小巷子里,眼睁睁的看着她叫个不停的通讯器从手里滑出去,蹦了一下,直接撞进路边的下水道入口。   “射门得分……!”西樊不知死活的低声呐喊。   路小桃一脚横扫踢他屁股上,“安静!”   宽大的黑色雨衣遮挡住大半张脸,“噗通——”,能听见通讯器终于掉进下水道的回声。路小桃望着下水道叹了口气,紧紧雨衣,靠墙蹲下。   “大哥?”西樊往巷子外探头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紧挨路小桃边上。   路小桃点头,蹲墙边大口喘气,温热的呼吸雨中变成团团白雾,“怎么办……跟丢了……”   身体湿冷的空气中打颤,她懊悔的环视四周,咖啡馆中只是犹豫了一瞬间,那三的行径速度竟这样快,眨眨眼就不见了。可是……自己究竟是为什么那么偏执的想要跟上呢?……   就算跟上了……她又能怎样呢?……   不知道。   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路小桃呆呆的望着弥散空气中的大团雾气,她从没有像现这样,好像所有思维都随冷空气凝固了一般,身体的本能主宰着一切行动,不由自主就跟着那三出了咖啡馆。明明紧张害怕得浑身都颤抖,可脚步却偏偏停不了。   ……   “还好吧?”长出一口气,西樊从背包中翻出电脑,有些担忧的望了路小桃一眼。   路小桃摇摇头不说话,西樊就垂下眼睛去看电脑,“……别担心,他们应该是去拍卖会了。”电脑屏幕上锁定目标不断跳动着,地图层层放大,逐渐显现出塞维尔的街景。可以看到两个红色小点距离他们几条街之外的位子停了下来。   “这是?!”路小桃诧异的盯着屏幕。   西樊偏过头看她,团团白雾之后咧开嘴笑起来,“追踪器。”   路小桃狐疑的皱了眉,他便笑得更开心了,“想啊,那么笨,总得做点后备工作是不是?”   “之前就一直想,塞维尔这个地方不太安全,万一走丢了,被拐了,被卖了,被抓去当小老婆了,那大哥肯定要弄死啊!所以呢,就每把伞的伞柄里都按了追踪器,方便把从贩子那里买回来当小老婆。”   “去的!谁当小老婆。”没好气的一拳揍西樊肩头,路小桃一把抢过电脑。离开那三,她的思维才终于渐渐回到脑中,“这么说是咖啡馆的时候,他们碰巧拿了的伞……”   “没错!”   雨滴密密的落电脑上,屏幕边缘有被酸雨腐蚀的痕迹。西樊伸手,路小桃本以为那货要来抢他的宝贝电脑,却意外的被伸过来的那只手狠狠弹了下额头。   她嘶了一声挥起拳头刚要反击,却转向西樊的刹那,彻底失去了行动力。   ……   “还是张牙舞爪好,垂头丧气不适合……”   夜黑得密不透光,呼吸间带出的团团白雾后,西樊笑起来的样子显得那么不真实。“……垂头丧气不适合。”他说话的尾音回荡小巷,虚无的几乎快要听不见。   鲜红的血从口中溢出,笑容全都僵唇边。   西樊缓慢的低头去看刺穿胸口的那柄伞,一切都来得太突然。那瞬间,路小桃只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像是被利器贯穿!“西樊……”她嘴唇颤抖发不出声,眼眶发热几乎要崩溃。“西樊。西樊。西樊!……”   电脑脱手砸地上,屏幕上跳动的红点明明还几条街之外。   路小桃颤抖着扑过去,雨水冲刷着街道,雨声却盖不过伞从胸腔里抽出那瞬,鲜血嗤嗤的声响。   “咳,咳咳。”   少年熟悉的脸庞还带着笑,鲜血喷涌出来,和雨水一同溅到路小桃脸上。她颤抖着双手想要擦掉西樊嘴边不断溢出的鲜血,然而还未等她触碰到,西樊已径直倒脚边……   夜风钻进小巷,迎面强袭如同冰刃。   长发飞出帽檐,狂风咆哮耳边。   路小桃直勾勾的盯住站西樊身后的男,那双细长的金眸比塞维尔的夜还要森冷,他不悦的瞥了路小桃一眼,随手甩掉伞尖上西樊的血。   这样的画面好熟悉,熟悉到好像记忆随时都会铺天盖地的涌上来。然而路小桃却再也不想去想,目光从呆滞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憎恶。她坐地上抖得厉害,能清楚看见面前那男眸中满是不屑与鄙夷。   骨节发白,拳头紧握。她咬紧牙关,指尖几乎嵌进掌心。一瞬间,路小桃猛地抬头瞪视面前的矮个子男,拳擦着风飞起,用尽全力!   “啪——”   眼睛因为触到如同阳光一般的发色而亮了亮,但又很快暗下去。   挥出的拳头被来轻易接住。茶色头发的娃娃脸笑得一脸温柔,掌心温热,将路小桃的拳头牢牢握住。他将伞撑过路小桃头顶,为她挡掉小巷里纷飞的风雨。   “呀咧呀咧~~果然这里。团长都说等到拍卖会结束以后再处理了……”侠客假装苦恼的说着,笑得满不乎,“就知道等不及,呵呵~”   飞坦嗤了一声,冰冷的目光落到路小桃脸上,“迟早都要死。”   路小桃握紧拳头奋力挣了一下,却被侠客死死抓住,“嘛嘛~飞坦,难道是不喜欢被跟踪吗?~呵呵,死就算了,团长可是特地交代过这女要抓活的哦~”   挣脱不了,悲伤和怒气又充斥着大脑,路小桃原本瞪视着飞坦的目光一下转到侠客脸上。那男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对她微笑。   “小心不要淋到雨哦~”   语气温柔,笑容甜蜜。男掌心的温度终于穿过那么多虚幻的梦境将她身边的寒冷驱散。“路小桃?”他叫她。“小桃?”距离咫尺,他为她撑伞,擦掉她脸上沾染的鲜血,西樊的血。   如此这般的场景她梦里出现过很多次,然而这一刻,侠客握着她的手,路小桃却全身冰冷,心如死灰。   如果没有跟来就好了……   西樊……   大哥……   她真希望这一切都只是场噩梦,然后眼前那如梦中一样笑着,说,别怕,做噩梦的话,会叫醒。   然而侠客并没有。   路小桃只觉得眼前一黑,侠客的声音轻柔的附耳边,“嘛~既然这么想跟着,那就带走吧。死刑缓期~~呵呵~”   to be continued ...   作者有话要说:Ending 倒计时,后妈模式自动开启ORZ      ☆、65第十三章 迟到的回忆      「沙发、书柜、电脑、餐桌、床,还有游戏机……喂喂,说们!!!别闹了!都给过来帮忙一起搬听到没有!!!」   「砰!——」   「啊啊!窝金!拜托轻一点!地板都要被砸穿了……」   「还有,库洛洛,别以为用书盖着脸就看不见!唔……说这张沙发放哪里好呢?这里?还是窗边?」   「那边吗?唔……怎么看起来有点怪怪的?……嘛,算了,就听的好了~谁让是老大。侠客,飞坦,动作都麻利点,库洛洛说沙发放那边!啊啊啊!飞坦!干嘛戳!是库洛洛让搬的,不爽戳他啊!」   「呼……」   「总算搬完了……嗯?果汁?哈哈哈,就知道侠客对最好了~~~」   「什么?!侠客果然不是好东西,才一杯果汁就想让做饭?不要,今天不是轮到玛琪么?已经体力透支了……」   「……喂喂,们一个一个都看着干嘛……还有,库洛洛,想吃自己带头出去抢啊……」   「嗯?……侠客做吗?哦也!大家快看他!今天侠客做饭~」   「……」   空气腐朽,记忆泛黄。   脑海中翻滚着无数零碎的片段,空气里到处弥散着熟悉的味道。每次呼吸都仿佛向过去靠近。   那些,那些对白。   画面越是模糊,呼吸就越贪婪,仿佛吸进更多这样的气息,就能离那些画面更靠近。   想要靠近那些,想要看清他们的脸,是谁叫她的名字,是谁放声大笑……   哪里。   这是哪里……   ……   暖黄色的烛火眼前攒动,地面冰凉的触感逐渐将意识唤醒。耳边断断续续的传来声。   “嘛~如果不是眼睛能看到,真的很难感觉到她的气息哦~”   “身上几乎没有气的流动,和死没什么两样。”   “揍敌客家老幺么,呵,有点意思。”   路小桃试着睁开眼,双手被绳子困住不能动弹,她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断壁残垣,钢筋从天花板顶端断落半空,墙壁上破着几个大洞,蜘蛛网风中摇摇欲坠。   视线有些模糊,后颈因为之前的重击还发痛。路小桃伏地上,视线略过库洛洛、略过侠客,最后落飞坦和那柄黑蓝色的伞上。   西樊……   头低垂胸前,路小桃痛苦的闭上眼,止不住的开始流泪。眼泪灼热的温度滑过脸上冰冷的肌肤,不断提醒着她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   而沾染衣服上的血渍则叫她胸口闷痛。西樊……她甚至来不及说一句对不起,说对不起西樊……都是的错,是太任性……是害……   胸腔充斥着苦涩,路小桃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竟离她这样近,而,竟可以这样脆弱……   ……   “是这张照片?”   三似乎还没有发现她已经醒来,穿皮衣的男子坐沙发上,对着手中的照片若有所思。   “是,团长。这几年一直有关于揍敌客家「幽灵小姐」的传闻,想说的应该就是她。”   “据说见过她的无一例外都会忘记她的样子,忘记与她接触过的事。最夸张的,是就连揍敌客家的家仆有时都会忘记她的存。凡是与她接触过的,简直就像是直接被擦出了与她接触过的记忆。”娃娃脸少年靠坐破旧的沙发扶手上,他身旁放着从路小桃身上拿下来的包,手里一只小恶魔手机,一根从背包里翻出来的波板糖,“这糖……该不会是上次游乐园给她的吧?”   烛火随风而动,黑发的男略微沉思了片刻,“听这么说,记忆并不是被擦除,只是被淡化了而已。”库洛洛看着照片上紫发黑瞳的小女孩,有种奇怪的熟悉感,“是因为气的薄弱吗。”疑问的语气,随即又很快摇头否定了。   一手支着头,一手轻敲着沙发扶手。库洛洛思考,刚才明明有一瞬间从那女孩身上感觉到了自己的念,现却又感觉不到了。是某种特殊的念能力吗?……   这样想着目光落到路小桃身上,只见那弱小的身躯微微蜷成一团,双手被捆绑背后,不断与布满碎石瓦砾的地面摩擦。单指粗的麻绳只磨损了一小点,但少女纤细的手腕已被磨得鲜血淋淋。   库洛洛若有所思的看着,大概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声响,被抓来的小动物就保持着躺倒的姿势摩擦绳索,以至于小臂也不得不与地面反复摩擦,碎石瓦砾的地面上留下斑驳血迹。从他们的角度只能看到背影,不知是不是因为疼痛,能明显看到被抓来的小动物背影剧烈颤抖。   呵,不过她似乎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弱小。   “啊咧~原来已经醒了吗?~”   接收到库洛洛的眼神,侠客笑呵呵的走过去。   对上路小桃的眼睛,却是一惊。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包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渴望的、疑惑的、恐惧的、后悔的、倔强的,然后终究都因为不断向外涌出的眼泪,变成无法言说的痛苦。   侠客感觉大脑有一瞬空白,竟鬼使神差的伸手去替路小桃擦眼泪。   路小桃狠狠瞪着来,还未等侠客碰到,她便猛得向后退开。   对方伸出的手僵半空,侠客愣了愣,哈哈笑起来,“啊~啊,被讨厌了呢~”嘴里这么说,手却强硬的按住路小桃,迫使她看向自己,“啊咧,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才跟着们的吗?~嘛~真让伤心啊~~”   温热的触感轻抚着脸颊,对方轻柔的为她拭去泪水。而路小桃的眼泪却像开了闸,怎么都停不下来。那不仅仅是因为西樊的死,更是因为侠客这样虚假的温柔。   心里有一方土地似乎正崩塌。   路小桃看不见那块地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难过。那种感觉,就仿佛心中那块正崩塌的土地上站着另一个自己。心里的那个透过她的眼睛看着一切,看着面前这个笑得一脸纯良无害的男。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神情。   “说吧,为什么跟着们?”   侠客笑着蹲下来,他说话的口气是那么轻松,以至于路小桃脑中一瞬就出现无数叠影。   「侠客,今天好无聊,们去找窝金吧。」「好。」   「侠客,卡里没钱了,帮黑一点钱花花。」「好~」   「侠客,库洛洛又要去盗墓了……不想去……,去跟他说们不参加?」「呵呵……好~」   他笑的,温柔的,伸手拍拍她头顶,揉乱她的头发。牵着她的手,站她身前。说好,说着让安心的话。   错觉。   ……吗?   又一颗眼泪从眼角滑落。路小桃凝视眼前的这张脸,和梦里一样柔软的茶色头发,笑成一道弯的碧色双眸。   “总是梦见,从小,到大……以为也许们是认识的,也许,对来说是很重要的……”路小桃的声音缓慢而无力,听起来不像是回答侠客的问题,更像是喃喃自语。   那些话的尾音空旷的建筑物里回旋。   她低垂着头,不看侠客,“……现看来,也许是错了。”   心里的那个小不知何时已停止了哭泣,只是以一种不变的姿势透过她的眼睛向外望着。   他不记得。   他不应该记得。   路小桃似乎听见心里有个声音这么说着。   吸吸鼻子轻靠身后的石柱上,她偏过头去看不远处坐沙发上的男。对方望着她,嘴角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路小桃望着他,心里便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逐渐变得平静,不再流泪,也不再挣扎。   她知道自己跑不掉,这里会是她的坟场。   “这是哪里?”她问。   那淡然的神情不像是被抓来的囚犯,倒像是被邀来闲谈的客。   黑发黑眸的男子挑起嘴角,嗓音低扬,“流星街。”   “流星街……”路小桃喃喃重复这些音调。明明是她的坟场,她竟觉得这地方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碎石也好,破败的家具也好,她一眼望过去,几乎都能想象出它们最初的样子。   她最后的归处,竟比枯枯戳山更有家的味道……   “不打算再多说点什么?”黑发男子慢悠悠的站起来,皮衣逆着烛光,路小桃的视线里晃了一下,转而就到了面前。   路小桃与他对视,“希望说什么?”她其实无话可说。追寻着他们的理由是那么虚无缥缈,除了西樊,谁都不将她的那些梦话当真。   黑发的男挑了挑眉,一脸满不乎的姿态。路小桃随即感到一股迫的压力震慑周身。她动弹不得,额角渗出冷汗。   就向路小桃释放出念压的一瞬,库洛洛再次从她微弱的气中感觉到了自己的念。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自己的念混杂那些微弱的气中,似乎是担当着保护层的作用。紫色的念收拢着那些微弱的气,不让它们流窜出本体。   但正常的气并不会流窜出本体……念能力者就更不必了……   而且,除了他自己,谁又能使用他的念呢?   脑中问号变多,库洛洛释放出更强的念压。   如果对方也是念能力者,没有道理不反抗吧。   然而路小桃只是脸色惨白的紧贴墙壁,痛苦的抱着身体不住颤抖。   她想逃,库洛洛一释放出念压她就想逃。   路小桃紧咬住嘴唇,目光近乎于哀求的望着侠客。这一刻她真恨自己,恨那种明知会死却还妄想求生的弱小的悲哀,恨自己竟会对这个陌生的男残存着不切实际的希望。   墨绿色的双眸虚望了她一眼,不知想什么,然后突然笑出声,“啊咧~这种眼神,是向求救吗?~”   “唔,那们就来想想让活下去的几种可能性好了。”小恶魔手机手中翻转,侠客笑嘻嘻的俯身下来,“第一种,对们说谎。”手机手中转个圈,定路小桃喉边,“那就杀了。”   路小桃身体猛得一僵,侠客又很快将手机收起,拍拍她的头以示安抚,“不过既然就是揍敌客家那位「幽灵小姐」,们不妨假设的说辞成立。和们互相认识,们忘了,嘛~确实,是忘了们之前游乐园遇过的事。可也说自己不记得们。确切的说,的原话是只梦见过,对吗?”   他笑得似真似假,路小桃没做出反应,侠客便自顾自,“也就是说,即便们认识,对而言,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再一个翻转,手机铁壳擦过皮肤顶住路小桃颈间动脉,划出一道血痕,“所以结论还是——杀了。”   不是什么重要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前那紫发少女的目光一瞬便黯淡下去,侠客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惯用的笑容竟也脸上僵了一僵。   从头至尾库洛洛都边上看着,他单手抚唇惯性思考。侠客今天看起来有些奇怪,但又不止侠客,似乎连他自己也一样。通常遇到追踪者,最简单惯用的方法是当场解决。比如小巷里被飞坦干掉的那名少年。可他却偏偏下令把这个女活捉。   潜意识相信她所说的言辞。   但事实却存太多漏洞——那女杀手家族的背景,微弱却参杂着自己念能力的气,以及连她自己都不说清的荒谬的追踪理由。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   一边的飞坦已有些不耐烦。   库洛洛把手插回口袋,无论她是怎样得到自己的念,无论她追踪旅团到底有什么目的,从她这里似乎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刚准备向飞坦点头示意,侠客的声音却横插进来。   “不如再给一个机会吧。”   他面向墙角颤抖不止的少女,话却像是说给库洛洛听。“嘛~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更有价值一点~觉得呢?~”   不等周遭的有所反应,他已扶起路小桃,“既然会对念能力产生反应,那们就来做个实验~~”   他将手抵路小桃背后,说话的同时,一股灼热的气从他掌心冲进路小桃体内。路小桃只觉得血脉喷张,一瞬间全身剧痛,体内的气狂乱蹦走,正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流窜出体外。   库洛洛一时有些意外,他没想到侠客会强行给开念。不过正是因为这个动作,他更明显的感受到了那女身上属于他的念。那些狂乱蹦走的气之中,切切实实充当着保护的角色。   狐疑的目光落侠客身上,库洛洛微微眯了下眸子。呵,是故意将念的作用放大么?如果能让他确定,是他自己的念维持这个女生存所需要的气,也许他就会放她一马?   库洛洛似笑非笑的勾起嘴角,他的团员,这次是光明正大的帮别啊。   狂乱的气急速流走,路小桃痛得蜷缩成一团,背脊和胸口的衣衫湿了一大片。她呜咽着发出低声哀嚎,向侠客的眼神中充斥着悔恨。她不该寄希望于他。自己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笨蛋!   那娃娃脸一副没事样子的笑着,“如果没死成,又或者突然想起来自己身体里的念是怎么回事,们就考虑让多活一阵子哦~”   侠客这样说,故意忽略库洛洛看向他的目光。   路小桃抱着头他脚边痛苦的蜷缩一起,不止是身体上,念将浑身筋孔打开的同时,她觉得脑中也一片混乱。似乎随那些横冲直撞的气一同进入体内的不止是侠客的念,还有她不曾有过的记忆。   大脑和身体同时被巨大的信息冲击。头痛得几乎要裂开。   无数记忆碎片涌进大脑,身体像要被撕碎。   意识巨大的冲击下逐渐失去,路小桃昏迷之前似乎看到有影冲进房间。   笔挺的背影,好看的黑色长发,不同于往日的焦急神情。   大哥……   逐渐模糊的视线里,伊路谜甩出的钉子径直飞向库洛洛。   大哥,不要……   “团长……”她的声音轻到连自己都听不见,而这一刻,路小桃根本分不清夺眶而出的泪,是因为喜悦,亦或是其他,“是……”   全都想起来了。   想起旅团,想起库洛洛、侠客、飞坦……   想起流星街,她的曾经,还有,她的大呆猫……   可如今,是不是有些迟了呢?……   to be continued ...      ☆、66第十四章 终      春风湿暖,日光和煦。   三月。   路小桃枯枯戳山。   午后暖金色的阳光落脸庞,风带来枯枯戳山独有的草木清香,萦绕鼻尖,似是绵长而说不尽的回忆。   ……   “小小姐,时间差不多了,您是不是该回房……”   小花园里,梧桐与几位管家侍候旁。   四方镜片后梧桐皱着眉,他恭敬的弯腰伸手,话却欲言又止。   自从几个月前伊路谜把路小桃从塞维尔带回来之后,路小桃的状况就一直很不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路小桃的身体状况不断恶化。然而最令梧桐担心的还不是小小姐的身体,而是她日益薄弱的存感……   梧桐一直记得,有一天糜稽少爷来小小姐的房间找她。路小桃躺床上喜笑颜开的叫了声二哥,糜稽少爷却环视房间一周后将眼神对准自己——   「梧桐,小桃不吗?」糜稽悻悻的说着,梧桐未来得及反应之前,已离开房间。   那天二少爷离开后,路小桃半靠床上一直没说话,直到听见房间外伊路谜的脚步声,她才终于抬头笑起来,说梧桐,刚才的事不要告诉大哥哦~   一副没事的样子。   ……即便是作为杀手家的头号总管,梧桐每想起小小姐那时落寞的眼神和强作的笑容,也忍不住要叹息。   “小小姐,们该回房休息了。”   他擦了擦四方镜片,又一次轻声催促道。   摇曳的春风满载着枯枯戳山醉的草木清香,路小桃深呼吸,却没睁眼,“梧桐……再一会儿……”   她闭着眼笑得样子,像极了小时候赖床时对伊路谜撒娇的模样。伊路谜站几步之外的树下远远看着,对梧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让路小桃小花园再呆上一会儿。   不断流走的念如同蒸发水汽。   路小桃连讲话都很吃力,唇边却带着习惯性的微笑,“梧桐,大哥……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梧桐犹疑着看向站日光阴影下的大少爷,伊路谜摇摇头,梧桐便轻声答,“应该快了吧。”   路小桃微微弯起嘴角笑了笑,依旧闭着眼。   “梧桐,知道气球吗?”   “气球?”   “嗯,气球。”她声音很轻,说话的同时转了个身,倚着三毛,脸朝向众看不到的死角。   “现的,就好像是一只灌满了气的气球……好不容易飞上了天,却还贪心的想要更多……更多……可气球的容量明明只有那么一点点,一不小心,就撑破了极限……”   “很快,气就会漏光了……”   重回脑中的记忆温暖而残忍,路小桃声音淡淡的,“梧桐,大哥小时候玩过气球吗?”   “……”   梧桐没答,路小桃反而笑起来,“还记得小的时候,大哥游乐园门口扎破的气球……那次哭了好久,哈哈。”   “如果这次换扎破他的气球,觉得……他会哭吗?”   树荫下伊路谜黑色双眸静如死水,小花园里所有管家都摒住了呼吸不敢做声。   风吹树响。   鸟兽静默。   伊路谜终是走出了树荫,“小桃。”   “大哥!”   听到声响,路小桃眉开眼笑的转身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可才转身,就被伊路谜伸出的食指顶住额头。   “该回房休息了。”   声音没有情绪,表情也看不出端倪。   路小桃歪着头盯了伊路谜一会儿,笑容灿烂的竖起一根手指,“大哥,再一会儿!”   伊路谜斜睨了她一眼,路小桃就飞快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这样行了吧?~”   从小这招就很管用,可这次伊路谜却斩钉截铁的拒绝,“没商量。”   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路小桃的额头,伊路谜淡淡道,“这就是暗算的代价。”   “哪有暗算!”懊丧的揉着额头,路小桃表示不满。   伊路谜却一脸胜利的愉悦,“就算只是还计划中的,也不行。”   倚着三毛冲伊路谜做鬼脸,路小桃索性蜷地上。自下而上望着伊路谜的脸,看他看自己那副无奈的样子,就算再有几千遍,路小桃都看不腻。她故意闭上眼睛,嘴角却露出笑,“回去也行,可是走不动。”   说完再抬眼看伊路谜,那只大呆猫垂着头,五官精致,表情认真。   他沉默不语,路小桃就伸手搂住他脖子,笑得更灿烂,“大哥,抱~”   风吹枯枯戳山,伊路谜抱起路小桃。   他们都知道。她剩下的时间不多。   “不是大哥。”   “也不是路小桃。”   流散的念融进阳光,路小桃脸色苍白,一脸笑靥如花似是最残忍的假象。   “大呆猫。”她咯咯笑着把脸埋进伊路谜脖颈,叫他再也看不见她虚弱的神情。   路小桃不爱看伊路谜担忧的样子,她宁愿他像从前,欺负她一下,逗她玩一下,不用内疚不用抱歉,永远都是平静如水的模样。   ……   与伊路谜并排躺他卧室柔软的大床上,路小桃自恢复了记忆,就很喜欢调戏她家大少爷。   “大呆猫,其实是妹控吧。”一脸坏笑的盯着某只木讷的脸,路小桃扬起眉毛,“故意把捡回来当妹妹养着,其实听喊大哥,大哥的时候,心里都暗爽吧!”   伊路谜否认,“没有。”   他支着头向路小桃,一脸认真。   “大哥~”   “大哥~~~”   “真的没有很赞的感觉吗?”路小桃哈哈笑,“糜稽那家伙,被他占了不少便宜呢!虽然总说他是死宅,但家就很坦率啊!暗爽就暗爽嘛~”   “大哥~”   搂住杀手家大少爷的脖子,路小桃凑伊路谜很近。   呼吸温热,鼻尖相对,路小桃盯着伊路谜,眉眼一弯,只向前轻轻一碰,落下蜻蜓点水一般的吻。   伊路谜眨一下眼,面瘫脸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有一点。”   “只有一点吗?”   很不甘心的语气,洋溢着笑容的脸却出卖了内心。   眼前那张脸,她想了多少个日夜。终于。   终于。   ……闭上眼再靠近,“那这样呢,大少爷?”   双唇紧贴,气息缠绵。   伊路谜从背后搂住路小桃,顺势将她拉倒胸前。这一吻湿润而甜蜜。路小桃却鼻尖发酸。   “很赞。”伊路谜淡淡道,那语气像是回味一般。硕大的猫眼盯得路小桃脸颊发红。   如果是从前的路小桃,早就没种的逃窜开了。可这辈子她被伊路谜养得娇蛮任性,无论如何也不想像他示弱。   趴伊路谜胸口和他对视,即使双颊绯红,也倔强的不肯移开视线,“哟,大少爷,原来是比较控女仆吗?”   “……”   伊路谜黝黑的猫眼向天一翻,他算是彻底对路小桃无语了。拍拍那女的脑袋将她抱得更紧,伊路谜索性翻身将她压下,也许堵住她的嘴,让她别再说话会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夜幽静而漫长,无声无息,似要将吞没。   路小桃逃得很快,大少爷终究没能得逞。   “大少爷~吃是填不饱肚子的哦。”路小桃笑得很甜,“去给做糖醋鱼。”   她说着逃也似的离开房间。伊路谜没有说,他其实看见了。   ——「闪逝」   自塞维尔回枯枯戳山已经将近三个月,路小桃的状况不断恶化。身体中残留的气已经快要支撑不住她的存……直到最近,甚至开始出现「闪逝」。   因为气的急速流走,身体开始变得不稳定。也就路小桃回应拥抱的那一刻,她亲眼看见自己搂住伊路谜脖子的手穿过他的身体,突兀的落回自己胸前。   虽然这种一部□体突然闪逝的状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然而暴露伊路谜面前,却是第一次……   那一瞬间,心像是被什么钳住,跳得很艰难。   其实他们都知道。只是谁都没有说。   路小桃错愕而慌乱的样子印伊路谜眼里,他怔了神。直到路小桃逃出房间很久,他才站起来,缓缓跟了出去。   有那么一瞬间,伊路谜甚至有些庆幸自己是面瘫,才没有露出像小桃一样的错愕。才没有增加她的负担。   ……   月色照进回廊,清透冷冽。   伊路谜站厨房外,听锅碗乒乒乓乓发出声响,油炸鱼香……明明是魂牵梦绕,思念却又无处可寻的味道……如今却显得如此寡淡无味……   厨房里不断传来盘子碎裂的声响。   一次。   两次。   三次……   油锅关了又响起,呲啦啦的不停发出声响,却掩盖不住厨房内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啜泣……   情绪越是不稳,闪逝就越发严重。   一直到最后,路小桃几乎拿不住任何物品。油盐酱醋撒了整个厨房,地上满是穿过双手摔碎的盘子,和明明已经做好的糖醋鱼……   低声呜咽终是变成不顾一切的嚎啕大哭。   那哀怮的哭泣穿过长廊,徘徊夜色中久久不散……   伊路谜就站厨房外听着。   他记忆里的小桃是个什么样的女?无论怎样竭力回想,都想象不出她哭泣的样子。更何况是像现这般声嘶力竭……   仿佛要一次哭尽两辈子的委屈和不甘。   这一次,又是他的错吗?   没有情绪的眼虚望着长廊深处无尽的黑暗。   如果不是他没有保护好。   如果不是他执意捏造这个世界。   如果从前他……   思维仿佛也被那一声声哭泣带走,只是外面听着,都无法思考……   小桃。   能想起来的,只有那女一脸笑靥如花,叫他大呆猫,叫他大少爷。她说「有一个愿望,不问问是什么吗?」   说「想嫁给,就这里……基裘会很高兴。三毛会很听话。会穿黑色西装,很好看,很喜欢。头顶上这些树都会开花。太阳会很好,和今天一样……」   「大呆猫,愿意娶吗?」   「愿意吗?」   ……   透过厨房虚掩着的门,伊路谜看见路小桃抱着腿蹲地上哭泣的样子。她将头深埋双臂间,看不见表情,却不住颤抖。   那一刻,他很想上前抱住那颤抖的身影。然而终究还是没有动。   一直到路小桃不哭了,开始小声抽泣着收拾地上的残骸。站起来擦干净了脸,洗干净了手,又重新开启了油锅,伊路谜才推门进去。   “还没做好吗?”   黝黑的猫眼紧盯着路小桃哭红的眼睛,伊路谜走近,随手拿过一个盘子,孩子般的双手捧着端到路小桃面前,“饿了。”   “是是,大少爷,马上就好!~”   愉悦的口气,路小桃把刚做好的鱼放进伊路谜双手捧着的盘子。因为是他端着,所以不再害怕被打碎。   “小桃,是不是一个厨房偷吃。”   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拉过那女的手强行拖出厨房,伊路谜假装不高兴的碎碎念。路小桃就跟他背后乐颠颠的傻笑。也许是哭久了,她双手冰冷。而因为被那只大呆猫紧紧握着,才变得那么温暖,那么安心。   路小桃知道,不该贪心。   可这最后的机会,她只想任性这一次……最后一次。   所以当伊路谜对她招招手,路小桃便欢欣雀跃的几步跳到他怀里。她端着盘子,伊路谜握着她的手。鱼香四溢,拥抱也温暖。路小桃说,“想回旅团。”   “想看一眼,流星街。”   不该贪心。   可是。她真的舍不得。   ……   握紧的手没松开,背后的将自己抱得更紧。路小桃靠伊路谜怀里,她想念流星街灰蒙蒙的天,和吵吵嚷嚷的旅团。   好久好久,没有再见到了。   虽说是任性的要求,伊路谜却很快答应了。   出发那天,路小桃显得气色很好。她穿简单的白色上衣和小皮短裤,套一双黑色马丁靴。是和当年一模一样的装束。   唯一的不同,是她刻意露出了后腰的蜘蛛纹身。   那黑色的图案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证明她曾经真的存,存旅团,存流星街。证明她也曾和蜘蛛一样,活过张扬肆意的岁月,有过什么都不能比拟的自由。她不仅仅是这辈子,只能活揍敌客庇护下,活那小花园里的小小姐……   轰隆的飞艇经过流星街上空,大开的舱门后,强风扬起路小桃紫色的长发。飞扬空中,叫心潮澎湃。   “小伊!想就从这里跳下去!”   风灌进喉咙,路小桃对伊路谜这样喊着。她眼中满是憧憬和难以言说的兴奋,久违的流星街。   “好。”   淡淡的应答,伊路谜一手揽着路小桃的腰,带她一同跃出舱门。   流星街的上方,是不澄澈的天空。路小桃的念就这么散进风里,与漫天风尘一起,落流星街。伊路谜皱着眉头不说话,路小桃却笑得很满足。   她回来了。   回到这片荒芜的废墟。流星街。她的家。   到达的时间是清晨,真正走到旅团,却几近傍晚。   路小桃一路都牵着伊路谜的手,坚持要带他去看这样那样的地方。   每一步都走得很吃力,可那女的精神却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好。   “们这样去旅团,真的没关系吗?”半路的时候,路小桃显得有些担忧。上一次她冒冒失失的去找旅团,最后要不是伊路谜和西索及时出现,估计她也就交代那里了。死侠客手上,呵,想起来还真是……   “没关系,已经拜托西索了。”拍拍路小桃的头顶,伊路谜算是安抚。本来滞留流星街基地的蜘蛛也不多,剩下的几只,应该都已经被西索带走了。   “嗯!”路小桃扬起头笑。虽然很想念旅团,可是也没办法啊……碰到团员的话,一定又会打起来吧。   拉着伊路谜的手走过流星街的土地。脚下的每一步都仿佛是迈向过去。   她说大呆猫,以前窝金常常带来这里训练。那个大块头啊,每次都抓十几个往这里一丢,然后就自己躺一边睡觉再也不管的死活!想起来还是很生气啊,好几次都差点死掉!   嘴里说着生气,伊路谜却只从那女握紧的拳头和眉飞色舞的神情中,看出她的跃跃欲试。好像随时都想再干.上那么一场架。   她说大呆猫,这里。对,就是这里。以前和库洛洛还有飞坦一起住过。知道吗,第一次遇见派克的时候,库洛洛把她打得好惨啊!不过最后那家伙还是把抢到的面包让给了派克。哈哈,说他是不是坏透了?又揍了别,又要家对他感恩。   路小桃笑得合不拢嘴,伊路谜就戳她的脑袋。   他面前谈论别的男就算了,还讲得这么开心,真是……   路小桃说这里,这一整条街上,飞坦曾经被她欺负的死去活来,任她宰割都没有还手之地。她说的时候很得意,可是得意没一会儿,又很失望叹息,说可惜只是十岁前。想了想,又说是八岁。   伊路谜歪着脑袋问她,究竟是几岁。路小桃揉揉头发哈哈大笑,说也忘了。   走到半路的时候,路小桃突然停一堆废墟边,有些吃力的慢慢蹲了下去。   伊路谜眼中闪过一丝紧张,“是不是累了?”   路小桃摇头,笑得有些调皮,“如果背着,却想要吐身上。会不会想伸手掐死?”   “……?”伊路谜木着脸不知该怎么答,路小桃就哈哈笑着伸手扯他的面瘫脸。   她说,“小伊知道吗,第一次到流星街,第一进旅团的时候,真的很害怕。旅团那帮家伙,每一个都凶神恶煞。除了侠客……哈哈,这么说不要吃醋哦。第一眼看到,他对笑的时候觉得好安心。感觉这家伙就算杀起来,还是能摆出一副纯良无害的脸。这样就算死了也不会太痛苦吧,哈哈。”   “那个时候侠客要把带来枯枯戳山,因为受不了流星街的气味,这条路上吐了好几次。最后他就这里把丢下来。就像现这样蹲地上,他就站背后的位置。”   “当时吐得七荤八素,回过头的时候看到他向伸出手。第一反应是,咦?竟然没有被这家伙讨厌。于是很开心的把手递了过去。”   路小桃这么说着,仿佛是模拟当时的场景,将手放进伊路谜掌心,嘴角绽出很灿烂的笑,“可后来等学了武功,学了念,再想起这一幕……”   她抽出手伸到伊路谜脖子前,“咔。”喉咙发出声响的同时,五指虚空猛地弯曲,“那个时候,侠客他啊,原来是想要杀了啊。”   伊路谜从来不知道,路小桃可以这样滔滔不绝。他也从来不知道,路小桃有那么多秘密,谁都没有说。   她如今这样谈起,好的也罢,坏的也罢,都是一副留恋的模样。仿佛生怕自己不,那些回忆也会随风而去。不再有记得。   “那个强盗想杀也不是第一次了。”借着机会,伊路谜拉下脸数落侠客的不是。   路小桃盯着他看,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哈哈笑着站起来,“他一定是早就预见会是他的噩梦,所以才想先除之而后快!”   ……   边聊边走,即便两旁满目废墟,但牵着彼此的手,时光却绵长而美好。   一直到站旅团基地面前时,路小桃的气已经薄弱得几乎快要消散了。   伊路谜跟她走进旅团,路小桃空旷的大堂里转了一圈,然后拉着伊路谜上了楼顶。   两坐顶楼边缘,路小桃倚着伊路谜靠他肩上。黑色马丁靴晃荡半空中,那种轻飘飘摇摇欲坠的感觉,好怀念。   从前她最喜欢一个坐旅团顶楼。这栋三层的小破楼虽然不高,但废墟般荒芜的流星街,一眼已能望得很远。不跟库洛洛出去鬼混的时候,她就这里看窝金和侠客回家。   路小桃靠伊路谜怀里,眯着眼,看流星街的天从灰蒙蒙的蓝,一直到被夕阳染成血色的红,然后渐渐暗下来……   气不断从身体流走,微弱的紫色,散进空气,已经快要看不见。   伊路谜她身边,穿一身黑色西装,白衬衫映着黑色的发,不出一声。   路小桃抬头看他的侧脸,声音因为虚弱而断断续续,“大呆猫……出门的时候就想问了,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正式?”她咯咯的笑,“难道晚上有约会吗?”   被调戏的将下颚压她头顶,握着她的手,将她抱紧胸前,“嗯,有约会。”   “咦?呵呵呵~那对方是漂亮小妞吗?”   “是。很漂亮。”   “比还漂亮?”   “和一样。”   “哈哈哈。不嘲笑自恋吗?”   “和一样漂亮。”   “那……是不是很喜欢她?”   “嗯。”   “有多喜欢?”   “非常。”   “比喜欢银行卡里的所有戒尼还要喜欢吗?”   “当然。”   “哈哈哈。”路小桃笑得很开心。伊路谜的每句回答都很简短,声音低而沉,仿佛与路小桃流走的念一起,被抽走了力气。   “她真幸福。”   路小桃这样感叹,唇边的笑一直都没散去。   视线已经不那么清晰,隐约好像看见路的尽头,有几个身影正向这边移动。   路小桃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眼睛。分明看见走最前面的那个红发妖孽男正对着自己挥手。   是西索。   伊路谜的通讯器诡异的叫了一声,摸出来满屏都是西索的扑克符号——   「无论如何,还是想要见上一面的吧~~」   「嗯哼哼哼~~~不用太感激哟~」   “呵。”不置可否的笑出声,路小桃觉得眼睛有些湿润。   走西索后面,是常年穿着逆十字皮衣不肯脱下来的黑发男,白净的脸上带着明显的黑眼圈。她最头疼看到的团长。库洛洛。   再后面,把大半张脸藏面具底下的小个子,细碎的藏蓝色头发下露出一双金色长眸。暴戾又森冷。飞坦。   一行的最后,是握着小恶魔手机的娃娃脸强盗。茶色头发,墨绿色的眼。只是很可惜,他没有再像路小桃印象里那样温柔的笑。他的目光落旅团顶楼,落路小桃脸上。一瞬间,像是想起了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想起。侠客……   路小桃很轻很轻的念他们的名字。   好像能想象,那路的尽头还会出现哈哈大笑着的大块头,冰山一样的玛琪,信长大叔扎着冲天辫,富兰克林带着小滴……   这样的时光。真好啊……   想念的回家的路上,爱的身边……   没有重逢,没有离别。   不说爱。也不用说再见。   记忆重叠,喉头哽咽。   路小桃很想笑,可终究还是哭了。   风吹散遮天蔽日的云层,那个傍晚,有一束日光落流星街。   “小桃。”   “嗯?”   “愿意。”   “嗯……”   .   .   「大呆猫,有一个愿望。不问问是什么吗?」   「是什么?」   「想嫁给,就这里。基裘会很高兴。三毛会很听话。会穿黑色西装,很好看,很喜欢。头顶上这些树都会开花。太阳会很好,和今天一样……」   「还有呢?」   「说愿意,声音很好听。」   ——END——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完结了。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一章写写停停,持续了几个星期。   总觉只要画上句号。这个世界就从此静止不前了。   晚安。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 书本网整理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作者所有,请于阅览后24小时内删除。 。